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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濁酒一杯家萬里,惑然未勒歸無計 作者:蘭色好心情 凱特驚異的向安其靈望去,安其靈歎了一口氣說:「科洛斯的瓊斯夫人已經向天空島下了戰書,當今世上,怕只有法師才能夠對付她。」 佈雷西亞城內,羅不森與范尼,莎拉擔憂著希瑞的情況。范尼提議是否派遣使者去科洛斯索要解藥,羅不森滿臉憂色,城裡剛剛安定下來,又能派誰出去?莎拉便要自告奮勇的前往,城主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范尼感知城主的心意,勸道:「吉人自有天相,這件事情用不著大小姐親自出馬。」便在此時,一衛兵匆匆進來,報道:「科洛斯的馬克萊萊巫師來了。」一干人眾聞之不由大感意外。 馬克萊萊步伐輕快的走進大廳,一掃一貫的冷漠,和聲說道:「我今日來特意給希瑞小姐送上解藥,對曾經給她造成的傷害表示歉意,因為巫師也是說話算話的。」在眾人的不解的目光中飄然離去。 范尼疑惑地問:「巫師難道答應了我們什麼,他怎麼說出「說話算話」這樣的話來?莎拉笑道:「許是他們感到有愧於心,一時良心發現。」羅不森哈哈大笑:「我看是因為烏迪內斯被我們一舉擊敗,他們怕我們找他們的晦氣,更怕佈雷西亞的鐵騎!」又問:「梅切納的鐵血團長呢?」范尼微笑著說:「他來這裡已經多日,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回他騎士團處理繁忙的事務去了。」又感慨說:「經此一戰,又有一些人站出來受到大家的景仰,也有一些人被打入地獄……」莎拉催促道:「快把解藥給希瑞送去吧。」擔心道:「萬一是假的呢?」羅不森自信說:「他們只怕還沒有這個膽子!」眼睛卻向范尼看去,目光中均流露出無奈之色:「即便是假的,現在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安其靈秀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瓊斯夫人已經久不露面,傳聞是在練習一種神奇的巫術。幾天前,卻突然現身天空島,揚言巫師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祭司不過是一群欺世盜名之輩。」聽到巫師如此污蔑自己景仰的祭司,凱特心底也湧現出深深的怒意,安其靈又說道:「天空島當然不會接受,於是包括寇祭司,師祭司在內的祭司紛紛上前挑戰。」 凱特想像著寇祭司的文殊神獸,不由得大感興趣,也不知道是詭秘的巫術厲害,還是神奇的神獸更勝一籌? 「寇祭司的天獸固然是了不起的東西,可是……可是瓊斯夫人的巫術更加神奇。她並未與祭司進行真刀真槍的血戰,而是提議去祭壇上驗證一下。在祭壇上呆的時間的長短代表著什麼,你也是知道的。」凱特默默點頭,心裡浮現出那高高的直刺天空的柱子,還有那奇怪的魔法陣一樣的圖案。 「瓊斯夫人走到祭壇中央,身體周圍湧現出無數的黑色漂亮的晶體,那些黑色晶體不斷的散發著黑色的光芒,毫無疑問的,那些光芒蘊涵著及其強大的能量,因為祭壇上奇怪的類似魔法陣的圖形上的光芒被那些黑色光芒迅速的消融下去,漸漸的和黑色光芒混為一體,又慢慢的向黑色晶體湧過去,高高沖天的柱子也散發出強烈的光芒,那些光芒遮住了祭壇,遮住了整個山谷,甚至遮住了整個天空島。天空島的上空瀰散著一種黑色死亡的氣息,所有祭司都感到了一種很不詳的氣息,山谷裡的花朵,也都無精打采的低著腦袋。城中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種死氣沉沉的表情。那一天聽不到一聲快樂的叫聲,也看不到一張快活的笑臉。」安其靈的俏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悲哀。 