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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第一卷 第十章 自然之道 作者：恨海情天 武當派的規矩，新來的弟子要先砍上一年的竹子，然後才准進入練功房從最基礎開始學起。武當山上的竹子卻不同於一般的竹子，本身帶有極強的柔韌性，似乎正對應了以柔克剛的道理，只有這樣才能達到強身健體的目的。楚天衣雖然是掌門的弟子，但是這個規矩卻還是要無條件遵守，任誰也不能例外。
沿著迤邐的山路來到五龍宮西南的桃巖峰下的凌虛崖處，放眼望去，縹緲的雲霧中，一座座山峰，被一團團煙霧籠罩住，隱於其中，讓人自己感到像是在騰雲駕霧，只覺得一縷縷、一團團的青煙白氣，蕩於胸前，流於指隙，似乎伸手可捉，可又什麼都捉不到。 當淡淡的雲霧漸漸散去的時候，展現出武當山滿眼的鬱鬱蔥蔥的翠竹，茂盛蔥蘢的一片片向四外蔓延開來，一眼望不到邊際。蒼翠的竹葉上點綴著晶瑩的露珠，當初生的旭日照射著在竹葉上滾動的露珠上，折射出一抹絢麗的色彩。 楚天衣張開雙臂，鼻觀呼吸著翠竹和滿山的迎春花所散發出的怡人清香，令人頓感心曠神怡，楚天衣盡情的享受著這大自然賜給人類的最美好的一切。 在楚天衣身邊憋了這麼長的時間，紫靈終於找到能撒歡嬉戲的地方了，在修長翠綠的竹葉上「刺溜刺溜」的像一道紫電般來回飛馳竄躍。看得常青子呆立在那裡犯起傻來：這個小師叔給他帶來太多的神奇，竟然有一條小蛇朋友！不禁的張著大嘴一個勁的傻笑起來。 在山頂上，偶爾能看到三兩個來砍竹子的小輩弟子，見到楚天衣紛紛笑著向他打招呼。直讓楚天衣覺得心裡美滋滋的。想到自己原來是個人見人欺的小乞丐，從來沒有人正眼瞧過自己，而今天卻是鹹魚大翻身，搖身一變，居然正兒八經的成了武當山掌門人的小弟子。許多年紀比自己長幾十歲的人都要恭恭敬敬的稱呼自己一聲師叔，這種感覺簡直是爽呆啦！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的自己也是有輩分的人啦！想到這裡，楚天衣禁不住得意大笑出聲。 「師叔，該砍竹子啦，我們來到這裡已經快半個時辰了，你回去還要跟風凌子師父學習武當的入門口訣呢？」旁邊一個憨憨的聲音好心的提醒自己。 汗！沒事搗什麼亂嘛？這不是破壞這美好的氣氛嘛！楚天衣暗暗埋怨師父怎麼會派個只會做出焚琴煮鶴這等大煞風景的傢伙來做自己跟班，這簡直就是對大自然美好景致的一種褻瀆嘛！ 楚天衣忿忿的從這個討厭的傢伙手裡奪過斧頭，卻發現握在手裡的是一把沒開過刃的銹跡斑斑的舊斧頭。楚天衣不由得大發牢騷：「咱們武當派是不是很窮啊？怎麼弄把斧頭都是生了銹的啊？」長青子呵呵一笑道：「師父說過，那個什麼必先利其器，就是為了要培養武當弟子吃苦耐勞的精神！」 「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好不好？怎麼學的，連這個都不會說！」楚天衣沒好氣地給他糾正。心道：跟老和尚學的那些東西還真的有用，沒想到在這裡用上派場了！ 「對，還是師叔見多識廣，嘿嘿！」長青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千穿萬穿，只有馬屁不穿。 別看他傻頭傻腦的，拍馬屁的工夫倒是一流的。 好傢伙！這裡的竹子大約高三丈，粗逾人腿，要想砍倒也不是輕而易舉的。真正走進竹林的時候，楚天衣才漸漸發現砍竹子原來不是件很簡單的事情。楚天衣擼起袖子，往手心裡吐了一口唾沫，掄圓了雙臂照著竹竿的根部狠狠地砍下去，只聽「蓬」的一聲，高大的竹子一陣搖晃，簌簌的落下一地葉子，深綠的竹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是什麼竹子啊？怎麼這麼硬啊？」