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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作者:蘭色好心情



    聽巫師這麼說,馬凱和卡卡都皺起了眉頭,馬凱沉思不語。卡卡問道:」難道說佈雷西亞還有隱藏法師,或者西瑞小姐的情況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嚴重,還有再戰的能力?」

    男巫師冷冰冰說道:」有哪個法師中了馬克萊萊的金蠶蠱還有戰鬥能力!如果有那樣的法師存在,這場戰爭就不要打了,因為也許只要他一人便勝過千軍萬馬。」

    捷克很聽不慣巫師說話的語調,這一切好像都和他沒有關係似的,他哈哈大笑,說道:」當初說佈雷西亞只有兩個法師值得擔憂的是你們巫師,現在說還有另外還有高人的也是你們巫師,豈不可笑!」

    巫師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天下間好像沒有能夠讓他悲哀和快樂的事,他冷冷說道:」佈雷西亞沒有,不代表整個大陸都沒有。」

    卡卡這時插口道:」照先生所說那種力量不是來自佈雷西亞,而是來自大陸的其他城堡?那又會是來自哪裡?梅切納?或者天空島?對了,一定是天空島!」他肯定的說。

    巫師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說道:」好了,看來我要去休息了,我得準備和這種神奇的力量對抗。」見巫師如此傲慢,馬凱也不由有些不悅。他淡淡說道:」梅切納的鐵血團長已經來到,我和他之間必然要進行一場決鬥。」

    這個時候芒靈戰車的攻勢加強,光華四異的光箭融合了巫師的巫術甚是漂亮,劃破了佈滿黑雲的天空,準確異常地刺上城牆,隨著巨大的爆炸聲,結界便一陣陣劇烈晃蕩,整個城牆都微微有些搖動。

    鐵血,范尼看著這種情況都默然不語,堅固的城牆一旦被攻破,烏迪內斯的大軍必然長驅直入,無論最終的戰果如何,對於無辜的人民都是無可估量的災難。

    也許佈雷西亞和梅切納的聯軍可以和烏迪內斯相抗衡,但是要想把大軍阻止在城牆外確是天大的難題,芒靈戰車的強大和巫師的暗中搗鬼,使得佈雷西亞的法師們只好和這些戰車作鬥爭。

    羅不森城主此刻也是憂心如焚,他當然知道戰局的危險性,於是他只好做好巷戰的一切準備,力爭把傷害性降低到最輕。

    時間便在僵持中一點一點流逝了。

    佈雷西亞的法師們異常勞累,長時間的魔力消耗,即便是強如莎拉者也覺得有些吃不消,她此刻已經無暇再對城牆下的來犯的士兵展示她強大的魔法,儘管她非常想要這麼做。

    城下的士兵們非常勇敢,他們都知道城門被攻破的後果,所以他們奮不顧身,鐵血帶來的劍士軍團和佈雷西亞的士兵們合力,展現出嫻熟的配合,加上視死如歸的氣概,阻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佈雷西亞的城門不時瞬間開啟,方便不斷有生力軍加入戰鬥,同時替換那些筋疲力盡的士兵,那城門開啟的速度當真是快如雷電。

    隨著城下烏迪內斯強大兵種的加入,城牆下的士兵慢慢陷入困境,烏迪內斯的法師們密集的魔法對士兵是一種致命的傷害,可是城牆上的法師們自顧不暇。

    鐵血眼看自己帶來的劍士們不斷倒下,一貫沉默的臉也開始異常嚴肅起來,當看到數十年來對騎士團忠心耿耿的大劍士們浴血奮戰,他一下拔出蒼龍,厲聲說道:」我要去會一會馬凱!」范尼連忙拉住,這個時候局面已經相當緊張,此刻下得城樓實在毫無益處。

    鐵血到底是一代梟雄,不一會就恢復了鎮靜,他看向佈雷西亞的魔法師們,不由暗歎梅切納就沒有這麼強大的法師軍團,這些魔法師儘管知道情況的嚴峻,但是沒有一個臉上顯出焦躁,無奈之色,他們臉上充滿了不屈的鬥志,不屈的眼神。鐵血不由讚歎不已,這些英勇的魔法師們,一旦陷入混戰,他們將比士兵們更加危險,儘管他們現在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芒靈戰車不知疲倦的射出無數蘊涵強大能量的光箭,負責指揮戰車的卡卡彷彿看到了烏迪內斯的軍隊攻佔了佈雷西亞的皇城,范尼,羅不森跪在他的腳下,喃喃地懇求著什麼。

    又是無數的光箭射往那已經稀薄的結界,也許再一次全力攻擊,那些魔法師們的結節就要徹底破裂了吧。卡卡興奮的想著。

    那些強大的光箭在和柔弱的結界相撞時停滯了起來,接著一張無比寬大的漂亮的網輕輕柔柔地擋在整個城牆外面,那張網看起來並不結實,但是確非常牢固,那些光箭被網上的無數光絲束縛起來,它們雖然左衝右突,但是就是掙脫不開。

    卡卡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什麼時候,那個一貫冷冷的巫師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果然是一張神奇的網。」巫師的語氣裡多了一點興奮。

    「這便是那個遠古法師的驕傲——水晶網?」巫師千年不變的語調裡帶著一點緊張,還有狂熱。」倘若真是這樣,即便敗了又如何呢!」

    卡卡原本以為巫師是要來幫忙的,不想這個渾身被黑色氣息包裹的人卻像個三歲小兒一般喃喃自語,卡卡不由有些怒道:」先生對這張奇怪的網可有什麼看法?」

    巫師緊緊地盯著那張網,生怕它突然消失了。聽到卡卡的詢問,馬上恢復了冷漠的樣子:」這也許便是那讓我們的馬克萊萊,麥克馬納蔓的巫術無功而返的那張神奇的網了。」卡卡見巫師的話語如此之少,顯然那張網比起卡卡來在巫師的心中重要多了。他不由又是一聲冷哼,全力指揮芒靈戰車加強攻擊。

    光箭剛剛射出,卡卡就覺得很不妥當。他奇怪的發現光箭的速度比之剛才的迅若奔雷之速根本不可相比。他懷疑是不是手下的魔法師們偷懶。但是他馬上發先那些魔法師們精神奕奕,這時候他終於發覺烏雲密佈的天空忽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白光,那白光毫不受周圍烏雲的影響,慢慢地幾乎要把整個戰場都沐浴。

    由於速度的奇慢,相應的聲勢就減少了許多,這個時候,城牆上的魔法師們終於可以舒一口氣了。他們一邊輪換休息,一邊興致勃勃地欣賞這奇怪的場景。對於這種變化,他們也是未曾想到。假如這也是一種魔法的話,那真是值得每一個法師驕傲。

    范尼和鐵血面面相覷,他們也不知道這是哪來的高人,范尼心中揣測可能是天空島高人來了,不過,由於天空島的祭祀,特別是那種功力深厚的祭祀,素來喜歡神出鬼沒,獨來獨往,所以范尼並沒有出聲詢問。至於鐵血,他昔年曾去過天空島,他手中的蒼龍便和天空島淵源甚深,更是曉得天空島祭祀的脾氣。他覺得可能是哪個天空島的長老大駕光臨了。

    那巫師見到柔和的白光,心中一動,只見他化為一陣濃濃的黑煙,滾到白光下面,那白光遇到黑煙,光芒更是亮的嚇人。黑煙慢慢變淡,不一會就讓巫師化為原形。

    巫師默默地看著天上的白光,那白光和黑雲比起來,是那麼的聖潔。他臉上是那麼的期待,又是那麼的激動。

    他這次破天荒地主動向卡卡說道:」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法師,這白光有可能是另外一種古老魔法,我剛才化為黑煙便是試探它的屬性,結果你也看到了,它對於巫師的巫術天生就有相剋作用。」

    又仰首看了下天空緩慢運行的光箭,無奈道:」等到白光完全發揮的時候,這些光箭的危害性只怕要大大減少。」

    卡卡見巫師一個勁地表明對方是如何的厲害,和剛來的目空一切簡直判若兩人,苦笑不得。他想到如此一來,只怕給城牆上的法師們有了休息時間,馬上把手一揮,於是烏迪內斯的魔法師軍團開始了強橫的攻擊。

