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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休息、戰鬥、戰鬥…… 作者:伊克 我們全部從那個奇怪的地方回魯。高因,然後把「裂縫」的事情告訴了蘇丹傑海因。有了我們對怪物的瞭解以及對付它們的經驗,魯。高因的士兵開始從慘敗後的惶恐中振作起來。聖騎士們花了一些時間教導那些軍人怎麼應付怪物,尤其是會魔法攻擊的骷髏法師。在戰鬥中,鎮定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充沛的兵力以及足夠的藥品補給。而我則到法拉那裡去訂做八把十字弩。
這是雷撒爾的要求。 在那個奇怪的地方——後來才從傑海因口中知道那裡是一個法師(怎麼好壞都是法師啊!)製造的神秘隱蔽所,而他役使惡魔替他做事——地形狹窄、又相當於兩面都是懸崖,能直接和敵人交鋒的最多也只有一個人,所以其他人要盡量發揮遠程武器的作用。聖騎士都受過弩箭的訓練,雖然沒有亞馬遜那些特殊的弓箭技能,起碼不會把箭矢射到離目標十米八米的地方去。至於烏瑞克和霍勒斯坦主動要求擔任前鋒。這固然是他們好戰的個性造成的,同時也是因為這兩個傢伙都不會用弓弩。讓他們射箭比讓狼進羊群還危險。 法拉問了雷撒爾之外的七位聖騎士身高、臂長之類奇怪的問題,又問了我他們的強壯程度。我感到莫名其妙,但也一一作了回答。女鐵匠一邊記錄一邊對我說:「你的觀察力很奇怪呢!連名字都記不清楚卻把其他狀況記得這麼詳細。」 我不禁微微臉紅。因為對聖騎士的技能很好奇,所以對他們比較留心。像我們法師,除了自己的喜好之外,身體本身的特質也限制了我們對魔法的選擇。所以我一直注意他們的身體狀況,想看看是否和他們選擇技能專長有關。 法拉抬頭看了看我,笑了。 「不過,有你提供的這些情況,我保證可以做出最適合他們的武器。」 「你不問雷……雷賽的情況嗎?」我問。 法拉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答道:「他?武器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他沒有被『虛弱』詛咒之前,就算是巴巴力安的巨斧也一樣運用嫻熟。他不用斧頭或者雙手巨劍僅僅是因為這些大型武器不符合他的審美觀。」 是麼? 這樣想的時候腦子突然冒出惡作劇的念頭。法拉看起來很熟悉雷撒爾,不知道…… 「別想了,小丫頭。」 法拉的話打斷了我的想入非非。怎麼都叫我「小丫頭」?她看到我的表情又笑,然後說道:「雷賽唯一的缺點就是他沒有缺點,永遠像個完美的機器一樣運作不停。嗯,至少在我離開撒卡蘭姆的時候他還是那樣。不過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變多了,起碼像個有血有肉的人……」 說到這兒法拉歎了口氣。她看了看手裡記錄了一堆數字的紙條,用釘子將它釘在牆壁上。 「……可惜時間太短了……」 她嘀咕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然後進店裡忙活去了。我想問又插不了嘴,呆呆的看了一會兒她打鐵,就離開了鐵匠鋪。 去皇宮,聖騎士還在指導士兵們,而且連巴巴力安和德魯伊也加入進去了。瑪雅不知道溜到什麼地方去了,尼亞也不見蹤影。我是不可能當那些軍人的老師,除非他們當中有學習法術的絕頂天才。所以我也沒跟他們打招呼,就悄悄走了。 無所事事的回到旅店,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匆匆跑到法拉那裡要了幾十個金幣,然後去集市賣了大大小小十四件衣服。 把這一大包東西請人幫我搬回客房,我就著手開始修改。 首先是瑪雅的,她總是喜歡穿能襯托出身材的衣服,可是這個國家沒有這種服飾,她還非常不高興呢!但不高興歸不高興,衣服髒了得換,她現在穿在盔甲下面的還是很不合身的、鬆垮垮的男式衣褲。 然後是七位聖騎士。我個人以為他們穿什麼都好看。他們穿上沙漠之民的那種飄逸的長袍比傑海因還具有高貴風度。不過,要穿盔甲就根本沒法穿那種東西。