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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不如向捲簾底下,聽人笑語 作者:蘭色好心情 六年的時間,幼稚的少年可以變成沉穩地青年,近在眼前的故事也可以成為傳說。
這一日黃昏時分,下起了大雨,雨越下越大,直把梅切納的街道當作了一個大池塘。梅切納城郊小鎮的一個雜貨店裡,正迎來生意中的最佳時期,凱特地母親望了一下正在盡情肆虐著大地的暴雨,又望望院子裡留宿的客人的行李,心中格外高興。 自從六年前凱特回到家中後,店裡的生意就像地裡的莊稼,慢慢地好起來了,按照凱特的意思,出售給劍士,法師的衣服的價格被提高了,魔杖,斗篷的價格也相應地提高了許多,所帶來的結果並沒有象老凱特夫婦想像的那樣糟糕,反倒引來了更多的客人。客人都說這裡賣的東西質量好,價格可以接受,這讓老凱特夫婦有些受寵若驚,可是凱特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在他看來,好像還便宜了。這樣不幾年時間,店舖就大了數倍,還在後面另建了一座客棧,供客人落腳之用。為了紀念六年半前在戰爭中犧牲地勇士,梅切納,佈雷西亞決定聯合舉行學院之間的比武大會,挖掘那些有潛力的年輕勇士加入兩個城堡聯合舉辦的青年騎士團,范尼,鐵血,還有那些大劍士,魔導師們將親自教授他們,為了曾經的榮譽,為了未來的輝煌! 這兩日剛剛比武大會結束,店裡擠滿了回家的人,其中大多數是湊熱鬧的。今天是雜貨店擴張兩週年,和著比武大會的風頭,老凱特也邀請了一眾親戚前來捧場。那些親戚本想晚上回去的,卻不料黃昏時分下起了大雨。此刻,老凱特正坐在客廳舒適地椅子上陪客人聊天。 凱特那漂亮的費南達表姐抱著她約莫兩歲的小女孩哄著,對她來說,孩子幾乎就是她的全部。與幾年前的任性相比,她多了一份母性的地寬容。她隨口問:「生意這麼忙,可照料的過來麼?」凱特的母親葦斯妮夫人走進來,接過話題:「我們還雇了一個人手在後面—喬治,一個挺靈快地小伙子—你們中午吃飯時看到的。再說還有凱特,還是可以應付的。」凱特的表弟歐文和他母親坐在靠著通往後面客棧的椅子上,他向後面張望了幾眼,問:「凱特哪裡去了?」 葦斯妮夫人感慨著說:「他現在正忙著,後面的客人可難伺候呢。」她仔細地看著越來越帥氣地侄子,親切地問:「你也快成家了吧?」 「他找了一個挺漂亮的女朋友,聽說是佈雷西亞城中一個官員的女兒,也許明年就要結婚了吧。」費南達笑吟吟地接過話來。除了自己的寶貝女兒,看到自己的表弟快點結婚也是她的樂事之一。 歐文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凱特表哥怎麼還沒有結婚呢,他有固定的女朋友嗎?」這話引起了葦斯妮夫人的心事,她歎了一口氣,「是啊,凱特都二十六了。在他這個年紀,我都結婚一年了。」 老凱特說道:「有一段日子,我們張羅著想給他找個妻子,可是每次都失敗而歸。據說是沒有什麼共同語言。我真是很納悶,大家都是年輕人,怎麼會沒有共同語言呢?好像在四年前吧,他開始堅定地表示不考慮這事,真是奇怪!」葦斯妮夫人的臉上明顯地有著焦慮。她可不希望等費南達作外婆時,凱特還待自」閨」中。 「或許凱特看不上人家。」歐文機靈地說。老凱特歎息道:「孩子大了,他的許多想法我們都不知道了。但願他能有自己的主張才好。」 歐文母親說:「要不,我幫他介紹一個。我家歐文女朋友有一個表妹,聽說很不錯的。……」費南達接過話來,淡淡地說:「我也聽說過,據說是佈雷西亞城主女兒—大魔導師莎拉的朋友。」葦斯妮夫人的眼睛立刻暗淡下去:「那肯定沒指望了,那些貴族小姐哪能看上我家凱特呀?即便兩人交往了,凱特被她看不起的日子也不好過。」費南達想說像那種姑娘也許更加喜歡年輕的英雄,和家底關係不大。但是想到凱特的性格便沒有說出來,只是低低地歎口氣。內心裡,她也覺得這個表弟不通世故,稍嫌木衲了一點。 費南達的丈夫帕文一直一言不發。