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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初入亂世 九

作者:狼群

    正酣戰方熾,忽聽城中號炮連連,城南城北各有一彪軍馬殺來,大旗之上各書「樊」、「張」二字,原是樊稠、張濟依賈詡之計,乘夜帶兵潛於城外,枕戈待旦,乘馬超傾力攻城,銳氣漸失之際,突然殺出,襲其兩翼,力圖圍之,馬鐵、成宜忙揮軍迎上,頓時兵來將往,刀戟爭先,殺氣瀰漫。早有哨探告知馬騰、韓遂,二人盡起營中之兵前來接應。李傕、郭氾在城上得見,恐樊、張二將有失,亦開門出戰,馬超軍為數不多,且攻城時久,幾成強弩之末,頓時抵擋不住,且戰且退,只是憑著一股血氣兀自力抗,不少未及撤退的兵卒被圍成若干小堆,尤似潮中礁石,隨時有覆沒之危,不時大呼「將軍救我!」。好個錦馬超,一桿長槍似那出海蛟龍,左衝右突,所到之處,如烈日映暗、風捲殘雲,被圍士卒紛紛拚力死戰,似滾雪球一般聚少成多,竟漸漸將殺出重圍,李傕、郭氾見狀大怒,揮軍直追。李進此時緊隨馬超,眼看同袍戰友越來越少,格擋刀砍之際,氣喘吁吁,心中湧起一陣悲涼,「沒成想今日葬身於此」。但見馬超勢若瘋虎,白袍盡赤,銀盔帶血,雖當者立靡,亦有些支撐不住了。

    正在此時,忽見一支軍馬直劈而入,當先一人,綠袍綠甲,甚為魁梧,似金剛一般,大聲呼喝:「少主勿慌,令明來也!」馬超聽得呼聲,一槍刺翻面前敵卒,回頭一看,不是龐德龐令明是誰。原來龐德奉命押運糧草,今日方到營中,還未休息,得知城下大戰,忙向馬騰請命來援。只見那龐德一支大刀舞得似旋風一般,刀落之處血濺肉飛,無人敢擋。馬超亦振奮精神,縱槍亂挑,在此兩個殺神面前,敵兵皆恨兩腿太短,紛紛避讓,二人乘機合兵一處,奔回本陣去了。李傕見了,恨恨之餘不禁長歎,「西涼軍中勇將何其多也!」,隨即傳令,撤軍回城,馬騰、韓遂也下令退兵返營去了。

    回至營中,馬超即被接入帳內療傷,親兵隊亦解散休息。李進立於當場,環顧左右,真有隔世之感,身旁諸人無不鮮血滿身,傷痕纍纍,面帶疲憊,多少張曾經的笑容如今已永遠逝去,多少個曾經矯健的身影永遠倒下,即使相處時間不長,但對於生命的脆弱、戰爭的殘酷,想來仍然讓人唏噓不已。

    經此日大戰,兩軍各有死傷,馬超所部傷亡最重,十去其七,戰力大損,西涼軍自此暫時罷兵休養不提。

    當日深夜,長安城中諫議大夫種邵、左中郎將劉范秘聚於侍中馬宇家中。

    「今日馬騰、韓遂集兵攻城,可惜思慮不周,中了二賊奸計,損折頗重,如此則如何是好?」劉范憂心忡忡地言道。

    種邵曰,「唉,說來那李、郭二賊本無謀略,全賴賈詡出謀劃策,若是能乘隙除去此人,二賊不難滅哉。」。

    馬宇曰,「此事甚難。賈詡思緒周密,且又居於李賊住所,防範嚴謹,不易下手,若所選非人,事敗洩密,我等喪命事小,若是牽扯了那人,則萬死莫贖啊」。

    劉范道,「不如我等再聯絡朝中一、二統兵之將,待二賊與西涼軍大戰之時,突然反正,打開城門?」

    種邵苦笑道,「吾亦曾思過此計,可惜如今朝廷為二賊所持,黨羽甚眾,縱使太僕朱俊亦不過傀儡爾,至於統兵將領,皆為二賊心腹,不可明心跡,難圖也。」

    馬宇忽道,「吾思慮再三,只有再與馬、韓二將聯絡,後日夜半三更,我等聚齊家兵,裡應外合,奪取南門,迎其入城!諸位意下如何?」

    劉、種二人低頭沉思,言道,「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了」。

    馬宇說,「事不宜遲,望回去後速速準備,切不可走漏了半點風聲」。

    卻說那馬宇家僮劉二,因垂涎丫環喜兒姿色,色膽包天之下竟乘人不備,調戲喜兒,恰被馬宇撞見,責打二十棍以示懲戒。劉二耿耿於懷,夜深難眠,加之腹痛,便起來如廁。走過廂房之時見屋內點著火燭,隱隱還傳來說話聲,心下好奇,湊近窺探,一鱗半爪的聽了些,初時並不明白,忽然想起這幾日城中懸賞捉拿奸細的告示,心下頓時竊喜萬分,「大富貴送上門來了!」

    第二天,後將軍府中,郭氾正以鞭撻囚徒洩憤取樂。忽有一侍衛近前,悄聲耳語。郭氾聽罷,怒目圓睜,「此話當真?」,那侍衛低眉言道,「確是那人所言」。郭氾擲下皮鞭,大吼一聲,「速告李將軍、賈軍師」。

    [**龐德字令明,南安狟道人也。少為郡吏、州從事。初平中,從馬騰擊反羌叛氐,數有功,稍遷至校尉。建安中,太祖討袁譚、尚於黎陽,譚遣郭援、高乾等略取河東,太祖使鐘繇率關中諸將討之。德隨騰子超拒援、干於平陽,德為軍鋒,進攻援、干,大破之,親斬援首。拜中郎將,封都亭侯。後張白騎叛於弘農,德復隨騰征之,破白騎於兩殽間。每戰,常陷陣卻敵,勇冠騰軍。後騰征為衛尉,德留屬超。太祖破超於渭南,德隨超亡入漢陽,保冀城。後復隨超奔漢中,從張魯。太祖定漢中,德隨眾降。太祖素聞其驍勇,拜立義將軍,封關門亭侯,邑三戶。侯音、衛開等以宛叛,德將所領與曹仁共攻拔宛,斬音、開,遂南屯樊,討關羽。樊下諸將以德兄在漢中,頗疑之。德常曰:「我受國恩,義在效死。我欲身自擊羽。今年我不殺羽。羽當殺我。」後親與羽交戰,射羽中額。時德常乘白馬,羽軍謂之白馬將軍,皆憚之。仁使德屯樊北十里,會天霖雨十餘日,漢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與諸將避水上堤。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德被甲持弓,箭不虛發。將軍董衡、部典將董超等欲降,德皆收斬之。自平旦力戰至日過中,羽攻益急,矢盡,短兵接戰。德謂督將成何曰:「吾聞良將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毀節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戰益怒,氣愈壯,而水浸盛,吏士皆降。德與麾下將一人,五伯二人,彎弓傅矢,乘小船欲還仁營。水盛船覆,失弓矢,獨抱船覆水中,為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謂曰:「卿兄在漢中,我欲以卿為將,不早降何為焉?」德罵羽曰:「豎子,何謂降也!魏王帶甲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庸才耳,豈能敵邪?我寧為國家鬼,不為賊將也。」遂為羽所殺。太祖聞而悲之,為之流涕,封其二子為列侯。(摘自《三國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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