楚天衣本以為砍倒一棵竹子很是輕鬆，沒想到一斧子下去，只是晃了幾晃，連點動靜也沒有，雙手反而被震的一陣酸麻，而自己差點被反彈的竹身打到臉上。 明明是韌性很強，而楚天衣似乎就不懂，偏偏要說是很硬，常青子在心裡暗暗發笑。 「師叔，應該是這樣的！」長青子從楚天衣手裡接過斧頭，半蹲著身子，雙臂灌注些許的內勁，作勢猛地砍下去，只聽見「卡嚓」一聲，高大的竹子應聲而倒，激盪起一地的枯枝敗葉漫空飄飛。楚天衣目瞪口呆了，好傢伙！怪不多這傢伙壯得像頭牛，原來都是砍竹子砍出來的啊！ 整整折騰了一個上午，楚天衣還是沒能砍倒一棵翠竹。風凌子在練功房等了他整整一個上午，見上山砍竹子的他還沒有回來，乾脆一甩袖子回去吃中午飯了，這些都是楚天衣回來後聽其他弟子告訴他的。 這也難怪，初來武當的弟子第一次上山砍竹子很少能「按時完成任務」的。而且風凌子還是個天生的急脾氣，自然是容不得楚天衣這般拖泥帶水的風格。 武當山上和師父蒼雲子是同輩中人的還有好幾個，據說是幾個冥頑不靈的老頑固，天天見不得人似的躲在後山看守一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地方。楚天衣也沒打聽清楚，他也懶得去打聽。和自己同為蒼雲子門下弟子的除了風凌子之外，還有四個花白老頭，號稱「武當五俠」。 如果再加上自己，那豈不是「武當六俠」了，不過自己是個小六俠，呵呵！楚天衣心裡常常這麼想。 武當山上上下下大約將近有一萬名弟子，為了便於管理和引導，這一萬名弟子便被蒼雲子分派在自己五個弟子的手下，還細分了清風別院、松鶴別院等等。雖然楚天衣也是蒼雲子的弟子，但是其年紀尚幼，又是剛剛入門，所以暫時居住在風凌子所管轄的松鶴別院裡，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邊的長青子便是風凌子的首座弟子。 中午吃罷了午飯，稍微休息了一下便開始跟著風凌子學習入門的基本口訣。兩人面對面盤膝坐在空蕩蕩的擺滿了十八兵器的練功房裡，風凌子像個私塾裡的教書先生似的，手裡只差有一本可以吟誦的書卷了。搖頭晃腦的念道：「風吹荷花，左右搖擺，飛雲流水，穿連不斷，踩步懸肘，運氣養性，慢勁快打，環套八法。」 這是武當派純陽拳的拳訣，也是最基本最膚淺的功夫。這裡一方面是內功心法，一方面是形象化的姿態體式，荷花、清風、流水、飛雲，使人彷彿想見武當道境的空明靈秀和清仙之氣；招數的左右搖擺，綿綿不斷，又彷彿使人想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至道玄機，想到天地初開時荒茫混沌的自然之力。 楚天衣暈頭暈腦的，半天居然聽不出個所以然來。風凌子先讓他跟著念了好幾遍，然後讓他背一便來聽聽。楚天衣張口結舌，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沒背出一句完整的口訣來。 風凌子見他資質如此之差，簡直就是一塊朽木，心中很是奇怪：為什麼師父要收這麼一個笨得要命的徒弟呢？真是捨蘭草而雕朽木！ 風凌子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又讓他跟著背誦了幾遍，見他還是背誦不過，最後乾脆抄在一張紙上讓他自己去看。念在楚天衣是自己新入門的師弟，自己也不好發作，只得強忍著心中的怒氣。若是換做平時自己的弟子，風凌子早就一個耳光過去了，他的眼中哪裡容的如此唧唧歪歪蠢笨不堪的弟子。風凌子心中暗自納悶不已：就是長青子當年也沒有他這麼笨啊，怎麼這孩子就是笨得不開竅呢？ 折騰了近兩個時辰，楚天衣才算磕磕巴巴的把這簡單的幾句記住了。風凌子看著他「痛苦莫名」的樣子，自己卻也是痛苦不堪，看到時辰也差不多了，便提前給他下課了。楚天衣如遇大赦，走出練功房長長得出了一口氣，暗自慶幸總算解放了。這樣一天下來，楚天衣的收穫是背過了一段三十二個字的純陽拳口訣。 回到自己的屋裡，楚天衣突然想起師父冷無心曾經留給自己一冊醫藥全書，便取來拿在手裡細細觀看。