    由於白光的牽制作用,那些魔法要緩慢了許多,但是,無數的魔法元素混合起來的威力委實非同小可,那些強硬的魔法攻擊到水晶網上的時候,整個水晶網立即劇烈的搖晃起來。

    卡卡立即命令全力進攻,不過這個時候城牆上的一部分法師已經備好了結界,結界和水晶網融合在一起,組合成了一道堪稱最堅固的魔法牆。

    那個巫師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卡卡見巫師一點沒有幫忙的意思,忍不住說道:」先生難道就沒有興趣露上兩手?或者那暗中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以至於先生都……」不待他說完,巫師嘴裡發出一陣寒冷的笑聲:」你不用想法設法激我動手,倘若不是那白光對巫師的相剋作用,這裡只怕還輪不到你手下的法師來威風吧,不要忘了,佈雷西亞的西瑞和莎拉,是如何給你們帶來傷痛?而又是誰給你們出了這口氣?」這時候,馬凱和捷克來到。卡卡不再作聲。巫師確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馬克萊萊可以說是科洛斯裡最傑出的年輕高手,可是他也敗在了那張神奇網下,不是因為他的巫術不強,而是因為那白光正是我們巫術的客星。」卡卡臉上不由浮現出輕視之色,巫師冷冷地說道:」你們想當然認為我是怕了!如果那樣的話,只能說明你們根本不懂天下事物的真諦!有些事情,其實並不需要戰鬥才能證明,既然我已經知道不是對手,又何必多此一舉?」

    馬凱不解說道:」就算先生單人不是對手,但我們法師整體實力強大……」巫師歎道:」我哪裡會不知道烏迪內斯的整體能力,但是我更加喜歡一個英雄。喜歡靠一個人挑戰。」他陰冷的目光掃過馬凱,捷克,卡卡。

    「我們巫師從來不想稱霸大陸,只尊敬真正的強者!這也是我們所追求的,我們從來不認為巫術是沒用的技能,我們立志要超過天空島的祭祀,因為我們並不比他們差。可這些,你們這些只曉得成就霸業的人如何能夠體會!所以,你們也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者,你們也不知道那些強又有多強。」巫師說完,輕捷地一個轉身,身子飄向了空中。半空中傳來他不帶一點感情的聲音:」那個神奇的法師還真是值得所有的法師驕傲。但願我的巫師之眼能夠描繪出他的廬山真面目。呵呵。」

    此刻佈雷西亞的先知教堂中,凱特正在凝聚魔力全力施展水晶網,由於安其靈和他刻意地掩飾,誰也沒有發覺已經很冷清的教堂中藏著這樣兩個對戰爭局勢起著至關重要的人物。

    凱特和安其靈一直藏身在教堂中,早在鐵血團長到達的時候他們就到了。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他們一直沒有出手。安其靈看到凱特毫無顧忌的施展起那神秘的魔法,輕輕一歎:」這下你可不要以為我幫助你是想培養一個強大的法師來和烏迪內斯對抗了?」凱特訝然向她看去:」你還記得那件事?」安其靈幽幽說道:」怎麼會不記得?你當時的表情那麼不悅,害我也一直……一直擔心。」

    凱特不由大是尷尬,他低聲說道:」對不起,我原不該那麼想你的。」又問道:」我們要不要去和他們會合?」安其靈凝視他半響,柔聲說道:」我永遠不想你做你不情願的事。」凱特不再說話。安其靈淡淡說道:」不管你的氣量如何寬廣,看見曾經打傷你的人,且是莫名其妙地情況下被打傷,總不會很舒服吧。」凱特有些奇怪地看著祭祀,良久,他低歎道:」人家是佈雷西亞的公主,而我只不過……現在說這些幹嗎?」安其靈淡然說道:」莎拉公主是佈雷西亞的寶貝,難道別人家的孩子就不值錢了嗎!」凱特一時說不出話來,聽她的意思,好像對當初范尼團長打傷他很是不滿,覺察到凱特不解的目光,女祭祀低聲道:」當初你被范尼打傷後,你以為就只有你的父母為你擔心嗎?」凱特一時楞在那裡,這話顯然大有情誼,他心中泛起溫暖而又激動的味道,想說幾句卻又緊張地說不出來。由於激動,原本堅不可摧的水晶網被犀利的魔法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瞬間,密集的魔法和結界碰撞到了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凱特一臉憂色地望著天空上方飄來蕩去的網,說道:」烏迪內斯的實力實在很強,我憑借神奇的魔法可以抵擋他們一時的攻擊,但是想要他們退兵,甚至從此喪失統一大陸的決心卻不大可能。」

    安其靈也佈置了結界融合到水晶網中去,一邊還要施展祭祀的看家本領幫助他恢復流逝的魔力,所幸水晶網和驚寂佛光這種微妙的魔法所需魔力極其稀少,凱特覺得這和自己的心境有關,當心境一片清淨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魔力的流失,這也是他能夠長時間抵擋住烏迪內斯魔法師軍團的攻擊的原因。

    安其靈忽然感覺到一團淡黑的煙霧向著這邊湧來,連忙提醒凱特。那團黑煙一直飄到兩人身邊不遠處,慢慢化為一個渾身散發出黑暗氣息的神秘男子。

    那男子一瞬不舜地盯著凱特,眼神中充滿了好奇。他有禮貌地問道:」閣下可是從梅切納來的法師?」凱特微微點了點頭。神秘男子道:」你此刻必定可以猜出我的來歷,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凱特驚訝地看著他。神秘男子歎道:」如此年輕居然能夠領會到這種千古難尋的魔法,真是讓我驚訝。不過,那種魔法原本就是有緣者得之,和年紀沒有多大關係。」又看向安其靈:」小姐既然是從天空島來的祭祀,又和這位令人尊敬的法師在一起,想必和這千古難求的魔法有一定關係。」見凱特驚訝地望著他,他那一年難得一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輕快的笑意:」千年來,掌握這幾種魔法的除了創造他的那個法師外,便只有幾百年前的先知的布魯司了。而現在,又多了一個梅切納的小法師。」說到這裡,忍不住歎道:」上天是公平的,不會永遠眷戀某一方的人物。而剛才的那兩個人獲得那種神奇的魔法都和天空島的牧師或者祭祀有關。而且這種魔法也是遺留在天空島上的。這方面,我們巫師知道的可不比祭祀少。」

    安其靈淡淡說道:」你們巫師確實知道很多事情,但你們確不會利用詞作一些對人民有益的事情。」巫師若有所思地看看凱特,平靜道:」馬克萊萊早已經把這個梅切納的法師告訴了我,不過我並沒有把這些告知馬凱他們,因為他們根本不瞭解巫師所要追求的東西。我知道擁有神奇力量的法師不喜歡拋頭露面的,所以也不要擔心佈雷西亞的人民把你們當作英雄一樣把你們圍起來。你們也不要想從我這裡得知如何才能解除金蠶蠱,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更不要妄想把我留做人質。那是一件比解除金蠶蠱更麻煩的事情。」

    凱特冷冷說道:」你可還要討教討教?』那男子巫師臉上再度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笑意:」和你說話真有意思,你能保證我和你較量的時候,那個天空島的祭祀肯袖手旁觀?就算你能保證,我也不敢保證。哈哈。」再度化為黑煙翻滾而去。那冷冰冰的聲音清晰地傳道了凱特和安其靈的耳朵裡。

    「記住,我不是輸給了天空島,而是對於一個偉大的法師實在無可奈何。」

    凱特笑著向安其靈說道:」看來巫師對於你們祭祀可是很有成見呢。」

    安其靈秀眸中閃過思索的神色:」他們從來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可以值得驕傲的地方,在他們看來,現在祭祀所擁有的尊重都是因為當年那個牧師所一手創造的。不過,他們也確實有獨到之處。他們對事物也有一種預感性,不過,他們是用來實現他們所謂的理想。」

    凱特不解道;』理想?他們有什麼理想?」

    安其靈有些好笑:」你沒有聽他說嗎,尊重強者,同時也要讓自己不斷的提高,就是他們的理想。他們並不怎麼關心大陸上的叱吒風雲,因為那要靠集體的戰鬥,他們崇拜那些真正的強者。」