至於他們全身鎧甲裡面的緊身武服……我看不見,不知道什麼樣子,但是絕對沒有這裡的衣服那麼舒服透氣。呃,真佩服他們的忍耐力。要是換成我的話,在戰死之前都脫水而死了。 正在我忙活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嚇得我把針都扎進指頭裡去了。血頓時在雪白的袍子上染出一個紅點。 「他們不該叫你『小丫頭』。」 我一邊把指頭放進嘴裡抿了一下一邊回頭去看,果然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刺客。她打量著我的四件成果,微微的笑了——她是真的笑了耶! 「我幫你。」她說著,從衣服堆裡挑出最大的兩件,又從懷裡摸出一根針——我真想知道她怎麼把如此尖銳的東西藏起來又不扎到自己——然後從桌子上拿了線穿上。 其實巴巴力安倒是不反對這裡的古怪服裝,反正他們的寒冷的故鄉從來沒有這種裝束。說到底都是因為他們要穿鎧甲,否則這些衣服他們穿起來也還算中看。 她一動手我才吃了一驚呢! 「你很能幹啊!」我不禁說,「我以為……」 「你以為我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她笑道。 她真美!我有些嫉妒的想。尤其是露出笑容的時候。 「我們為了完成任務,有時候幾個月甚至一年都在外奔波,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難道我們赤身裸體的在野外活動嗎?」她一邊說一邊用牙齒咬斷線頭,接著去抓另一件衣服。 結果因為有她幫忙,本來計劃干一整天(包括晚上)的事情在晚飯前就解決了。 我正想向她道謝,她卻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從翻窗戶走了。數秒鐘後,有人敲我的房門。 「克雷絲,在嗎?」 是瑪雅。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雷撒爾叫了瑪雅的名字。以前,他都只叫她亞馬遜或者瓦爾基裡。我不知道那是否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希望沒有。 「在。」我一邊應聲一邊走過去開了門。 瑪雅是叫我下去吃飯的。不過,她卻因為看到我堆在床上的東西而引起了好奇心,然後就發現屬於她的那件修改後的緊身衣。 「我的?」她興奮地問。 我連忙點頭,並慫恿她現在就換上。瑪雅立刻讓我幫她脫下盔甲,然後拔下身上已經破了好幾處的衣服,套上緊身衣,再重新穿上甲冑。 看到威風凜凜的女戰士,我不得不承認瑪雅是另一種類型的美人。我知道自己也是屬於「漂亮」的人,但總覺得自己的吸引力,嗯,不夠強烈。 我這一出神,沒發覺瑪雅跑到樓下,把其他人統統叫了上來。等我回過神來,我的房間門口已經站了一堆人了。 雷撒爾站在眾人後面對我笑了,同時緩緩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做完的?」 尼亞又像鬼魂似的從我背後冒出來,冷不丁的說一句話。我雖然還是被嚇了一跳,不過沒有像最初那樣被嚇得叫起來。我回頭瞪了他一眼,答道:「不是,小半是刺客幫忙做的。」 「刺客?」所有人都扭頭盯著我。 「就是她。她很能幹。」我裝作毫不在意地說。 其他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其中至少有一半的話題是在爭論哪件衣服是我做的、哪件是刺客做的。瑪雅瞥了我一眼,我連忙低聲對她說她的緊身衣是我做的。看到瑪雅放心的樣子,我真懷疑如果是刺客做的,她會不會立刻脫下來扔掉。 過了一會兒,只剩下三位聖騎士還呆站在一旁。問他們是不是不喜歡我修改的衣服,他們居然告訴我說床上的三件緊身武服他們不知道哪件是誰的。聽到這個回答我差點要大笑出來。他們三個人的體型都差不多,隨便挑一件不就得了?沒想到他們在這種時候這麼笨!我看了看緊身武服,又看了看他們,裝作辨別了一下的樣子,隨手將衣服分配給他們三個人。他們竟然露出很佩服的表情。 「女性果然要細緻得多!」其中一個聖騎士說。 我只能對著他傻笑。沒想到瑪雅在一旁冒了一句:「克雷絲真了不起,我就分不出那些衣服有什麼區別。」 