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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作者:蘭色好心情 千軍萬馬之中,在漫空烏雲下,鐵血這位梅切納的第一高手威嚴地立於天地之間,彷若神人。廣闊的平原在烏雲下閃閃生光,醞釀著一輪新的大爆發。 捷克的心神晉人天地人合一的忘刀境界,心中無勝無敗,不喜不懼,即將來臨關乎天下的大戰也給拋到無限遠處,在他心湖內沒佔半分席位。事實上烏迪內斯的鐵騎不會因為鐵血的到來就停滯不前。他的步履穩定有力,每一步尺寸相同,輕重如一,自然地生出一種異乎尋常的節奏和韻律,陪伴他橫過幾丈的距離,直抵那深不可測的騎士團團長面前。鐵血張開的雙目一眨不眨的凝視善他,名傳天下的古劍平放桌上,沒有劍鞘,長四尺五寸,闊兩寸,劍體泛著熒熒青光,握柄和護手滿佈螺花紋,造型高雅古拙。 鐵血微笑道:」此劍名為蒼龍,也是一把絕世好劍,你可要當心了。」捷克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眼前的這個梅切納第一高手只怕不比范尼弱。 捷克感到原本喧鬧的大軍,就在鐵血出劍的一刻全消失掉。它們當然不會真的消失,皆因他的精神感覺全集中到鐵血的蒼龍劍上,不以目視,只以神遇,故變成其他一切再不存在。最微妙是他竟然循鐵血劍勢的移動,把兩人間客觀真實的事物,於他與天地結合後的心內重新感悟出來,在那種神奇的劍氣中把消失的千軍萬馬恢復出來。他終於晉入精妙如神的入微境界,這一切並非僥倖得來,可以說是給迫出來的。鐵血的實力委實大出乎他的意料。 長劍在鞘內找出一寸,發出龍吟虎嘯般的刀鳴清音,似若來自十八層地獄的魔咒,又若九天雲外傳來的天籟,刀體泛起的銀芒,則如今夜沒有露面的明月忽然從其內升上虛空。 蒼龍劍泛起青湛湛的異芒,畫過超乎人間美態,具乎天地至理的動人線條,繞過捷克身側,又貼著身側側往他擊至,就像鐵遇磁石般被吸引,改成水流般竄往蒼龍劍的鋒尖,剎那間累凝而成一球白霧,劍鋒化為一點青光,似若雲霞繚繞裡的不滅星光,流星般往他雙目間的位置奔來。此點星光有書勾魂攝魄的魔力,只要他道心稍有空隙破綻,必為其鎮壓魂魄,被其所乘,美至極點,可怕至極點。 他終於面對著天下無雙的蒼龍劍的至妙之術,劍法至此,確臻達登掌造極的化境。 鐵血的蒼龍劍術是感性的,其精微處在於他把全心全靈的感覺與劍結合,外在的感覺是虛,心靈的感覺是實。如不明白鐵血的境界,捷克根本沒有坐在這裡與他刀劍對蒼龍的資格。 「嗆」!銀芒出鞘,刀鋒晝出一個完美的小圓圈,充滿著秘不可測卻合乎天地理數的味兒,一股凌厲的氣勁在圓圈內開天闢地的誕生。星點消去,致命的白色劍芒似鍰實快的往他飄來,但恰好被氣勁破散。 捷克虎軀劇震,上身搖晃。 一陣驚天動地的鼓聲傳來,直要把整個天地都震動。那是烏迪內斯大軍為他們的少城主助威!佈雷西亞不甘示弱,城牆上陡然爆發出一陣氣勢恢弘的歌聲!那是佈雷西亞反抗侵略者的吼聲! 前進,佈雷西亞的兒女。 快奮起,光榮的一天等著你! 你看暴君正對著我們舉起染滿鮮血的旗。 舉起染滿鮮血的旗。 聽見沒有?凶殘的士兵嗥叫在我們的土地上,他們衝到你的身邊,殺死你的妻子和兒郎。 武裝起來,同胞,把隊伍組織好! 前進!前進!用他們骯髒的血作土地的肥料! …… 歌聲響徹雲霄,鐵血團長油然說道:」看來,佈雷西亞的聲勢可不比你們差呀。倏地捷克上方現出漫空星點,每一點都似乎在向他攻來,又每一點都像、水恆不動,有如天上的星空,在變化周移中自具恆常不變的味道,捷克立知自己落在下風。 他這才橫刀前方,攻守兼備,天人合一,即以鐵血之能,亦難尋其空隙破綻,更難發揮蒼龍劍那無比犀利的優勢,以蒼龍禦敵的仙法,故借助刺殺劍氣,來一招投石問路,捷克雖化解得漂亮,但已從無跡變為有跡,被鐵血以劍法牽制。