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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倩何人,喚取紅巾翠柳,拭英雄淚

作者:蘭色好心情



    走出十餘丈,已入學院一片樹林中,此時日光尚未照到,林中瀰漫一片薄霧,瞧出來朦朦朧朧的,樹上,草上,希瑞身上,臉上,似乎都蒙著一層輕沙,林中萬籟俱寂,只兩人踏在枯草之上,發出沙沙的微聲,勞爾向希瑞瞧去:只覺得她美麗不可方物。

    希瑞忽然道:「你可修習過魔法,劍術?」勞爾不好意思道:「習過一點,還是在軍營中為方便洗碗,洗衣時所用的。」希瑞臉上顯出驚奇之色:「洗碗?洗衣?」

    勞爾忙道:「是啊,何只是洗碗,就連烹調也可以加用魔法,而且效果還很不錯。」

    希瑞沉思片刻,說道:「看來你學習魔法是為了方便他人的,用意到是不錯,你和那些自命不凡的法師不一樣。」勞爾慚愧道:「我所知的只是皮毛,怎麼能和那些正規的法師相比?」

    看了勞爾稍微的魔法演示之後,希瑞聳然動容:「元素與元素之間的組合居然能夠發揮這等作用,你真是一個奇才!」勞爾羞愧道:「我哪有這麼聰明,這都是凱特法師的功勞。」希瑞一楞:「凱特?就是那個梅切納的法師麼?」沉思道:「我和他也有數面之緣,他不是一個普通的法師。」

    想了想又道:「凱特教你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魔法,但是你的悟性確是非常罕見。雖然你的魔法很簡單,但是魔力修為確是厲害之極,只不過你現在還不能把他充分發揮。」勞爾對此一竅不通,只好默默點頭。當下希瑞便帶著勞爾去找那個治療中心。

    走至半路,希瑞笑著說:「原本就是他們的不對,應該由他們找我們才是。」她說話之間已經把自己帶進去,顯然是把這件事攬到自己頭上。勞爾聽到希瑞說到「我們」這個詞語不由一陣激動。

    希瑞說罷帶著勞爾往佈雷西亞城堡裡去了。走不多時,勞爾驚覺希瑞所行之處甚是繁華,再不多時便來到佈雷西亞的杜伊勒裡皇宮,此刻勞爾才知道這個美麗的女子身份非同小可,走至一個大花園,一個穿紫色裙子的美麗少女迎了上來:「希瑞,你到也有良心,知道回來看看。」又看到勞爾,奇怪道:「這位是你朋友麼?」

    勞爾憑感覺覺得眼前的紫衣少女不是好相與的,他恭恭敬敬地行禮道:「佈雷西亞小民勞爾見過小姐。」那紫衣少女好笑道:「小民,嘻嘻,真有意思!希瑞姐,你的朋友都是小民麼?」希瑞微笑道:「小民也好,貴民也好,都是我的朋友。……」

    那紫衣少女接口說道:「只要是你的朋友,就都是要認真對待的,是不?」希瑞向勞爾介紹說道:「這是我的妹妹莎拉。」然後向莎拉說道:「麻煩你通知衛兵把佈雷西亞海不裡治療中心的主管和中田英壽請來。」

    莎拉依言去了,回來道:「我知道你的愛打抱不平的毛病又犯了,可惜那些從你這兒得到恩惠的人又有多少記得你的。」說這話時,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不斷往勞爾身上掃視,害得他只好低頭避開。

    三人走到議事大廳,希瑞請勞爾坐了,向莎拉大概說了事情的經過,聽的她連連搖頭:「你真是太偉大了!這種小事也能激起你的興趣,莫非……」說到這裡看了看希瑞和勞爾,搖頭說道:「這是沒有可能的事!」勞爾聽的一頭霧水,什麼莫非不莫非的,根本不知所云。希瑞笑罵道:「就會胡思亂想,應該早點把你嫁出去。」莎拉笑嘻嘻地說:「你可別得意,沒有我莎拉的幫助,你打抱不平有這麼順利?」

    正說間,海不裡治療中心的人來了。從門口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中田,還有一個四十多歲,高高瘦瘦的身材,小小的眼睛但確非常有神,想必就是治療中心的主管了。那中田治療師顯然不認得這三人,莎拉先開口道:「你就是叫中田的?」

