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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夜

作者:發財顧問



    2004年元旦之夜,在東北最大的城市瀋陽,冬夜的寒風猛烈地在街道上呼嘯,捲起街道上紅色的鞭炮殘屑,但是冷卻不了人們外接迎接春天的熱情,處處火樹銀花,路邊的樹上全部纏著四色的半導體發光帶,變換著各種花式,市府周圍十幾道強烈的激光柱掃射向太空,市內高大的建築上也全部由各種彩色射燈照得十分漂亮。此時古老的瀋陽站內卻沒有多少人在候車了。幾天前這裡還是現代世界奇景-中國春運高峰,近百萬洶湧的人潮早已分散在溫暖的各個家庭,看著春節文藝晚會,享受著豐盛的大餐,大飯店內的包間全部滿員,全是懶得做飯的家庭提前幾天訂了座位,也有一些是大公司留守人員聚歹。瀋陽全市的鞭炮聲密得已經分不出點了,天空中到處都閃耀著五彩的焰火,大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卻是燈火輝煌,車輛看不到多少。

    零點正,空空蕩蕩的站前廣場上突然駛入來一長串汽車,除了中間一台奔馳外全部是三菱大吉普,頭一台車上閃下四個彪形東北大漢,一色的黑西裝,快速地分散開,各自警惕的注視外圍的一切,著以奔馳為中心形成一個安全區,第二輛三菱大吉普上也下來四個黑西裝,跑到奔馳車前打開後車門,伸手墊住車門邊,小聲說:「董事長,車站到了。」下來氣質高雅的一男一女,男人有四十多歲,面無表情,一雙不大的眼睛精光四射,一身全是意大利名牌,卻披著件破舊的黃色軍大衣,手挽的女人不到二十歲,風騷動人,穿一件價值幾萬塊的貂皮長大衣,香氣撲鼻。一行二十多人向候車室走去,其中大部份人手提個巨大的袋子。剛走到車站大門,一個黑西裝急忙迎出來,報告說:「董事長,一共45個人,二十個小孩,10個青年人,其它是老人。」「老規矩,年青人一人200塊,老人小孩每人500塊,年夜飯每人一份,每人一件棉大衣。每個大廳留一個人保護,這些人明天一人1000塊獎金,膽敢對這45人下手的小偷流氓給我狠狠收拾,車站公安打了招呼沒有?」「報告董事長,劉所長已經答應了,我們的人出手時他的手下背過臉過看不見,常在這撈錢的三個混混頭子也打了招呼,每人給了一千塊補償費,本地的小偷全叫他們給攆跑了。請董事長先到二樓候車大廳。」

    空曠的候車大廳中十分安靜,只是不時響起廣播聲「XXXX列車晚點XX分,XXXX次特快旅客列車到達X站台Y道,請旅客們剪票上車。」一大排售貨櫃台只有一半櫃台後有售貨員,有的無聊地織著毛衣,有的時不時喊聲,「開水泡麵,熱牛奶,大麻花了。。。。」由於各種原因不能及時返家的旅客們,帶著大包小裹坐在椅子上打磕睡,幾個年輕人在遊戲機上打麻將,「啪,啪,啪,五毛錢,五毛錢,TMD快點」原來是幾伙打工仔們坐在行李上打樸克牌,身上都穿著皺巴巴的幾十塊錢一套打折各色西裝,有一半還掛了領帶,說是掛一點都不錯,是那種用個小勾子在後面一掛就得,不然誰也不會打領帶。身邊放著一瓶劣酒,幾瓶汽水,幾梱火腿腸,每人腳下放著一堆零錢,對家不時互相打個眼色,或摸一摸頭,公開打著不同的暗號,不時伸個懶腰歪向一邊偷看敵手的牌面,勝家笑嘻嘻地捻著大拇指和食指,收了錢後還得意地喝上大大的一口酒,露出黃牙狠狠咬一口火腿腸,哼著南腔北調的小曲,自得其樂,輸家只有發出各種聽不懂的國罵,面紅耳赤的互相指責對方出的臭牌,他們只許喝汽水,不能吃腸。其中的煙鬼們不時鬼頭鬼腦地四周打量一陣,伸出發黃的二根手指,手指上滿是厚厚的老繭,把耳朵\上夾的煙頭取下來吸上幾口,再用手指掐滅後放回去。他們根本不怕那點兒火星,起瓶蓋兒也是用手指一捌就得。還有幾個同鄉來的打工妹妹在一邊看熱鬧或是玩袖珍遊戲機,不時拍打年青的男同鄉摸來的怪手,就像是打蚊子一樣。對於敢於摸上奶子的無賴就是又準又狠的掐上幾把,直到對方吱牙裂嘴的求饒。

