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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

    「落」

    「落」

    聽著周圍同袍的喝數（報靶）聲，李進望著五十步外箭靶上稀稀落落的幾枝箭桿和其後帷幕前一地的羽箭，簡直快失去了射中的信心。

    原來西涼軍中的箭術練習分為五十步（1步約等於1。67米）、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二百步四種距離，射中箭靶紅心者為「中」，箭靶之內、紅心之外為「偏」，箭靶之外為「落」。如此測定命中率，雖然粗糙，可也簡便易計。李進此前射光了三壺箭（每壺12支），卻一箭未「中」，僅有五箭「偏」，大部分都「落」了，周圍兵士紛紛嬉笑，李進也覺得臉上實在是掛不住。不過這也不全怪李進，技不如人固然是主要原因，但此時的弓做工不精也是一大緣由，只能靠目測瞄準目標、還要考慮到距離、風速、角度等因素，憑感覺來控制拉弦的力道，而且對臂力和身體的協調性要求很高，因此要成為一名合格弓手的難度相當大，時間也很長。李進之前從未用過弓，有此敗績倒也在情理之中。正沮喪中，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言道：「將弓予吾」，回頭一看，卻是馬超。

    李進躬身將手中之弓呈上，馬超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弦如滿月，箭若流星，直奔五十步外的箭靶而去。眾兵正待高聲喝彩，卻見那箭並未如眾人所料徑入紅心，而是直飛沖天，不知所蹤。現場一片愕然，幾個早將「好」字埋在嘴頭的兵士不及提防，仍是脫口而出，頓時面如土色，尷尬萬分。馬超將弓擲還李進，朗聲道：「吾初習弓箭，亦如這般百發不中，不慚不愧，為何？無他，不熟爾。老鷹還小怎能翱翔？馬兒尚幼怎能馳騁？大家練就如今這等本事，亦非一日之功，推己度人，有何難哉？況既入一隊，當相互扶助，就像那父子兄弟一般，沙場之上方能力戰退敵，建業立功！汝等均是明事達人之輩，當知其理！」

    眾兵齊聲應到，「願從將軍教誨。」

    馬超繼而道，「明日我軍將開始攻城，父親已下令將敵俘盡皆梟首示威，吾為前鋒，諸位當隨我並力死戰，不可有絲毫懈怠，墜了吾軍威風。」

    眾兵舉刀大吼：「死戰！死戰！死戰！」

    馬超把手一揮，言道，「今日操練就止於此，養足精神，以利明日大戰」。

    李進忽趨前一步，低聲道，「吾有一言密告將軍」。

    進得馬超帳中，李進看了看周圍的擺設。只見帳中佈置極為儉樸，一幾、一榻而已，所用銀槍置於帳角，其上懸弓及箭壺。馬超解下佩劍，坐在榻上。

    「欲告何言？」

    「吾有一問，望將軍先答之」

    「但說無妨」

    「若將軍統領全軍，遇長安此等堅城，當如何攻之？」

    「分兵四門，晝夜攻打，不予其絲毫喘息之機，待其疲弊，選一上將，帶敢死之軍，擇其薄弱處戮力攻之，一旦登城破門，大軍即隨之而入。」

    「如此，若敵軍之中有善奇謀之士，則大軍危矣」

    「哦？」

    「若吾為守城之將，當裹脅城中百姓上城堅守，待將軍分兵之時，另集一軍突襲將軍大營，諸軍不及回救，其勢必亂；即使不成，當遠遁城外，襲擾糧道，將軍若追吾，兵少無用，兵眾則攻城軍力不足，若不追吾，士氣大受挫折，待將軍糧盡兵退，再乘勢掩殺。」

    馬超倒吸一口冷氣，厲聲道：「此計果然奸詐，汝從何而得？」

    李進面色如常，「將軍息怒，小子也曾看過幾本兵書，有此謀劃實屬平常，今日之言，實望將軍在馬、韓二位將軍面前提醒一二，有所提防。」

    「嗯，我自會向父親和韓叔父稟告；那若汝為攻城之將，當以何法破之？」

    「拔寨回營，盡早撤軍」，李進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