如果不是費南達的堅持,他並不是很想來這。他剛剛觀摩了幾天前的比武大會,雖然沒有親自參加,但確也大大長了見識。而現在卻要來一個雜貨店聽他所歧視的鄉下親戚聊家常。當他聽到歐文母親居然想介紹一個貴族女子給凱特時,心裡不由冷笑一聲,暗笑他們的無知。他慢慢開口道:「倘若凱特還是騎士團中的一員,希望到是很大!」費南達向他橫了一眼,怪他不該提這件事情。 葦斯妮夫人卻表示贊同:「凱特現在和你們那些在大行會裡的人是不能比的了,也許在小鎮上找一個賢淑的女子是他最好的歸宿。反正只要他開心就好了。」帕文似乎壓低了嗓子輕輕地笑了一聲。大家沉默了幾分鐘,過了一會,費南達向帕文說道:「把你在比武大會上看到的情景說一下吧。」帕文淡淡地說:「歐文表弟參加了大會,還上去大顯身手。讓他講豈不是更好?』他笑嘻嘻地看著歐文。 歐文很不好意思,他乾咳一聲:「我雖然參加了,也只是因為……未婚妻的堅持。畢竟在她面前還是要有點風度的。」費南達笑著鼓勵說:「都快成家的人了,何必這樣害羞?」 「一共有一百六十四名選手參加,其中八十名法師,八十四名劍士。我最後獲得了一百一十名。而只有前二十名選手才有機會進入青年騎士團。我的成績實在太糟糕了,不是嗎?」他不好意思地看著帕文。 帕文微笑著說了:「這個成績並不很差,我從我們行會會長那裡得到消息,大陸的幾個最傑出的年輕人都參加了這次比武大會。儘管他們似乎還隱藏了實力。」 「莎拉小姐是這次比武大會的監督者!」歐文感歎著說,他眼裡似乎出現了她飄逸的身影,犀利的魔法。 「作為這個大陸不多地幾個大魔導師,她當然有她的過人之處。」帕文嚴肅地說。 葦斯妮夫人小心地問:「她很厲害麼?」帕文嘴角露出不屑之色。費南達介紹道:」她的厲害我難以想像,最起碼六年半前的大戰中她在千軍萬馬中的氣勢,魔法,還有她和烏迪內斯大魔導師卡卡……,她看了看帕文,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帕文微微點了點頭。 「她和卡卡的一戰,更是奠定了她第一大魔導師的地位!」 歐文遲疑地說:「可是還有希瑞……」帕文不耐煩地說道:「希瑞早已經聽不到消息,好像不在佈雷西亞的皇宮了。聽說是追尋自己的幸福去了。」 歐文呻吟了一聲:「真是浪漫!」帕文哼了一聲。 便在此時,一個冷冷地聲音傳來:「我看倒不見得。」大家愕然向門口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緩緩進入店中,後面還跟著一個非常帥氣地年輕男子,兩人看起來長得頗像。 帕文震驚地站起來,「洛哈特大魔導師!」費南達,歐文也一併站了起來。洛哈特極有風度地向眾人一一微笑示意: 「我剛從比武大會的慶宴上脫身回來,路過此地,剛好聽到有人評點天下英雄,故前來看看。呵呵,外面的雨下的可真大呀。」他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外面黑暗的天空。 老凱特拿出兩把很新的椅子請二人坐了。大家見這個盛名在外的大魔導師並沒有想像中的傲氣,心中都添了幾分好感。帕文有些激動地說:「我們剛才說到佈雷西亞莎拉,希瑞兩個大魔導師……」洛哈特笑著說道:「還沒請教各位大名。」於是眾人趕忙一一謙恭地說了。 洛哈特微笑著看向帕文橫在背後的兵器,淡淡說道:「你們會長很器重你們呀,當初他曾經拿這追風愛情劍來和我討論有什麼價值。最終一致認定只有真心相愛的情侶是最合適的擁有者。」帕文夫妻受寵若驚,連忙謙虛地謝了。 「莎拉小姐自然不用多說,卡卡大魔導師在她的魔法面前落荒而逃。她是當之無愧地最優秀的法師!」洛哈特臉上非常嚴肅。 「我聽說,她和希瑞曾經被巫師暗算過……」歐文插口問。他曾經在科洛斯呆過,倒也聽到一些傳聞。 「是的,我正要說到這裡。巫師的暗算非常狡猾,可是並沒有對莎拉造成傷害。只是希瑞遇到了一些麻煩。」洛哈特凝重地說。 「希瑞小姐中暗算之後,羅不森城主,范尼團長都很著急。所幸,最後烏迪內斯戰敗,科洛斯的巫師迫於壓力,只好乖乖送上了解藥。」 老凱特遲疑地問:「聽說我們的鐵血團長也參加了戰鬥?」