繼續傻笑……我的瑪雅姐姐呀,本來也沒有區別啊! 後來,吃飯時間被推遲了。我理解他們急於想換下身上髒衣服的想法,可是也等吃過東西之後再說吧!(尼亞:克雷絲有時候真是遲鈍得不可思議。果然還是個小丫頭。作者:嗯,同感同感。她還是比較在意肚子餓了的問題。)等尼亞、奧克索拉還有兩位巴巴力安下樓來之後,雷撒爾建議不用等了。 「脫一次聖騎士鎧就要花上二十多分鐘。重新穿上還要花更長的時間。」 我以為聖騎士們不至於非要穿戴整齊才來吃飯,覺得還是等等他們比較好。雷撒爾笑了笑沒有表示強硬的反對,其他人無所謂,所以就繼續等。沒想到那七位還真的把聖騎士鎧全部披掛好才下樓來。一個多小時耶!我都快餓死了! 吃完晚飯大家紛紛回房間休息。 希爾穆德突然走到我旁邊,低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反而他不好意思了,低頭盯著地面,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我的……武裝服上……有一點血跡……」 呃,不會吧?難道是我的指頭被針扎破的時候留下的那麼一點?他也太細心了。而且,那麼一點點血,不應該算受傷吧? 希爾穆德從我的表情也看出答案了,難為情的笑了笑,說:「沒受傷、就好。」 「沒什麼啦!就算受傷了,也有德哈克在。何況我還有治療藥水。」我笑著說。 希爾穆德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害羞的低下頭。我記得聖騎士對女性以及婚姻有嚴格的戒律,忍不住想逗他一下,便問道:「我、瑪雅、法拉,還有那個刺客,你最喜歡哪一個?」 他頓時漲紅了臉,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我不由的笑了起來:我的觀察果然不錯,希爾穆德是一著急就結巴、或者壓根就說不出話來的那種人。 ※※※ 五天時間內,我們和魯。高因的士兵一起掃蕩皇宮內的怪物。隨著自信心的恢復,他們漸漸能夠發揮正常的戰鬥力了。再加上聖騎士這段時間對他們的實戰指導,不遇到頭目級的惡魔,他們基本上應付起來沒問題了。為了根除惡魔的來源,我們十幾個人重新進入神秘庇護所。 這裡的怪物算不上強。牛頭惡魔或者屍鬼都不難對付,即使是鬼魂邪靈之類的也只是稍微多費點魔法而已。麻煩的僅僅是地形。不知道有人注意到沒有,雷撒爾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蒼白,我打賭那不是因為疲勞。 第一次休息的時候,雷撒爾什麼東西都不想吃,在瑪雅的逼迫下才勉強吞下一塊麵包。 中途我們用傳送門回魯。高因補充藥品,聽傑海因轉述卓格南的長年研究結果,認為如果消滅了召喚者赫雷佐——神秘庇護所的主人——應該就可以讓惡魔不再繼續出現了。這樣倒好,起碼我們有了個確定的目標。說實話,我可不想走遍庇護所的每個角落以確定沒有一個怪物留下。那個地方實在讓人不舒服。 當天晚上,我們終於找到一塊比較寬闊的地面作為休息地。尼亞用骨牆把這塊空地團團圍住,一方面封鎖通往這裡的兩條道路,一方面也在另外兩面「懸崖」上替我們築起安全欄。奧克索拉則將白狼放在骨牆外警戒。 雷撒爾依舊沒有胃口。雖然他反覆強調說他很好,但大家還是很擔心。德哈克甚至以為又有詛咒之類的發生了。聖騎士們「大驚小怪」的樣子讓雷撒爾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好說了實話。 「我確實沒事。我只是對懸崖之類的地形有點過敏……」 安靜了一秒鐘,瑪雅笑出了聲。兩位巴巴力安在愣了更長時間之後也放聲大笑。 呵呵,法拉還說雷撒爾沒有弱點,她大概沒見識到這種情況。 雷撒爾有恐高症!其他人也漸漸明白過來,結果所有人都笑得幾乎要斷氣了。尼亞剛剛吞下一口水,一笑就嗆到。他嗆得實在厲害,讓我們一下子又緊張起來,生怕他成為我們當中「陣亡」的第一個。雷撒爾慌忙輕輕拍他的背部,幫他把嗆到肺裡的水咳了出來。 尼亞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卻和現狀一點都搭不上關係。 「你和你那位死靈巫師的戰友到底是什麼關係?」 雷撒爾當時就愣了。 