捷克再掌握不到鐵血的蒼龍劍,忙收攝心神,達到銀芒的至境,視眼前點點劍鋒凝起的精光如無物,心知止而神欲行,刀鞘橫掃。 刀鞘到處,精光應而消去,蒼龍那龍騰飛舞一般的雄偉英姿重新出現眼前,漂亮的劍法仍從整個天空輕逸的飄起。 捷克在氣機感應下,刀鞘回收。鐵血唇角逸出一絲笑意,蒼龍劍一擺,似攻似守,可是隔著幾米的捷克卻清楚感到在他挑中蒼龍的一刻,對方的劍必可後發先至的命中他的手腕,那種感覺怎樣也沒法以常理去解釋。 捷克心叫不妙,始知對方先前的一招實為蒼龍劍術式的不攻,旨在誘使他主動攻擊,而現在已為鐵血的寶劍所控制,不但從主動變成被動,連感覺也為其所制,若不能扳回劣勢,數招內即要落敗身亡。此刻捷克身後的戰鼓擂的更響。 城牆下,除了鐵血和捷克單打之外,其餘眾人早已經陷入混戰的局面,鐵血帶來的那些數千劍士,更是全身浴血,也不知道是他們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 烏迪內斯的另外一些將領此刻也已經趕來,他們和城牆下佈雷西亞的大軍混戰在一塊,這也使得佈雷西亞的魔法師軍團無法施展大規模的魔法,不過,事實上是在芒靈戰車的攻擊下,法師們多半無有餘力施展。 莎拉這位佈雷西亞現在最強大的魔法師,此刻一邊忙著給有些薄弱的結界加厚,一邊還偷空往烏迪內斯的軍隊裡釋放魔法,她專門挑那些驍勇善戰的將領進行攻擊,這樣一來,那些擁有強大實力的大將必將手忙腳亂,沒有誰敢輕視佈雷西亞的第二魔法師的威力。 范尼見城牆下形勢並不緩解,雖然鐵血團長的到來大大加強了這方的士氣,但是那些芒靈戰車的危害性確是非常可怕。科洛斯的巫師們也不知道在暗中會搞什麼鬼,一想到那黑暗的巫師,范尼的腦袋不由就是一陣疼痛,西瑞現在幾乎成了一個廢人,都是拜那些巫師所賜。德尚當然明白他的心意,勸慰道:」鐵血團長久不露實力,他不會讓你失望的。」他見范尼有些躍躍欲試,忍不住提醒他。其實最主要的是兩軍對戰,豈能無帥?跑到城下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對佈雷西亞的打擊可是致命的,范尼空有一身超強功力,確是無從施展。 佈雷西亞城的先知神殿中,那塊小小的水晶球仍然釋放出強烈的光芒,顯然隨著時間的推移,烏迪內斯的魔力並沒有得到多少減少,這對於佈雷西亞真不是一個好消息。 混戰加劇,不斷地有人倒下去,又不斷地有人從後面補充過來。原本還算蒼翠的平原已經變成了紅色的海洋。那是用鮮血染紅的。 馬凱站在軍營門口,望著拚死苦戰的前方戰士,不由歎了口氣,這場戰爭並沒有多少出乎他的意料,雖然他對鐵血團長的異軍突起感到有一點意外,但是那也在常理之中,梅切納總不會等到佈雷西亞被烏迪內斯攻佔後才做準備吧。最好的辦法無疑是和佈雷西亞共同對敵。 卡卡此刻來到他的身邊,說道:」城主不要擔心,勝利必將屬於我們,現在佈雷西亞雖然抵抗非常頑強,但是他們不過是外強中乾。」又看了一眼那正高高坐在塔樓的巫師,低聲說道:」要不要巫師去助少城主一臂之力?」 馬凱哈哈大笑:」難道你還不瞭解你的少城主嗎?」卡卡也是一笑道:」不過,那個鐵血的功力相當厲害,也許……」馬凱爆發出一陣充滿自信的笑聲:」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將親自挑戰於他!」又歎息道:」這念頭,真正的勇士是越來越少了。」 在決戰的過程中,必須沒有勝敗之心,否則落於下乘。捷克自然明白這一基本的道理,對於他們這種頂尖的高手來說,尤其重要。 此刻捷克終深切體會到這番金石良言的含意。他正因希望能把鐵血速速看穿,故生出勝敗之心,結果反而被鐵血看破下著,比如在對蒼龍劍的過程中,對手瞧穿瞧透自己的棋路,就此後發制人,步步搶先,勢將迫得他捷克陷人死局,直至輸掉整盤棋,輸掉他的小命。 更令他駭然的是鐵血蒼龍劍發出的劍氣,把他的銀芒鎖緊,如他保持原式不變,當刀鋒挑中劍鋒時,蒼龍劍剛好刺中他手腕。