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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人間鬼大 第一章 理發

作者:八三年古董



    隨著一把電動剃刀在頭上來回移動,丁小元那滿頭蓬亂霎時間落英繽紛,像冬天的雪花,極灑脫地飄下來,只不過冬天的雪花是白色的,而丁小元的頭髮是黑色的。

    「同學,你需要剪一個什麼頭呢?」在他剛進來的時候理發老闆就問了他需要剪的髮型。

    丁小元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仔細想了一下,問道:「你覺得以我這個頭型,應該剪什麼樣的髮型才比較好看呢?」

    老闆仔細端詳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道:「你以前都是剪什麼髮型的啊?」

    丁小元道:「剪了十多年的平頭。」

    老闆向他的後面看了看,忙道:「我覺得你剪平頭比較適合,你就剪這個吧!」

    丁小元搖頭道:「老闆,能不能為我換一個髮型,我平頭都剪了十多年了,想換一個。」

    老闆爽快道:「那就剪平碎吧,那個髮型比平頭好看,現在都流行這個。」

    「還是沒有掙脫平頭的範疇啊。」丁小元默念著,心裡默認了。

    理髮師是一個年輕的女士,估計是還沒有結婚的那種,不過技術不錯,手法輕巧。她的手在丁小元頭上輕柔地動作,時常能引發丁小元的一陣陣迷醉,他感覺到電流在身上流淌。

    輕輕鬆鬆地把理發序章搞完,理髮師就開始給他洗頭。

    丁小元把頭牢牢靠靠地固定在盆子上方,任由理髮師分析他的頭髮,然後再處理他的頭髮。他想:「這一次一定來個形象大翻新,估計剪了這個頭之後,自己的形象氣質都會有質的提高。」

    水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理髮師溫柔的動作讓丁小元又感受到了電流。那水是溫熱的,感受那水好像感受到什麼真實的生命似的。水在頭頂上漫流,就好像自己在洗溫泉一般,舒適而又爽快。

    洗完頭,理髮師又開始來修理他的頭髮了。丁小元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和一雙在自己頭頂上動作的手,不由得大笑了起來,他本想忍住,但是怎麼忍也忍不住。以此刻他的心境,他又有種種難解的謎團:人為什麼那麼怪,偏偏長得那模樣,上面覆蓋個頭盔,上面全是毛,估計這是為理髮師服務的。人為什麼臉上這個孔那個孔的,看起來真像漏斗。於是他這麼一想,加上理髮師輕柔的動作勾起他末梢神經的極度興奮,所以他就不由得大笑起來了。

    見他一笑,理髮師就不敢動作了,站在他身旁什麼話也不說,等他笑完。

    這個時候,老闆走過來,問道:「怎麼回事了?」

    理髮師臉紅紅的,神情比較奇怪。

    丁小元轉頭看著她,又看看老闆,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給理髮師帶來了麻煩。他忙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忍不住,就笑出來了。」

    老闆對理髮師道:「我都是怎麼教你的?理發的時候應該要注意什麼?你都記住了嗎?真是的。」

    理髮師沒有說話,估計是害羞類型的。

    繼續理髮。

    丁小元感到有些歉疚,心裡過意不去,想道:真冤!這小女孩手法那麼輕柔,怎麼不狠一點,就算給我刮點紅,我也願意,她這手法真的不笑不行,癢難忍啊!

    真有點受罪的感覺!一輪理完,理髮師又換了道具,繼續理,估計要把丁小元的頭雕琢成標準的工藝品,才肯放心。

    最後的幾下,基本上沒有產生什麼效果,只見理髮師拿著個鏟刀在理頭髮足有1厘米的地方動作了幾下,基本上是鏟空氣,估計是理發的固有禮節。

    刮面了。

    丁小元自己想像的刮面比理發更癢,一把極其鋒利的刀子,要在臉上輕輕刮過,那種癢,真比扣笑穴要厲害多了。

    刮面前,理髮師問他:「小兄弟,你刮面嗎?比較癢的,你最好別動,你一動我的刀子就失去方向,難於控制,可能會見紅啊。」

    丁小元摸摸自己的臉,感覺不刮不行,就這臉蛋,絨毛叢生的,不刮跟一老年人沒什麼分別。他當機立斷:「刮!」

    理髮師再次提醒他:「那你就別笑啊!」

    他點了點頭,醞釀了一下情感:自己把自己置身於一次戰爭中,殘酷的戰爭,流血流淚的戰爭,讓人不能微笑的戰爭。

    開始刮了。

    都怪這理髮師太年輕,沒有什麼經驗,刮起面來就像撓癢癢,沒刮兩刀,丁小元就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這一笑,面部被牽動了,理髮師的刀收不及,一下子就在丁小元的臉上製造了流血事件。

    丁小元繼續笑,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正有鮮血在流,也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道:「你能不能刮重點啊,這癢我實在受不了。」

    理髮師已經被他臉上的血嚇怕了,立即拿紙給他擦血:「你就別笑了,再笑我不知道怎麼刮了。」

    「好,我忍住,你快點刮。」丁小元下定決心要把面刮完,堅持不笑。

    又開始刮。

    這下刮就沒有開始那麼癢了,因為開始刮的那個傷口有點痛了,丁小元一想到痛,想笑的感覺就沒有了。

    好不容易把臉刮完,留下一個小傷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於是就很舒爽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真沒有想到自己的頭經過這麼一雕琢,還有點人樣~!」丁小元歎息道。

    「你以前都剪平頭,現在換一個髮型,自然有點新鮮感啊。」理髮師道。

    「以後我都到你這裡來剪平碎,不錯不錯,感覺很好。」丁小元笑著舞弄著脖子。

    理髮師沒有說話,心想給你剪髮也真夠受罪的,必須要看你的情緒,你一笑,我就什麼也不敢動,萬一把你刮出什麼問題來,我不倒大霉!

    「哦……,以後歡迎常來。」理髮師還是例行廣告。

    「我建議你們在顧客的頭髮上搞個註冊商標,打出你們的名氣!」丁小元很會開玩笑。

    理髮師笑:「那就從你開始!」

    丁小元付完錢,背著自己的書包,大闊步地走了出來,心想理了頭髮就是不一樣,感覺全身輕鬆,沒有壓力沒有拘束,以後有機會要理個光頭來試試感覺。

    丁小元用手探了探自己的頭髮,感覺就一個字:爽!這是多年不曾有過的感覺了,心想自己的形象這回可有個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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