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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卡格斯的復仇之章 第十一章 喧囂的沉寂

作者:綠樹的林王



    奎里昂很不耐煩的坐在龍椅上,他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則不斷地敲打著椅子。自從上次得知卡雷狄亞的兒子卡格斯還活在這個世上,奎里昂便已經沒有心情再鑽在屋子裡研究什麼古書了。或許再怎麼研究個一二百年也找不到什麼永遠年輕的方法,然而,只要抓住了卡格斯,也就等於找到了一條最可靠的捷徑。

    「陛下——」炎之劍士洛伽修一臉驚慌,匆匆地走進了大廳。

    奎里昂見洛伽修的神情便已知道是還沒抓住卡格斯了。他使勁地敲了一下椅子,那結實的由百年古樹做成的龍椅立刻發出了沉重的響聲。「不過就一個受傷的人,連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都沒能抓住他?」奎里昂一臉的怒氣,衝著洛伽修大聲地叫囂著,「跟他們說,抓不住卡格斯,就提著自己的人頭回來見我!」

    洛伽修訕訕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恐慌。「陛下,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都已經……」他又朝奎里昂看了一眼,心想陛下聽了他下面的話肯定會大發雷霆,甚至可能會咆哮著說要殺了在場的所有人。然後他又和站在陛下旁邊的風之術士塔裡斯對了對眼神,先把事情的嚴重程度告知塔裡斯,至少能夠幫助自己緩解一下陛下的情緒。「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都已經……已經全軍覆沒了……」洛伽修的聲音越來越輕,生怕陛下會一下吃了自己似的。

    果然不出所料,奎里昂使勁地拍打了一下,唰地站了起來。他直瞪著雙眼,臉上的肉也不住的抽動著。整個大廳一片死寂,彷彿一場大暴雨就要席捲整個王國了。

    「陛下,或許真的是卡格斯太強了吧。」塔裡斯立刻打破沉寂,想要緩和奎里昂怒氣的不斷擴大。

    奎里昂兩隻眼睛盯著洛伽修,讓洛伽修感覺似乎很是難受。「你剛才說什麼?」他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

    洛伽修低著頭,輕聲地回答道:「後續的隊伍在山上看到了他們的屍體,已經,已經全軍覆沒了。」

    洛伽修小心地抬起頭看了奎里昂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像自己所想的那樣立刻失態地在大廳內大發雷霆。奎里昂此時竟然很冷靜地在想些什麼事情似的,站在那裡有些發楞。然後,他又緩緩地問洛伽修:「都是,卡格斯殺的?」

    洛伽修點點頭:「應該是吧。否則我想也沒有人敢和陛下的軍隊作對,也沒有人有能力消滅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了。」

    奎里昂彷彿是覺得很有道理似的不住地點著頭,然後又問道:「卡格斯,真的,那麼強?」

    卡格斯到底有多強,這個四大護法是最清楚的。所有將軍完成過什麼任務,任務中表現如何,任務的難易度如何,這些信息都完全掌握在四大護法的手中。塔裡斯想了想,卡格斯雖說加入軍隊的兩年來表現非常突出,劍技也確實優秀,但是要論在兵器上的造詣,絕對要在炎之劍士洛伽修和雷之騎士帕普萊斯之下,其實力最多也只能說接近黑騎士小隊隊長迪凱爾和白色軍團團長薩多蘭斯。如今,卡格斯只靠一個人,而且之前還受了傷,竟然就能將整個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徹底消滅,這實在是令塔裡斯很是吃驚。

    這時,洛伽修的心情似乎放鬆了很多,他立刻上前道:「卡格斯確實非常強,如果用點計策,要想消滅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也不是不可能。」

    「嗯……」奎里昂滿意地點著頭,彷彿就在等這個答案一樣。「看來,卡格斯吃的那粒靈藥不但能夠長生不老,甚至武藝都會得到極大的強化。」這個想法,使得奎里昂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佔有卡格斯。