他的聲音有些討好的意思。洛哈特臉色馬上變得異常嚴肅:「不錯!烏迪內斯的馬凱城主正是被斬殺於團長的蒼龍之下!」一陣驚歎之聲。帕文的眼睛裡閃耀著激動的光芒,歐文臉上也是光彩飛揚。好像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英雄是他們自己一樣。 「鐵血團長為梅切納騎士團贏得了極高的聲譽!」他稍停了一會,笑道:「當然我們是不應該忘記范尼團長的功勞,他的英雄之刃飲滿了馬凱兒子—捷克的鮮血!事實上——捷克這個人狼子野心,他早早就隱藏在梅切納的熱刺魔武學院中,圖謀不軌!」帕文夫妻,歐文母子不由看向了老凱特夫婦。夫妻兩人只覺得一陣窘迫,還有不安。他們都知道捷克是凱特的朋友。不過,幸好洛哈特大魔導師似乎並不知情。至於博克,他當然不會想到他面前的雜貨店主人——這對鄉下夫婦正是他所鄙視的凱特的父母。 葦斯妮夫人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拖延下去,她有些緊張地問:「聽過往的客人說,佈雷西亞的大教堂中有一座聖女塑像,也是為了表示對一個偉大女子的感謝?」 洛哈特眼中顯示出熱切的光芒:「那是天空島最優秀的祭司。只看見那一張神奇的網…美麗的雲彩,亮麗的衣衫…它們把可怕的芒靈戰車消滅了。這是戰爭的轉折,沒有她,戰爭也許就失敗了!事實上,正是她挽救了佈雷西亞,也許還有梅切納的人民。聽鐵血團長說,那個祭司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安其靈祭司。為了表示對她的尊敬與感謝,立一座雕像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從此,大教堂中多了一個聖女。」 費南達輕聲念叨了幾遍「安其靈」。問:「那麼莎拉小姐和希瑞小姐現在……」洛哈特微笑著說:「莎拉小姐也許快要出嫁了吧,她的心上人據說是天空島一個很了不起的男祭司,聽范尼團長私下裡說好像姓寇。至於希瑞小姐,哎……」大家都被他搞的有些緊張,彷彿他說的希瑞是自己的女兒。 「希瑞小姐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應該享受榮華富貴。憑她的水平,配上她的男子應該是年輕有為,懂得疼愛她才是!」大家都點了點頭。 「可她,……她卻……,也許她有自己的選擇吧。據說她看上了佈雷西亞城中一個身份卑劣的年輕人!」帕文搖搖頭:「真是不可思議。」歐文也有些吃驚。老凱特夫婦驚訝地合不籠嘴。 「真是浪漫!」一個低低地聲音傳來。大家都吃了一驚。從客棧後面走出來兩個人來,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年人,他手上牽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 洛哈特向來人瞧去,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容:「先生有什麼高見?」洛哈特的兒子博克冷冷地說:「看不出小小的一個客棧也是藏龍臥虎!」 那老年人正經地說道:「如果他們二人是真心相愛,那豈非是很浪漫?還可以留下一段佳話!」 洛哈特眼中精芒一閃即沒,「一個卑劣的男子如何能夠給予希瑞幸福?如何能夠讓她快樂?也許他們還要經常餓肚子!即便他們有愛情,那也是艱苦的!」他看著帕文,歐文。 「你們應該有體會吧。」帕文,歐文看著自己身上華麗的衣裳,都說不出話來。帕文還不由得看看自己的妻子,費南達向他微微一笑。 那個老者確不屑地笑笑。 洛哈特的語氣裡有了一點惱怒,「作為一個曾經參加過這場戰鬥的人,我說的這些難道值得懷疑嗎?」老者仰天大笑:「難道這就是梅切納大魔導師的胸懷?見識?可笑啊,可笑!」 洛哈特兒子怒目相試,他很想把這個怪老頭痛打一頓。最好能夠把他給廢了,他早看出老頭是一個很有實力的法師。 