    看他點頭默認了,接著淡淡道:「現在有人把你給告了。」說著指指一邊的勞爾,那中田疑惑地向勞爾望去,勞爾便說了緣由。中田心中暗暗吃驚:「那個鄉下人還有這等後台,看來情勢不妙。但馬上又想到倘若他們真有此等後台的話,哪還用得著和治療中心費這許多口舌,八成是這小子越級告狀來了,多半是看中女子的心軟求得她們為他申冤了。」

    莎拉彷彿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這裡是佈雷西亞的皇宮,但是你們用不著緊張,有什麼就說什麼,沒人會冤枉你。」此刻還沒有說話的主觀說道:「不知道兩位姑娘……」莎拉馬上道:「我是佈雷西亞城主的女兒莎拉。」指著希瑞笑嘻嘻道:「那是我姐姐希瑞,至於另外一位麼——就是你們的冤家。」

    中田和主觀面面相覷,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那個卑微的小伙子會和佈雷西亞的這樣兩位大人物聯繫在一塊。主管想了想說道:『我們治療中心的事情竟然勞累了兩位小姐的大架,真是非常不該。不過家有家法,城有城規,這等事情好像不必勞動兩位小姐的。」

    莎拉看了看希瑞,佈雷西亞是一個法制健全的地方,這事原不該由城主女兒私下處理。莎拉有些惱火,「這話分明就是暗指莎拉,希瑞私設公堂,目無王法。爽朗的聲音傳來:「那麼讓我來做判決之人如何?」聽到聲音,莎拉和希瑞都站起身來。身材魁梧,帶著強大威嚴的范尼團長出現在了議事大廳。

    他呵呵笑道:「原來兩個侄女在這裡想屈打成招呀?哈哈,那可不行。看來還是得有我來做這個判決之人才好啊!」那主管小心翼翼道:「不知先生……」范尼哈哈大笑,笑聲中透出強大的自信和威勢:「佈雷西亞騎士團團長,可有這個資格做判決之人!」

    范尼在聽取了勞爾講述之後,向中田道:「你可有什麼要說的?」中田先向這位佈雷西亞的風雲人物恭敬地施了一禮,說道:「我不否認我們曾經用魔法給那孩子治療過,但是這不代表他的聾,啞是我們治療中心造成的,他們有何證據證明我們是長時間的動用魔法治療,更沒有證據表明他們只是在我們這裡給孩子治療過,也許他們還去別的地方給孩子治療過,孩子是被那些治療中心給……」

    勞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胡說八道!我弟弟就是被你們治療中心給害的!」治療中心主管皺皺眉,耐心說道:「小兄弟這話也未免武斷了,我知道你心傷弟弟遭遇,事實上,對於你弟弟的不幸,我們也感到很難過,畢竟他是我們治療中心接待過的病人。可是,不能就因為如此,你就把一切責任毫不講理的推給我們這個治療中心……」勞爾怒道:「我弟弟就去過你們一個治療中心,再沒有另覓地方治療。再說,我家哪有這許多錢給弟弟進行動輒就上百金幣的治療?」中田道:「口說無憑,得要證據才行那!」勞爾望向希瑞,希瑞笑道:「為了公正,我們只有先請那位不幸孩子和他的父親來一趟了。」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勞爾的父親抱著小兒子風塵僕僕地來了,他一眼看到中田,不由恨恨地望著他,呼吸也變的有些急促起來,嘴唇微微張開,看樣子似乎要撲過去咬中田一口,中田自然不會無動於衷,他冷冷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過去不去理睬讓他感到非常不爽的在他看來簡直就是野獸的目光和大嘴。勞爾父親看見兒子在這裡,並沒有多少驚訝,想必是通報的衛兵已經把緣由很清楚地向他說了。

    只見勞爾父親拿出了去海不裡治療中心的憑證,主管淡淡道:「看來這位老師傅還沒有理解我們說的話,我們不否認海不裡用魔法治療的事實,但是現在要證明的是—是不是我們治療中心長時間的魔法治療導致了你兒子的不幸。」希瑞走到勞爾父親身邊,蹲下身子摸摸勞爾弟弟那黑如墨汁的頭髮,歎息道:「多可愛的孩子,可惜啊,可惜。可悲呀,可悲。慚愧呀,慚愧。」莎拉不解道:「你怎麼有這些多感歎啊?」希瑞平靜說道:「這麼可愛的一個孩子就成了殘疾,難道不可惜?難道不可悲?我們佈雷西亞自命第一大城,即便最後很好地處理了這一不幸的事情,但是孩子確是永遠的殘廢了,從我們的角度出發難道不應該感到慚愧嗎?」