「這種景況整整維持了兩天兩夜,寇祭司首先忍耐不住,呼喚天獸攻擊,但是文殊剛來至半途,便被那怪異的光芒團團包圍,意志力頗強的文殊居然沒有一點要反抗的意思,呆呆的漂浮在半空。隨著光線的增強,文殊的毛髮開始發黑,清轍的眼睛裡流露出黑暗凶殘,寇祭司見勢不對,連忙招回了天獸。自那以後,絡繹不絕的有祭司發動進攻,可是結果和寇祭司都一樣。」 「三天過去了,祭壇上的光芒終於暗淡下去了,瓊斯夫人施施然的走下祭壇:「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她淡淡的問。 凱特不解道:「祭司長老怎麼…」安其靈無奈道:「長老們並不是實力就是最強大的,他們用另外的方式告訴大家他們受尊重的理由。長老們只是問了一個問題:「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瓊斯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一種悲哀,還有一種緬懷:「這是一種全新的力量,只有一個真正的偉大法師才能夠打敗它,它叫做「邪惡之心」。 凱特把邪惡之心反覆讀了幾遍,心裡知道安其靈現下的心情一定很難過,要不是這些日子來擔心凱特心傷朋友之死,傷心過度下作出什麼讓人難過的事情來,只怕早趕去天空島了。而自己,一點也不關心她的心思,連天空島什麼時候給她送的消息都不知道。慚愧道:「我們現在去天空島?」 「瓊斯夫人淡淡的說:「為了紀念先人,就給你們三年時間,三年後,倘若還沒有一個偉大的法師出現,那麼天空島的祭司恐怕要和巫師對調了。」寇祭司很不服氣:「祭司難道不及法師?」凱特贊同道:「寇祭司是比大多數法師厲害。」 「那也只是大多數罷了,至少,他並不見的比你厲害。」凱特驚訝道:「我?」 「那我們兩個聯手可有希望?」 「新的力量只有新的魔法能夠對付,我的天神的憤怒只是一種更為強大的召喚魔法,你的水晶網,佛光還不具備那種火候。」安其靈的話語中有一絲苦澀。 「瓊斯說:「這個世界上難道就沒有那種法師?」記住是三年時間!她就這麼輕快的走了。 「既然她有足夠的實力,為什麼還要多給三年時間?」凱特疑惑地問。 安其靈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也說不清楚,看她的樣子吞吞吐吐,似乎要隱藏著什麼。」 「你是要我去尋找龍神滅天?」凱特問。不由有些擔心她會想起以前自己誤會她是要培養一個法師對付烏迪內斯的事情。 安其靈微笑著說:「當你在天空島展現自己的實力後,長老們一致認為你應該去尋找更大的空間,或許,你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凱特呆呆的看著她。 「你的思想也許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見凱特疑惑,她及時解釋道。 「獲得龍神滅天是成就偉大的必經之路,再者,我想,你…你是會和我一起去的,是嗎?」她臉上洋溢著快樂的光芒,在清晨和煦陽光的照射下,笑靨如花,凱特不禁看的有些呆了。安其靈低下頭避開他慢慢灼熱的目光,疑惑的說:「按理說,巫師是沒有條件獲得邪惡之心這種古老的魔法的,難道,她得到過外力的幫助?」 馬克萊萊帶來得解藥並不像有些人想像的那樣是假的,希瑞在服下解藥後的感覺好極了,不說她的被凝固的內力開始活躍起來,這意味著她又可以施展她喜歡的招式了,成為一名聖劍士,那是她最想要的。最讓她痛不欲生的老化的容貌也開始恢復了青春。心中浮現出那一張年輕的,靦腆的臉,真是奇怪,為什麼遭受災難的時候,得脫大難的時候,首先想起的是他呢?再也控制不住要去看看他的衝動。 沒有經過多少人的指引,希瑞便來到了勞爾所在的村子,遠遠的看見一個孩子茫然的坐在地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身後不遠處一群孩子在嬉戲,她認出那正是勞爾的弟弟。心中沒來由的一酸:「補償固然能夠應付暫時的開支,可是…可是他的心中再也不會知道什麼叫快樂,也不會知道什麼叫做童年的無知是多麼的一種幸福。」