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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戰火紛飛的歲月 第七節 作者:我意之王 加諾。拉上將的判斷沒有錯,事實上為了要圍殲〈貝塔斯尼〉艦隊,雲飛揚能夠抽調的兵力只有一個分艦隊,也就是五千艘左右的艦艇,只有〈默來赫〉艦隊的一半左右,而且他們沒有足夠的縱深。(為了繼續包圍殲滅〈貝塔斯尼〉艦隊,不可能一退再退的,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為了有效阻止〈默來赫〉艦隊的進攻,準備了七層的迎擊陣,如果不是因為縱深不夠,他還可以擺出更多層的防線來,這樣佈置的好處就是被突破的防禦陣的戰力可以化整為零地向左右方散開,加入後方的同伴隊伍中,重新構築成下一道防禦陣的一部分。並且因為連續不斷的出現新的防線,勢必會對〈默來赫〉艦隊的心理造成打擊。 但眼下〈默來赫〉艦隊的強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按說剛剛脫離空間跳躍航行體力方面的消耗是很大的,並且在脫離時還遭到了攻擊,更是加速消耗所餘不多的體力和精神,在這種情況下要想突破雲飛揚布下的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但現在〈默來赫〉艦隊做到了,此時第六層防線也已經岌岌可危了。 「第六層防線持續崩潰中!」報告噩聞的通訊員,聲音即將失去控制似地顫抖著,而噩耗接連不斷的傳來,「第七層防線快要守不住了!」 雲飛揚明白在他即將奪得那勝利的果實時,勝利女神卻將微笑送給了加諾。拉上將。 「一勝再勝,到最後才輸了嗎?我就只能走到這裡嗎?」雲飛揚無言的問著。 南宮清四女對視一眼,南宮清走到雲飛揚面前,在面對敗局之時,也許只有南宮清能夠向雲飛揚進言:「陛下,太空梭已經準備好,請您下決心逃脫……」 回望著南宮清,無言的問著,「我只能做到這一步嗎?」 「就算逃離這個戰場也不意味著敗北啊!我們還可以東山再起的!」 雲飛揚搖了搖頭:「如果在這裡我就被打倒了,那說明我只能到這個程度而已,我可不想成為被那個章魚頭嘲笑的對象!」 「陛下,請不要如此輕忽您寶貴的生命,請您把希望寄望在下一次的東山再起,現在請務必離開這裡。」 身兼護衛之職的夢穎哀求似地說道。然而,雲飛揚的臉像鋼鐵般剛硬,拒絕了這個請求。 南宮清和琉璃的視線同時投向夢穎和夢嫣的臉上,她們以眼神唆使著「就算暫時違抗陛下的意志,也務必把他帶離旗艦!」兩個護衛點點頭。 四處亂射的流彈帶著死神的獰笑不時在〈黑洞號〉兩側擦過。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到目前為止〈黑洞號〉還沒有被命中,除了歸結於運氣之外實在想不出什麼其他的解釋。但照此情況下去,被擊中那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默來赫〉艦隊的猛攻突然中斷了!雲飛揚把銳利的目光投向螢幕,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然而,面面正漸漸恢復了宇宙的黑暗實景。 監控員突然驚叫:「是宇文旭准將的艦隊,是宇文旭准將的親衛艦隊來援了——我們得救了!」 最後的那句話正是代表了全艦橋上人們的心聲。一陣狂喜的歡呼聲隨即爆發開來,而遠處正在全力攻擊〈貝塔斯尼〉艦隊的立浪重則等人也暫時放下了一顆懸空的心,剛才雲飛揚的危機他們不是沒有看到,但在他們想要抽身救援雲飛揚時同樣明白的〈貝塔斯尼〉艦隊死死的拖住了他們。急切之間無論是立浪重則指揮的中央部隊還是兩翼的傑斯提。簡上校和秋明劍上校都無法擺脫。 