    莎拉問道:「那豈不是要找個法師來查個明白,是不是海不裡造成了孩子的又聾又啞?」希瑞淡淡說:「倘若我說我能夠證明,海不裡治療中心必定不服。於是我只好請一位大家都能接受的名人來證明了。」主管奇道:「還請姑娘告知他的大名。」希瑞微笑道:「便是教堂的大祭司,如何!」

    慈祥的聲音傳來:「不敢當了,既是為了無辜者的公道,我當然要走上一遭。」隨著話聲,一個髮鬚皆白的老者出現在眾人面前,宛若天人。范尼笑道:「看來老先生注定是要給佈雷西亞拖累了。」莎拉笑道:「老先生白忙之中光臨蔽處,當使寒舍蓬蓽生輝啊。」范尼瞪了她一眼道;「不要亂開長者的玩笑!」莎拉看了看希瑞,悄悄吐了吐舌頭。

    老祭司接過莎拉的話頭,笑道:「佈雷西亞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美麗異常,根本不需誰去生輝。」而後向著主管和中田笑道:「佈雷西亞上層委託我來見證一下魔法的致殘問題,關於這點,祭司還是有這個能力的。」主管心中有些忐忑,嘴上客氣:「先生親身趕至,已經讓我倍感榮幸,還要勞煩先生費心,當真過意不去。」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祭司的能力,一個優秀的祭司必定是一個優秀的魔法理論家。老祭司微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又面向勞爾父親,抱起孩子。看了看孩子的眼睛,雙手放在孩子頭頂之上,不一會,便從手上凝成一道刺目的白線,緩慢進入孩子的耳內,眾人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老祭司凝神道:「確是魔法過度所造成的傷害,但是我亦沒有辦法恢復了,唉,真是可憐了孩子。」

    勞爾聽聞此言,眼中頓時濕了,站在旁邊的希瑞輕輕捏了捏他冰涼的手,以示安慰。老祭司手上的白線變細,一條分為數條,在孩子身上饒來饒去,不一會,老祭司抬頭,淡淡說道:「這孩子就只受過一次魔法治療。」此言一出,勞爾和父親頓時呆望著對方,兩行清淚各自從臉頰上流了下來。那主管一臉不快,說道:「先生可能肯定?」老祭司平靜說道:「這等情況便是一個優秀的法師也可以分辨的出,請我們祭司來只是因為祭司在這方面更加權威一點。」范尼笑道:「好了,這事情到此也該結束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該賠的就賠,該罰的就罰,該判的就判。祭司的判斷還會有錯?」

    「那到也不見得!」一陣低沉的聽起來極不舒服的聲音突破了空氣,牆壁,種種壁壘,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科洛斯馬克萊萊,麥克馬納曼巫師前來拜會!」與此同時,佈雷西亞的羅不森城主匆匆來到議事大廳,看到大家都在,說道:「大家隨我迎接科洛斯的客人吧。」又低聲對范尼說道:」他們來得還真快。」

    勞爾和海不裡一行正準備迴避,又傳來一陣尖細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鋸在鋸東西,這聲音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各位貴賓請都不要離開,我們科洛斯的巫師也要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祭司的無知和欺騙!」

    范尼望向城主,他們早聽聞科洛斯巫師要來一會佈雷西亞的兩個傑出的法師,他們更知道那些邪惡神秘的巫師不懷好意,但是卻也不能自甘示弱,佈雷西亞從來就不是一個知道退縮的城堡。

    此刻馬克萊萊和賣克馬納曼已經來到佈雷西亞皇宮門口,在來皇宮前,他們去佈雷西亞的先知教堂瞻仰了一下。

    穿過教堂長長走廊周邊的每一幅精美的壁畫,兩個巫師都要興致勃勃地欣賞一番,看著那似乎蘊涵強大威嚴的塑像,馬克萊萊用一種低沉地聲音道:」現在這個世界也不知道還有誰具備有不魯司那樣強大的力量。」