只看那一群孩子臉上流露的厭惡和不耐,尤其是勞爾弟弟看向他們時尤顯得明顯。顯然他並不受大家歡迎。 及至來到門口,四下裡略一觀望,只看家裡凌亂簡陋的陳設,便明白勞爾當下的景況了。心中更是添了幾分難受。她走進屋裡細細查看,只盼看見那個時常盤旋在她心頭的那個年輕的身影。 從裡屋走出一人,確是勞爾的父親。他猛見一個漂亮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面前,大吃了一驚。細看下頓時認出了正是曾經幫助過自己家的那個熱心的貴族女子,忙拉出一張最乾淨的椅子,用衣袖用力地在上面擦了又擦,恭敬而又有些慌亂地一疊聲地請她坐下。 希瑞見他這才幾個月不見,他頭上的白色又長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細細的紋路裡還隱藏者黑色,不知道是泥土還是生活的痕跡,眼眶也深深的凹陷下去,看起來到更像是傳說中的居住在山間的野人。希瑞澀聲問:「你們…你們過的還好嗎?」勞爾父親一聲輕歎,看了一下屋外坐在地上的孩子:「當然很不好,哦,不,很…很好。」希瑞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軟弱的安慰:「生活會好起來的。他…勞爾呢?」 勞爾父親臉上浮現出了有些自豪的笑容:「聽說他有一個朋友在科洛斯混的不錯,這便也去那裡了,在家裡可就指望他了。他是一個讓人放心的好孩子,雖然許多人覺得他沒有多大出息。」原本有些蜷縮的身板也似乎挺起來了。 希瑞簡直不敢閒心自己的耳朵,她心裡湧起一種極其不安的感覺,連忙向勞爾父親告辭。 隨著科洛斯的越來越近,希瑞心中的那種強烈不安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科洛斯城中的祭司小屋。希瑞焦急地等待著祭司的幫助。 老祭司輕輕一歎:「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要承擔一些責任,遭受一些挫折。成功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希瑞激動道:「什麼成功,勞爾只是佈雷西亞的一個鄉下小子,他沒理由要承擔什麼責任!」 「你不覺得勞爾不是一個平凡的人嗎,他應該有他自己的生活。」老祭司耐心的開導。 「什麼不平凡,他想過不平凡的日子嗎,他只想平平安安的過一生。沒有人有強迫他過不想要的生活的權利!」希瑞幾乎是低低的吼出了這些話。 正午時分,兩人走入小屋。赫然是馬克萊萊和勞爾! 馬克萊萊用他那招牌式的低沉的聲音說:「希瑞小姐現在的身體現在可安康了。」又向勞爾怪笑道:「還說和你沒有關係,都跑到科洛斯來找你了。」 勞爾見到希瑞,眼睛裡閃現出欣喜之色,但是臉上分明寫著另外的複雜的神色,悲哀,無奈,更多的是一種麻木,像是一個將要被絞死的人臉上常有的表情。他慢慢低下了頭。希瑞冷冷地看了馬克萊萊一眼,淡淡地說:「烏迪內斯的戰敗讓你們很失望吧?」馬克萊萊一瞬不瞬地迎往希瑞那清幽的目光,低沉地說:「巫師們並沒有輸,因為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往勞爾,臉上是那種神秘的笑容:「難道不是嗎?」勞爾卻一動不動的低著頭,似乎沒有聽見。 希瑞也覺得勞爾有些不對,寒聲說道:「倘若巫師施了什麼巫術在他身上……」馬克萊萊馬上打斷她的話:「沒有人施展什麼巫術在他身上,巫師不是那種口是心非之人!」他看向希瑞,神秘道:「難道你就不想明白我為什麼送解藥給你?」勞爾猛地抬起頭來,緊張地看著馬克萊萊,眼光中流露出乞求之色。希瑞心中猛地打了個寒戰。 馬克萊萊哈哈大笑;「勞爾是最清楚不過的了。」說罷,揚長而去。 勞爾與希瑞默不作聲地走在佈雷西亞的夏爾田園大道上,見四下無人,希瑞柔聲問:「是你救了我嗎?」勞爾淡淡說道:「不是,是你運氣好。上天保佑你。」 見勞爾態度如此淡漠,希瑞心下有些惱怒,想起這些日子為他擔心,即便是在自己中了金蠶蠱後,還是念念不忘他,卻換來他淡淡地一句話。 