洛哈特冷冷一笑:「大魔導師的稱號只怕還輪不到你來評三說四!你又有什麼資格發言了,難道也參加過那次戰鬥?」他的語氣中很是不屑。 這時一個小伙子走進了客廳,正是雜貨店裡新請的夥計。他向老凱特說道:「後面的客人已經睡了。」老凱特應了一聲。葦斯妮夫人卻拉過小伙子,問,「喬治,凱特呢?」 喬治回道:「好像已經休息了吧。」老凱特夫婦對視一眼,均無奈地想:「凱特一定是覺得在大家面前沒有出息,害怕大家笑話於他,所以不願出來見客。」 那老者淡淡一笑:「你怎麼知道我就沒有參加過那次戰爭?」 凱特此刻突然從客棧後面走了出來,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大廳的眾人,分別向老凱特夫婦,親戚打過招呼後逕自在一張板凳上坐了。洛哈特的兒子盯住他半響,突然冷笑道:「凱特,還認識我麼?」凱特細細看去,淡然說道:「原來是博克學友。到是失禮了。」但沒有從板凳上站起來。 洛哈特訝然問:「你們原來認識?博克。」 博克的眼睛裡露出譏嘲地神色:「當然!那個在學院裡勇敢幫助善良女子,喜歡打抱不平的凱特,我怎麼會忘呢?」語氣中大有恨意。他向著洛哈特說:「他就是那個當年被梅切納騎士團開除的凱特!」老凱特夫婦不由得大是緊張。 洛哈特惘然大悟:「原來如此,看來這個雜貨點可真是…啊,很有意思。不是嗎?」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凱特,還有那個有些古怪的老者。凱特卻低下頭去,似乎有些疲倦。博克盯著凱特:「當我聽到你被騎士團錄用的消息時,還很為你驕傲呢!可不,一個連瞬息移動都不會的法師加入了騎士團,聽聽,可真令人興奮的!可是凱特,你又怎麼被開除呢?聽說啊,聽說你好像曾經幫助過烏迪內斯的捷克,……而捷克原來和你是一個宿舍的。」他譏笑地看著凱特,「多感人呀,凱特你那自認為英勇無比的行為再一次得到展示!」 「現在呢,啊,你就堂堂正正地做起雜貨店的小老闆來了。哇,太有意思了!是嗎?」他淡淡地譏笑著。 凱特看了一下緊張又窘迫的父母,還有不安的費南達夫婦,歐文表弟。平和地說道:「那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博克學友。」 「當然,當然。一切都過去了。可是一個本來前途無量的偉大法師就這麼龜縮在雜貨店裡靠著父母的蔭庇,很了不起呀!再找個不通事務的無知善良女子做妻子,倒也很會打算嗎。」他不鹹不淡地說道。 喬治看著凱特,臉上露出了驚異:「我不認為在雜貨店裡就是沒有出息!」大家都奇怪地望著他,老者帶著的那個小女孩更是一雙棕色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博克臉上有了怒意,「一個雜貨店的夥計也有說話的份?」洛哈特仔細地盯著喬治,淡淡說道:「原來還有一個隱藏不露的高手在這裡,我倒是看走眼了!」此言一出,大家都震驚無語。老凱特驚訝地看著喬治:「你是什麼人?」 喬治臉上湧現出一絲無奈:「洛哈特先生的眼光好毒,一下子就看穿我了。是的,我是一名大劍士。」 「那為什麼來雜貨店當一個小夥計?」葦斯妮夫人非常驚訝。 「難道大劍士就只能出現在戰場上?」喬治有些感慨。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出現在大家的注視之下,我只是想過一種自己的生活。」他正經地說。 博克冷笑道:「原來如此。大劍士先生想必是被雜貨店裡的買賣吸引住了。」洛哈特臉上帶著淡淡地笑容。 「我們對於價值的看法截然不同,博克先生。」喬治冷冷地說。 「就拿你剛才所說的希瑞小姐的歸宿問題,只怕也不見得全部都是真的。」大廳內的眾人都震驚地望著他。 「我曾經見過希瑞小姐。」他淡淡地說,「她的舉止,對愛情的堅定都給我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我的父母參加過六年半前的大戰,很不幸的是,他們在戰爭中犧牲了。