    這時,洛伽修又上前了一步,大聲地說道,「請派屬下前往捉拿卡格斯吧。我想,或許除了我們四大護法外,沒有人能夠抓得住卡格斯了。」

    奎里昂輕輕地點了點頭。四大護法的實力他還是很清楚的,派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去,奎里昂都會絕對的放心。或許一開始就該讓他們去,那些什麼號稱最強小隊的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竟然這麼不堪一擊,實在是令奎里昂大為失望。

    「感謝陛下!」洛伽修大聲地說道。然而,他剛轉身,卻又停下了腳步。他再次轉過身,一臉躊躇地看著奎里昂,彷彿想要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似的。

    「還有什麼事,快說。」奎里昂有些不耐煩。

    「這個……卡格斯他身上穿的那件布衣好像刀槍不入……我想,這也一定是黑騎士小隊和白色軍團失敗的一個最大原因,因此我覺得我也會……」洛伽修似乎顯的有些為難,接著,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很興奮地說道:「不過上次陛下您的劍竟然能夠刺穿他的那件布衣,太強了!我想除了您的那把妖劍:夢魘,再沒有其他武器可以擊敗卡格斯了。」他見奎里昂似乎並沒什麼反應,便小聲地繼續說道,「我想,陛下您可不可以將您的劍借我一用,屬下必定將那卡格斯抓回來。」

    「嗯?」一聲很長的鼻音。顯然,奎里昂對洛伽修的提議很不滿意。

    洛伽修大驚失色,立刻說道:「屬下只是想確保能夠抓住卡格斯,這樣陛下您也不必每天為了這件事而身心憔悴了。」

    奎里昂緩緩坐了下來,左手繼續開始在椅子上敲打起來,那中指處的那枚鑲著完美黑水晶的戒指散發著陣陣詭異的光芒,讓人禁不住將視線集中在了此處。「你的意思是,你沒能力抓住卡格斯了?」奎里昂似乎很生氣,突然他又狠狠地在椅子上拍擊了一下,大聲吼道,「那我還要你們四個護法幹嘛!」

    「是,是。」炎之劍士洛伽修立刻一邊附和一邊準備退出大廳。

    「等等。」風之術士塔裡斯叫住了他。

    「怎麼?」洛伽修不解地問道。

    此時,塔裡斯轉身對著奎里昂說道:「陛下,卡格斯的那件衣服確實比金屬鎧甲還要堅固,我想洛伽修可能也會有所麻煩。不如陛下還是派我去吧,鎧甲再怎麼堅固,在魔法面前一樣會沒有多大效果。」

    「嗯,那也是好注意。」洛伽修立刻說道,他似乎並不因為這次立功的機會被塔裡斯奪走而感到不快,相反,他還很積極地配合著塔裡斯。這或許有一點反常,但是這次,大廳內其他人都不覺得奇怪,畢竟他們也覺得洛伽修的劍技再怎麼優秀,長劍再怎麼鋒利,也應該無法砍碎卡格斯身上的那件布衣。

    奎里昂點點頭,到底誰去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帶著卡格斯回來。

    「我這就出發。」塔裡斯抱拳行了個禮,然後便快步走出了大廳。洛伽修也連忙跟著退出了大廳,彷彿他覺得自己如果繼續待在大廳裡會很沒有顏面一般。

    ※※※

    清澈的小溪沿著山坡潺潺地向山腳流淌著。順著那條小溪徒步前進,卡格斯他們的視線終於不再給高大林立的樹木所壓抑,一片寬廣的綠色平原一下展現在了眼前。

    此時正漸入黃昏,空中飄著朵朵已經有些泛紅的晚霞,而在不遠處,一個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小村莊正靜靜地沐浴在那舒適的晚霞中,令人甚至覺得有些不忍打攪。

    羅斯柯興奮地指著那個村莊,衝著卡格斯他們說道:「就是這裡了。我們快過去先好好吃一頓吧。」

    「嗯。」卡格斯應了一聲,然後他笑著對羅斯柯說,「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惦記著吃了啊?現在還不至於那麼餓吧。」

    「餓是還不餓,但是……」羅斯柯的臉一下紅了起來,也不知是被晚霞映紅的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然後他又支支吾吾地繼續說道:「我想,我想,想補充點魔法材料啦。」