    安其靈笑著說道:」你以後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不然那個巫師也不會那麼推崇你了。」

    凱特不以為然:」什麼強者,我對這些感興趣。」安其靈好奇道:」可以說說你最大的夢想麼?我很好奇象你這樣的法師的理想。」凱特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安其靈安慰道:」並不是要成就多大的功名才算是理想,只要是你想的,並為此努力,都是值得尊敬的。理想可不分尊貴和卑微的。」

    看凱特欲言又止,笑著說道:」那本有關先知的故事總看完了吧,他的理想也不是要做大陸的君主呀。」凱特這時平靜地說道:」他雖然不想做大陸的君主,但是他有那種君臨天下的做法,這實際上是稱霸的另外一種表現方式,而且還表現的很好。」

    安其靈有些奇怪:」你好像對他並沒有多大好感?」

    凱特無奈道:』我確實不是非常喜歡這個人,因為我的理想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安其靈笑道:」這下你總該說出自己的理想來了吧。」凱特心中一陣激動:」其實我並不想作一個多麼高貴的人,也並不想參加什麼戰爭,還記得第一次在銀杏山谷中看到你,聽你說那些話,還有那些鼓舞人心的小故事。」

    說到這裡,他低下了頭。「我只想聽你說……說一輩子的話,聽那些有趣的小故事。」語音從低到高,說到最後,好似完成了一件任務,解脫了開來。他等著安其靈的反映,心裡正在翻江倒海。又有些後悔,生怕她含怒而去,那可連朋友都作不成了。

    良久,耳邊安其靈那一貫平和的聲音,這聲音裡帶著點顫抖:」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可以隨時來銀杏山谷。」他猛地抬起頭來,迎面的是安其靈那美麗的雙眼,正在仔細凝望著他,那眼神中閃耀著一種欣喜。

    過了一會,安其靈輕聲說道:」你怎麼會有這種理想的,它真的比……比成就霸業更加重要?」

    凱特沒有看她,認真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以後要有多大的財富,如何讓人讚歎。」

    安其靈柔聲說道:」事實上你現在已經有出息了。」「有出息?怎麼衡量。是用實力來衡量嗎?」他不經意的說道。

    安其靈輕歎一聲:」也許等你實力進一步強大時,就不會這麼想了。」凱特感到一點疲累,有些無奈道:」如果真是那樣,我寧可什麼魔法都不會。」

    馬凱看著那漂亮的網永無止境的湧出無數的光絲,把那些強大的魔法和光箭消融,那不曉得從哪個九天外來的白光,儘管他看起來是那麼的聖潔,可是在卡卡他們的眼中,彷彿是地獄的魔鬼,它極大的消散了犀利無比的攻擊。隨著白光的更加強盛,就連劍士們的劍氣都似乎受到了影響。

    旁邊的捷克焦急道:」這樣下去對我們沒有好處,必須一鼓作氣全力猛攻,速戰速決!」

    卡卡也同意這種觀點:」如果幾天後仍然還是這種情況,法師軍團和芒靈戰車將不計代價的展開全力攻擊,戰車也必將發揮最大的能量,反正以後也用不著它們了。不過,只怕可能會有一些法師要做犧牲了。」

    捷克莊嚴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到時候我必將全力以赴,不會讓那些犧牲的勇士失望!」

    此刻,佈雷西亞的一所學院的一間幽靜的屋子裡,一個美麗的少女正在獨坐窗前。「看來,戰爭的局勢並不好。」她擔憂地想道。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定期前來看她,可隨著戰爭的加劇,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她無奈地看著鏡子裡似乎每天都在變化的容顏:」倘若真的沒有辦法讓我恢復,還不如及早死去。」她打定注意,真到了那一天,變成了人見人厭的醜八怪,一定不苟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那個幼年時在她腦海裡刻下深刻烙印的兩個人。「他們地下有知,一定會怪我沒有生存下去的勇氣吧。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真的難以忍受那種被歧視的感覺,更何況那個時候沒有誰會陪伴在我的身邊。」

    突然想起了勞爾這個可愛的年輕人,心中微微一動:」他一定不會想到那個曾經幫過他的美麗的女子,會變成這樣一個醜八怪。不過,即便知道又如何呢,難道他還會有膽量來相認麼?」

    但一旦想到了他,卻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個可憐的年輕人現在怎麼樣了?他的弟弟的事情有沒有得到徹底昭雪?

    在先知教堂中,馬克萊萊和麥克馬納曼大勝而歸,范尼和羅不森聽到馬克萊萊關於宣告西瑞傷情的聲音,便要追出去,無奈巫師的逃跑本領實在非同小可,加上先行一步,佈雷西亞城中缺乏能和如此厲害巫師相比肩的法師,只好任由他們在眾目睽睽下離去。羅不森滿肚怒氣,眼睛一轉看到治療中心和勞爾等還在木立著,想到因為勞爾的事情連帶把老祭祀都給連累了直欲把他們給折磨一番出氣,但這實在也不能怪罪他們,礙於身份,羅不森滿懷怒意的吩咐莎拉把已經昏迷的西瑞抬到皇城內休息。

    范尼也跟了過去,臨走前,吩咐取了好幾百金幣送了勞爾。淡淡道::」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是知道知恩圖報的。是嗎?」勞爾擔憂地望向西瑞消失的方向,望著手上那沉甸甸的一大袋金幣,心中已經立好了堅強的決心。

    一路風餐雨露,憑借少量的金幣,勞爾終於來到了巫師的所在地—科洛斯。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這樣宏偉但又充滿神秘的城市,這是一個不大的城市。勞爾覺得它只有佈雷西亞的一半大。除了空氣中流動著的氣息和佈雷西亞不一樣外,其他基本也沒有什麼區別。看著滿街的人群,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去找巫師。於是他先去了幾乎在每個城市都有的祭祀小屋。那是瞭解其所在城市的窗口。

    那個老祭祀看到勞爾,雙眼閃出奇異的光芒。聽明來意後,老者笑道::」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來了,你的勇氣實在可嘉。你就在這裡等著巫師來吧。」

    看到勞爾有所迷茫,他解釋道:」你可能奇怪既然巫師不喜歡祭祀,還能容納我呆在這裡。事實上,雖然我還是一個祭祀,但是在思想上和一般的祭祀已經不一樣了。我對巫師的生活和信念也同樣感興趣。」

    勞爾瞪大了眼睛,老者微笑說道:」我和巫師之間並沒有什麼衝突,相反在有些方面還有共同之處。我為天空島少了一個優秀的祭祀難過,但是能夠為自己的信念犧牲,那是值得的。而我,巫師也同樣如此。」

    他又仔細看了看勞爾,驚歎道:」數年前,我曾經感受到一種神聖而又新奇的力量,那種力量來源於梅切納的一個行會。而今天,我再次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力量!這次清晰無疑的是來自於你!」

    他看看勞爾一臉麻木的表情,歎息道:」天空島上的祭祀都對我的感覺不放在心上,可是事實將會證明我說的一切。唉,孤獨地堅持自己的信念是多麼痛苦,但又有挑戰的一件事情。」

    此刻一個男巫師走了進來,他向祭祀打招呼後,向勞爾示意跟他走。勞爾認出那正是造成西瑞痛苦的罪魁禍首——馬克萊萊。勞爾只恨不得上去咬他幾口。馬克萊萊低沉地說道:」你用不著擺出這麼恐怖的樣子出來,科洛斯不是你想像的那麼黑暗。」這話就像是一把溫柔的梳子,梳去了他臉上的無比憤恨。