此刻,看到雲飛揚暫時無恙的三人方得以安心指揮眼前的戰局。 「前進,前進,把那幫阻擋我們前進的〈貝塔斯尼〉豬玀送入地獄吧!」 發出如此粗魯的咒罵聲的在整個龍國宇宙艦隊中也只有那個一頭棕髮的傑斯提。簡上校了。做為龍國最年輕的上校(二十歲)來說,雖然粗魯了一些,但沒有人會否認他的勇猛。雖然他的幾個在其他艦上的同僚聽到他那粗魯的話都皺了皺眉頭,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話對他的部下有著足夠的煽動作用。 原本僅僅比〈默來赫〉艦隊晚出發十分鐘左右的宇文旭之所以會拖了這麼久才回援是因為他並沒有料到〈默來赫〉艦隊會直接用空間跳躍航行跳過雷區。而他則在雷區外就脫離了空間跳躍航行。得知這一情況後,宇文旭再次狠狠罵了一句三字經。 但這並不能解決問題,為了盡快回援宇文旭沒有選擇繞過雷區的路線,那樣雖然安全,但太遠了,宇文旭選擇了筆直的通過雷區直擊〈默來赫〉艦隊右側翼的路線,也因此只有他原本指揮的親衛艦隊一是訓練水準比較高,二來艦艇先進,防護能力高而及時趕回來,那些原本是邊境上的警備隊則跟不上了! 但雷區並不是那麼好通過的,雖然那些宇宙機雷因為裝有敵我識別系統不會攻擊宇文旭的艦隊,但如果你要硬撞上去那也沒辦法!原本只要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的現在則用了兩個多小時,好在終於還是趕上了。 宇文旭的回頭及來援,為金州會戰帶來了第三次的狀況變化。 如果沒有宇文旭的參戰及猛烈的攻擊的話,或許在當天還沒結束之前,加諾。拉上將就已把雲飛揚活捉或打倒在地了——這是那些無法抗拒假設歷史誘惑的後世歷史學們的推測。 因為宇文旭艦隊的參戰而產生新活力的龍國艦隊一舉轉守為攻,他們似乎決定將所擁有的一切能源消耗於此時似的大開炮門,將光束及火箭對著〈默來赫〉艦隊傾盆而下。 〈默來赫〉艦隊的艦列中不斷地開出一朵又一朵的火花,火花消失後,留下一個個不毛的黑洞。瞬間處於劣勢的〈默來赫〉艦隊也全力反撲,擊碎龍國艦隊的艦艇。 最先從正面承受宇文旭狂風驟雨般攻勢的是安卡拉准將指揮的前鋒艦隊。 無愧於「狂獅」稱號的宇文旭發動了極為猛烈的攻勢,開戰時擁有一千五百艘艦艇的前鋒艦隊在遭到宇文旭的攻擊後短短半個小時就損失了五百六十一艘艦艇,半個小時之內的損失率竟高達百分之三十七點四,這個數字令戰史學家們瞠目結舌,然而卻完全是事實。 「安卡拉准將,戰死!」 當通訊員以沉重的調子傳來這個噩耗時,加諾。拉上將一瞬間閉上了雙眼。肯普夫。米切兒和其他的幕僚們相對無言。 殘存的前鋒艦隊失去了指揮官,一邊承受著猛烈的炮火,一邊勉強維持著艦列和上將的本隊合併。讓安卡拉戰死的宇文旭以最短時間介入了雲飛揚和加諾。拉上將之間,極力地在敵人的猛攻之下,挺身護衛著主君。 「真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將啊!正確地判斷、正確地戰鬥、正確地救了主君!……」 即使與對方處於敵對的立場,卻不得不感佩其力量。這種情形不只發生在加諾。拉上將一個人身上,雲飛揚也有這種心性。 「宇文旭做得很好!」得以免去狼狽逃命的雲飛揚在〈黑洞號〉艦橋上喃喃說道。 然而,就整體局勢來說,龍國方面並沒有太大的好轉,主力艦隊因為被〈貝塔斯尼〉艦隊最後的決死攻擊拖住,一時無法抽身,伍奇的艦隊已經損失了一千五百餘艘,再加上因為受創失去戰鬥力的艦艇總戰損率高達近一半,加上沒有足夠的時間得到足夠的補給,上一回那並不充足的補給的在持續兩個小時的高強度戰鬥中也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就算加上宇文旭的艦隊在這一條戰線上龍國方面還是處於下風。〈默來赫〉艦隊以緩慢但確實的步伐逐漸向龍國艦隊的總旗艦〈黑洞號〉逼近! ※※※ 二十點四十七分戰況再度發生劇變,這次劇變的原因出在遠離戰場的默來赫首都威得爾。