對於那次戰爭犧牲的無數勇士來說,他們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了。沒有人會關心這樣兩個普通士兵的生死,當然,更不會關心他們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兒子。和那些享受大家尊敬的犧牲者來說,我的父母受到待遇無疑是不公平的。而那個時候,我還在學院裡。」 「學院裡並沒有因為我父母的犧牲就多給我一種款待,恰恰相反。我受到的是一個孤兒所能得到的一切羞辱,嘲笑。我是個沒有人愛的孩子。在每次被嘲笑譏諷後,我就會跑到佈雷西亞城外地平原上追尋我父母留下的痕跡。那裡有他們流淌的鮮血。每次在那裡哭訴以後,我的心情都會好很多。我悲哀地想,也許我以後一輩子都要生活在別人的白眼和同情中了。可是,這一切在四年前改變了。」喬治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 「那一天,我正在平原上祈禱爸爸媽媽在天堂過的快樂。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爭氣的淚水便淌了下來。從小,我便會哭鼻子,爸爸媽媽總說我不像個男孩子。」喬治的臉微微有些發紅。 「突然一個平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是在為犧牲的勇士傷心嗎?』我連忙抹了抹眼淚,看見一個青年就在我身邊。那個青年臉上好像施加了魔法效果,所以看得並不真切。嗓子也是一種非常的平和,這個大陸上任何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都可能有點像他。我有一種見到親人的感覺,於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那青年人眼眶濕潤了,他說:『這塊平原上流的血實在太多,尤其是對於那些普通的人來說,其中的悲傷只有當事人擦能體會。』他又歎息著說:『這塊平原上也有我朋友的鮮血,我也很難受。』然後他對我說:『你的爸爸媽肯定不希望他們的兒子哭哭啼啼地找他們訴苦,而是希望你能堅強地活下去。活的快樂。至於有多大的事業,多大的出息,沒必要想的太多,是嗎?』他的話好像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我感到分外的親切。因為他不像其他的熟人一樣勸我要爭口氣給父母看,而是讓我不要傷心,要懂得珍惜生活。」 博克譏笑著說:「你是懂得如何珍惜生活的。先是在一個雜貨店裡隱姓埋名,然後在一個關鍵場合突然很瀟灑地站出來,告訴大家你是一個高手。多酷!」 小女孩向他怒目相視,「別胡說,他不想那樣的!」 「他問我是一個法師還是劍士,然後送了我一件劍士的衣服。青年笑著說:「據我所知,學院裡就要進行劍士的測試了,可要穿的整整齊齊地去考試。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劍士盔甲,有些不好意思。」喬治接著回憶。 「就是你身上的衣服嗎?」那個棕色眼睛的小女孩好奇地大聲問,她一頭蓬鬆的漆黑頭髮在腦袋後面飄揚著。 「是的。」喬治微笑著回答。 「這可不是一件很簡單的衣服,穿上衣服後,我覺得自己的信心一下子增強了。結果我順利通過了劍士測試。還遭來了一些看我不順眼的人的暗算,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悲傷。要知道被一群實力都和我相當的人的圍攻,可不是什麼好事情。那是在一個黑暗的晚上,我在學院後面的森林裡被一群學校的劍士,法師圍住了。他們實力和我差不多。他們偷襲了我。我被法師的火焰和雷電刺激地麻木了。於是我想要放棄了。這個時候,我突然迷迷糊湖的看見了一個影子—正是那個青年人的影子。我體內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勇氣,於是我支撐著施展我的劍法。