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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卡格斯的復仇之章 第三章 惡夢下的靜寂 作者:綠樹的林王 昏暗。淒冷。 小男孩在冷風中揉著又紅又腫的雙眼,抽泣著。 四周很靜,很荒涼。 忽然,面前亮出了一個人影。隱隱約約,很模糊,卻依稀可辨那人的笑容中帶著一份慈祥的母愛,溫柔美麗的臉龐隨著風左右搖晃著,而明亮的雙眼卻緊緊地注視著眼前的小男孩。 「媽媽!」小男孩驚叫起來。他又揉揉雙眼,仔細看了看,眼前的正是他那慈祥的母親。 「媽媽!」小男孩破涕為笑,奔上前去,正欲投入母親的懷抱,好感受一下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的溫暖,卻見那人影一閃,便消失在了無盡的昏暗中。 小男孩愣在那裡,眼一酸,忍不住又嗚咽起來。 身後傳來一身歎氣聲。 很熟悉的聲音。小男孩連忙轉過頭。另一個身影正帶著微笑與無奈,默默的看著他。 「爸爸!」小男孩擦了擦眼眶中的淚水,「爸爸,我不哭,我會勇敢的。」 人影又微笑了一下。 然而,小男孩的臉上剛剛浮現出天真的笑容,卻見那人影的臉猛的被扭曲,撕碎,繼而身體開始潰爛,心臟處噴出了大量的鮮血。最後,那人影也消失在了昏暗中。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他想大聲喊叫,喉嚨裡卻好像卡了什麼東西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來。想哭,卻似乎淚水早已枯竭。想逃開這裡,兩條腿卻早已麻木了。 「不,不要,不!……」小男孩猛的跪在了地上,捂著雙眼,任憑堅硬的地面摧殘他的額頭。 「不,不要……」卡格斯猛的坐了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個可怕的夢,不知已經做過多少次了。 「你醒了啊。」旁邊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卡格斯立刻警戒性的朝聲音的地方轉過頭,只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子正和藹地看著自己。「你是……」卡格斯有一絲不安地問道。想起了自己應該是在被追殺的時候昏倒過去的,心也一下涼了半截。 「我是住在這山上的一個獵人。」那人很平靜地說著,然後轉身從桌上端起了一碗水。 「山上?」卡格斯愣了一下,「難道不是應該在天牢裡嗎?」卡格斯一邊心裡面自言自語,一邊仔細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一間很普通的小木屋,簡陋的幾張桌椅,牆上掛著一把弓和幾個箭袋,地上靠著幾把短劍,還有一隻死掉的兔子。突然,卡格斯有了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那簡單的由木頭一根一根搭起的小房子,那透過不很嚴實的牆壁而散落進來的柔和的陽光,還有那略顯硬冷的木床,一切都是那麼簡樸,卻又是那麼熟悉,那麼親切,好像自己曾經也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過,而且,生活的還是那樣的快樂。卡格斯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是的,他小時候就是在這樣的一間小木屋裡,和父母快樂的生活著的。 「怎麼那麼出神,在想什麼那?」那人走了過來,關切地說道,「你已經昏迷了一整天了,快把這碗野味湯喝下去吧。」 那聲音很慈祥。卡格斯的內心彷彿被什麼敲了一下一樣,不由眼睛一紅,忍不住竟然整個眼眶都已經濕掉了。那聲音多像自己的父親啊,這裡的一切又多像自己當時的家啊。他好想說能不能收留他,讓他住在這裡,但是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仇還沒有報,而且,即使自己放棄報仇,想要過這種平靜的生活,現在的奎里昂也是不會放過他的。卡格斯苦笑了一下,或許自己的命運永遠就是這樣在折磨與痛苦中艱難生存吧。 卡格斯接過碗,大口大口的喝著湯。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願去想,只是希望能夠在這熟悉的環境中多多感受一下自己小時候的那種感覺,那種幸福的感覺。因為他知道,他應該沒有多少機會還能體會到這樣的生活了。 喝完湯,卡格斯似乎還在回味無窮。那獵人笑笑說:「還想喝嗎?這裡還有。」 「啊,不用了。」卡格斯連忙說道。 「謝謝。」卡格斯邊說邊把碗遞了過去。忽然感到右肩一陣刺痛,一時拿不穩,碗也掉在了地上。 卡格斯緊緊地捂著右肩,奎里昂的那箭氣,令他疼痛不已。 「怎麼了?你沒事吧。」獵人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卡格斯搖搖頭,那突然的疼痛已經慢慢趨於緩解,緊鎖的眉頭終於也舒展了開來。