    剛進來的一群人對旅客們看都不看,專門找那些躺在犄角旮旯裡的臭哄哄的流浪漢當然也包括流浪女和無家可歸的小孩子,叫醒後每人都給了個紅包和還熱乎乎的一套三個方便飯盒的年夜飯,外加一瓶5塊錢的老龍口白酒,不要酒的便是二大瓶可口可樂,每人一件暫暫新的黃色軍棉大衣。最後才又掃瞄了座椅上的人,對看上去象流浪者的也是每人一套,當場有不少人起來便要習慣地跪下叩頭,口裡大叔大爺的叫個不停,全被黑西裝們臉帶笑容的拉住了。董事長也是笑容滿面口稱大叔大嬏給年紀大的拱手拜年,摸摸小孩子的頭。手快的打開一看,哇,一大盒油光光的紅燒肉邪,再一盒是一條魚加半隻燒雞,老頭兒們卻是首先擰開酒瓶蓋兒,仰脖先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熱流進了肚子,舒服的吐了口氣。很快,大廳中便充滿了飯菜和白酒的香味,好像是個特大的飯廳。董事長對小蜜說:「三十年前,我從山東來,也和他們一樣,在這裡餓著肚子過了好幾個年,唉,生不如死,不堪回首呀!!!我身上這件大衣就是當年一個復員兵在車站送給我的,我一直沒捨得穿,你看還有八成新呢。」漂亮的小蜜有點眼淚汪汪了,「大哥,那些年你過的真不容易,叫人家想都不敢想。前年你不把我從大街上揀回來,我現在還不知道在那兒呢。」當偵探的黑西裝報告說:「董事長,這裡全了,到南行大廳去吧。」董事長點點頭,帶著一大幫跟班走了。轉了幾個候車大廳後,黑偵探報告「董事長,全了,回去吧!」董事長收起笑容想了想說:「售票大廳裡沒有嗎?」偵探羞愧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說:「對不起,董事長我馬上去看看。」「不用了,肯定還有沒發到的,咱們走,東西還有多少份?」秘書上前報告:「還有十份,我們每年都多準備十分之一的量。」

    溫暖的火車售票處的大廳裡,在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裡正睡著五六歲大小的二個瘦小的流浪兒,身體舒適地展成個大字形,一個頭下有半塊磚頭,一個頭下是一雙破鞋,肚皮上都放了一個不知什麼顏色的布口袋,兩個小子聽人說睡覺時肚子不能受寒,那個口袋不但可以保溫,肚皮還十分敏感,不怕有人偷了去,其實口袋裡面只是幾個饅頭和茶葉蛋還有一小袋鹽,一個杯子和一塊一米見方的白布,白布上用黑色大字寫得是討飯的告白。那是明天一天的口糧,不時伸手去摸一摸。討來的鈔票是貼身放在一個小口袋裡的,居然有幾張10塊錢的大票兒和不少小票和一堆硬幣。嘴角上流的長長的口水,趕情是在夢中大啃著肥雞腿,不時用舌頭舔舔嘴唇。好多天來,車站裡擠得只能坐著打會瞌睡,並且不仃地換地方,早就乏得要命了,今天可以好好的睡覺了,兩個小夜貓子天一黑就睡了起來,一次也沒上廁所撒尿。忱著破鞋的小子憋尿憋醒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用烏黑的光腳踢了同伴屁股一下,大聲喊道:「趙錢,快起來撒尿,到小區裡撿些小鞭來放放,再去買瓶酒和一支燒雞來,咱們也要過個年。」「孫子老大,再讓我睡會兒,這幾天太累了。」「不行,快起來,還要尿褲呀。」趙錢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孫老大,我一個下午都沒喝水,就想今天可以好好的睡覺。對了,真想我爸媽呀,嗚嗚嗚,也不知道他們在那裡,老大,你家在那真的也想不起來了嗎?」「我就知道是在筆架山下,可我問過不少人,到處都有筆架山,也不知道是那一個,反正是在咱們東北這塊,咱們長大了挨個找,找到我家了你就也有了家。」

    孫子老大原名叫孫峙,被人叫孫子叫慣了,趙錢也這樣叫。倆個難兄難弟是一次被人販子騙到火車上後,遇上警察抓逃犯,人販子溜了,正好火車的終點站是瀋陽站,二個小孩就來到這個東北最大的城市,大哭了一通,被一個東北活雷峰送到收容所,住了幾個月後,又溜了出來,到處討飯,由於年紀小,一個算命先生又給寫了白佈告白,每天吃飯倒是沒有問題,兩個饅頭只要五毛錢,時常可以到飯店後門去討些大魚大肉來吃,夏天最是消遙自在,到處可以睡覺,冬天最好的地方就是火車站了。一年下來,兩個小子磨煉得鋼筋鐵骨,無論颳風下雪,一次感冒也沒得過。都有一雙火眼金情,無論是小偷流氓還是正人君子一眼就看個八九不離十,面部肌肉十分靈動,淚腺發達,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小嘴更是甜得要命,總能叫得施捨的善人心裡十分舒暢。一次把一個剛剛作了美容的大娘叫成小姐,那個高興呀,給了他們100塊的大票兒,真是雙贏啊,大家都爽呆了。大娘回家一路上蓮步生風,媚眼亂拋,回家門也沒鎖,後面一個長了滿臉粉剌的小流氓直跟到她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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