「你如果為我作過什麼,不妨說出來,何必遮遮掩掩,枉你身為男兒!」勞爾嘴皮動了動,還是沒有說話。目光中流露出空洞之色,怔怔地看著地面。希瑞再也受不住這種煎熬,一把扯過勞爾的手臂,用力之大,勞爾不由抬頭望了她一眼,就在這一瞥眼中,希瑞看到了他眼眶中閃爍著的光亮,心中不禁一顫,忽覺勞爾的手上有什麼東西在陽光下爍爍生輝,定睛看時原來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看起來甚是漂亮,透出一種典雅,一看就是無比貴重之物。希瑞不由一呆:"你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戒指?」 勞爾用力掙了兩掙,但希瑞的手牢牢地鎖住了他的手臂,見掙不動,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希瑞輕輕地拿起他的手細細觀看,見那戒指上赫然刻有巫師的標誌,標誌下還有一個「瓊」字。 「是巫師送給你的?」希瑞不帶任何表情地問。這次勞爾輕微地點了點頭。希瑞不再做聲,運用魔力試探戒指,只見她手上發出一團淡淡的白光,那白光剛遇到戒指,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她不由大吃一驚:」這戒指的主人魔力深不可測。」她皺眉思索了一下,又想起那個瓊字,猛地想起來,她遲疑地問道:"戒指是那個最神秘的巫師—瓊斯夫人送的?」勞爾還是不做聲。 「你是不是答應了她什麼條件,他這才把解藥送我,還送了你這樣一枚戒指?」死一般地沉寂後,希瑞澀聲問:"瓊斯夫人是不是很漂亮?她看上你了,是不是?」勞爾這次馬上抬起頭來:"不是。」臉上依稀還有淚水的痕跡。 希瑞來回走了幾步,似乎要平定心中的情緒,她覺得勞爾的心境真是比女子還要複雜,實在是太難懂了,可要這麼拂袖而去委實不甘心。 「你現在翅膀硬了,有巫師中最強大的女子給你撐腰,很幸福呀!」希瑞心力交瘁地說道。 時間便在沉默中一點一點地流失了。 勞爾空洞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本來只是一個卑微的鄉下小子,原本就不該被人所看得起。」希瑞等了半天,期盼他為自己作一些辯解,她知道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相信的。可是…… 「瓊斯…瓊斯夫人畢竟還是履行了自己的諾言,她雖然不是一個好人,但比起許多奸詐之人,還是講信用的。…我也不欠你什麼了,當然,你…你更不欠我什麼…」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然後他逕自向家的方向走去。 希瑞在後面幽幽地說:"勞爾,你…你的心思實在難懂,我太累了,不想再去費神去猜。你…你保重吧。」勞爾的身子似乎停頓了一下,但馬上接著前進。希瑞看著他背影半響,輕歎了一聲,默默回佈雷西亞皇宮去了。 莎拉正在她房間門口等她,見她回來,高興說道:"現在大戰已過,范尼團長把事務也都拋開,雲遊四方去了,也許現在正和鐵血團長喝酒呢。我們的希瑞小姐是不是也有些心動?"希瑞心中還在想著勞爾,隨口說:"是你動心了吧。」莎拉笑著打了她一下,忽然想起什麼:"前幾天梅切納的一個大魔導師的兒子前來…想認識你呢。說起來還是你的熟人呢。」 希瑞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睛裡閃著調皮的光芒,無奈道:"是來提親的吧?」莎拉一樹大拇指,稱讚不已:「還說沒有動心?都想出來了。」 又想想說:"那個劍士我也看過了,已經是個魔劍士了,像他這個年紀可不容易啊。而且儀表堂堂,和鐵血團長也有一定的關係,反正也是來頭不小,很有家底。你看了一定中意。」見莎拉一副吃定自己的樣子,希瑞不由苦笑一下:"難道天下間所有女子都喜歡年輕有為的男子嗎?還一定是個風流才俊。」