他唯一應變之法,是準確捉摸依循現時情況鐵血蒼龍劍的攻擊點,設法追鐵血跟他作劍刀相對的硬拚一招,藉以挽回頹勢。如他撤刀回收,由攻變守,鐵血將劍勢暴漲,在氣機牽引下逢隙必入的攻來,除非捷克肯離椅遠遁,否則在桌面這窄小的範圍內,捷克絕挨不了多久。 而老天爺可憐,清楚蒼龍劍術是甚麼一回事的捷克比任何人除鐵血自己本人外,更心知肚明以此唯一解法去迫鐵血硬拚,恰好陷入被鐵血寶劍所蒼龍的死胡同,完全落在鐵血算中,不需豐富的想像力,亦知鐵血不會錯失此一良機,以蒼龍神劍之術主導桌上的決戰,直至他落敗。 鐵血曉得捷克的後著,捷克卻完全沒法掌握對方的劍招變化。勝敗之數不容有失,鐵血可非一般高手,而是馬凱般的幾達聖劍士級高手,他須寸土必爭,否則必飲恨告終。 那激揚直衝雲霄的歌聲還在無止境地傳進每一人的耳朵:…… 佈雷西亞神聖的愛,請指引和支持我們報仇! 自由,親愛的自由請你和你的保衛者共同戰鬥,你的保衛者共同戰鬥! 但願在你的雄偉的歌聲中,旗開得勝建奇功。 讓垂死的敵人看看:你的勝利,我們的光榮! 武裝起來,同胞,把隊伍組織好! 前進,前進,用抗髒的血做土地的肥料! 捷克心念電轉,哈哈一笑,銀芒離手飛速激射,刺往鐵血。口中笑道:」我的血倘若成了佈雷西亞土地的肥料,那可是求之不得呢。」 失去銀芒,他還有銀芒的劍鞘,而鐵血必須挑飛銀芒,倘若有一點差池的話,以鐵血的尊嚴,那可是丟臉的一件事。捷克差點生出勝券在握的勝敗之心,因為他自問已可預計到鐵血的下一步棋。幸好受過教訓,心神反比任何時刻更澄明清切,天地人三者渾然無彼我之分。 左手刀鞘往前點出,右手收往胸前。 鐵血嘴角逸出另一絲笑意,就在脫手而出的銀芒射上蒼龍的一刻,他手上青芒閃動,蒼龍劍同時點中銀芒,沒有半分誤差。銀芒碰觸神劍,卻沒有發出應有的勁響。 捷克那想得到鐵血有此應變奇招,竟憑其絕世功力,以隔山打牛的方法,化去銀芒的強烈氣勁,心叫不妙時,銀芒以同樣速度,向捷克倒撞過來。蒼龍劍破掉捷克的怪招後,晝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先往捷克左側彎出,再彎回來,但進擊的位置乃捷克左方的空處,照道理不能對捷克做成任何威脅。捷克卻是有苦自己知,只有他身在局內,始感受到蒼龍劍的玄虛。 由於他堅立不動,要避過反撞回來的銀芒,惟有側身躲閃,可是蒼龍劍生出強大的吸攝力,且隨著劍勢彎來不住增強,加重壓力,帶得他左手前挑的刀鞘不但失去準頭,且是如鐵遇磁地被蒼龍劍牽引得往左扯去,使他不得不全力應付,那就再無餘力閃躲自己的寶貝銀芒。如此劍法,確是駭人聽聞。 在這決定成敗,生死懸於一線的危機關頭,捷克左手生變為死,右手死變為生,突然左手緊握本是貫滿真勁的刀鞘竟似鳥脫囚籠般驟感一鬆,再不受蒼龍劍牽引,證明捷克猜想得沒錯,鐵血是以力引力,以劍氣牽引他的鞘勁。 「波」的一聲,銀芒被他握回手內,扭身掃劈,刀鞘同時回收。鐵血露出訝異神色,蒼龍劍像在空中狂草疾書級畫出無數深具某種難言美態的線條,瞧得捷克眼花繚亂,無從入手,不知該選劈何處,倏忽間對方又把制動權操諸手上。銀芒反手擱到肩膊—動作行雲流水,生出連綿不斷的持續感覺。 兩人交戰直至此刻,銀芒和蒼龍劍仍未有半記碰擊,但其中的凶險變化,卻非任何筆墨可以形容。 鐵血一陣長笑,蒼龍劍在桌面爐子上方畫出一個圓圈,其中心恰是捷克挑擊之處,捷克的氣牆如水遇干棉地被吸啜得一滴不剩,不能形成任何威脅,這一招更使不下去。 以人蒼龍劍,以劍蒼龍敵,鐵血仍是著著領先,牽善捷克的鼻子走,若如此發展下去,到捷克技窮之時,肯定命絕於此。 捷克卻是夷然不懼,哈哈一笑,灑脫地把刀鞘往後拋掉,右手銀芒使出絕招方圓,先劈後刺,筆直射向鐵血無形卻有實的劍圈。 沒有過去,沒有將來;沒有開始,沒有終結!捷克的精神完全集中到眼前此刻,至乎忘掉自己因何站在這裡,人、刀、天、地結合為一個同時無限小和無限大的整體,勝敗再不存於其中。 