這一天,二十點四十七分,一道超空間通訊抵達加諾。拉上將的旗艦〈大默來赫號〉,默來赫最高評議會議長迪奧多議長下令無條件停戰,此時正是〈默來赫〉艦隊穩佔上風的時候。 無條件停戰——。 在無數人蒼白的臉色褪盡之後,爆發的怒氣從巨大的衝擊造成的混亂中產生。那正是〈默來赫〉艦隊伸出手鉗住龍國艦隊咽喉的時候,而當他們正要讓敵人斷氣的那一剎那,竟然被自己的人一手拉到牆角去。 「到底想幹什麼!威得爾的那幫傢伙!」 這不是問話,而是怒吼了。 「政府首腦部門瘋了嗎?我們快打勝仗了!為什麼現在非得停戰不可?」 怒吼著的人是接替戰死的安卡拉准將指揮前鋒艦隊的夏科准將。他的艦隊只要再有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就可以將〈黑洞號〉納入射程。 肯普夫。米切兒少校尖聲地對加諾。拉說道:「司令官!我有話要說!」 回過頭來的加諾。拉上將淡淡道:「你要說什麼我知道所以你不用再說了!」 蘊含著一場風暴的沉默籠罩著整個〈大默來赫號〉艦橋,每個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為自己高亢的心跳而戰悚。 半晌之後,上將淡淡道「……嗯,我是可以選擇無視政府的命令。可是,對我來說,我只是個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肯普夫少校,麻煩你傳令下去,全軍後退。」 十九點二十七分,比利。雷斯率領著擁有四千艘艦艇的艦隊出現在威得爾衛星軌道上,抬頭觀望夜空的市民,看到星星的光輝為人工的光點所掩蓋,隨即陷入恐慌狀態。 在一片混亂之中,比利。雷斯的宣告從介入行星通訊波的帝國軍艦上傳了下來。 「我是龍國的盟友比利。雷斯,我要求默來赫政府全面講和,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解除武裝。否則,我軍將對威得爾實施全面攻擊。給你們九十分鐘時間考慮,不過,為了讓你們清楚我軍的立場和自己的處境,在此之前先讓你們看看餘興節目。」 這句話重在恐嚇,所以比利。雷斯的措詞和口氣都顯得極其嚴峻。不久,一艘軍艦瞄準了四○○○公里以外的行星上的一點發射飛彈。 閃光和爆炸破壞了大氣的平靜,將士兵及市民的視野漂白了的光芒急速變薄,在仍然鼓噪著耳膜的巨大聲響中,橘色的光彩聚升成球型,宇宙艦隊總司令部大樓的黑影倏地碎裂,破片高高揚起。在附近,被爆炸所引起的驟風吹起半個身子,緊緊趴在地上的一個士兵顫抖著聲音說道:「他們下手了!他們真的干了!」 「首領,我想我們應該向他們發佈一項消息?就說,以龍國國王雲飛揚之名保證,默來赫政府投降的話,最高負責人將不予問罪。我想,或許該給他們一個方向以盡早下決定。」莫言如此向比利。雷斯建議道。 「這些話真讓人洩氣。不過,如你所說的可能會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我這就傳達下去。」 地上的一切景象都映在巨大的螢幕上,默來赫政府的緊急會議在遠較一般市民住宅安全的地下深處召開了,政府和軍方的高官們頂著一張張像是用凍土所堆砌起來的沒有血色的臉。 召集這個會議的最高評議會議長迪奧多打破了沉默。 「下結論了……」 迪奧多的聲音當然顯得無精打采,但是,卻也很奇妙地欠缺危機感及悲壯感,表情就像戴著面具的人偶一樣,發出機械般的聲音。 「我們接受對方的要求。對方即將要展開全面攻擊,我們別無選擇。」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或許我們會死在這裡,但只要加諾。拉上將能夠擊敗龍國的艦隊,那我們的國家不就可以不用投降了嗎?」國防部長尼西特上將提出了異議。 「如果不是加諾。