心中卻想起了勞爾那有些黝黑的臉膛,空洞無神的眼神,心裡便開始痛苦地抽搐起來。 莎拉瞪大了眼睛:"可不是我硬要把你牽到一塊去的,我爹和范尼團長也對那個年輕人很有好感,尤其是他的禮儀,雖然佈雷西亞被叫做禮儀之邦。可是那個魔劍士的風度,簡直就是優美大方,很有大家風範。你要嫁了他,對梅切納和佈雷西亞的關係也有好處。」聽到這裡,希瑞更是苦笑不已:"原來是這個意思。」心中在想:「當年為了不和梅切納結盟,不知道又是誰把那個無辜的凱特打成重傷的。」她漫不經意地問:"他叫什麼?""就是曾經追求你的,曾經和你在同一個學院的博克——洛哈特魔導師的兒子!"「他!那我要不嫁呢?」希瑞淡淡地說。 「不嫁?為什麼,他和你可是很般配的。你要執意不嫁,那也恐怕由不得你了,到時候只怕要把你綁去梅切納了。」莎拉開玩笑道。 希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莎拉見了有些害怕,忙道:」我是和你開玩笑的。」 莎拉為了緩和有些緊張的氣氛,微笑著說:"前些天我的一位祭司朋友告訴我說天空島發生了一件新鮮事情。」希瑞看了莎拉一眼,見她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頓時明白什麼叫做一個朋友了,暗笑她不夠爽直,想起剛才的不快,忍不住便要嘲笑她幾句,但馬上被接下來的話驚呆了。 「你聽說過科洛斯那個最神秘的巫師嗎?」見希瑞點點頭。 「瓊斯夫人前去天空島挑戰,結果我們所尊敬的祭司一個個都敗下陣來。他們也不是真的打鬥,好像是通過一種能夠證明實力的方式進行的,由於那個女巫展示了一種全新的力量,所以能夠大勝。」說到這裡,她壓低了聲音:"我那位朋友也不是等閒角色,他還從祭司長老口中得知那個女巫的力量之所以如此強大,很有可能是通過一種極不光彩的手段得來的。」希瑞皺皺眉:"極不光彩?」 莎拉有些不好意思:"據說最有可能的是通過與一強大魔力的男子……結合,就可以……」她還想再說幾句,忽見希瑞的臉色蒼白如紙,怔怔地發呆,忙搖搖希瑞:"哎,你不會是覺得接受不了吧,我不說了就是。」希瑞呆呆地一動不動,渾沒有聽到莎拉說的話,她心中只是反覆著一句相同的話:"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凱特與安其靈離開梅切納往西行了幾個月時間,漸漸看不到綠色的景物了,取而代之的是灰塵和沙子,安其靈告訴他已經進入了塔谷沙漠。 沙漠小路一直沿水流湍急的熱刺河向南延展,一直望不到邊,路旁長滿了低矮的灰色的枯樹,還有渾身長滿了尖刺的東西,再遠一點是成排成排的蘭灰色的林木,據說有擋風沙的作用,足有半里余厚。 見凱特目不轉睛地盯者它們看,安其靈笑著解釋:倘若沒有這些林木,生活在這地方的人的田地裡種植的莊稼一晚上怕也要吹死大半。」凱特不由驚歎她的淵博,安其靈微笑著說:這些都是從遺留下來的歷史中得知的,事實上,我也從來沒有來過這地方。」 在枯燥的小路上行了幾日,那河的水勢便越來越弱,水面也窄了許多,顯是因為天熱,蒸發的也快,只見路旁數公里處的巨大沙堆隨著風勢游來游去,如同群山一樣波浪起伏,靜悄悄的等候獵物的到來,安其靈說那曾經吞噬了無數旅人的性命。 到得中午時分,頭上的太陽突然發出熾熱的光芒,只朝底下的行人刺來,兩人四處觀望,發現除了他們再也沒有他人。 太陽的光線直直地刺到凱特身上,便如一把銳利的刀子在割著肌膚,他連忙張開結界對抗,看向安其靈,只見她向自己安慰性的笑了一下,她也張開了結界。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結界第一次不是用在戰場上,而是和自己作抗爭。 那熾熱的蘊涵魔力的光線猶如尖利的金針一般尋找著結界的弱點和空隙,這便要求兩人能夠支撐結界最起碼到晚上,好在這一點對於他們也算是勉為其難。 