    跟隨馬克萊萊走過幾條大街,進入一間富麗堂皇的宮殿般的大大屋宇。看出勞爾的驚訝,馬克萊萊用他那招牌樣的低沉語音:你以為巫師只能住在黑暗的陋室嗎?」

    勞爾此刻被周圍的景象驚呆了,渾沒有注意馬克萊萊在說什麼。穿過長長的華麗走廊,他們站在一個很長的金碧輝煌的大廳一頭,地上是抹得光亮鑒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藍的天花板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金色符號,不停的轉動著,變化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高空佈告欄,四周的牆壁都鑲著烏黑油亮的深色木版。許多鑲金的壁爐嵌在木板裡,每過幾秒鐘,隨著曝的一聲響,就有一個巫師從左邊某個壁爐裡突然爆出來,而在右邊,每個壁爐前都有幾個人在排隊等著離開。門廳中間是一個噴泉,一個圓形的水潭中間肅立著一組純金雕像,比真人還大。其中最高的是一個風度高貴的男巫,高舉著魔杖,直指天空,圍在他周圍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巫,一個矮人,一個妖精和一個精靈。他們都無限崇拜地抬頭望著那兩個巫師。一道道閃亮的水柱從巫師的魔杖頂端,從矮人的箭頭上,從妖精的帽子尖端,從小精靈的兩隻耳朵裡噴射出來。四下裡有丁冬丁冬,嘩啦嘩啦的水聲。有移形幻影的巫師發出的啪啪的聲音,還有幾百個巫師雜亂的腳步聲。他們臉上掛著早晨特有的死氣沉沉的表情,大步流星的朝那頭的一排金色大門走去。

    馬克萊萊在後面推了勞爾一把,於是勞爾便身不由己地跌進門去。可是馬克萊萊並沒有跟進來。

    這是一間黑暗的巨大屋子,勞爾只看見在他的正前方有著黑糊糊的好幾排寬大的椅子,他們陰氣沉沉的懸浮在半空中。隱隱約約的傳來許多人的說話聲,有年老的,還有年幼的,有男的,更有女的。這一切和外面華麗的大殿根本就是兩個世界。一陣令人極不舒服的怪笑傳來,聽聲音顯然年紀已經不小了,

    隨著聲音,一個頭髮微有花白的老婦出現在勞爾正前面那最高大的椅子上。「你就是那個擁有與眾不同體質的年輕人?」她接著又發出了一陣怪笑。

    勞爾見這老婦臉上皺紋已經頗深,但是還穿著一件頗為華麗的衣裙,耳朵上更是帶著兩個又大又亮的飾物,那根本就已經粗糙的脖子上居然還帶著一串散發著潔白光暈的項鏈,好像這樣一來就能夠把那毫不美觀的脖子變的跟天鵝的潔白脖子一般。勞爾心裡產生了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如此用首飾來掩飾早已經不再的青春,怕只有佈雷西亞城中大富之家的物質女人才會這樣做。這更是勞爾所輕視的。在他們鄉下,那些村婦根本就買不起那些昂貴的首飾,而那些年長的婦人也根本不會想到要打扮一番去討丈夫的歡心,事實上,也根本用不著這麼做。因為那些簡單甚至有些艱苦的愛情完全經的起歲月的考驗。她們只有在親戚或鄰居家辦喜事的時候才想起來要稍微對著鏡子梳妝一番,而那根本就不是為了自己。

    看著勞爾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婦人又是一陣怪笑。張大了嘴露出了幾顆雪亮的牙齒,在陰暗的屋中發著幽幽的寒光。「小伙子一直看著我幹什麼,可是覺得我很好看?」

    聽到這話,勞爾覺得喉頭發堵,幾乎要奪門而出,可是一雙腳卻不聽使喚。勞爾大聲說道:」我來這裡是要給佈雷西亞的西瑞小姐討得金蠶蠱的解藥,還請……夫人發發慈悲。」

    老婦人凝望著他好一會兒,有些奇怪的問道:」西瑞小姐和你是戀人嗎?」勞爾一下子紅了臉,他小聲說道:」不是,但是她曾經幫助過我。」老婦人笑的前仰後合:」只是因為她幫助過你,你就貿然一個人前來麼?你肯定你就能夠把解藥帶回去?」

    勞爾堅定的說道:」只要有一線希望,我也要試試。」老婦人歎息道:』現在的人怎麼變的這麼愚蠢了?小伙子,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的才是最寶貴的,西瑞雖然幫助過你,但是就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風險?」勞爾有些激動說道:」我雖然沒有受過多少高明的禮教,但在我居住的那個小村,也知道受了別人的好處是不能忘記的,何況,她對我的幫助又豈是不能忘記就能概括的!」

    老婦人再次哈哈大笑:」原來是一個傻小子。在我們科洛斯可不這樣認為,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勞爾憤怒道:」你們有什麼目的?還不是要別人都聽你的話,讓這個大陸都知道你們巫師才是最厲害的。」

    老婦人淡淡說道:」不錯,巫師本來就該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勞爾更加惱怒,大聲道:」那要看你為別人作過什麼了。」老婦人隨手劃出了一道奇怪的黑色符文:」強者永遠受到尊敬。」

    勞爾冷冷道:」如果心術不正,再強又有什麼用!」老婦人一點也沒有生氣:」天空島的祭祀當然會說我們心術不正,在他們眼裡,只有他們才是最光榮的。但是事實上你什麼時候聽說過巫師的為人所不齒的行為?」勞爾怒極反笑:」幫助烏迪內斯攻擊佈雷西亞,採用巫術對付兩個無辜的法師,這難道是好事?」

    老婦人冷冰冰地說道:」年輕人真是少不更事,我們巫師絕對不想和什麼大陸的霸主聯繫起來,雖然巫師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了烏迪內斯的幫助,但是那種幫助和巫師的整體實力來講,還不是真正的幫助,更何況,歷史上,給人民帶去災難的都是那些充滿了征服慾望的君主,而不是我們巫師!至於那兩個法師的事情,根本就是正常交鋒下的損傷,巫師的技能天生就是那樣!」

    勞爾忍不住道:」那西瑞小姐可還有救?」老婦人淡淡說道:」當然。」

    勞爾不由大喜。老婦人又是冷冰冰說道:」不過那要看你的配合了。」勞爾連忙問:」怎麼配合?」老婦人更是哈哈大笑:」看你這麼急迫,只怕西瑞和你的關係不像你講的那麼簡單吧,你是愛上那個美麗的小姑娘了吧。」說到〈美麗〉時,老婦人的臉上不由抽搐了一下。勞爾沒有工夫聽老婦人調侃,儘管他心中確實對那個美麗的小姑娘念念不忘。

    老婦人淡淡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根據巫師的規矩,你也得拿出點彩頭來才好。」勞爾驚訝道:」我可沒有什麼錢。」老婦人失笑道:」你真是有趣!你雖然沒有什麼錢,但是你的身體卻是一個巨大的財富!」勞爾吃驚地合不籠嘴。老婦人淡淡說道:」你的身體裡獨特的魔力一時間不能發揮出來,而我的身體正好也蘊涵著一種奇怪的力量,只有我們的身體結合後,才能使我的潛力充分發揮。」說完又是得意的大笑不已。此刻勞爾已經快要癱瘓下去了。

    老婦人見此情況,知道勞爾一會也不會有什麼反應,於是揚手發出一道黑煙,從門隙中飄了出去。不一會,一個巫師來到這裡。老婦人吩咐把勞爾帶走,好好招待。臨走前,老婦人淡淡說道:」忘了告訴你,金蠶蠱要是在人體內超過了兩個月,即便有解藥也是沒用了。」勞爾本來有些迷糊的意識不由清醒過來。

    勞爾被帶到一間華麗的屋子內,這屋裡的陳設很是貴重,滲透著一種旖旎。躺在那柔軟的床上,看著牆上精美的油畫,那油畫畫的是一個美麗的少女正在沐浴的情形,那畫的作者顯然是個高手。歡快的水珠從少女那白玉脂般地肌膚上滑行下來,說不盡的誘惑人心,看得勞爾心馳神蕩,血脈噴張。每天都定時有精美的食物送過來,可以滿足他的一切需要。惟獨不能出去。勞爾就被關在這樣一間什麼都有,又充滿了柔情蜜意的華麗的屋子裡。