刀再不是刀,而是天、地、人不可分解的部份,他感到從一個超離人刀的角度,一絲不漏地掌握著鐵血蒼龍神劍的變化。劍圈正難以覺察的逐漸擴大,劍氣微妙地一圈一圈增加,當他的井中月刺中刻圈核心的一刻,他清楚曉得劍圈會由大化小,采積至巔掌的劍氣將以電光石火的高速聚攏,手中銀芒仍無法觸及蒼龍劍之鋒,擊中的只是非己力可以抗拒的驚人劍氣。 自動手以來,他還是首次掌握到鐵血的招數。捷克哈哈一笑,生變為死,本一往無回的刀勢臨陣變化,往後回收。倏地劍光大盛,鐵血在氣機牽引下,手上青芒暴漲,越過長空橫空而來,蒼龍劍將一個一個由小至大的氣環串套劍身,隨著神劍前推,如龍吐珠的把從小至大的氣環往他送來,只要被任何一個氣環擊中,肯定他捷克立即一命嗚呼,甚麼神聖鬥氣也派不上用場,即使是自己的父親馬凱坐在他的位置,仍不會出現另一種情況。 此著又是出乎捷克料外,令他知道自己仍未能完全看破鐵血驚天動地的蒼龍神劍法,不過他已從被動轉為主動,因為鐵血千真萬確地被他以此出人意表的一招,引得化守為攻,且是不得不攻。死化為生,在彈指的高速中,井中月又貫滿真氣,捷克同時施展逆轉真氣的壓箱底本領,井中月像有生命的靈物般彈往上空,再全力下劈。 刀鋒到處,氣環紛紛破碎,變成向兩旁翻滾開去的狂刮,井中月刀鋒疾取奕劍尖鋒。 捷克保持下劈之勢,但已改變角度,直劈成斜劈,銀芒鋪天蓋地的橫掃過去,生出猶如大海波濤般無形刀氣,反擊鐵血,如對方置之不理,延伸的刀氣會畫過對人的胸口,那跟被銀芒掃中沒有任何分別,即使鐵血的護體真氣,也要抵擋不住。 直到現在,捷克都沒有施展出可與他劍法相媲美的魔法,那不是因為鐵血壓制了他發揮魔法的機會,而是因為他和鐵血的對戰中,發覺魔武雙修並不是最厲害的境界。這個道理佈雷西亞城中的那個老祭司曾經說過,可是直到現在才深刻的體會到這一點。 捷克雖看不破鐵血的劍招變化,但鐵血亦開始掌握不到他的刀法,原因在他捷克成功晉入所謂的忘刀。蒼龍劍爆起千萬光點,滿佈桌面,捷克攻去的刀氣立即消失無蹤。可是捷克再沒有刀招被追得無奈地半途而廢的頹喪感覺,因為他已二度迫得鐵血變招。 捷克閉上雙目,精確地計算出蒼龍劍刺出的位置。刀從意、意從刀,心意交融,無意無刀,銀芒在桌上虛空晝出一個完美的刀圓,積蓄至極限的強烈勁氣透刀法出,直擊鐵血劍氣最盛處,大海撈針的尋上虛虛實實中真正能致他於死的劍氣。 「蓬」!捷克全身劇震,往後一晃,差點掉往糢後,心中不驚反喜,曉得鐵血這戰場上的先知光覺者,亦被自已此著磨練出來的身意奇招,迫得無法不與自己硬拚,刀劍雖仍未有實質的接觸,但與刀劍真正交擊卻沒有絲毫分別,銀芒的刀氣已把蒼龍劍鎖緊。 鐵血雄軀輕顫,低喝道「好刀法!」 漫天光點消去,交劍似若無中生有的現於眼前,依循著盡得大地至理的完美路線,劃破空間由右側彎擊而來,劍氣把捷克完全籠罩。 鐵血此招根本是擋無可擋,唯一化解之法,不是揮刀格擋,而是銀芒筆直射出,來個同歸於盡,迫鐵血還劍自保。 捷克完全不曉得為何忽然變成如此局面,只知蒼龍劍術確為曠世絕技,其實裡還虛,虛而化實,已超乎凡世的劍法。若他硬要擋格,或可保得一時,但千辛萬苦奪回來的主動權將重操對方手上,而鐵血更不會再度把主動交出來,不出三招,自己肯定敗亡。 想到這裡,捷克一聲不哼地飄身後退,瞬間已有數十丈距離。 這個時候,城頭上的歌聲更加響亮。 …… 當我們開始走向生活,前輩們已經不在。 我們去找他們的遺骸,他們的英雄氣概。 他們的英雄氣概! 我們不羨慕僥倖偷生,願與他們分享棺材。 為他們報仇或戰死,就是我們最大的光彩。 武裝起來,同胞,把隊伍組織好! 前進!前進!用骯髒的血做土地的肥料! …… 鐵血一瞬不瞬的凝望著他。 捷克隨手拋掉銀芒,笑道:」與先生對劍一局,真是使我受益非淺。」然後向鐵血做了個請入城的手勢。鐵血也不多言,只是深深地凝望他一眼,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城門瞬間開啟的一剎那,消失在門口。 