    麥克馬納曼尖刻的怪笑道:「倘若有他那樣的人存在,我們巫師來佈雷西亞還有什麼意思!」馬克萊萊思索道:「幾個月前,我們科洛斯的祭司曾經預感到巫師意圖,他當時警告我們不要打佈雷西亞的主意,還說什麼即便我們在佈雷西亞佔得一時上風,將來終究還是要付出代價的。」麥克馬納曼咕咕怪笑道:「我們就要讓那些自命不凡地祭司看看,誰才是這個大陸的智慧與強大的象徵。」就這樣兩個邪惡的巫師踏上了挑戰佈雷西亞法師之路,依著馬克萊萊的意思,要先打探打探佈雷西亞的行情再作決定,正巧看見教堂的老祭司在給一個孩子做證明,看到這裡,兩人不由發出一陣冷笑,隨即想到這正是一個打擊祭司威望的好機會,這位祭司在佈雷西亞德高望重,若能趁此機會狠狠地羞辱他一下,對於祭司在大陸的名聲實在是一個大大的打擊,他們當然不會錯過這等良機,於是就借巫師特有的鬼面崆篌之法將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巫師走上皇宮前面的大殿,漢白玉玉階梯之上密密麻麻的站立著佈雷西亞的大小官員。

    這些人中,有些是巫師見過的,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

    分開眾人,一個身穿金色長袍的中年人人走了過來,馬克萊萊和麥卡認識他正是佈雷西亞的城主羅不森。

    看到兩個巫師的到來,羅不森立刻迎下台階,他大步到科洛斯這兩個號稱最優秀的巫師面前問候道:「尊敬的科洛斯來賓,到我的佈雷西亞,一切都不要拘束,有什麼不便之處盡可提出,我會盡力讓你們覺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哦,城主您的好意,在下感激不盡,在您的城堡裡,在下覺得一切是那麼得美好。我們為您的熱烈的款待,致以最深切的感謝。並祝願城主身體安康,人民幸福。」

    聽著巫師和城主你一言我一語的公式化的交談,勞爾覺得非常奇怪,剛才巫師的口氣明顯來意不善,可是城主確是客客氣氣,如此的風度,真是讓他搞不懂。范尼確知道城主的無奈,眼下沙巴克正虎視眈眈,他實在是不想在豎此強敵,雖說來者不善,但是必要的禮節也是不可缺少的。

    好不容易,城主和兩個巫師結束了他們面和心不和的套話,然後,城主將佈雷西亞的重要人員介紹給兩個巫師認識,對於范尼的大名,巫師自然是久仰的了,他們客客氣氣的和范尼點頭問好,看表面還頗有點英雄重英雄的意思。當然巫師的重點是放在希瑞和剎拉身上了,對於這兩個如此年輕,而又如此強大的法師,科洛斯的巫師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此時介紹到勞爾,馬克萊萊搶先說道:「這位先生就不用介紹了,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一切遭遇,說實在話,我很同情這位先生一家的遭遇,但是對於祭司所做的決定我們卻不敢苟同。」

    老祭司淡淡道:「還請指教。」馬克萊萊走道勞爾父親身邊,向他手中的孩子看了一眼,嘴角浮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又上上下下將勞爾從頭到腳看了幾遍,神秘地說:「這位小兄弟的眉宇間雖然正氣飽滿,但是其中帶著一點黑氣,他的運道怕不止如此!」

    可等他看到佈雷西亞城主奇怪的笑容,還有一眾佈雷西亞的官員都不以為然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他不由心中冷笑:「這個世界上許多無法挽回的錯誤有許多就是不經意間造成的。」在場之人只有兩個人臉上沒有驚異的神色,一個是希瑞,還有一個是勞爾的父親。

    馬克萊萊嚴肅說道:「我想證明的是祭司的觀點並不正確,而我們巫師擁有比這更加強大的能力,為此,我提議在先知教堂進行一場公正的判決!另外,我也提議和佈雷西亞兩位我所尊敬的法師在那裡進行對決!」

    莎拉怒道:「你們有什麼資格對祭司的判決所詬難,即便是一個優秀的法師也能看出孩子的殘疾是魔法過度所造成的。」麥克馬納曼尖聲叫嚷:「什麼叫優秀的法師?除了當年的不魯司外,在我心目中還沒有誰能夠稱得上優秀!」

    希瑞淡淡說道:「每個人對於優秀都有自己的看法,兩位客人要是能夠證明自己的看法,即便是當著天下人面前又有何不可!」一直未開口的范尼冷冰冰說道:「只要兩位能夠證明自己,在先知教堂進行這一切又有何不可?」佈雷西亞城主和祭司也同意了團長的看法。