拉擅自率領艦隊出擊,造成本土防衛空虛,我們也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你毀了我們的國家!」出席這個會議是不能攜帶武器的,所以尼西特上將是空著雙手的,但是他一點也不膽怯,朝著比他年輕三十歲的議長逼近。 四周驀地揚起了一片聲響,開始是制止,接著便是狼狽的叫聲。此時,地下會議室的門開了,幾個人影跳了進來。來人並不是警備的士兵,他們似乎是街頭被武裝的流氓。但這十個以上手持雷射槍的男人們的表情比士兵還機械化,表現出沒理性的順從,一半的人圍成一道肉體障壁,彷彿守護著迪奧多一樣,剩下一半的人則把槍口對著出席會議的官員。 「你……你竟然敢這麼幹!」 老將的聲音把因驚愕而麻痺的其他人都變成了活化石。 「把他們監禁起來!」 迪奧多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默來赫接受龍國提出的講和條件和要求。默來赫將以立刻停止一切軍事行動為證明。」 當接到默來赫政府的通告時,比利。雷斯正和莫言在〈紅鬍子號〉會議室中喝著咖啡注視著螢幕。 「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啊!真是有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比利。雷斯看著杯子裡的液體道。 「我心裡也在想,如果默來赫的當權者們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拒絕我們的要求的話,我們該怎麼辦?站在我們的立場,這種說法或許會顯得很奇妙,那樣事情肯定要大費周章了。不過,那些人可真是可恥的權力者呀!」莫言厭惡的搖了搖 頭,難得如此多話的他會說這麼多想必也是相當厭惡那些可恥的權力者吧! 在遠離了默來赫首都威得爾的金州星域中,士兵們內心的狂瀾已達到頂點。他們雖然服從了加諾。拉上將的命令,把艦隊後撤,停止戰鬥,但是士兵們對在大獲全勝之前竟由我方提出停戰要求的荒唐,有一種超越狹窄視野的憤怒與絕望。 「首都到底怎麼了?被龍國艦隊圍攻……」 「投降了!全面投降了!那些亡國奴,舉著雙手叫饒命的傢伙!」 「那麼,默來赫會怎樣?」 「你說會怎樣?會成為龍國領土的一部分啦!或許會獲得批准以形式上的自治繼續存在……可是,也只是光在形式上,而且,時間大概也不會長!」 「將來呢?」 「還用問?去問雲飛揚陛下吧!因為他今後將是我們的主人了!」 有人狂怒,也有人悲歎。有的士兵對著朋友眼淚汪汪地訴說著:「我們應該是屬於正義的一方呀!為什麼光明的正義得對黑暗的邪惡屈膝乞和?這個世界真是病入膏肓了!」 同意這種單純得過火的疑問的人並不是太多,而另一方面也有不同的論調。 「這是政府的通敵行為!」 這個彈劾的聲音一旦響起,就化為燎原的野火一般擴及整個艦隊。 「沒錯!政府背叛了我們!政府背叛了國民的信賴和期待!」 「他們是一夥賣國賊!我們不需要聽從那些人的命令!」 其中也有人痛罵通訊軍官,為什麼要接收那種無理的命令?如果在這一兩個小時之內,對發過來的命令佯裝不知的話,現在就可以逮殺雲飛揚了,但結果通訊人員卻老老實實地傳達了,真是不知變通的低能者! 當雲飛揚接到默來赫要求停戰的通告時,雲飛揚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雲飛揚少有發出兇惡的聲音,即使那是極為振奮人心的吉報。「太無稽了,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再一步,他們不就勝利了嗎?有什麼正當的理由讓他們放棄垂手可得的勝利?」 南宮清的眼中露出一種難以言狀的神色,她清楚的知道此刻雲飛揚的心中是多麼的憤怒和不甘,但還是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瞭解事情經過的雲飛揚,把包著銀色和白色軍服的肢體深深沉進指揮席中喃喃說道。 