    「哎?」卡格斯和法多都詫異地看著羅斯柯,令他的臉更紅了。

    羅斯柯的左腳不停地在地上胡亂比劃著,一邊輕聲地說道:「不是說那種菌菇是魔法材料嘛。我想多吃點,給自己補充點魔法能量……」

    就連一直冷漠的雷斯林此時也終於禁不住笑出了聲。卡格斯和法多則更是笑的已經捂著肚子了。

    「可是,我想要成為和老爸一樣出色的弓手啊!」羅斯柯見大家都在笑著,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雷斯林衝著羅斯柯搖搖頭。「如果那麼容易就能得到魔法能量的話,那誰都能成為大法師了。」

    「啊?哦……」羅斯柯輕聲嘀咕著,顯得十分沮喪。畢竟好不容易找到的成為神射手的方法,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便立刻化成了泡影。

    卡格斯微笑著拍了拍羅斯柯的肩膀。「要想實現自己的理想,我們必須通過不斷的努力,任何事都是沒有捷徑的。」為了讓羅斯柯重新找回自信,卡格斯繼續說道,「我練習劍術也足足花了十幾年才有了現在的我,你只要好好努力肯定也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弓手的。」

    「哦……」羅斯柯附和著,「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話雖這麼說,然而,他表現的並不怎麼積極,因為他心裡在想,自己其實也已經練習弓箭近十年了啊!當然,他不敢說出來。

    沒了羅斯柯在那裡亂找話題,一行人便一下子沉寂多了。很快,卡格斯他們的身影穿過了那片平原,如今已經站在了那個村莊內了。

    這個村莊平時似乎並沒有什麼外人往來。一切都顯得很寂靜,很淡泊,彷彿是一個從未和外界溝通的封閉小村一般。村裡此時偶爾在屋外走動的村民個個都以極其吃驚的眼神打量著站在村中央的卡格斯他們,就好像在參觀難得一見的稀有物品一樣。這種感覺令卡格斯他們很是不舒服,卻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場面。

    羅斯柯走到其中的一個村姑面前,詢問道:「請問,這裡哪裡有吃的地方嗎?」那村姑搖了搖頭,然後便轉身離開了。其他的村民也都一下散去,回到了各自的屋子裡。整個村子,現在彷彿就只有卡格斯他們幾個人存在著。

    這個村莊的村民似乎都並不好客,他們對外來的人不知是有所猜忌還是僅僅是因為習慣於自己內部的生活。「這……」羅斯柯朝卡格斯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

    「好像你們遇到了我剛才遇到的麻煩了。」一個身著淡粉色衣裝的妙齡女子帶著燦爛的笑容,不知從哪裡一下出現在了卡格斯他們的背後。那女子大概二十歲出頭,成熟美麗的臉蛋,再加上良好的身材以及搭配得當的衣著,使得她格外令人著迷。只是,此時的她兩手中卻拎了幾隻已經死去的野兔子,讓她本應完美的氣質驟減了不少。

    「你是……」卡格斯小心地問道。

    那女子淡淡一笑,說:「我叫塞潔拉,和你們一樣,剛到這個村不久,也遇到了你們一樣的問題。」然後她將手中的野兔一下扔在了地上,聳了聳肩。「這不,我只能去抓些野兔來當晚餐了。」

    卡格斯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隻野兔,那些野兔每隻都十分健壯,想來不會是那麼容易就能抓的住的。而那些野兔的身上都有著一個同樣的傷口,看那形狀,估計是飛刀類的武器所致。看來,面前的這位女子,身手並不一般。

    那女子彷彿已經知道卡格斯想要說什麼似的,衝他笑了笑,說:「就會一點蹩腳的功夫,只能抓抓兔子之類的,就別見笑了。我看不如你們就和我一起吃吧,反正我一個人也肯定是吃不了這麼多的。」她指了指地上的三隻肥壯的野兔。也確實,這些都已經足夠卡格斯他們所有人吃的了。