    對於勞爾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在他心中偉大的教堂。

    抬起頭,勞爾注視著整個教堂,只見這教堂整個由龐大的圓頂結構組成,佔地面積之大幾乎只有佈雷西亞的宮殿可以同它相比,高雅神聖地裝飾和嵌滿各種壁畫,所展現的宏偉和美觀則完全是勞爾生平僅見。整個教堂圓頂是由無數條金銀兩色的椽子交織編攢而成的趁著青金石的房頂,顯得結構嚴謹而又富麗堂皇。四面十二塊浮雕上面雕刻著先知不魯司的故事。

    沿著筆直地方向,羅不森城主親自帶領大家參觀那些精美的浮雕像,每到一副浮雕前,城主都會熱情向大家講解那座浮雕所述說的故事,在勞爾看來,羅不森確實很有些解說員的天分,只聽他常常說得慷慨激昂振奮人心,好像一時之間,眾人回到了那英雄輩出的年代,在魔法和刀兵的洗禮中,奮勇為了和平與邪惡作鬥爭。好像自己也成了不魯司的另一個化身,永垂不朽受整個大陸之人尊敬。

    羅不森所敘述的故事對於勞爾這樣的普通人來說,雖然激動人心,可還不算什麼,但是對於象希瑞和莎拉這樣的的人來說,這些傳說可是她們所崇拜和敬仰的英雄的故事,有人說過,對沒有太深的信仰的勇士來說,英雄就是他們的神靈。

    勞爾是那種出生於小城鎮的人,他即便對別人的姓氏全都不太注意,但是對於這種讓他景仰的人還是有著很大尊敬的,只是聽著聽著,他覺得這和他的生活並沒有多麼大的關係,毫無疑問的是不魯司的成就讓人羨慕和尊敬,可是他對於現今的人來說,尤其是對於象勞爾這種普通的人來說,這些還沒有送給他一些實際的恩惠更能讓他感動,至少不魯司是不會為一個佈雷西亞的小民出頭吧,可見,最有名,最讓人景仰的人,不見得就是最能給他這種人帶來最大實惠的人。當然,這些都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歡迎,尊敬的城主,騎士團團長,。,歡迎,科洛斯的客人們,也歡迎佈雷西亞的其他賓客們,這所教堂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說話的正是教堂的老祭司,他先行一步為迎接客人做準備,畢竟祭司才是教堂的真主人。

    勞爾仔細地注視著這位老者,只見這位祭司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一塊藍色寶石的枴杖。佈滿虯筋的雙手和那滿是皺紋的額頭,表明眼前的長者已經走過了漫長的人生道路。這時候祭司顯示出了真正的本色。

    馬克萊萊向著教堂門口看熱鬧的人群高聲說道:「佈雷西亞的偉大的人民們,謝謝你們的友善,我們科洛斯也熱誠地歡迎大家去科洛斯,現在讓我們一起去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接著向到現在還沒有被理睬過的中田治療師笑道:「不要緊張,一會我們就將見證你們的清白!」

    中田雖然對巫師的做法很感激,但他還是知道作為佈雷西亞的立場,這種做法實在是很不明智,於是他連忙說道:「這個就不勞費心了,是我擅自用……」說話被一陣尖利的笑聲打斷了,不用看,勞爾也知道這是那個很讓他感到不舒服的麥克馬納曼發出的怪異的聲音。

    「佈雷西亞一向以公正形象示人,至於祭司更是其中的代表,難道會連接受挑戰的勇氣都沒有麼?」

    范尼淡然道:「如此,便請兩位巫師來證明吧。」

    馬克萊萊微笑這走到勞爾身邊,緩緩說道:「剛才在佈雷西亞的宮殿之內我說過這位叫勞爾的少年以後會不同尋常,可是在場之人卻多半毫不在意,難道大家就沒有看出這位少年的體質有些異於常人?」

    希瑞說道:「不錯,勞爾的體質確實是很適宜修煉魔法,但是這和你們所要證明的又有什麼關係!」麥克馬納曼此刻大笑道:「小姐這麼說就不對了,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像他這般對魔法有天生融洽之人並不多見,而那個孩子作為他的弟弟……」莎拉不耐煩道:「作為他的弟弟,當然他的弟弟體質也應該和哥哥有著相似之處,是不是?」

