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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米蘭 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依微風。 桃花一簇無花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午飯過後，周毅回家報喜並幫父母打理他們家的小飯店。可以說在我們四兄弟的家境中，周毅的家境算是最困難的，好在他父母及時地開了家小飯店，這日子也慢慢的有所好轉。現在他要去上大學，所需要的費用對他父母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所以他得犧牲點業餘時間去幫他們。爸爸准三點去『大院』[指民政局]上班，媽媽去鄰居家客串麻將，妹妹則關門上網，可謂是天地之閒，因人而異，我繼續去睡我的回籠覺。 「哥，徐大哥來看你了。」米妮敲響我的門，驚醒我的夢，幸虧我夢裡是在追一個女乞丐``````抬頭看看表才不到5點，不是說好8點中開席嗎，「進來吧。」我並沒有穿上衣，自己兄弟嘛，不見外了。 門打開了，王玲走在前面，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裙子，配了雙白色的休閒鞋，整個人看起來比在學校裡顯得輕純多了，可能是看到我光著上身的緣故，她的臉色很紅暈，忙抬起頭環視屋頂和牆壁上那一張張球星海報。徐巖懷裡抱著一箱我最愛喝的百事可樂，他從王玲身後走過來，衝我擠眼笑起來，我慌忙把一件T恤套進頭裡。 「穿反了！哈哈哈```````」米妮拉著王玲看我，我低頭一看果然是穿反了，臉色也微微紅起來，抬頭狠狠瞪了米妮一眼，她倒幸災樂禍地把頭左右搖晃起來，這小妮子````````我看王玲被牆上的那些球星風采吸引了，心下也感到有些詫異，和她也算交往了那麼一段時間，她也經常去看我們踢球，可她從不為之所動，一直能有表現出對足球產生濃厚喜愛的情緒，這也是我們倆感情不能昇華的主要原因，我是個喜歡外表冷淡，內在熱情，冰雪聰明，乖巧可愛，聲音悅耳，身材性感，家境富裕`````````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必須特特特特````````熱愛足球運動的女孩的男人。王玲顯然不完全具備這些要求，縱然你家有錢，我還是看不上你丫。 「你的房間挺乾淨啊！」她面帶贊色道。也許她看過很多男孩子的房間，在她腦海裡男孩子房間應該是這樣一幅畫面，擺設是一片狼藉，房間裡是異味橫衝，一些臭襪子被壓在枕頭下面露出一角```````多虧了老媽這段時間看我身體不舒服才幫我清理得這麼乾淨，要不然今天可就要被她看不起了，我曾經去過她家裡一趟，她的房間特乾淨，跟總統套間似的，後來才知道她的房間都是一個被她稱為陳阿姨的保姆所打掃的。 「呵呵，窮當益工，不失雅風。再說我也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反正快和你說拜拜了，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了。 她果然秀眉緊皺，妹妹想幫她爭辯幾句，想不到徐巖搶先道「王玲你少聽他閉著眼睛談天---講瞎話，這小子比我還懶呢。」他說完就把懷中的牛奶扔到我床上，眼睛裡帶著點施捨的神色。 徐巖這小子仗他爸爸有錢這一點，把自己養得又高又壯，不過這小子相貌倒像個人樣，胸懷也很爽快，我們上面三個當哥的才拉攏他入伙，他不知道江湖險惡，他這一入伙，我們吃飯玩耍的費用就全甩給他了，不過他跟著我們倒也把球技練得像模像樣。他的另一大愛好就是說歇後語，但大多是他即興想到的，經常把話與事聯繫的驢頭不對馬嘴，但歇後語能搞笑和顯示學問深，因此有不少網上的女孩子都被她欺騙過。[他只要求用視頻看看她們，好的留下，還的刪去。]「這都是媽媽幫他打掃的，就會裝大蔥，玲姐姐我們走，我們倆一起玩會『泡泡堂』吧？你會玩嗎？」米妮邊問邊把王玲拽向她的房間。王玲回頭望了我一眼，可惜我沒讀懂那裡面的意思。 我起身把門關死，窗戶打開，轉身接過徐巖遞過來的香煙，點上後猛提一口，這些日子被媽媽看得緊沒撈著吸煙，這下是急了，忍不住地咳嗽幾聲出來。