長時間的旅途跋涉,凱特頗感疲勞,不過與梅切納不同風光也讓他興奮不已,安其靈臉上同樣洋溢著快樂的笑容,按照地圖的指標,便快到沙漠中的尼雅古城了,熱刺河穿城而過,水流平穩清轍,岸邊不知名的紅色果樹開的正旺盛,凱特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悅,衝進了河流中,攪起了一股股清浪,冰涼的水流並不像它的名字給人熱的感覺,解除了酷熱,疲勞,他只覺得這些浸透了沙碩涼涼的河水富含著鹽分,貼在身上癢的他很舒服。 又見河水中魚兒頗多,但俊的可愛,順著他的腳挨個挨個的啃,趕都趕不走,他不由發出歡欣的笑聲。扭頭看向安其靈,見她正含笑注視著自己,更是倍感興奮。 接近古城時,路兩旁出現了大片的叫做」胡松」的樹林,鋪天蓋地。凱特習慣性的向安其靈望去,等著她的講解。祭祀衝他無奈地笑笑,但是臉上確是一副很樂意的樣子。 「這胡松是最堅強,最耐旱的樹種,被稱做創造〈生長三千年不死,死後三千年不倒,倒後三千年不腐〉的奇跡。」又俏皮地說:這林中有野獸出沒,有人曾經露宿過裡面,結果因為佔了野獸的營地,害得它們只好遊蕩在城外。」 在古城休整休整一兩日後,沿沙漠西南的大山而行,進入了一望無際的荒涼戈壁,黑色的沙碩鋪滿整個戈壁,安其靈微笑道:聽說這裡的日出可很是壯觀。」話語中流露出嚮往之色,凱特馬上說道:」那可真是太棒了。」看了一下四周,見東面不遠處有一小山峰,於是提議前去。 此刻夕陽西下,小山的餘脈在陽光下發出金燦燦的光芒,煞是壯觀。按凱特的估計到山腳下不過半里餘地,但不多就就證明了這種想法是極其錯誤的:行了半個時辰後居然發現山峰離自己還有很遠,這一驚非同小可,這才驚覺這裡的一切和梅切納是那樣的不同,戈壁中的沙灰似乎蘊涵著一種奇怪的魔力,兩人連用涅磐重生想迅速移動,效果卻差的厲害,那速度比快馬還遠遠不如。 再走了一會,安其靈驚恐地發現他們迷路了,他們茫然四顧,但見戈壁中四處都是灰濛濛地一片,沙石都是一模一樣,根本不知道身在何處。安其靈苦笑了下:」這下你該知道我不是處處都在行了吧。」凱特往遠處看看,說:此刻要是來一陣強烈的沙風那豈不是糟糕?」安其靈正要反駁他幾句,便聽到天邊傳來一陣陣的悶響,接著天色就暗淡了下去,狂風夾著巨大的石塊鋪天蓋地的呼嘯而來,兩人相顧失色,忙不俟地張開結界,那巨大的石塊攜帶著無數沙子以無比的威力往結節上猛撞,水晶牆堅強地抵消了這種可怕的災難,凱特向安其靈吐了吐舌頭,又指了指面前的水晶牆,示意她不要擔心,不想此時咚的一聲大響,一大塊重達萬斤的巨石狠狠地撞在水晶牆上,牢固的水晶牆頓時出現了一道細縫,無數細紗立刻乘機而入,只聽的呼的一下,細紗阻斷了凱特的話語,安其靈見勢不對,連忙再張開一道結節,總算再擋住了細紗的襲擊。 凱特吐掉了嘴裡的沙子,苦笑著把水晶牆加強了幾層,那結節外無邊無際的沙石正在打著旋飛速咆哮奔來,碰到水晶牆就停了下來,一會便在面前堆積成了一座小山丘,安其靈擔憂道:」這樣下去,我們恐怕要被活埋在裡面了。」兩人只好頂著狂風巨石艱難地用涅磐重生在戈壁中緩慢地移來移去,免得被活埋起來,在這種環境下移動當真艱苦非常,每移一次的過程中都似有千鈞之力拖著身子,要不是兩人魔力深厚,怕移不了幾次便給埋沒了,所幸這風來得快,去的也快,沒有多久他便停了下來,看著身前堆成一座座小山的沙石,凱特暗暗昨舌,他感歎不已:魔法面對這種自然的威力,真是太渺小了。」安其靈平靜的說:「魔法本來就是一種屬於自然的力量,只不過是將它們組合一下。」 大山不遠處,便是冷湖鎮。略作休息後翻越大名山來到漂亮的草原,速度快了許多。放眼望去,巍峨聳立的山峰清晰可見,此刻正是酷暑,但山頂上仍然白雪皚皚,雲蒸霧饒,很是壯觀。只把凱特這個在梅切納長大的孩子看的心馳神往,安其靈臉上掛著那千古不變的溫和的笑意,似乎對她來說,任何地方都能引起她的興趣。 抬頭遠觀,並不寬闊的路沿著一個巨大的山谷蜿蜒而入,盤旋而上,路旁象油一樣的青草從山谷底部一直長到山頂部。長著四支角的牛一樣的東西成群結隊爬滿了綠色的群山,帳篷星羅棋布。 安其靈微笑著說:」這裡顯然剛下過雨,你看這草原這麼濕潤。」凱特興奮地四處張望,但見一望無際的各色鮮花開的漫山遍野,湛藍的天空中一道彩虹連接到大山後面,在太陽的影射下光彩奪目,草原上出現許多身穿花衣的婦女和孩子,不停地采著一種當地人叫真果的東西,大山雖然綿延千里,風光壯美,行走甚是快樂,並不覺得疲勞。 