卡卡大魔導師向捷克說道:」鐵血已經進入城裡,正好給我們來個一網打盡。」說罷,得意的笑了起來。 一直在塔樓密切關注佈雷西亞動靜的巫師從高高的尖頂上飄了下來,這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年紀確是不易看出。那一雙閃閃發著瑩光的眼睛說明著巫師之眼的神秘。據說,巫師之眼是一種很難修習巫術。 男巫師冷冰冰說道:」我的眼睛告訴我佈雷西亞城中擁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那種強大的魔力修為,神聖的元素波動,一切都顯示很不利於我們巫師,當然也不利於芒靈戰車。你們最好當心一點。」聲音就像是從地獄中來得一般。 聽巫師這麼說,馬凱和卡卡都皺起了眉頭,馬凱沉思不語。卡卡問:「難道說佈雷西亞還有隱藏法師,或者西瑞小姐的情況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嚴重,還有再戰的能力?」 男巫師冷冰冰說道:「有哪個法師中了馬克萊萊的金蠶蠱還有戰鬥能力!如果有那樣的法師存在,這場戰爭就不要打了,因為也許只要他一人便勝過千軍萬馬!」 捷克很聽不慣巫師說話的語調,這一切好像都和他沒有關係似的,他哈哈大笑,說道:「當初說佈雷西亞只有兩個法師值得擔憂的是你們巫師,現在說還有另外還有高人的也是你們巫師,豈不可笑!」 巫師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天下間好像沒有能夠讓他悲哀和快樂的事,他冷冷說道:「佈雷西亞沒有,不代表整個大陸都沒有。」 卡卡這時插口道:「照先生所說那種力量不是來自佈雷西亞,而是來自大陸的其他城堡?那又會是來自哪裡?梅切納?或者天空島?對了,一定是天空島!」他肯定的說。 巫師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說:「好了,看來我要去休息了,我得準備和這種神奇的力量對抗。」見巫師如此傲慢,馬凱也不由有些不悅。他淡淡說道:「梅切納的鐵血團長已經來到,我和他之間必然要進行一場決鬥!」 這個時候芒靈戰車的攻勢加強,光華四異的光箭融合了巫師的巫術甚是漂亮,劃破了佈滿黑雲的天空,準確異常地刺上城牆,隨著巨大的爆炸聲,結界便一陣陣劇烈晃蕩,整個城牆都微微有些搖動。 鐵血,范尼看著這種情況都默然不語,堅固的城牆一旦被攻破,烏迪內斯的大軍必然長驅直入,無論最終的戰果如何,對於無辜的人民都是無可估量的災難。 也許佈雷西亞和梅切納的聯軍可以和烏迪內斯相抗衡,但是要想把大軍阻止在城牆外確是天大的難題,芒靈戰車的強大和巫師的暗中搗鬼,使得佈雷西亞的法師們只好和這些戰車作鬥爭。 羅不森城主此刻也是憂心如焚,他當然知道戰局的危險性,於是他只好做好巷戰的一切準備,力爭把傷害性降低到最輕。 時間便在僵持中一點一點流逝了。 佈雷西亞的法師們異常勞累,長時間的魔力消耗,即便是強如莎拉者也覺得有些吃不消,她此刻已經無暇再對城牆下的來犯的士兵展示她強大的魔法,儘管她非常想要這麼做。 城下的士兵們非常勇敢,他們都知道城門被攻破的後果,所以他們奮不顧身,鐵血帶來的劍士軍團和佈雷西亞的士兵們合力,展現出嫻熟的配合,加上視死如歸的氣概,阻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佈雷西亞的城門不時瞬間開啟,方便不斷有生力軍加入戰鬥,同時替換那些筋疲力盡的士兵,那城門開啟的速度當真是快如雷電。 隨著城下烏迪內斯強大兵種的加入,城牆下的士兵慢慢陷入困境,烏迪內斯的法師們密集的魔法對士兵是一種致命的傷害,可是城牆上的法師們自顧不暇。 鐵血眼看自己帶來的劍士們不斷倒下,一貫沉默的臉也開始異常嚴肅起來,當看到數十年來對騎士團忠心耿耿的大劍士們浴血奮戰,他一下拔出蒼龍,厲聲說道:」我要去會一會馬凱!」