「真是不好意思,那碗……」 獵人看了看地上,說道:「沒事,都是泥土和木頭,不會碎。而且一隻碗而已,你別在意,還是再躺一會吧,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要緊。」 「謝謝。」卡格斯躺了下來,那麼多年來再次感覺到了父愛般的溫暖,令他不由覺得心情舒暢起來。 「哦,對了,還沒謝你救了我那。」卡格斯看著眼前的那位獵人。看他的樣子,或許在打獵方面經驗豐富,得心應手,但是在武藝上面,他不像是能從那麼多奎里昂的武將手下救出自己的。「能問下,你是怎麼救出我的嗎?」 「救出?」獵人似乎沒能聽懂,愣了一下,說「昨天我剛想出門打獵,看到你倒在我家門口,看你似乎昏迷不醒,就把你扶了進來。」 「倒在門口?那是誰救了我?從那麼多強將手下救我出來,然後又悄然離去,是身懷絕技的旅人嗎?」卡格斯心裡默默地揣測著。 「你似乎遇到什麼事情了?」獵人問道。 「嗯,被仇人追殺。」卡格斯回答道,事實上他也只能這麼回答了。「對了,這裡是哪裡呢?」 「這裡啊,亞特尼斯山。」 「亞特尼斯山……」卡格斯想了想,雖然這裡離王宮有一定的距離,但是在所有的山脈當中,亞特尼斯山是最近的一座,相信不用多久,奎里昂的部隊就應該會發現他的。 忽然,門外似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卡格斯立刻警覺起來,緊緊地盯著門口。 門,輕輕的,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背著把弓,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子走了進來,看到卡格斯正盯著自己看,笑著說:「呀,原來你已經醒了啊。那真是太好了。」然後,他從肩膀處卸下了一隻看似有些年老的兔子,衝著屋裡的那位獵人說道:「老爸,看看我打獵的結果,我打到兔子了!」 中年人苦笑一下。「出去大半天,才抓到一隻兔子,而且是一隻看起來跑不大動的兔子。」 年輕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別這麼說嘛,好歹你兒子有進步了嘛。」 「哎……」中年人搖搖頭,「都二十歲的人了,跟我學打獵也快十年了,到現在還沒打到過什麼像樣的獵物。我怎麼會有你這種笨兒子那。」中年人一邊歎氣,一邊走過去提起了那隻兔子。「嗯?這兔子身上怎麼沒箭的傷痕?」 「呀,被你發現了。」年輕人紅著臉撓撓頭,說,「其實,我看到這隻兔子蹲著吃草,連忙射了一箭,竟然沒中。」 「沒中是正常的。」中年人插了一句。 「老爸!」年輕人好像習慣了和老爸之間互相鬥嘴,也不在意,只是假裝惡狠狠的樣子瞪了中年人一眼,然後又紅著臉繼續說道,「雖然我沒射中,但是那兔子好像受了一驚,想往旁邊逃,卻一下撞在了樹上了……」 「哈哈哈。」卡格斯雖然知道這樣笑出聲很不好,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呀,被嘲笑了。」年輕人吐了吐舌頭。 卡格斯慌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嘲笑,別介意啊。」 「不會拉,反正老爸也經常說我笨。」 「別放棄啊。」卡格斯說,「你有獵人的血脈,對於弓箭肯定會有所造詣的,只是或許現在還沒領悟到真髓而已。」 「真的嗎?」年輕人一下開心地笑起來,「謝謝你,那麼鼓勵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說我笨。」說完,朝中年人哼了一聲。 「哦,對了,我叫羅斯柯,你呢?」年輕人問道。 卡格斯本想編個名字隨便說說,但是面對這麼親切的一家人,又讓他感覺到了兒時的那種幸福生活,他實在不願意撒謊,而且常年居住在山裡的人應該沒聽說過他的名字。「我叫卡格斯。」 「我叫巴爾德克,羅斯柯的父親。」獵人說道。 「你叫卡格斯啊,你怎麼會倒在我家門口的呢?」羅斯柯問道。 見父子二人確實沒聽說過自己的名字,卡格斯鬆了口氣,然後就像回答他父親時的那樣,說道:「被仇人追殺。」 「哦,但是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會倒在這裡而沒被仇人發現,而且你身上也似乎沒有傷口。」 卡格斯淡淡一笑,然後慢慢地坐了起來,說:「為什麼倒在這裡,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別人救的吧。至於傷口,」卡格斯摸了摸右肩,說,「就在這裡。」 羅斯柯立刻衝了過去,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卡格斯的右肩,然後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叫起來:「老爸,你快來看啊,這麼小的傷口,但是好像貫穿了整個肩膀。」 「哦?」巴爾德克也走上前,仔細看過後,面色顯得有些凝重,他沉思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的仇人好像不簡單。」 