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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漸立根基 四

作者:狼群

    正胡思亂想間,忽然隱隱聽得屋外傳來哀號聲。李進覺得很是奇怪,大清早的誰在外面喧嘩,卻又如此聲調?不禁起了好奇之心,穿衣收拾好之後,推門而出,冷不丁才發現屋外躺了好幾個潑皮模樣的人,正抱著腿腳痛得翻來覆去。再定睛看時,籠中那人不知從何處換得一襲粗布衣服,頭髮已然盤起,滿臉的絡腮鬍,眼睛不大,卻透著幾絲霸氣。他依靠在院中的一個石凳上,像個石像一般,目光冷冷得瞟著地上眾人,連李進靠近時,都紋絲不動。而大漢則站在院子的中央,雙手叉腰,怒目圓睜,嘴裡不時呼出幾口粗氣。

    李進走上前去,拱手道,「請問兄台這是何故?」

    籠中人淡淡答道,「昨夜這幾個傢伙跟蹤到此,欲行不軌,被我和阿扣發現(李進此時方知那大漢原來叫阿扣),當下便料理了他們,一時睡不著,不忍擾君好夢,便在庭院裡歇息,也好給君把夜守門」。李進不禁暗自慚愧,行伍出身,亂世之秋竟然如此大意,若不是他們發現得早,一覺醒來,自己項上這顆人頭都不知到哪裡去了。頓時拱手道,「原來如此,多謝兄台」。

    此時阿扣在那裡哈哈大笑道,「老兄,昨晚你睡得好沉啊」

    李進臉上一紅,也不作答,只是問道,「這些人是何來歷?可曾問個清楚?」

    「問倒是問了,只是說見我們出手闊綽,貪圖錢財,其他就再不肯吐露半分。」

    籠中人忽然插話,「既不肯說,留著舌頭也無用,不如把他們的舌頭全割了,倒是省事得很」

    阿扣聞言,刷地抽出小刀,便要動手。直嚇得眾潑皮紛紛告饒,不得不吐露實言,原來那賣家見竟有人肯出如此大價錢買回個廢人,覺得蹊蹺,又生貪財之意,便命這幾個潑皮跟蹤至此,打探清楚,伺機殺人劫財,誰知尚未動手便遭了道。李進聞言,掉頭對那籠中人說到,「既然如此,咱們盡早離開這裡,等你把傷養好,再去尋那賣家的晦氣好些。至於這些人等,冤有頭債有主,也不必過於為難他們,教訓一下就放回去吧?」

    籠中人一陣苦笑,自言自語道,「不想我阿貴今日破落至此,竟連地痞都敢來擾亂」,目視李進,「我這條命為你所救,依吾等氐人的規矩,當遵奉左右,汝既有此請,我怎能不允」,說罷對阿扣說道,「將他們盡數趕走,休得為難」

    阿扣應聲諾,便將眾潑皮一一擲出院外,口裡還喊著,「算你等運氣,碰上我家大哥心情好,免得骨斷肉裂之苦!」

    李進忙道,「李進謝了!」

    阿貴盯住李進半晌,方才言道,「漢人中似汝這般寬厚之人少矣,若是那漢家官宦如此待我們氐人,又何必前赴後繼,年年反叛?」。悠然神往,彷彿迴響起以前的點點滴滴。

    李進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應聲道,「漢氐兩家乃兄弟之族,本當和睦相處,共進情誼,只是先皇昏庸,誤聽讒言,才致兵戈相交,正所謂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那是官家的不對,可不能都記在漢人身上。漢人之中,好心人還是蠻多的。」

    阿貴大笑道,「呵呵,好一個兄弟之族!好一個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閣下所言,言人所不能言,人所不敢言,見識果不同凡響,令人胸襟大開,暢快得很啊!」

    李進忙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胡言亂語,見笑見笑了。」

    當下三人便去屋中收拾,正準備離開時,忽聽院外馬嘶人喊,竟似被人圍住了。三人心裡頓時齊想,「莫非那幫潑皮尋仇來了?」。

    [阿貴三國歷史上確有其人,「氐人有王,所從來久矣。自漢開益州,置武都郡,排其種人,分竄山谷間,或在福錄,或在、隴左右。其種非一,稱槃之後,或號青氐;或號白氐;或號蚺氐,此蓋蟲之類而處中國,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其自相號曰:「盍稚」。各有王侯,多受中國封拜。近去建安中,興國氐王阿貴、白項氐王千萬各有部落萬餘。至十六年,從馬超為亂。超破之後,阿貴為夏侯淵所攻滅;千萬西南入蜀。其部落不能去,皆降。國家分徒其前後兩端者,置扶風、美陽,今之安夷、撫夷二部護軍所典是也。其本守善,分留天水、南安界,今之廣魏郡所守是也。其俗語不與中國及羌雜胡同,各自有姓,姓如中國之姓矣。其衣服尚青絳。俗能織布,善田種。畜養家、牛、馬、驢、騾。其婦人嫁時著衽,其緣飾之制有似羌,衽有似中國袍。皆編發,多知中國語,由與中國錯居故也。其自還種落間,則自氐語。其嫁娶有似於羌,此蓋乃昔所謂西戎在於街、冀、豲道也。令雖都統於郡國,然故自有王侯在其虛落間。又故武都地、陰乎街左右,亦有萬餘落。」(引自《三國誌》卷30《東夷傳》末裴注引三國時魏人魚豢《魏略;西戎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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