范尼連忙拉住,這個時候局面已經相當緊張,此刻下得城樓實在毫無益處。 鐵血到底是一代梟雄,不一會就恢復了鎮靜,他看向佈雷西亞的魔法師們,不由暗歎梅切納就沒有這麼強大的法師軍團,這些魔法師儘管知道情況的嚴峻,但是沒有一個臉上顯出焦躁,無奈之色,他們臉上充滿了不屈的鬥志,不屈的眼神。鐵血不由讚歎不已,這些英勇的魔法師們,一旦陷入混戰,他們將比士兵們更加危險,儘管他們現在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芒靈戰車不知疲倦的射出無數蘊涵強大能量的光箭,負責指揮戰車的卡卡彷彿看到了烏迪內斯的軍隊攻佔了佈雷西亞的皇城,范尼,羅不森跪在他的腳下,喃喃地懇求著什麼。 又是無數的光箭射往那已經稀薄的結界,也許再一次全力攻擊,那些魔法師們的結節就要徹底破裂了吧。卡卡興奮的想著。 那些強大的光箭在和柔弱的結界相撞時停滯了起來,接著一張無比寬大的漂亮的網輕輕柔柔地擋在整個城牆外面,那張網看起來並不結實,但是確非常牢固,那些光箭被網上的無數光絲束縛起來,它們雖然左衝右突,但是就是掙脫不開。 卡卡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什麼時候,那個一貫冷冷的巫師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果然是一張神奇的網。」巫師的語氣裡多了一點興奮。 「這便是那個遠古法師的驕傲——水晶網?」巫師千年不變的語調裡帶著一點緊張,還有狂熱。」倘若真是這樣,即便敗了又如何呢!」 卡卡原本以為巫師是要來幫忙的,不想這個渾身被黑色氣息包裹的人卻像個三歲小兒一般喃喃自語,卡卡不由有些怒道:」先生對這張奇怪的網可有什麼看法?」 巫師緊緊地盯著那張網,生怕它突然消失了。聽到卡卡的詢問,馬上恢復了冷漠的樣子:」這也許便是那讓我們的馬克萊萊,麥克馬納蔓的巫術無功而返的那張神奇的網了。」卡卡見巫師的話語如此之少,顯然那張網比起卡卡來在巫師的心中重要多了。他不由又是一聲冷哼,全力指揮芒靈戰車加強攻擊。 光箭剛剛射出,卡卡就覺得很不妥當。他奇怪的發現光箭的速度比之剛才的迅若奔雷之速根本不可相比。他懷疑是不是手下的魔法師們偷懶。但是他馬上發先那些魔法師們精神奕奕,這時候他終於發覺烏雲密佈的天空忽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白光,那白光毫不受周圍烏雲的影響,慢慢地幾乎要把整個戰場都沐浴。 由於速度的奇慢,相應的聲勢就減少了許多,這個時候,城牆上的魔法師們終於可以舒一口氣了。他們一邊輪換休息,一邊興致勃勃地欣賞這奇怪的場景。對於這種變化,他們也是未曾想到。假如這也是一種魔法的話,那真是值得每一個法師驕傲。 范尼和鐵血面面相覷,他們也不知道這是哪來的高人,范尼心中揣測可能是天空島高人來了,不過,由於天空島的祭司,特別是那種功力深厚的祭司,素來喜歡神出鬼沒,獨來獨往,所以范尼並沒有出聲詢問。至於鐵血,他昔年曾去過天空島,他手中的蒼龍便和天空島淵源甚深,更是曉得天空島祭司的脾氣。他覺得可能是哪個天空島的長老大駕光臨了。 那巫師見到柔和的白光,心中一動,只見他化為一陣濃濃的黑煙,滾到白光下面,那白光遇到黑煙,光芒更是亮的嚇人。黑煙慢慢變淡,不一會就讓巫師化為原形。 巫師默默地看著天上的白光,那白光和黑雲比起來,是那麼的聖潔。他臉上是那麼的期待,又是那麼的激動。 他這次破天荒地主動向卡卡說道:」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法師,這白光有可能是另外一種古老魔法,我剛才化為黑煙便是試探它的屬性,結果你也看到了,它對於巫師的巫術天生就有相剋作用。」 