休息一整天後,早上翻越了大雪山,早上的時候天空晴朗,金色的陽光照在白雪皚皚的山峰發出眩目的光芒,下午爬到山腰處,冷風鋪天蓋地的刮來,幾大片黑色的烏雲,不一會就擋住了燦爛的陽光,陰冷的濕氣鋪面而來,見情況不妙,凱特見路旁有一帳篷,便與安其靈跑去暫時躲避。 那帳篷並不大,裡面住著一對二十五六的青年夫妻,甚是好客。那青年男子看到兩人進來,便起身往爐火裡又多添了幾根木材,這樣火燒的更旺了,帳篷內的暖意更濃了。這個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這雨荸薺比起梅切納還有佈雷西亞來得更要兇猛,其中還夾雜著冰雹,帳頂上咚咚咚咚地響著,凱特有些擔心這帳篷能不能經受住襲擊,於是加了一個結節在上面,那青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望著凱特說道:「近日來雨水頗多,這雨恐怕要下上好幾個時辰了。」這時青年的妻子端來兩碗白乎乎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東西過來,熱情地說:兩位請用吧,可以驅寒呢。」凱特不由苦笑了下,在酷暑時分居然要驅寒。 「這是真果奶,專門用來款待客人的。」青年解釋道。兩人連忙稱謝。凱特喝了一口,只覺味道微甜,甚是怡人,其中還夾著淡淡地腥氣。那青年看出了凱特的心思,微笑道:「這真果奶有些腥氣,不知道你們是否喝的慣,我六年前剛來這裡的時候就很喝不慣,不過現在可習慣了。」說著向妻子看了一眼,那女子說不上有多漂亮,但確也是眉目清秀,比不上梅切納城中妙齡女子的冰肌玉骨,多了一份成熟與賢淑,長期的氣候和勞作使得她額頭上,眼角邊出現了和年齡不相符合的特徵,一張黑裡透紅的臉龐很能反映她現在的生活。 安其靈象棋想起青年的話,隨口問:你原來不是這裡人吧?你說你六年前來這裡。」那青年眼中流露出思索與懷念的神情:「六年前我是離這裡甚遠的梅切納一所院校的畢業班學生,由於找不到什麼好行業,便想著出去闖闖,結果就來了這裡。」他的臉上又是高興,又是悲傷,凱特心想他說的輕描淡寫,可是當時的心境哪裡是一般人可以體會的。那青年注視著妻子,妻子向他報以溫柔地一笑。 「我的許多學友都有了一個好的行業,家底厚實一點的,都有好的行會接受,像我家境很普通的,又沒什麼本事的,卻也不想隨便找個行業混日子,更不憤被人歧視,來這裡也是必然的。」 他向凱特問道:「你是個法師吧?」看到凱特默認後,微微歎息:「我也曾經練習過一段時間的魔法,但結果並不理想,只好學些無用的歷史繪畫文學之類,所以身上雖也背著一個學院的正規名分,但對於講究實用主義的梅切納的各大行會,還是金錢至上的商會,都很難找到立足之地,我的思想和那些是那樣的不相融合。」他的眼睛裡混合著懷念,悲哀。 「或許我可以在小鎮上教孩子一些東西,可是…可是現在那些孩子又哪裡知道他們應該學些什麼!我也不想見到大家的同情。」青年的語氣開始平和起來。 「當我選擇了去這樣一個蕭條貧瘠的地方時,爸爸媽媽都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應該很失望吧。」他的眼睛裡亮晶晶的。 「在這裡,我教導一群孩子繪畫,習字,給他們講述一個又一個歷史的傳說。」他站起身來,指著帳篷外的山腳下:「就在那裡的一座學校裡—也許,在有些人眼裡,那根本不能叫學校。」凱特一下子想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小的幾間屋子,還有一群好奇的穿的破破爛爛的孩子。安其靈真誠地說:「那是一個偉大的學校。」 「這裡沒有梅切納的繁華,可是我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至少我覺得實現了自己的價值,當然,這個價值和許多人眼裡的價值是兩回事。我無須擔心別人的想法,對我的看法。