    這樣美味的糕點勞爾第一次見到,同樣牆壁上那活靈活現的美麗少女的裸體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一切都讓他對自己以前的生活產生了疑惑。看來,巫師並不像大家所描繪的那樣黑暗,他們同樣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那蓋在身上的舒適的被子,那是他家鄉最好的旅店都不曾擁有的。墊在床上的毯子,上面有最優秀的刺繡姑娘繡的美輪美幻的圖案。勞爾仔細看後發覺那正是一幅仕女圖。那女子比起牆壁上的少女,眉宇間添了成熟的韻味。一想到每天晚上都要和這充滿成熟味的女子如此親密接觸,勞爾不由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充斥著全身,這種感覺是如此的舒服。以至於他覺得睡在這樣一張床上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雖然他心裡有些覺得不妥,可是只要一看到那美麗女子充滿誘惑的神情,他立刻就覺得陷入了那種奇妙的感覺中。

    長長的黑夜中,勞爾第一次覺得還是這麼痛快,因為那黑夜中不再是專門用來休息的了。在漫漫的長夜中,精力充沛的年輕人也不曉得做了多少個旖旎的夢,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華麗的毛毯上留下了多少青春的痕跡。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清晰的毛毯上的女子,在勞爾長久的青春的熱情侵襲下,變的不那麼清晰了。這一切都很讓勞爾不好意思,可是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無論是毛毯上的成熟女子,還是壁畫中的清純少女,都充滿著一種神奇的魔力。

    這天,前來送飯的巫師告訴他他已經來了一個月了,勞爾猛地驚醒過來。想到老巫婆的話,不由暗暗心驚。看出他的心思,小巫師笑道:」可要我通知一下夫人?」

    勞爾本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但是確只是動了動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會意的小巫師急急忙忙的去了。不一會,一雙白皙的手推開了小屋的門,勞爾盯著那雙手,不由有些出神。想不到這麼大的年紀居然還擁有這麼漂亮的一雙手。

    「怎麼樣,小伙子考慮的清楚了嗎?」今天那個被小巫師稱做夫人的老巫師的聲音好像也沒有第一次的難聽了。反倒有一種成熟的韻味來。勞爾低頭不語,眼光卻落在了床上毛毯那美麗女子的身上。老婦人的眼光何等犀利,馬上走過來,極有風度的坐在床上,輕輕笑著說道:」原來,小伙子是看上了這畫裡的女子。」

    勞爾一下子羞紅了臉。老婦人笑著說道:」我就知道,我這樣的年紀,實在難討你的喜歡。不過……」只見老婦人慢慢在床上躺了下去,隨著一陣陣的黑煙,漸漸的老婦人和毛毯上的美麗女子融為一體。無論是她的一顰一笑,還是揮袖蹬腿,一切都和夢中的巫山神女那麼相似。輕柔的聲音傳來:」你現在可願意了?那樣的話,上天將會還你一個完完整整,比我漂亮千倍的西瑞。」勞爾的目光中射出了一種狂熱,只覺得那種熟悉的衝動湧遍了全身。

    「我當然願意……」如同夢囈般的話語聲中,只有在勞爾夢中才會千百遍出現的旖旎場景終於成為了現實。

    烏迪內斯的全部軍力已經準備完畢,引以為自豪的魔法師軍團更是在後方為前軍的開路用密集的魔法開路,恐怖的芒靈戰車更是劍拔弩張,大有把佈雷西亞城撕為粉碎的氣勢。

    捷克和一眾將領在前方率領,卡卡等大魔導師在後面指揮著法師軍團。馬凱在軍隊中央厲聲吼道:」為了你們的信念,為了烏迪內斯的光榮,我們要永無止境的向前!不管前面有多大危險,我以馬凱的名義起誓,永將和你們在一起!」數以萬計的士兵發出了誓死效忠的決心。城牆上,

    范尼看著城樓下沸騰的軍隊,那就好像是一片巨大的海洋,隨時會把佈雷西亞淹沒。他看向鐵血,鐵血朝他嚴肅的點點頭。「所有軍隊,除了留下德尚的那支軍隊繼續守在城牆上,其餘的都跟我下去,和烏迪內斯做一死戰!」

    響徹雲霄的戰鼓聲響遍了整個佈雷西亞,佈雷西亞的人民都在為奮鬥在戰場上的勇士們祈禱,因為那裡有他們的英雄的子女。他們期盼者自己的子女能夠多殺幾個敵人。三萬軍隊聚集在佈雷西亞的城門前。

    鐵血向著對方大軍厲聲喝道:」馬凱城主,今天貝卡大陸的三個最著名的城堡將決一死戰,歷史將會記住這一天,這一天將會證明誰才是真正的第一勇士!」范尼也高聲喊道:』馬凱,有種的就放馬過來吧!」馬凱那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兩位如此盛情,我豈敢失約,這一刻馬上就要來臨。」烏迪內斯的前軍已經和佈雷西亞開始交鋒。

    風止,雲靜,似乎連時間都在此刻靜止下來。

    黑壓壓的軍隊仿如濃重的黑雲佈滿整片原野,敵捷克雙方在大戰前夕的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種緊張的沉默之中。

    捷克坐在馬上一邊呼吸著微濕的空氣,一邊舉目遠眺,觀察到梅切納和佈雷西亞軍雖然表面上集合在一起,卻明顯地劃分為東西兩個集團。

    捷克對身邊的法師落桑微微笑道:「此仗很有把握!」

    「看來!捷克們又要並肩作戰了!」落桑輕輕撫摸了一下手上的「藍牙」兵器,然後回應捷克的話,

    他們的法師雖然有著神秘人的相助,但是現在捷克們的戰車不是去攻擊他們的城堡,而是去攻擊那些血肉之軀的士兵。」

    捷克點頭微笑,遙遙望去梅切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做響。看到鐵血團長高高的端坐馬上。不禁看得有點呆了,不由回想起在那個美麗的學院中,那個團結友好的宿舍,當然還有那個怎麼也通不過法師測試的凱特。他忽然有一種預感:凱特也許就會出現。想起當初說過的有關戰場上的誓言,捷克不由得有些呆了。良久才懂得說話:「落桑分析得極是!」

    「但是……捷克,從昨夜開始,捷克便有種不安感,越臨近戰場,這種不安感越是強烈……捷克擔心事情不會像捷克們設想的那般順利。」落桑低垂著睫毛,黑瞳中浮動著某種暗影。

    「落桑,不用擔心!失去強大法師的聯軍軍就像是一群失去獅子領導的羔羊,根本不足為懼!這場戰爭的勝負在戰場之外已經決定了的!」但是他卻突然陷入了一種深深的迷茫中。

    「但願如此……」落桑淡淡說道。

    是的,一定會順利的!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捷克邁向勝利的步伐!捷克努力把心中的不快樂排出體外。

    「內斯塔!」捷克向身後呼喚。

    「末將在!」內斯塔全身戎裝,一夾戰馬馬腹,排眾而出。「捷克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現命你為先鋒,率一萬輕銳衝擊佈雷西亞中路的兩軍集合點,打亂佈雷西亞的軍隊的佈陣。切記你的任務是亂敵,而不是殲敵!千萬不可推進過快過深,更不可戀戰,要一擊即退,與捷克軍主力保持一段可支援的距離!萬一孤軍深入敵陣,被佈雷西亞的軍隊絆住殲擊,誤了捷克的大事,捷克拿軍法處置你!」

    「末將領命!一定不負元帥所托!」內斯塔激動地說道。內斯塔率軍出列後,落桑對捷克說道:「讓一直憋著一口氣的內斯塔為先鋒,的確可以充分發揮捷克軍第一方陣的衝擊力。但是,這時的內斯塔無疑是一柄雙刃劍,一方面他的憤怒會轉化為衝擊對方的最大能量,另一方面,他對佈雷西亞的軍隊的仇恨之心可能會導致他不顧你的命令而一味衝擊的!」內斯塔剛剛再戰爭中死了哥哥。

    「如果是平時,這實屬可慮。但現在的情況,內斯塔卻是負責第一陣的最佳人選——他的憤怒和屈辱將讓他無畏無懼,成為深入敵陣中的釘子。佈雷西亞的指揮並不統一,根本無法對內斯塔形成有效的合圍。而且過去所吃的苦頭,應該讓內斯塔知道進退的。」捷克解釋道。

    這時,按照捷克的佈置,烏迪內斯第一方陣的一萬輕重步兵在推進了一段距離後,陣中的箭兵團開始向敵方發動了第一波箭雨,而佈雷西亞也發箭還擊——但他們東西兩面的箭雨並非同時發出的,明顯存在時間差,顯然他們的配合並不默契。

    頓時,無數的箭矢像蝗蟲一樣佈滿天空,又像是下了一場稠密的急雨!