「真是滑稽之至!我竟然拿到了原本不該屬於我,而由別人讓出來的勝利?簡直像乞討……」 雲飛揚笑了,那是一種毫無表情一種仿如雕刻出來的笑容。 雖然明知雲飛揚此刻的心情極其惡劣,但南宮清還是緩緩的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勝利了,不是嗎?」對於她來說,雲飛揚是她最重要的人,只要雲飛揚能夠平安無事,那麼用何種手段獲勝也就無關緊要了。 「勝利嗎?別人讓出來的勝利!」雲飛揚無聲的自語。 「陛下……」夢穎打斷了雲飛揚的思緒。 「什麼事情?」雲飛揚略帶不悅的問道。 夢穎絲毫沒有被雲飛揚不悅的語氣嚇退:「〈貝塔斯尼〉艦隊該怎麼辦?」 歪歪頭看著屏幕,此時〈貝塔斯尼〉艦隊的左右兩翼的艦隊已經分別傑斯提。簡上校和秋明劍上校被擊潰了,兩位上校正率領自己麾下的艦隊急速回援雲飛揚的本隊。而〈貝塔斯尼〉艦隊中央由卡桑得拉。安得萊赫特上將率領的六千餘艘艦艇也已經被打散了,只有兩百餘艘艦艇還緊緊的圍繞在旗艦的周圍,努力的奮戰著想要擊退龍國的艦隊。 不管怎麼說,〈貝塔斯尼〉艦隊的英勇實在值得讚賞。本來,不論是在兵力或第一線指揮官的能力方面,所有的戰略要因都對龍國有利,但〈貝塔斯尼〉艦隊還是給龍國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真是頑固啊!這就是典型的老將精神的代表。」雲飛揚喃喃自語著。 「那麼,陛下何不招降他呢?」作出如此建議的是秘書官琉璃。 「沒有用的。如果要投降他早就投降了,這樣做只會讓那個老人笑本王不乾脆而已!」 「但是對敗北者伸出寬恕的手代表勝利者的器量,而不接受這個好意的戰敗者只是暴露自己狹小的氣度而已。」 「這麼說也有些道理,那就由你負責吧!」 於是,龍國國王雲飛揚的秘書官琉璃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了出去。 「通告敵將!你們已經完全被我軍包圍,沒有任何退路了。再繼續抵抗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趕快停止動力,歸降我方。雲飛揚陛下將以寬大的待遇報之於你們的勇戰。再次聲明,立刻歸降!」 由於原先也沒有期望,所以當監控員報告〈貝塔斯尼〉艦隊那邊有反應時,琉璃甚至覺得有些意外。映現於螢幕上的老將的臉色因為過度的勞累而顯出鉛灰色,然而兩眼中仍然充滿著平靜但不失生氣的神彩。連對年輕的征服者敬禮的手也絲毫沒有顫抖的現象。 「雲飛揚陛下,我要對你的才能和器量做極高的評價。感謝你的好意!」 把視線往旁邊一轉。頭上綁著的滲著血絲的繃帶不能說是端整,他的副官拿著一瓶威士忌和兩個紙杯。上將微笑著把視線轉回螢幕上。 老人把紙杯拿起靠上嘴邊。 「一個國家的滅亡不該是那麼平淡的!總要留下一點什麼!貝塔斯尼萬歲!」 副官應和著他的上司,也是他的父親,面對破滅和死亡,他們雖然都能淡然處之,但總有那麼一點遺憾! 儘管好意被拒絕,雲飛揚卻一點都不生氣。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是一種超越怒氣的情感卻靜靜而豐盈地浸潤著他的精神大地。總之一句話,轟轟烈烈地生的歸結,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存在。雲飛揚的右手緩緩舉至胸前,行了一個軍禮,對面的老將軍似乎明白了雲飛揚了心意,微笑著回了一個軍禮。 作戰主任參謀夢穎用她海水藍的雙眸注視著雲飛揚的側臉,似乎有所感應,他抬起臉正視著屏幕。在點頭的同時,他的兩眼射出冰冷的光芒,直指〈貝塔斯尼〉艦隊的旗艦。夢穎舉起一隻手,然後迅速地揮下。 火球在螢幕中央炸裂了。數百道雷射炮和飛彈同時命中了它。