「徐巖，小三他是怎麼了，怎麼能考不上呢？」我明明知道趙一凡考不上大學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他是我的兄弟，這還是讓我感到很惋惜，一起闖蕩大學生足球聯賽的夢對我們來說都存在一些缺陷。 「你吸慢點，扁擔插進橋眼裡----擔不起啊」徐巖說「唉，怎麼說呢，怪他自己運氣不好吧！」他也跟著我挺遺憾地歎一口氣。 「嗯，那我們就從四架馬車轉變成了三劍客了！」我狠狠地吐出一口濃煙。 「槐樹上要棗吃-----強人所難，當初我就知道他考不上，不知道他複習一年又能考成什麼樣。」我聽完徐巖的話就感到心情到了最底點，足球之夢！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趙一凡。 連續吸了三根煙後，鐘裡面的時針和分針重合在七點那一點，戶外的躁熱已經散去一些，落日的餘輝給已經有些發黑的天空抹上一層暗紅色。我給媽媽打個招呼後，四人一行下了樓梯，慢慢擠出了街道，在淮海路邊攔住一輛出租車直奔得意樓。 汽車慢騰騰地停在得意樓下面，徐巖搶先把車錢付給司機，轉臉對我們笑笑，這德行跟他老爸一個刁樣。 登上三樓飲食部，我看到服務台邊力了塊牌子，『恭賀徐少華之子喜中高榜，敬請各位光臨恭賀』。徐巖一家不僅僅回攀沿富貴，這種炫耀富有的事情也做的如此之絕。我伸手把口袋裡面那張新版的一百元人民幣左握右揉，嘴裡交代米妮待會不要客氣，我們兩個人要把這100元全部吃下去。 我被徐巖拉到服務台附近迎接來客，在七點四十分時，趙一凡臉色很差地走進來，他個子不太高，身體也很瘦弱，可一臉絡塞鬍子卻顯的他很有個性，他也從不去清理它，我們幾個總是縱勇他抵住老師的要求留下它，現在它終於留下來，可我卻很想讓他把它刮下來。 我和徐巖見他走過來就急忙迎上去，我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不就是從頭再來嘛！」這麼的安撫讓我自己都覺的難受，可在事實面前``````「是啊是啊，臨死吃藥---咱就苦這一回了，明年好好幹！」徐巖想了想又加一句「你可別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啊，呵呵。」徐巖想笑著引起趙一凡的貧嘴情緒，可見他還是板著臉站在那，一時就尷尬了起來。 「好了，進去再說吧，今天誰不醉不准走。」我及時幫徐巖解圍，感覺又回到了當老大的那些日子。 「我不進去了，家裡還有事，這是我和伊夢兩個人的禮錢，走的時候就不送你們了，一路平安，再見。」趙一凡雖然把話說完，可沒有人伸手去接他手裡的200元錢。 「趙一凡你什麼意思？」我虎著臉衝他喉，四周的人群都詫異地望著這邊。他趕緊把手上的兩張票子扔在我和徐巖腳下，轉頭就走。 心裡面的怒火瞬間衝到腦門，徐巖一把沒拽住我，我幾步就躥到了趙一凡身後，死死地拉住了他的右臂。 「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他把後面的話嚥回了喉嚨裡，略為用力地喘起氣來。 「不認識我們是不是，那你來幹什麼的，拾起你的錢滾。」我壓住火氣刺激他，我可不希望他破罐子破摔---就這一堆了。 他皺緊眉頭抬起頭瞪我，眼淚似乎在眼眶裡停留，看到他這樣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這麼多人在場確實讓他很難看，偽裝的眼神也跟著心意溫和起來。他抿嘴衝我點點頭，慢慢走過去低身拾起地上的一張人民幣，夠漢子！徐巖見這情形急忙把目光投向我，我當然知道該怎麼樣，壓底重心對準了他走來的路線。一剎那，我的肩膀死死抵住他的肩膀，兩個人咬住牙暗自較起勁來。趙一凡最終放棄了，低身把力卸去，側著身體走過去，我本來是要被他晃倒的，踉蹌間我向後伸手再一次抓住他的T恤。 憤怒的臉色轉眼間騰在他臉上，我被他用力的推了一把，可手裡仍死死地揪住他的領口不放，這件T恤的領口已經被我拽的變了形。 「你到底想幹什麼，讓我出去。」他劇烈地掙扎著，試圖脫掉T恤抽身離去，我索性攔腰抱住他，雖然這很讓他難堪，但我必須要讓他面對現實，真的沒想到高考竟然這樣一個血漢子變地這樣倔強。 趙一凡和我扭打在一起，他抬起手向扭我的頭髮把我按下去，可他的手臂不夠長，沒能抓住我的頭髮，卻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血道。