    戰爭的序幕由此拉開!

    箭雨過後,雙方陷入一種短暫的沉默之中。

    這時,內斯塔所率的一萬輕騎兵從右翼突然繞出,猛烈地衝擊佈雷西亞的軍隊表面最堅固,實質是佈雷西亞的軍隊東西兩面存在配合上致命弱點的中路,從兩軍的間隙中插入,勢如摧腐拉朽,形似虎入羊群,銳不可擋,造成了佈雷西亞中軍的一片混亂。

    內斯塔給佈雷西亞的軍隊製造的傷口似乎正不斷擴大。「捷克,內斯塔太過深入了!」一直觀察著戰況的落桑這時輕呼出聲。

    「真是衝動!」捷克也微吃了一驚,卻並不特別慌張,「不過……雖然他違反捷克的命令,卻也給對方製造了更大的混亂,並沒有影響大局。顯然他們無法有效地形成夾擊,梅切納和佈雷西亞的配合遠比捷克們原先預料的為差,所以他一時並無凶險。只是蟻多咬死象,他遲早會被佈雷西亞的軍隊吞沒的,我不能放著他不管,落桑,我率軍馳援,你負責殿後和掩護!」

    「捷克,由我率軍救援吧!佈雷西亞的軍隊失敗得太容易了,我有點不放心……」落桑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落桑,不會有事的!我是攻擊指揮,你是防衛指揮,依照職責也應該由我出擊的。」輕笑道,「而且,這種程度的佈雷西亞並不足慮!這場戰爭我們是贏定了!你就安心等待我勝利歸來吧!難道你認為你的實力還比我更加強大?」他堅毅的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捷克說完,便召集麾下騎兵將領,豪氣干雲地笑道:「將士們,讓我們在勝利女神的祝福下,走向凱旋之門吧!榮耀與我們同在,勝利就在我們面前!」

    捷克長劍一揮,雙腳一夾馬腹,一馬當先,一萬重騎兵緊跟在捷克後面,豪勇地衝入敵陣!

    捷克揮動赤紅的利器左右斬殺,將對方士兵的斷肢殘體拋向身後,在朝陽下帶起一片慘烈的血雨,硬生生從槍林劍雨中破開一條血路。

    半小時後,捷克終於與疲累不堪的內斯塔重騎兵會合。

    然而就在這時,捷克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安,巨大的恐懼感充塞著他的心頭!

    攔在捷克們前面竟是井然有序、森然林立的佈雷西亞的長槍兵,而佈雷西亞的軍隊重、輕騎兵則從左右兩方分別向捷克們擠壓!捷克率領的騎兵隊——包括內斯塔的輕騎兵正在佈雷西亞的軍隊的衝擊下,一個個地倒下!

    當捷克回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幕讓捷克更為震驚的可怖情景——後方的退路已經為佈雷西亞的軍隊黑壓壓的士兵封阻,捷克們的輕、重騎兵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片片地倒下,在佈雷西亞的圍殲攻擊面前,每一秒鐘都有舊的生命殞落和新的死亡產生,捷克們的人數正在不斷地銳減之中……

    絕望,開始蔓延上捷克們每一個騎兵的心頭。再遠處,佈雷西亞大軍的左右兩翼突然前伸,向中間環繞會合,然後是架著厚重堅盾和明晃晃長槍的佈雷西亞重步兵在捷克軍主力前方緊密成一線,排成三列,再後面是擲矛兵和弓箭手,如銅牆鐵壁般阻擋著捷克軍試圖救援的大部隊前進的步伐。卡卡率領的魔法師軍團試圖用強大的攻擊魔法突擊時,卻遇到佈雷西亞光系防護魔法陣的強韌阻擋。

    原來梅切納,佈雷西亞將魔法師分散佈陣,在各處共同發出防護魔法,由各點連線結網,合力構成最堅固的光系防護網!莎拉和梅切納的洛哈特分別坐鎮聯合指揮。再加上天空中那古怪的白光,那神奇的網……佈雷西亞所有不穩定的狀況,包括東西兩軍配合的失調,都是裝出來的,目的是引誘捷克上當!

    是佈雷西亞太高明呢?還是捷克太大意?究竟是誰如此厲害,設下這樣的局,讓捷克心甘情願地入彀?是范尼。鐵血?還是德尚?或許是……

    何等慘痛的教訓呀!這個平原將成為葬送捷克年輕有為、埋葬捷克畢生弘願的地方嗎?一切榮光與希望,都延伸到極致了麼?父親的王者之路就止步於此了吧?悔恨像噬心的狂魔,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隨著時間的推移,挫敗感像催發的籐蔓,不斷爬滿捷克的內心……芒靈戰車由於長時間的使用,一時間還沒能發揮最大作用,加上驚寂佛光的牽制,威力發揮的並不理想,這也出乎他的意料。他當然更不會指望馬凱現在來救他,那根本就來不及。

    但容不得捷克自怨自艾與細想種種,佈雷西亞的軍隊一鐵騎已從右翼突出,出現在捷克面前。

    烏黑透亮的高大戰馬上凝坐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軀,那人自脖子以下全部裹在金光閃閃的盔甲裡,但由於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成熟、俊朗、威儀的臉,褐色長髮臨風飄蕩,濃密的眉毛下面是一雙銳利如電、燦若星辰的紫瞳,面部輪廓與五官彷彿是用刀削出來似的,線條剛健有力,輪廓粗獷分明,充滿銳烈之氣與陽剛之美,右眼角那道深紅的傷疤非但未破壞他臉容,反而更添剛陽之氣。

    那人左手將一柄長有四尺、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兵器悠閒地架在鞍前的馬背上——持劍的手指修長而有力,紫色的刃身清澈如一泓明月,不時閃動著寒可沁骨的冷光,

    處身於兵凶戰危的戰場上,猶比在自家會客的廳堂更加輕鬆自在。正是佈雷西亞的第一勇士,騎士團團長——范尼!

    只有他才有這份手腕和德望將兩支軍隊完全整合起來!范尼手一抖,凌厲的劍氣便向捷克奔湧而去。

    捷克微微一笑,手上兵器輕輕點出。強烈的神聖鬥氣擋住了犀利的一擊。范尼淡淡說道:」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交手,你可要仔細體會看鐵血和我哪一個更厲害。」

    范尼像是一個撥動戰爭之弦的偉大樂師,將所有戰爭的元素,按音韻的高低起伏變化,前後有致地排列組合一起,使整場戰爭的旋律完全隨自己演奏的節奏舞動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可怕而可敬的對手,讓捷克陷於如斯悲慘的困境,甚至帶給捷克徹底覆亡的命運!

    但捷克對他並沒有太多的怨恨,反而對這位即將徹底擊敗捷克的佈雷西亞,懷有一份深深的敬意。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惺惺相惜吧!不過在他心地可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會死在范尼手上。而且內斯是絕對不會因為一次失誤就倒下的。即便是致命的失誤,也要戰到最後!