卡格斯點了點頭,然後他又補充道:「放心吧,我等會就走,我不會連累你們的,你們救了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哪裡的話。」巴爾德克說道,「你現在傷還沒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這裡偏僻,你不用擔心。」 「是啊。」羅斯柯也說道,「我和老爸常年都是兩個人相依為命,難得有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人,我還以為終於有個夥伴了那。」 卡格斯看著父子倆真摯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種父親和兄弟的感覺,竟也不忍心離開了。雖然很感激,但是卡格斯還是怕連累到他們,而且,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仇人是這個國家的國王時,還會對自己那麼好嗎?想到可能會失去現在的這種家庭般的感覺,卡格斯不由得感到一些害怕。 ※※※ 三天過去了。卡格斯右肩的傷也基本癒合了。和卡格斯的身體相應的,鏡鎧上的那個被箭氣穿透的小洞竟然也消失了。這件由卡格斯的父親將影魔幻化成的鏡鎧:虛偽盛宴,第一個穿上它的將成為它永遠的主人,而那件鎧甲也像主人的影子般,會隨著主人的成長而成長,而且也無法將其脫下。 這三天內,羅斯柯則是幾乎沒有任何空閒的時間。不是向卡格斯狂吹自己老爸的弓術如何優秀,就是纏著卡格斯讓他說說他的故事以及在城裡的生活。當然,雖說老是被自己的老爸數落,但是由於得到了卡格斯的鼓勵,竟然一時也對弓箭充滿了信心,老是拉著卡格斯要他看著自己如何練習弓術。然而,才三十多米的距離,諾大的一棵大樹,竟然也是十發九不中,令一旁的卡格斯不由苦笑,或許當初鼓勵他說有獵人的血脈只有害了他,還是應該勸他改行或許更實際一點。 「看,看!」羅斯柯一邊歡叫著,一邊使勁招呼著卡格斯。 今天又被迫陪羅斯柯練習弓術的卡格斯臉上勉強堆起笑容,說道:「不錯啊,你又射中了!」不過心裡其實是想說,「你又射中了一次,但是你又已經射歪十次了。」當然,看著羅斯柯那麼開心的神情以及那麼努力的練習著,卡格斯還是替他覺得高興,也希望他的努力能夠有所回報。因為看著羅斯柯一箭又一箭地射著,卡格斯想起了自己,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那麼努力的練習劍術,整天就是一劍劍地揮砍,卻仍然力不從心。當然,當時的卡格斯只有八,九歲而已。 「對了,卡格斯大哥。」羅斯柯停了一下,看了看卡格斯,滿懷期待地說道,「其實我一看到你,就覺得你應該是個很強的人物。當然,至少不會比我弱吧。不如你教我怎樣才能用好弓啊。你不是說我有獵人的血脈嘛,我也相信自己能和我老爸一樣,成為一個出色的獵人的。」 卡格斯笑了笑,說:「我就會一點武功而已,不算很強拉。不過弓箭我是一點都不會,只會耍耍劍而已。」 「哦?」羅斯柯一聽就了來勁了,說道,「那你耍兩下讓我見識見識呀,我成天就看老爸用弓,還沒怎麼看過劍術那。」見卡格斯沒有作聲,羅斯柯幾乎有些撒嬌起來,「哎呀,讓我看看呀,反正你的傷也基本沒事了,不要緊的拉。……同意了?太好了!」雖然卡格斯還是沒發一聲,不過羅斯柯已經就當同意了般,奔回了屋子,把那把用於撥獵物毛皮的短劍拿了出來,並且很用力的放在了卡格斯手中,好像在說我都拿出來了,你再拒絕的話也太不夠意思了。 卡格斯無奈的聳聳肩,說道:「你這小鬼,算了,我就隨便耍兩下吧。」說歸這麼說,其實卡格斯也想試試身手,畢竟已經三天沒有活動筋骨了,要是劍術退步的厲害的話,別說報仇了,自己能不能從仇人的追捕中逃脫也還是問題。 於是,卡格斯拿著那把短劍,在一旁揮舞起來。 「哇,好厲害!」羅斯柯看得眼花繚亂。只見卡格斯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此時還在突刺這顆樹,瞬間又已經對著另一棵樹連揮了數下。那淋漓的動作讓羅斯柯看的心癢癢的。不過他並沒有那種想扔掉弓轉而學習劍術的衝動,事實上他只是沒有想到這點而已,他想到的則是以後用劍撥獵物皮的時候也應該要這樣。拿著劍,對著一隻可憐的兔子左右前後不斷的突刺揮砍,然後只聽刷的一下,一張完美的兔皮就這樣誕生了。一想到這點,羅斯柯就興奮得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過,如果他能想到棄弓學劍的話,他肯定會顧不上那隻兔子,而是立刻拉住卡格斯的手,不管是懇求還是撒嬌,非得磨到卡格斯同意收他為徒不可的。 卡格斯停了一下,然後又再次甩了甩劍。「感覺還不錯,劍術沒怎麼退步。」卡格斯心裡想道,「不過在他面前我不能展示我的全部實力,更不能用那些強力的劍技,否則太過招搖,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遠處,在濃密的灌木叢後,幾雙眼睛正密切地注視著前方。 本書起點中文網(www。cmfu。com)首發,轉載請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