最終把他們一一擊敗。青年來到我的跟前,笑著說:『你果然很有信心呢。』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歎息說:『也許我該幫你打發了的。可是我不可能幫你一輩子。最主要是你要自己有信心。』我搖了搖頭,他明白我的想法,嚴肅地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當然他們可能各有各的擅長。但是,你是不應該被想像的如此差的。因為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也有那種潛力!』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他。」 「那以後,我恢復了信心。原來渾濁的環境也變的有利了,我意識到環境對於我這麼一個對自己沒有信心的人說是多麼的重要。三年前我就獲得了大劍士的稱號,或許我的實力還不止那些。畢竟,臨場的對決是無法用測試來體現的!」 「也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希瑞小姐。」他的語氣中有著一種敬意。 「記得那個時候,我正在佈雷西亞的大教堂中參觀那些可敬的塑像。范尼團長,羅不森城主。還有梅切納的鐵血團長。我還看到了……」他笑著看向洛哈特,「還有我們的大魔導師洛哈特和他的兒子,博克大劍士。他們在那個時刻出現在了大教堂。」洛哈特父子臉上出奇的陰冷。 「我還沒有參觀完那些塑像呢,再加上好奇心實在太重,於是就沒有順從那些高高在上人的意思離開,而是躲了起來。所幸他們也沒有發現。」洛哈特冷哼一聲:「你的好奇心確實很大!」 「希瑞小姐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一直低著頭好像思考什麼問題。旁邊的莎拉倒是一直快活得說著什麼。他們慢慢參觀那些塑像,最後他們來到新建的塑像跟前停下了,大家都知道,那是為感謝安其靈祭司建的。那塑像眉眼中的聖潔之色,也許正是她在戰爭中的真實寫照吧。比起莎拉,她似乎更多了一分靈氣。他們稍微討論了一下這位可敬祭司,大意是怎麼一直沒有聽到這位祭司的消息。我心裡暗笑他們的俗氣:『一個真正脫俗的女子怎麼可能在你們面前跑來跑去的尋求讚賞?』接下來精彩的好戲來了。」喬治拿起了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乾。 「洛哈特先生恭敬地走到羅不森城主面前,遞交了一張金光燦燦的禮單,莎拉笑嘻嘻地看著希瑞,眼中儘是揶揄之意。希瑞臉上卻是蒼白之色。羅不森笑吟吟地把禮單遞給身邊的范尼,笑著說:『可是一件大好的事情!博克魔劍士正式向希瑞提婚——我可盼了好些日子了。不過也不知道希瑞的意思?』他含笑看著希瑞。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洛哈特大魔導師先生是代他的兒子向希瑞提親來了。禮單上密密麻麻的,可真是大氣!」他不無諷刺地說。博克不屑地說:「你當希瑞小姐和這裡小鎮上的女子一樣麼?」喬治不以為然,嘴角邊流露出譏諷之意。 「希瑞小姐沒有接范尼給她的禮單,堅定地搖了搖頭。羅不森城主顯然是大大地吃了一驚,問道;『希瑞,你是怎麼了?』希瑞堅定的說:『我不要!』洛哈特父子臉上立刻變得極為沮喪。」洛哈特重重地咳了一聲。喬治渾沒留意大魔導師的咳嗽。逕自追憶往事。 「還是范尼鎮定,他看了一下洛哈特父子,還有臉色平靜的鐵血團長。低聲問希瑞:『為什麼?』莎拉小姐也低聲說:『許是不好意思吧,要不回皇宮再說?』希瑞臉上一片堅決:『我有自己喜歡的人!』博克控制不住自己,逼問:『誰?』希瑞看都沒看他一眼。羅不森城主這樣勸說:『我知道你和博克曾經有些小衝突,但是這不要緊。……』希瑞淡淡說:『不是什麼誤會。而是我喜歡上一個沒有權勢的善良小伙子了。』莎拉有所覺悟:『難道是他?』希瑞臉色不變:『不錯。』