    「你過獎了!要戰勝你這樣的敵人容易,我們出了慘痛的代價!」在即將步向勝利的范尼卻不見欣喜,反而在聲音中帶著某種悲傷,「而且你的計策差點成功了……雖然就差那麼一點,但我得不很抱歉地告訴你——你失敗了!在四面楚歌的包圍之下,你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了!投降吧,馬凱的兒子!」

    這時,內斯塔來到捷克身邊,只見他身上已經多了數條傷痕,難受道:」對不起……要不是末將違反你的命令,深入佈雷西亞的軍隊,斷不至於……」

    「不怪你……其錯在我,我克當負首責。」捷克溫和地對內斯塔說道,雖然捷克內心此時亦是激盪不安,但表情卻愈顯從容而淡定,捷克的處變不驚和臨危不亂的氣度也感染著下屬,讓他們惶恐的心漸趨平靜。

    「捷克,何必作困獸之鬥呢?在這場必敗的戰爭中再付出寶貴的頭顱並不值得!我以佈雷西亞的光榮名義向你保證,只要你肯放棄反抗,你將受到佈雷西亞最大的禮遇!」范尼懇切的聲音讓人充分感受到他的誠意,充滿著誘惑力。

    目前范尼所佔據的優勢,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投鼠忌器的結果,就算最終范尼能夠取勝,也將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而捷克一旦投降,對佈雷西亞的打擊將是相當大的。不過,聰明如范尼者,又怎麼會不知道象捷克這樣的勇士怎麼可能屈膝投降,更無論他還是烏迪內斯的少城主。也許范尼還有另外的用意。只怕他是要為安靜的法師拖延時間吧。捷克的心意將對這場戰爭最終的結局有著無可估計的影響。

    「你的確遠較我想像中高明,但你也自視過高了。要取下捷克的項上頭顱,是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的!」捷克抿嘴一笑道,即將走向失敗的捷克,臉上非但不現悲傷,反而有一種淡漠與平靜,恰與范尼將勝卻悲然的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彷彿他才是失敗者,而捷克倒成為了勝利者似的。

    「何必自絕其路呢?負隅頑抗並不足取!你是聰明人,應懂得審時度勢的道理……像你這樣的人物,捷克實不忍殺之……若非相遇於兵戎相見的戰場上,而是易地而處,相信捷克們會成為好朋友的!」范尼帶著某種傷感地說道,英俊剛毅的臉上帶著某種寂寥之色,這大概就是寂寞吧……

    「范尼將軍是聞名遐邇的名將,但你可曾思考過自己因何而戰?為誰而戰嗎?如果你今天消滅了我,你的下場可能比我更為悲慘!功高震主,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古例可鑒!羅不森並不是值得效忠的城主,更無海納百川的胸襟!所以你與其為我的命運惋歎,倒不如為自己的立場操心吧!」捷克冷幽幽地目光直透他的紫眸,在范尼一陣奇怪與震愕間,大笑道:「只要捷克今天能夠闖出重圍,捷克將會笑到最後!」

    說完,長劍一揮,帶起一道強烈熾熱的如火炎流,擊向范尼的軀體,同時冷叱一聲:「將士們,這是破釜沉舟之戰!隨我從血路中殺出一片生天來!」

    范尼分神擋格捷克這蓄勢一擊之際,捷克與手下眾騎一起正面衝向范尼所在的右翼!

    范尼大吃一驚,顯然未料到捷克並不向看似較薄弱的左翼突擊,卻是直接衝擊他自己這面最強大的右翼,同時也因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而感到極大的憤怒。

    通常主將所在的一面就是軍中戰鬥力最強大的地方,而范尼從右翼現身,明擺著右翼就是最強的,如果是心切突圍的軍隊,本能就會避開佈雷西亞的軍隊主將所在右翼,而會從較弱的左翼突圍。但是捷克則反其道而行之,因為捷克深知范尼用兵的特點之一就是酷愛運用心理戰術,他從右翼突現,這是「示敵於強」,目的是讓捷克選擇從左翼突破。如果捷克蓄勢避開他的鋒芒,捷克就會再上一個大當!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右翼貌似最強,實質最弱;左翼貌似最弱,其實最強!

    捷克反常的做法,讓范尼的如意算盤落空了,所以他不能不憤怒。同時,由於捷克驟然發難,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突圍,讓他一時竟有些措手不及。

    捷克手中帶著刺殺勁氣的長劍凌厲地斜劈,一下子盪開了范尼的長劍,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錯身之後,范尼立即揮動手上利器,驟發漫天紫芒,鋪天蓋地地罩向捷克上身!

    捷克冷靜地運劍挑開每一點近身的紫芒,但范尼的英雄之刃沁骨的寒流卻令捷克不禁打了個寒噤。

    「鏗鏘!」一陣快速的攻勢後,雙方的長劍終於在空中擊實!捷克的兵器與英雄之刃交擊後互不相讓,凝立不動——捷克竟未能將劍身向范尼的方向壓進半分!

    這正面交鋒的一劍竟讓捷克的手腕微微發麻,捷克一邊驚歎范尼驚人的劍技和腕力,一邊將劍勢一轉,由直劈化作旋刺,終於將范尼的長劍向外盪開半尺。兩人再度錯身換位。

    「好劍法!」范尼驚噫一聲,然後突然沉喝:「你也看看我的看家本領吧!」話聲一落,「英雄之刃」化作紫色電流,夾帶著透骨森寒的銳烈狂風,狂猛暴烈地吞噬著捷克周圍的空間!

    「半月刀光」是范尼以「英雄之刃」參悟的神奧劍技,是他成名的無敵劍法!捷克能擋住這凌烈至極的一擊嗎?

    捷克大喝一聲,空間中的火元素瞬間在兵器四周匯聚,隨劍身一指,帶著比任何火焰還要高溫的深藍色火流勃然發動,在空間中綻開成一朵朵美麗的深藍色花束,猶如暗藍星空下,於郊野中溫柔盛放的藍璃花,是孤清中悠然再現的美麗,又是幻夢裡嬌弱易碎的芬芳;是火神俯首低回的歌唱,亦是一簾深藍色的憂傷……

    彷彿不帶有任何血腥與殺氣,卻隱含著可以摧毀一切的可怕能量!這是魔法和劍氣高度的結合,但已經不純粹是魔武雙修的簡單組合。

    深藍火流與紫色寒流在空間相遇,發出強烈至極的暴鳴,失控的能量激盪暴走,近身的佈雷西亞士兵尚未來得及反應,已經連人帶馬瞬間被消解分離!

    而身後的捷克軍騎兵則在法師的結界保護下得以生還。當一切平息過後,范尼的身影已經橫退到左側數米開外的距離,臉色蒼白,疲態盡現,一副驚魂不定的樣子,捷克的實力之強完全超出他的預料,「半月刀光」的失敗,也給他的心理帶來一定的打擊,一時間未能從突變中恢復過來。宣告著捷克也成為這個大陸的幾大宗師之一。捷克卻知道這和鐵血團長和他對敵有關。正是那驚天動地的一戰,才有他今天的突破。捷克身前百數的敵兵已煙消雲散,從此自人間蒸發了,形成的空隙佈雷西亞一時未能完全彌補上。

    捷克再不猶豫,揮劍向前疾衝。

    眾騎兵在捷克的率領下開始從右翼強行突破。

    重騎兵居中、輕騎兵護翼的輕重騎兵組合所造成的強大衝擊力,一下子從佈雷西亞的軍隊嚴密的包圍圈中打開了一道缺口!在刀光劍影與鮮血迸射的原始而瘋狂的殺戮中,捷克們突破重重防圍,造成了佈雷西亞的軍隊右翼的一片混亂,而范尼則叱喝怒罵著收拾亂勢,重整陣容,然後率領精銳的輕騎從身後緊緊追擊而至!眼看只要突破最後一層佈雷西亞的軍隊長槍兵與輕騎兵的防守,捷克們就可以突圍成功了,因為餘下的輕步兵、魔法師與弓箭步兵方陣根本無法阻擋捷克們前進的步伐,但范尼親率的輕銳卻已接踵而至!