裡面詳細地記載了各種各樣的藥材及其功效和副作用，由淺至深並有詳細的圖解。楚天衣看得津津有味，心裡覺得遠遠比背那什勞子的純陽拳口訣來的痛快。 日影西斜，已經接近傍晚的時刻了。楚天衣走出房間，心裡想著今天的鬱悶事情，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師父的修行之所——臨淵閣，那是棟倚在湖畔的雅致的竹樓。 臨淵閣前遍植一排排蒼翠如玉的幽篁，婷婷婀娜，玉樹臨風。淡淡悠閒的竹枝隨意舒展著，灑下一片斑駁細碎的疏影。竹林前是一泓映照著湛藍天空的淺淺的碧綠魚塘，幾十尾鮮活的鯉魚在碧水中歡暢的追逐嬉戲，偶爾一片墨綠的竹葉飄落在平靜的水面上，惹起一絲細微的漣漪向四外蕩去。楚天衣看得一陣怔怔出神，忽覺的混亂的靈台突然空明起來。 宇宙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天地萬物，一切皆有定數，我何必為了眼前這點小事而耿耿於懷呢？楚天衣眼神呆滯，癡癡的望著微波蕩漾的水面，嘴裡不知道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楚天衣輕輕的吟誦著在廟裡老和尚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突然，他似乎有了一點點的領悟，猶如一道靈光自腦海閃過。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哈哈！居然是這個樣子，原來我是這麼的傻啊！ 面對著此情此景，楚天衣眼中突然電射出兩道無比燦亮的光芒，那光芒，比來自天際的流星的光芒還要璀璨絢麗；那光芒，似乎有著極深的洞察天地萬物的能力…… 陡然一聲清越的長嘯，這嘯聲如嘎金鳴玉，響徹天際，簌簌震落了一地的竹葉，嘯聲中飽含著無比的歡悅和自信，楚天衣衣衫飄動，在嘯聲激盪中，身形如飛而去。 臨淵閣裡，一雙充滿智慧之光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楚天衣沒等常青子去叫他便早早的起了床帶上斧頭上山去了。大地依然是那麼的沉寂，天空依然是那麼的湛藍，空氣依然是那麼的清新。楚天衣閉上眼睛，張開雙臂，默默地感應著大自然喜怒哀樂。 漸漸的，楚天衣感應到自己的意志力與精神力慢慢的從體內迸發出來，似乎在永不止息的向四面八方蔓延著，伸展著，最終它突破了天與地的束縛和羈絆，延伸到虛無縹緲的宇宙之中，自己的意志力和精神力並且與之完全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在也不分彼此的整體…… 楚天衣似乎覺得自己再也感應不到任何事物了，自己所能感應到的只剩下這浩瀚無際的宇宙了。 「自然之道？」楚天衣突然睜開眼睛，一抹灼灼如流星的璀璨光彩自眼中一閃而逝。緩緩舉起手中銹跡斑斑的鐵斧頭，體內的真氣再次洶湧澎湃起來。楚天衣覺得自己的手裡面握著的再也不是一把鐵斧頭，而是整個天地、整個宇宙賦予自己的自然之力，這股力量浩大無邊，無所不能，如同浩淼的大海一般無邊和神秘。 輕輕一揮，茂盛的竹子便輕鬆的倒在自己手裡所駕馭的自然之力下。 「哈哈！自然之力，自然之力！」楚天衣突然興奮得叫了起來，眼中閃射出莫名的興奮之光。 「師叔，你好厲害啊！昨天還砍不動一棵竹子，今天就砍倒了一大片。」長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楚天衣背後，整個大臉上寫滿了欽佩和驚喜。 「什麼，一大片？」楚天衣猛地回過頭來，登時目瞪口呆了。 可不是嘛！方圓大約有二三十棵竹子倒在了自然之力下，自然之力超強的破壞能力實在令人乍舌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