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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的輓歌 夢起 作者：詠詠 白天永遠不會明白夜的黑。
詭異的感覺輕而易舉地佔據了他的心頭，滲入全身血液，奔騰不息。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夢境中，卻又無法醒來，只能不斷地隨著夢裡時間的推移行動。 他知道這是個災荒的世界，枯敗，蕭索。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摸不透自己的心情，只是無法停止地不斷往前走。眼裡見到的是道路兩邊啃食著樹葉，還有不停翻動泥土，想扒出樹根的人。只是，他無法看清他們的臉。他知道這是夢，而他也並不想去探索什麼，只是無奈地陷入其中。 景象突然地轉變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蘿蔔映入他的眼眸，泛著奇異的紅。 一顆晶亮的血色蘿蔔。 他的記憶開始混亂，帶著一種對那顆蘿蔔的熟悉。理智在掙扎，告訴他那是夢裡虛無的東西，但他已經陷入混沌之中，心裡想著，也許這是現實中真正存在的。 就像是所有夢一樣，夢裡的視線他無法控制。隨著那顆血色蘿蔔的出現，他突然看到一雙不斷耙著土壤的手，就和這個夢的顏色一樣。那雙手蒼老，枯萎，像是蒼灰，卻又突然變成枯木一樣的顏色。他很習慣地知道，無論夢裡多變幻莫測都是正常的。 心裡不舒服的感覺翻湧奔騰，他想醒來。但夢裡的景色仍在不停變換，越來越清晰，無法逃避。他無法在夢裡閉眼，無力感象層粘稠的薄膜堵塞了他每一個毛孔的呼吸。 他無法停止地漸漸轉移著自己的視線，慢慢地，他看見那雙耙著土的手，手臂，然後是殘破的衣袖。他知道，那顆血色的蘿蔔很快地就會被那雙手全部挖出土。他甚至一點不奇怪地感受到那雙挖著蘿蔔的手的喜悅。但是，他被那猛然轉頭的面孔嚇了一大跳。 那是好熟悉好熟悉的一張臉，帶著一種詭異的喜悅。那張臉上皈依的笑容和那種莫名的熟悉讓他渾身不舒服了起來。 是誰？究竟是誰？ 他努力地想想出一個答案，卻又突然害怕去想。他仍是清醒地知道這是夢，不斷地期盼這個夢能快點醒來。 但那張臉的主人卻突然站起身來，用力地對著蘿蔔咬下去。嘴角流出那蘿蔔的汁液…… 他已經看不清那是什麼顏色了。也許，是他僅有一點的力量阻止了他的視線。但他卻又突然知道那啃著蘿蔔的人邊大口咬著蘿蔔邊招呼著他。 他知道他在叫他一起分享那災荒中來之不易的食物，可是他的腹中卻不斷泛起酸氣，作嘔的感覺讓他覺得已經站不住腳。 他知道自己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但這個夢依舊不願放過他。 那個蘿蔔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那個吃著蘿蔔的人似乎也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正想深呼一口氣，感謝這個夢就要結束了，但眼前又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這次他知道，夢裡的人是他的奶奶。這個認知讓他稍微送了一口氣。 夢裡的奶奶和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感覺到安心的感覺漸漸溢滿全身，溫暖如風。 但他很快地便又想起來，奶奶似乎已經去世好久了。 這個認知僅是一閃而過，他的意識立刻告訴他這是一個夢。 他的奶奶招著手，似乎叫他跟著她過去。他仍是清醒著，知道夢裡的世界依舊充滿飢餓，還是一開始就存在的那個災荒的世界。他不知道奶奶究竟要做什麼。突然他看到奶奶在一個水坑前趴下去了，拿著一支蘆葦竿，努力地吸食著什麼。 他看到那隱約流著紅絲的污濁的水源。忽然他意識到那可能是某個人死在那水裡了。他看到那污濁的水中黑髮散開。他就是知道那是具女屍。心裡應該害怕的，但此刻卻十分平靜，平靜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竟還想去一窺那女屍的面孔。 雖然知道夢裡應該是沒有聲音的，但夢裡的他開口說話了。也許他想知道，夢裡的他也想知道，那水裡的女屍究竟是誰。 他說他想看看讓奶奶這麼興奮食用的究竟是誰。他是這麼想了，雖然沒聽到自己的聲音，但奶奶似乎聽見了，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 他走到水邊，低下頭去。 那是張青灰的女人的臉，額頭不斷冒出血來，血液十分新鮮，沒有凝固。血的痕跡佈滿那女人的臉，她的眼睛仍睜著。臉上卻帶著異常甜美的微笑，整個畫面詭異悚然。 更讓他害怕的是，他的意識和判斷突然正常而且清晰了。 他清楚地知道，水裡那張女人的面孔是屬於他的娘親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被嚇醒的，那種寒冷流如骨髓的驚懼是那麼的清晰無法抵禦。但他卻又無法停止地注意到娘的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殘缺埋在土裡。他再也無法忍住，嘔吐不止。他無法停止地意識到剛剛看到的那血色蘿蔔是他娘親的手臂。令他曾自我欺騙為一顆蘿蔔的斷臂。 那蘿蔔的形象和一開始所能看到，意識到的漸漸不一樣了起來，他似乎又看到那啃著血蘿蔔的人……她正咬著那仍帶著血的一截斷臂…… 無法描述的恐懼漸漸蔓延開來，他覺得自己身體漸漸僵硬了，驚悚地看著夢裡詭異的情景一幕幕飄過腦海，他突然想起來那啃著斷臂的人。他知道為什麼那張臉令他如此熟悉，她是他的…… 答案哽在他的喉嚨，記憶的一角似乎崩塌。他知道，他是知道的，但他仍是叫不出她的名字。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15540起點首發，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