莎拉像是不認識似的看著希瑞,她在范尼,羅不森耳邊耳語了一陣。羅不森表情非常奇怪:『你要報恩,就是要以身相許?』 語氣非常嚴厲。 『不是報恩,我愛上他了。』希瑞淡淡地說。范尼一聲輕歎:『我知道你喜歡自由自在,可是這次實在是自由自在過分了!』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當然是自由自在的!』希瑞說得理直氣壯。我心想:『原來希瑞還是這樣一位性情女子,她真了不起!』」此刻博克又冷冷地哼了一下。老凱特和他的親戚都緊張的聽著。 「羅不森臉都氣白了:『我不想和你討論你的愛情觀,只想問你是否已經下定決心?』希瑞堅決地點了點頭。范尼輕聲道:『希瑞,你雖然不是城主的親身女兒,但在他心裡對你和莎拉都是一樣的。我們都盼望你能找一個好歸宿。……』希瑞截斷話頭;『我已經找到好歸宿了。就是放不下城主的養育之恩,所以一直不願說出來。要不然的話……也許我早就…不在這裡了。』羅不森冷冷地說:『果然是個好孩子!到底是沒有那種命,像你父母一樣!』 「希瑞臉色慘白,便欲離去。鐵血團長這個時候說話了:『看上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也沒有什麼。不過既然能夠救希瑞小姐,他的實力自然不俗。小姐何不把他的大名說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他哈哈大笑。我在旁看的很不平:『人家看上誰那是她的事,要你們管東管西!」希瑞臉色煞白,她咬著嘴唇:『他沒有什麼實力,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但在我心中,他比許多勇士更加出色!』 「羅不森臉上帶著扭曲的怒火:『你那個救命恩人是如何救你的,我不想說出來。如果你認為他真的是值得愛的話,那簡直就是……不知廉恥!』希瑞身子震動了一下,臉上說不出是什麼神色。鐵血眉頭緊縮著阻止了洛哈特父子的騷動。」 洛哈特父子二人的眼睛早把喬治不知殺死了多少回。 「希瑞的臉色一片莊嚴:『我沒有什麼好感到羞恥的!事實上,許許多多人更應該感到羞恥!我們的愛情也不容受到玷污。』她臉上地堅決,我到現在都不會忘記。那時侯希瑞的臉上突然溫柔起來,順著她的目光。一個年輕男子正快步從教堂門口走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腳步啊!雖然我覺得那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可是他身上的堅決卻是我從來沒有見到的。」 洛哈特冷冰冰地插話:「那是一個卑劣的小人。」 喬治厲聲說道:「他不是什麼卑劣小人!是一個男子漢。他也是有名字的,他叫勞爾。一個希瑞真心喜歡的人。」他恨恨地盯了洛哈特,博克父子一眼。 「他們明明知道勞爾不會什麼魔法,劍術。還是無恥地向他發動了攻擊。」客廳中的人都驚呼一聲,那個小女孩則發出了一種怒貓般的尖叫聲。洛哈特臉色鐵青地看了大家一眼。頓時整個客廳又沉寂下去。那個老頭嘿嘿地冷笑了幾聲。 「希瑞驚呼一聲,撲在了勞爾身上。只看見一陣陣的光華過去,鐵血的蒼龍擋住了博克的劍法。我心想:『這個大魔導師真是無恥!』鐵血嚴肅地說:『你們怎麼向一個普通人下手!』希瑞臉上突然浮現出悲哀之色。鐵血眉頭緊鎖著: 『希瑞小姐,你……』希瑞淡淡說道:『我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全部功力,現在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大廳中的人都抑制不住地再次驚叫起來。 標題選自宋朝李清照的《永遇樂》,這裡表示凱特的心境,不是憂愁自然界的風雨,而是在江河日下的當兒所產生的一種難以名狀的孤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