他們是那麼的好客,淳樸的人們給了我很大的關懷與幫助,我還找到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做妻子—而在梅切納,這幾乎是不可實現的。」他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妻子,那張臉滿是幸福地笑容。 妻子也含笑望著丈夫:「是我很幸運,嫁了你這樣一位善良又有才氣能幹的丈夫。」青年歎息了一下,向凱特與安其靈道:「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的妻子才會認為我有才氣,又能幹。」凱特低聲說:"我也這麼認為。」 青年眼中閃過一抹喜悅的笑意:"是嗎?"又開玩笑似地,「如果當年在梅切納多一些人對我這麼說,也許我就不會在這裡了。」凱特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一個玩笑。安其靈突然問:"你後悔來到這裡?」那青年一愕,"當然不!」但是臉上掩蓋不住地呈現悲傷:"我來這裡六年了,也沒有回家過一次。只是在兩年前結婚時通告了爸爸媽媽一下,他們也許為我的表現感到難受,因為他們身邊的親戚都不認為我有多大的出息。」 安其靈淡淡說道:"那是因為他們的價值觀和你的不同。」她正色說:「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看待一個人有沒有出息。最起碼,我,還有我的朋友。」她指了指凱特。"我們不會這麼認為,事實上你做的是一件崇高的事情。」她接著說,"不要因為思想上的不合就逃避看望父母的責任,我堅持在你父母心中,你快樂是他們最好的回報。」安其靈懲治地說。 青年沉思道:"我一定要抽個時間回去看看。」臉上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到那時侯,爸爸媽媽也許升級做爺爺奶奶了。」安其靈會意地望向他的妻子,見她臉上流露著嬌羞而又偉大的即將做母親的神聖的光輝。 天色暗淡下來了,雨也漸漸停了。安其靈起身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她極有禮貌地告辭後,與凱特並肩而行。這樣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安其靈停下腳步,四下裡看看:"我們就在這裡搭建一個帳篷,暫且住一晚吧。」凱特奇怪地望著她。安其靈有些無奈道:"你該不會是想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裡行夜路吧?這裡可不是梅切納的小雨小風。」凱特連忙擺手:"當然不是,我是奇怪為什麼你要這麼急匆匆地從那戶善良的人家出來,他們那麼好客。」 安其靈笑著說:"你沒有注意到那帳篷是那麼的小,能容納他們夫妻二人已經不錯了,我們還好意思讓他們為難?」凱特很不好意思,於是和她七手八腳地搭建了一個簡陋的臨時帳篷。帳篷剛剛建好,天空中又是大雨如柱,接著雷聲隆隆,紫色的雷電劃破了天空,狠狠地打在了山頂堅硬的岩石上,爆出刺目的火花。 躲在帳篷裡的凱特和安其靈感到溫度在急劇地下降,便想召集火元素出來取暖,但這裡沒有並沒有木材可取,再者在這裡魔力不像山腳那麼容易凝聚。這麼堅持了一會,安其靈臉色蒼白,凱特也好不了哪裡去。那溫度還有下降的趨勢,兩人各把隨身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活像兩個布娃娃。可惜這個如意算盤還是沒有能夠抵擋住自然的寒冷,凱特便哆哆嗦嗦地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扔給她,安其靈堅決阻止:"你要是凍壞了,我也沒好日子過。」 本章標題取自宋朝范仲淹的《漁家傲》,意指文中的那個遠離梅切納的青年在荒漠,戈壁中,格外思念家鄉的親人。卻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