又仰首看了下天空緩慢運行的光箭,無奈道:」等到白光完全發揮的時候,這些光箭的危害性只怕要大大減少。」 卡卡見巫師一個勁地表明對方是如何的厲害,和剛來的目空一切簡直判若兩人,苦笑不得。他想到如此一來,只怕給城牆上的法師們有了休息時間,馬上把手一揮,於是烏迪內斯的魔法師軍團開始了強橫的攻擊。 由於白光的牽制作用,那些魔法要緩慢了許多,但是,無數的魔法元素混合起來的威力委實非同小可,那些強硬的魔法攻擊到水晶網上的時候,整個水晶網立即劇烈的搖晃起來。 卡卡立即命令全力進攻,不過這個時候城牆上的一部分法師已經備好了結界,結界和水晶網融合在一起,組合成了一道堪稱最堅固的魔法牆。 那個巫師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卡卡見巫師一點沒有幫忙的意思,忍不住說道:」先生難道就沒有興趣露上兩手?或者那暗中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以至於先生都……」不待他說完,巫師嘴裡發出一陣寒冷的笑聲:」你不用想法設法激我動手,倘若不是那白光對巫師的相剋作用,這裡只怕還輪不到你手下的法師來威風吧,不要忘了,佈雷西亞的西瑞和莎拉,是如何給你們帶來傷痛?而又是誰給你們出了這口氣?」這時候,馬凱和捷克來到。卡卡不再作聲。巫師確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馬克萊萊可以說是科洛斯裡最傑出的年輕高手,可是他也敗在了那張神奇網下,不是因為他的巫術不強,而是因為那白光正是我們巫術的客星。」卡卡臉上不由浮現出輕視之色,巫師冷冷地說道:」你們想當然認為我是怕了!如果那樣的話,只能說明你們根本不懂天下事物的真諦!有些事情,其實並不需要戰鬥才能證明,既然我已經知道不是對手,又何必多此一舉?」 馬凱不解說道:」就算先生單人不是對手,但我們法師整體實力強大……」巫師歎道:」我哪裡會不知道烏迪內斯的整體能力,但是我更加喜歡一個英雄。喜歡靠一個人挑戰。」他陰冷的目光掃過馬凱,捷克,卡卡。 「我們巫師從來不想稱霸大陸,只尊敬真正的強者!這也是我們所追求的,我們從來不認為巫術是沒用的技能,我們立志要超過天空島的祭司,因為我們並不比他們差。可這些,你們這些只曉得成就霸業的人如何能夠體會!所以,你們也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者,你們也不知道那些強又有多強。」巫師說完,輕捷地一個轉身,身子飄向了空中。半空中傳來他不帶一點感情的聲音:」那個神奇的法師還真是值得所有的法師驕傲。但願我的巫師之眼能夠描繪出他的廬山真面目。呵呵。」 此刻佈雷西亞的先知教堂中,凱特正在凝聚魔力全力施展水晶網,由於安其靈和他刻意地掩飾,誰也沒有發覺已經很冷清的教堂中藏著這樣兩個對戰爭局勢起著至關重要的人物。 凱特和安其靈一直藏身在教堂中,早在鐵血團長到達的時候他們就到了。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他們一直沒有出手。安其靈看到凱特毫無顧忌的施展起那神秘的魔法,輕輕一歎:「這下你可不要以為我幫助你是想培養一個強大的法師來和烏迪內斯對抗了?」凱特訝然向她看去:「你還記得那件事?」安其靈幽幽說道:「怎麼會不記得?你當時的表情那麼不悅,害我也一直……一直擔心。」 凱特不由大是尷尬,他低聲說:「對不起,我原不該那麼想你的。」又問道:「我們要不要去和他們會合?」安其靈凝視他半響,柔聲說道:「我永遠不想你做你不情願的事。」凱特不再說話。安其靈淡淡說道:「不管你的氣量如何寬廣,看見曾經打傷你的人,且是莫名其妙地情況下被打傷,總不會很舒服吧。」凱特有些奇怪地看著祭司,良久,他低歎道:「人家是佈雷西亞的公主,而我只不過……現在說這些幹嗎?」安其靈淡然說道:「莎拉公主是羅不森城主的心肝寶貝,難道別人家的孩子就不值錢了嗎?」