貝塔斯尼宇宙艦隊被消滅了,守護著貝塔斯尼的最強有力的武力也隨之湮沒了! 同日二十一時四十五分,龍國國王陛下雲飛揚的副官南宮清中校把受自雲飛揚的命令傳達給所有的艦隊。命令的大致內容是當艦隊通過、離開戰場時,所有的將兵都要對敵將起立、致敬。 命令是否被切實執行並沒有經過確認。雲飛揚似乎暫時忘不了威武不屈、毅然就死的敵方老將軍的模樣。他一邊和在旁邊的副官乾杯,一邊在光和熱中消逝。 「給我接通〈默來赫〉艦隊的通訊!」沉默過後,雲飛揚緩緩命令皮特上尉。 片刻之後,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標準的默來赫人,在雲飛揚等人類看來,實在看不出他和其他的默來赫人有什麼不同,只是胸前的上將徽章表明了他的身份。(其實默來赫人初次見到人類也看不出什麼不同,都是一個樣子嘛!) 注視著對方半晌之後,雲飛揚一字一句的道:「為什麼?」 加諾。拉上將明白雲飛揚的意思,因此他淡淡的回答道:「不為什麼,只是因為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儘管我不喜歡這個命令!」 對於加諾。拉上將的直率雲飛揚感到很高興,如果對方說一些空洞的,敷衍他的話的話也許他會更生氣也說不定。 「怎麼樣?要不要過來我們這邊?聽說你閣下在默來赫的軍銜為上將,我也可以給你龍國上將的封銜。現在,我們這邊應該有比較實質性的東西。」 「這是我無比的光榮,不過,恐怕我不能接收。」後來也有人問過加諾。拉上將為什麼要拒絕,上將的回答是不能守護自己的國家,反而在失敗後要投靠敵人這種事情我這個已經快要入土的老人實在是沒有什麼臉面做出來。 「為什麼?」看不出雲飛揚有什麼驚訝,不過會這麼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上將一時之間似乎想不出什麼理由,只是反問雲飛揚:「默來赫軍方的責任都由我一人擔起,希望不要再問罪他人。可以嗎?」 「上將,我不是一個復仇者。兩軍征戰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在現階段形式上逮捕你們的國防部長尼西特上將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不過戰火熄滅之後,再為沒意義的事情流血就不是我們喜歡的了。」 「那就多謝閣下了!」加諾。拉上將真誠的向雲飛揚表達了謝意。 「最後再問閣下一個問題,如果讓閣下重獲自由之身,閣下今後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嘛!我已經老了,我想也該到了拿退休金和養老金的時候了,嗯,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可能會寫一本金州會戰的回憶錄吧!」上將如此回答。 雲飛揚發出一陣無言的輕笑,他以沒來由的體諒心情點點頭。 通訊結束了。 宇宙歷五二三二年一月二日二十一時四十分,「金州星域會戰」結束了。龍國參戰的兵力有二萬二千十一艘,將兵四二○萬三一○○人,被完全破壞擊沉的艦艇有四一二三艘,遭受損傷的艦艇有一五六八艘,艦艇破損總率達百分之二十五點八五,戰死者有六九一四○○名,負傷者二一萬二六○○名,人員傷亡總率達百分之二十一點五。貝塔斯尼參戰的一○五○六艘艦艇和二○○四二○○人幾乎全軍覆沒,在停戰時只剩下一千二百餘艘艦艇和二二七六○○人。高級將官幾乎全部戰死。默來赫方面參戰艦艇一○○四○艘,二百○萬三七○○人,被完全破壞擊沉的艦艇有四○二三艘,遭受損傷的艦艇有一三四一艘,艦艇破損總率達百分之五十二點三八,戰死者有七○萬三四○○名,受傷者二一萬七三○○名,人員傷亡總率達百分之四五點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