尼亞咳嗽了一下,解釋道:「剛才,就是你拍我的背的時候,我感覺到這個骨頭魔杖上殘留的,唔,情感。我可不認為那是戰友之情。」 「你覺得是什麼呢?」雷撒爾反問道。 「怨恨!」 死靈巫師的聲音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形成了低低的回聲。一時間,彷彿有無數怨靈在我們耳邊低語:「恨……恨……恨……」 雷撒爾卻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一點都不奇怪。在他製作這個骨杖的時候,他是以『殺死我』為目的。」 尼亞又冷冷的笑了,「我很好奇你用什麼方法化解了你們之間的仇恨。」 「我什麼都沒有做,我也無法做什麼。」雷撒爾的表情顯得有點苦澀,「如果我說是死靈巫師原諒了我,你相信嗎?」 「不信。」 雷撒爾微微一笑,說:「但事實如此。好了,休息吧!不要浪費時間談論無關緊要的事情。」 「無關緊要麼?」尼亞笑了笑,一邊裹著袍子躺下去一邊低聲說,「那股恨意之強,可不是你言語衝撞了他那麼簡單。」 雷撒爾沒應聲,尼亞也沒再說什麼,可是我們其他人卻被鉤起了好奇。雖然強迫自己去睡覺,可是卻睡得不踏實。 半夜(大概時間。這裡根本就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的時候突然被吵醒。不,應該說是被一個聖騎士抱著滾了一圈,然後我就醒了。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片火海,位置就是我睡覺的地方。救我的聖騎士拉我站起來,我才看清楚是希爾穆德。 「謝……」 我話沒說完,又一顆火球落在不遠處,「砰」的炸裂開。我不禁閉上眼睛,等待灼熱的火浪撲向我。但是,卻聽見聖騎士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沒事的。」 這才想起希爾穆德的特長就是抵禦元素魔法。 我第一次作為被保護的一方感受到聖騎士「御火光環」的威力。在這種火色的靈光之中,我彷彿化作了火焰本身。我能感受到火的熱度,可是卻覺得它們溫暖又溫柔,好像……母親的懷抱…… 「克雷絲。」 直到聽到希爾穆德叫我的名字,我才回過神來。現在可是在戰鬥中,我發什麼呆啊!掃了一眼周圍,發現偷襲我們的是牛頭惡魔和屍鬼王。尼亞的骨牆早就被牛頭怪砍成了碎片,而那些不斷落下來的火球、火牆正是屍鬼王的法術。沒關係,你用火我就用冰。最近對冰風暴(IceBlast)正好有點體會,就拿它們來做試驗品好了。 可是,我剛剛丟了顆大冰彈(冰風暴就像冰彈的加強版)到牛頭惡魔身上——第一次施展竟然成功了,真高興——就被雷撒爾吼了一句:「先解決屍鬼王!」 我不禁皺了一下眉頭,什麼嘛!先對付哪一個有什麼關係?反正希爾穆德的御火光環能把所有人保護起來,巴巴利安還根本就是站在火海裡搏鬥呢!但雷撒爾是戰鬥指揮,我就照他說的做好了。瑪雅配合得更好,我冰凍一個屍鬼王她就集中射擊一個。看到那些怪物凍成雕塑又被射成碎塊,感覺真痛快!不過因此就沒有屍體,尼亞沒法召喚骷髏兵出來。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卻發現他專注的在幹什麼事情。後來我才瞭解尼亞當時在使用死靈巫師的詛咒系法術:擴大傷害(AmplifyDamage),以此來輔助正面作戰的烏瑞克和霍勒斯坦。 戰鬥沒花多少時間就結束了。對於我們這種久經考驗的戰鬥隊伍,這種小規模的偷襲根本算不了什麼。 就在我得意洋洋的這麼想的時候,雷撒爾走了過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對希爾穆德說:「你睡一下吧!」 希爾穆德則說:「沒關係。三兩天我還是熬得住的。」 我聽得滿腦子問號,可是雷撒爾理都不理我、希爾穆德又笑著說沒什麼。 雷撒爾今天心情不好。雷撒爾有恐高症又不是我的錯。雷撒爾今天很奇怪。哼,雷撒爾討厭! 我記得,我好像就是帶著這些念頭睡著了。結果夢到一怒之下把雷撒爾從懸崖上推下去,害我第二天看到雷撒爾就心虛。主啊(雖然我不是你的信徒),原諒我吧,那絕對不是我真實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