    馬凱在這個時候率領著最後的萬餘軍隊呼嘯而來,還沒到進前,馬凱就厲聲喝道:」我兒手下的敗將,還有何面目再呆在這裡!塊塊走吧。」范尼臉上湧現出一種羞愧的表情,臉色鐵青,在千軍萬馬中,要他這個一貫認為自己是大陸的三大宗師之一承認技不如人,且還是一個後輩。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時,捷克毅然對內斯塔說道:「你率軍突圍,我來阻擋佈雷西亞一陣。」

    「不!…」內斯塔驚呼道。

    「這是命令!難道你想讓我的士兵全部葬送在此嗎?」捷克威凜地說道,渾身散發著不容反對的強烈氣勢。

    「是,將軍要保重!」在捷克強大的氣勢下,內斯塔只得黯然地點頭領命,擔當率軍突圍的職責。

    在他此時的目光中,流露出對捷克深刻的敬意和無盡的依戀。

    馬凱哈哈大笑:」還用的著這樣嗎?烏迪內斯的大軍就要踏破佈雷西亞的城門,城牆上將要飄揚起我烏迪內斯的光榮之旗!」

    芒靈戰車終於發揮出了他全部的功能,因為佈雷西亞的保護神——水晶網不再是那麼堅不可摧了。於此同時,天上那聖潔的光芒也漸漸暗淡了下去。

    佈雷西亞的先知教堂中,凱特的臉上已經一片蒼白之色,安其靈一臉憂色的看著他,見他仍然無止境的施展著那兩種強大的魔法,不禁歎了口氣。她不知道勸說了多少回,但是凱特下定了決心,決不讓烏迪內斯的大軍攻進城內。

    安其靈柔聲說道:」以你現在的狀態,水晶網和佛光對烏迪內斯的牽制作用已經很少了。」凱特無奈說道:」我也知道,可是只要我一放鬆,只怕……」他沒有在往下說。安其靈輕聲一歎:「你可是為了佈雷西亞連性命都不要了?」凱特思索了一會,低聲道:「我看不得這個城市的無辜人民受難,雖然我很怕死。」安其靈幽幽地說道:「但我的心中,你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這是安其靈第二次這麼說了,凱特這次完全無誤的感受到祭祀的心意。可是他卻沒法回報。也許這還不能說是愛吧,但是能有這種情誼已經足夠讓凱特銘記一輩子,並用一生的時光去珍惜。凱特輕聲說道:「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要來侵佔無辜的城堡,真是一種折磨。」安其靈也輕聲說:「那你會怎麼面對他?」凱特苦笑道:「大是大非面前我還是拿的准的。沒有什麼比人民的安全更重要!」

    安其靈秀眸中閃過一抹欣然:「」佈雷西亞是不會被攻破的,人民也是安全的。」

    馬凱掉轉馬頭,逆向迎擊范尼的鋒銳。

    此刻形勢扭轉過來,戰車的發揮讓佈雷西亞的魔法師們一下子慌了手腳。那些恐怖的光箭再次展現出無堅不摧的攻勢,魔法師的結界在它潮水般的攻擊下那麼不堪承受。光箭射到佈雷西亞的軍隊中造成了大片大片的爆炸,那些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這麼強大的攻擊!沒有多時,大片的空擋就呈現在烏迪內斯軍隊的面前。卡卡指揮著魔法師軍團不斷地將魔法開路,奇異的旋風,犀利的冰劍,熾熱的火焰,還有迅疾的雷電,正在屠宰著那些英勇的士兵。在魔法和戰車雙重打擊下。即便是劍士們都浴血當場。不過,佈雷西亞的魔法師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英勇的給予了反擊,哪怕魔力耗盡,那也要死在戰場上。

    馬凱和捷克把鐵血圍了起來,范尼仰天發出一陣狂笑。那是完全把生死拋開的狂笑!那是對對手不屑的狂笑!激昂的笑聲傳來,一個英雄的騎士出現在范尼身側。

    「看來我來得還真及時。」蒼龍巨劍的寒光隱射出主人堅毅的臉龐。那是一張無比自信的臉。「你是條漢子!」

    馬凱靜靜的看著鐵血,由衷地讚歎道:」不過,想以你一人之力阻擋烏迪內斯的的精騎,不啻於螳臂擋車!不會有奇跡出現的!」「的確沒有奇跡,但梅切納騎士團的每一個人都相信生命就是創造奇跡的人生!」鐵血豪情蓋天地大笑,突然加速前衝,蒼龍在手中劃出一圈蘊涵著天地精華的亮光,正面向馬凱射去。

    「這次是我們的第一次對決!」大笑聲中,馬凱從容不迫的當住了鐵血的驚天一擊正要發動第二次攻擊的鐵血卻被當住了,因為這個時候已經開始陷入了混戰。

    佈雷西亞城牆下的軍隊越來越多,烏迪內斯的魔法師也是越逼越近。眨眼間,已經有數十名騎兵已封阻在鐵血和捷克面前,英勇忠心的騎兵排成一線,身前分別架著一面鋼盾,緊緊地將他們的兩位城主護在後面。烏迪內斯沒有設副城主,而捷克等於就是他們的副城主一樣。

    這時,內斯塔率領的騎兵隊已經衝破了佈雷西亞的包圍圈,進入佈雷西亞的軍隊右後方於之混戰。鐵血長笑一聲,蒼龍巨劍往身前劃一道橫弧,從巨劍上爆發出幾乎照亮整個戰場的刺目紅光,紅光中,一條鮮紅的巨龍呼嘯而出,炎烈地將前面的空間切開,十數面鋼盾像豆腐似地從中分裂。

    「居然用這等伎倆來應付我梅切納騎士團的團長嗎?」

    在高溫的籠罩下,鋼盾甚至瞬間變形、扭曲,十數騎亦突然在鐵血面前倒下,座上的騎兵悉數斃命!但是馬上有上百的騎兵湧了過來,他們已經成功的把身邊佈雷西亞的士兵解決,連忙來找他們的城主。

    同一時間,一個強大的光系防護魔法——「光之盾」也在兩位城主面前展開,這意味著烏迪內斯的魔法師們已經控制了局勢,所以有閒暇來照顧他們,儘管他們也不見得需要魔法師的照顧。鐵血向後看去,到處都是混戰的情景,雖然佈雷西亞和梅切納並不佔優勢,可是沒有一個臉上有妥協的表情。他們臉上更多的是一種悲壯。自己和范尼身邊的士兵都被捲入了混戰中。

    鐵血暗叫一聲:可惜!再不敢猶豫,一夾身下的戰馬,突然沿左側弧形折向,在烏迪內斯軍隊密密麻麻的士兵那細微的間隙中不可思議地穿梭突奔,以「鐵血」焚肌的火焰炎流從烏迪內斯的軍隊中衝刺。范尼和鐵血這樣兩個大師級人物的合壁委實非同小可,蒼龍巨劍上那面目可怖的火龍,范尼英雄之刃所展示的半月刀光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朝佈雷西亞的軍隊密集處湧去,脫離了成為眾矢之的的危險。

    但是,鐵血和范尼也同時創造了單人獨騎在烏迪內斯千軍萬馬中成功突圍的光輝奇跡,在烏迪內斯士兵中心中投下了濃重的可怕陰影,而佈雷西亞和梅切納的聯軍也因兩位巨人的表現大大振作了士氣。更加英勇的投入了戰鬥。

    莎拉從城牆上無聲息的飄了下來,她感覺到再呆在城牆上沒有多大意義,因為烏迪內斯的魔法師們在士兵的保護下,也陷入了混戰。有洛哈特在城牆上應該足夠了。她遙遙望前看去,只見那些魔法師之中,有一個穿著寬大的紫色魔法袍,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用長竹篙撐起似的。紫色魔法袍的袖口和領口均繡有紅色的花邊,胸口處有兩道金色的橫紋,這一切都表明那個魔法師的地位的高尚。

    那個魔法師在千軍萬馬中顯然感應到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盯著他,讓他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於是他的目光和莎拉的目光糾集在一起。莎拉見那個法師年紀已經偏大,奇怪以前怎麼沒有看到過他。魔法師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快樂的笑容,眼睛裡閃現著期待的光芒。只見他向身邊的落桑法師交代了下,整個身體倏忽移到了莎拉的面前。

    沒等莎拉詢問,魔法師淡然說道:「烏迪內斯的大魔導師——卡卡前來領教!」

    莎拉聽到卡卡這個名字也不由得有些吃驚。據說那是一個叛逆的天才法師,和梅切納的頗有名氣的洛哈特魔法師曾經是同學。然而身世的不幸造就了他性格的孤僻,喜歡獨來獨往。不想現在卻成了烏迪內斯的大魔導師。何況,大魔導師作為這個大陸尊貴的稱號,烏迪內斯就這樣隨便授予了他,誰能保證卡卡是實至名歸呢?

    卡卡見莎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微笑道:「早聽聞小姐的芳名,能和小姐一戰也是我的夙願之一,還請小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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