凱特一時說不出話來,聽她的意思,好像對當初范尼團長打傷他很是不滿,覺察到凱特不解的目光,祭司低聲說:「當初你被范尼打傷後,你以為就只有你的父母為你擔心嗎?」凱特一時楞在那裡,這話顯然大有情誼,他心中泛起溫暖而又激動的味道,想說幾句卻又緊張地說不出來。由於激動,原本堅不可摧的水晶網被犀利的魔法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瞬間,密集的魔法和結界碰撞到了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凱特一臉憂色地望著天空上方飄來蕩去的網,說道:「烏迪內斯的實力實在很強,我憑借神奇的魔法可以抵擋他們一時的攻擊,但是想要他們退兵,甚至從此喪失統一大陸的決心卻不大可能。」 安其靈也佈置了結界融合到水晶網中去,一邊還要施展祭司的看家本領幫助他恢復流逝的魔力,所幸水晶網和驚寂佛光這種微妙的魔法所需魔力極其稀少,凱特覺得這和自己的心境有關,當心境一片清淨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魔力的流失,這也是他能夠長時間抵擋住烏迪內斯魔法師軍團的攻擊的原因。 安其靈忽然感覺到一團淡黑的煙霧向著這邊湧來,連忙提醒凱特。那團黑煙一直飄到兩人身邊不遠處,慢慢化為一個渾身散發出黑暗氣息的神秘男子。 那男子一瞬不舜地盯著凱特,眼神中充滿了好奇。他有禮貌地問道:」閣下可是從梅切納來的法師?」凱特微微點了點頭。神秘男子道:」你此刻必定可以猜出我的來歷,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凱特驚訝地看著他。神秘男子歎道:」如此年輕居然能夠領會到這種千古難尋的魔法,真是讓我驚訝。不過,那種魔法原本就是有緣者得之,和年紀沒有多大關係。」又看向安其靈:」小姐既然是從天空島來的祭司,又和這位令人尊敬的法師在一起,想必和這千古難求的魔法有一定關係。」見凱特驚訝地望著他,他那一年難得一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輕快的笑意:「千年來,掌握這幾種魔法的除了創造他的那個法師外,便只有幾百年前的先知的布魯司了。而現在,又多了一個梅切納的小法師。」說到這裡,忍不住歎道:「上天是公平的,不會永遠眷戀某一方的人物。而剛才的那兩個人獲得那種神奇的魔法都和天空島的牧師或者祭司有關。而且這種魔法也是遺留在天空島上的。這方面,我們巫師知道的可不比祭司少。」 安其靈淡淡說道:「你們巫師確實知道很多事情,但你們確不會利用詞作一些對人民有益的事情。」巫師若有所思地看看凱特,平靜地說:「馬克萊萊早已經把這個梅切納的法師告訴了我,不過我並沒有把這些告知馬凱他們,因為他們根本不瞭解巫師所要追求的東西。我知道擁有神奇力量的法師不喜歡拋頭露面的,所以也不要擔心佈雷西亞的人民把你們當作英雄一樣把你們圍起來。你們也不要想從我這裡得知如何才能解除金蠶蠱,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更不要妄想把我留做人質。那是一件比解除金蠶蠱更麻煩的事情。」 凱特冷冷地問: 「你可還要討教討教?」那男子巫師臉上再度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笑意:「和你說話真有意思,你能保證我和你較量的時候,你身邊的那個天空島的祭司肯袖手旁觀?就算你能保證,我也不敢保證!哈哈。」再度化為黑煙翻滾而去。那冷冰冰的聲音清晰地傳道了凱特和安其靈的耳朵裡。 「記住,我不是輸給了天空島,而是對於一個偉大的法師實在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