    夜晚的那片平原上,正飄著一縷濃煙。卡格斯他們圍坐在篝火旁,和那位名叫塞潔拉的女子一起享用著美味的兔肉。

    「真是不好意思啊……」卡格斯笑著對塞潔拉說道。

    「哪裡的話,就當是交個朋友啊。」塞潔拉還是保持著燦爛的笑容,「況且,這位大哥那麼帥,就當是小女子我表現一下了。」說完,她發出了輕微的笑聲,也不知是害羞還是什麼,總之,現在大家的目光都已經集中在了雷斯林身上,因為,塞潔拉說的那位大哥正是雷斯林。雷斯林的帥,這是卡格斯他們都心中承認的,不過有個女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誇獎雷斯林,這總是會讓其他人覺得有些牙癢癢的。不過,雷斯林卻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他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冷漠,只顧自己慢慢地吃著兔肉。

    塞潔拉似乎並不介意,她繼續說道:「這位帥哥,你應該是法師吧,但是好像身邊沒有法杖呀。」

    雷斯林沒有吭聲,但是法多替他開口了:「有些法師是並不需要法杖的。」

    「呵呵。」塞潔拉捂著嘴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她接著說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是如果得到了某些特殊的法杖,那可是會大大增加法師的能量的哦。」然後她又神秘地朝卡格斯他們眨了眨眼,小聲地說道,「比如說,你們聽說過有柄法杖叫做巫杖:審判之石的嗎?」

    「沒有。」法多他們都搖了搖頭。

    卡格斯本來也正在搖頭,忽然,巫杖,這兩個字一下在他的腦海中激起了浪花。是的,卡格斯記起來了,巫杖:審判之石,那是自己的父親卡雷狄亞當初幾乎丟掉性命才將一隻極為強大而恐怖的巫妖幻化成功的一柄法杖,那法杖的能量足以控制整個世界!這一突然記起的信息讓迷失在復仇中的卡格斯找到了希望。是的,只要找到了那柄巫杖,不但可以殺死奎里昂替自己父母報仇,甚至可以先將現在的奎里昂王國徹底摧毀,也讓他嘗嘗痛苦的滋味。

    「呀,沒聽說過啊。」塞潔拉似乎顯得有些沮喪,然後她繼續補充道,「那可是一柄很厲害的法杖,很多厲害的法師都想得到它的哦。」

    「難到,你知道那柄法杖在什麼地方嗎?」卡格斯揣著巨大的希望,盯著塞潔拉問道。

    塞潔拉見卡格斯那滿懷期望的神情,立刻也變得興奮起來。「是的,我知道啊。剛才我是看這位帥哥沒有法杖,所以就好心想幫他介紹一下。」

    「在哪裡?」卡格斯立刻急切地問道。

    「這個啊,就在剛才那個村莊西邊不遠處的一個山洞中。」然後她又看看卡格斯那近乎發光的眼睛,笑著繼續說道,「不如我們明天一起去裡面看看?那裡面應該有不少陷阱,一起去會安全的多。那柄法杖歸你們,如果找到其他財寶的話,都歸我,如何?」她繼續看著卡格斯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回答。

    其他的財寶對卡格斯來說根本毫無價值,只要能夠得到巫杖,也就意味著報仇已經不再渺茫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些痛苦也會很快散盡。卡格斯一下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他堅定地看著塞潔拉,點著頭說道:「嗯,可以。」

    「左將軍。」法多湊到卡格斯的耳邊,細聲地說道,「我們現在還在被追捕,沒有時間尋寶啊。」

    卡格斯搖搖頭,然後用堅定的眼神看著法多,羅斯柯和雷斯林,說道:「相信我,我們必須付出這點時間,因為這柄法杖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相信我。」

    「這樣啊……」法多仔細地想了想,但是並不作聲。

    羅斯柯則只是「哦」了一下,他對卡格斯的決定是不會表示懷疑的。

    卡格斯又轉過頭對著塞潔拉說道:「那麼,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吧。」

    塞潔拉點點頭。她的心中此時正禁不住大笑著:「哈哈哈,這麼快就相信了,真是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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