    麥克馬納曼咕咕怪笑:「小姐的反映真快,可惜卻搞反了,事實上,他的弟弟的體質不但不和他哥哥相似,根本就是完全相反!」大家都楞在那裡。

    馬克萊萊此時說道:「也就是說那個孩子的體質對於魔法有著天生的抵抗性,只要一絲的魔法輸入都可能對他造成莫大的傷害!」

    希瑞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說勞爾弟弟的殘疾不是因為治療中心的原因,而是因為自身體質的緣故。」

    麥克馬納曼接口說道:「當然治療中心也要負道義上的責任。不過最根本的原因確是……」勞爾和父親面面相覷,怎麼也想不到巫師居然會有這種道理。范尼此刻淡淡說道:「不知道你們可有什麼辦法證明?」

    那馬克萊萊和麥克馬納曼顯是經常一起配合的,他們一唱一和的在眾人的圍攻之下倒也不落下風。只見馬克萊萊一聲低咳,低沉說道:「我們當然有法子證明,首先我們要證明勞爾弟弟是否有著和魔法相融合的體質。」說完,只見他從手上發出了一團團的黑色光圈,那黑色光圈一圈圈地往勞爾身上罩去,勞爾哪裡見過這等光景,手腳不由有些發軟,馬克萊萊笑道:「小兄弟不用害怕,這些光圈對於你是沒有什麼傷害性的。」

    那光圈罩住勞爾後,勞爾並不覺得有什麼不適,但是心中卻很是害怕,那黑色光圈越來越亮,突然,奇跡發生了,從勞爾體內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黑色光球,和那黑色光圈相觸,就像是母親與孩子一樣,黑色光圈迅速融入了黑色光球之內,馬克萊萊驚訝說道:「原來他的體質不但適宜魔法,即便和他性格不相符合的元素也能夠融合使用,真是一個奇才!」但此刻勞爾臉上漸漸顯出痛苦之色,顯然正在受著某種東西的折磨。那痛苦顯然是越來越重,勞爾忍不住低第的呻吟起來,他雖然極不想在這許多人前面示弱,尤其是在父親和希瑞面前,實在是很窩囊,只是那痛苦實在來得兇猛,那可憐的尊嚴也只好一點一點被剝離光了。

    希瑞怒聲道:「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沒有傷害?」馬克萊萊笑道:「小姐不用擔心,那黑色光圈尚是第一次被人消融,難免有些反常,只要多待一刻便可安然無事。」

    祭司淡淡地說:「這位叫勞爾的少年確實是具備你們所說的體質。」馬克萊萊笑道:「老先生的胸襟確實是感人,倘若每一個祭司都像先生這樣,那麼我們巫師也不用來和祭司鬥智鬥勇了。」

    麥克馬納曼得意地說:「至於那個孩子,實際上從理論上已經被證明了,當然你們不一定會承認。」看了一下眾人,說道:「勞爾擁有這般怪異的體質,必然要求他的弟弟擁有與此相異的體質,因為他們的父親,顯然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羅不森哈哈大笑,說道:「哪裡有這回事,我還是第一趟聽說。」他看向范尼,只見范尼確是不動聲色。馬克萊萊笑著說道:「劍士也許不懂其中的奧秘,可是有著預言家美稱的祭司也會看不出來麼?」

    老祭司沉思了一會,歎息道:「我不能否認這種結果。」此言一出,舉坐皆驚。范尼也是忍不住望向這位佈雷西亞德高望重之人。

    馬克萊萊又說道:「關於那個孩子的體質我們當然不必試驗,給一個如此不幸的孩子做試驗實在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教堂之中一時靜的連落張紙片的聲音都能聽見,良久,勞爾抱著他的弟弟默默地流淚,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局。希瑞看他如此傷心,想到自己一心要幫助他討回公道,現在卻掉進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中,心中不由返起一種柔情,眼眶也不由得紅了。

    馬克萊萊卻也不再說什麼,微笑道:「大家不要介意我們的做法,關於這個可憐的孩子,相信佈雷西亞會給他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祭司也不要因為這一件事情耿耿於懷,有誰不犯錯誤呢?」這話說的甚是動聽,但佈雷西亞之人聽的卻很不是滋味。麥克馬納曼用他那一貫的尖利聲音說道:「現在就請佈雷西亞的兩位最偉大的法師亮相,如何?」

    本章標題取自宋朝辛棄疾《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這裡意指希瑞的體貼,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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