我感覺脖子上一熱，立刻想到他右手的小拇指甲留了很長，心裡暗自生怒，反向把他橫摔到地上，耳邊聽到米妮和王玲等人的呼喊聲。可我沒想到他倒在地上就抬腿跺向我，我臉上立刻掛綵，嘴邊慢慢地留下血，我抿著嘴站起來後退過去。米妮趕忙跑過來遞給我衛生紙，我接過它按在嘴邊，心裡面感到特難受，這兄弟算是做到底了。 趙一凡倒在地上沒起來，大家看到他的眼淚流滿了臉頰，雙手抱住了頭髮，身體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滾動。我搖搖頭就流下眼淚來，靠在牆上示意徐巖扶起他。徐巖這才和一個男人走過去慢慢地扶起他。 「好了好了，三哥別這樣啊，我們進去吧。」徐巖摟著他走進了一間包廂。 「哥你沒事吧？你剛才好帥啊！」米妮欺身上來抱住了我，小胸脯在我身上蹭起來，我差點沒流鼻血。 「那是，呵呵，哎呦``````」笑痕扯動了傷口處，我忙去詢問服務小姐這附近那有醫院，小姐給我說了四樓就有應診處，這得意樓還真是家上檔次的酒店，連急診室都有了，在米妮和王玲的護送下我們瞪上四樓。 醫生正給我摸藥的時候，周毅給我打來電話。 「你怎麼還不來？」我說，我並沒有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老大我去不了，店裡面忙啊。」 「到底為什麼不來？」我清楚周毅家的小飯店在這個時間並沒有多少顧客了，他肯定有什麼事瞞著我，要不然他也不會把電話打給我，今天是徐巖請客，有問題應該找他才對。 「老大，我```````」周毅的聲音明顯得為難起來。 「你來吧，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我輕歎一口氣。 「真的啊，哈哈，我馬上就到。」周毅慌忙掛掉電話，這小子啊。其實他不來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捨得那100元的禮錢，那可能是他家的小飯店兩天的純收入，生活啊，在我們這代人身上顯的真艱難。我又忙給徐巖解釋了這件事，並讓他把周毅的名字填進上禮冊上。 我們這一群年齡相仿的孩子坐在一間包廂裡，其中還有些3，4歲的小孩子，他們都管我們叫舅舅阿姨了。 趙一凡的情緒已經恢復正常了，但仍是不想給我說話，我的嘴邊有傷又不能喝酒，所以這一桌的飯吃得特沉悶，米妮坐在我旁邊也不肯動筷，我向徐巖要了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哥！你```````」我裝生氣地看她一眼，她低頭不再說話。徐巖和周毅小聲笑起來，其他的孩子也跟著笑起來，這倒讓我挺感到自豪，我在這群人裡面也算是個大人啦。抽了幾口煙，我就把煙掐滅了。「小三，過段時間準備幹什麼去？」我猜測他絕對不會再去複習。 趙一凡見我問他話，皺著眉也從煙盒裡面抽出一支點上，低頭沉思起來。 「如果真的不想再上學了，你也可以去學學電腦，現在電腦學校很多啊。」我開始鼓勵他往一些好的路子走。 「我年底跟爸爸一起去深圳，在那上班。」他從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到那幹什麼？」我緊逼問道。 「普通工人。」他伸手摸了一把臉，挺無奈地歎口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那好吧，有時間咱們再聯繫。徐巖，我們走了。不要送！」我拉著米妮起身走出得意樓。 *****在去北京前我去了三個地方，一個是母校一中的足球場，一個是趙一凡家，一個是我們四兄弟經常在起談論足球夢想的地方----中國銀行大廈樓頂。可惜三個地方都沒有見到一個想見的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心境，不同的身份，卻同時擁有了一顆受過傷的心，我們曾經共同擁有的母校---再見。我們曾經共同擁有的足球場---再見。我們曾經共同擁有的夢想--再見。我們曾經擁有的趙一凡---再見。 本書由翠微居中文網《www，cuiweiju。com》首發，轉載請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