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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鴻鵠之志 第二章 野貓嶺

作者:鴻鵠鷹飛

    第二章野貓嶺

    八月初十。銀黃色的月兒發出柔和的光輝。大地一片靜寂。風兒輕輕的在耳邊吹過,夾雜著一聲聲充滿悲傷、痛苦的歎息。

    一個孤獨的背影負手立於草坪上,仰望著天上的金月,喃喃的道:「還有四天,還有四天……我……唉!」只見在月光下,那人面色消沉,瞬息幾變後,又變作一副剛毅的神色。

    只聽得那人輕聲自語道:「我一定要殺光那些人面獸心的欺世之人……」他緩緩的低下頭來,兩眼中射出攝人心魄的寒光。

    那是一個年青人,年僅弱冠,俊美絕倫。和風拂過,一襲藍色長衫隨風飄動,盈盈地彷彿要騰空而去。

    那青年又對月浩歎一聲,口中喃喃不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俊美青年似無限留戀的環視一周,然後——一道藍色光芒閃過,草坪上已失去了藍衫俊美少年的身影。

    他是誰?

    ————————————————————————————————————轉眼間,已是八月十四。距中秋僅一天了。

    秋日正烈。今歲雖已中秋,但太陽仍然惡毒的烘烤著大地。天氣雖熱,但路上行人匆匆,僧、俗、道、尼樣樣不缺,三三兩兩的前往野貓嶺而去。

    野貓嶺下,開了一家鄉下小酒肆,此時生意興隆。店內皆是武林中人,毫無顧忌的呼五喝六,大聲談論明日野貓嶺之戰。一時間,酒肆內人聲鼎沸,喧嘩不已。

    忽地「的勒勒、的勒勒」的馬蹄聲傳了過來,只見遠處奔來了兩匹駿馬,四蹄如飛,轉眼間已經來到酒肆之外,齊齊停了下來。

    馬上兩人翻身下馬,將馬拴在欄上,雙雙走進酒肆。眾人俱皆眼前一亮:好一對金童玉女!那少年一身白衣,很是英俊,那少女身著羅衣,俏臉含春,有若仙子。一時間,酒肆內諸人皆看直了眼,頓時鴉雀無聲。

    只聽得那羅衣少女婉轉的聲音道:「翔哥,我們就在這裡歇息一會吧!」

    那白衣少年點點頭道:「也好,趕了大半天路,也該歇歇了。」

    兩人尋了一空桌坐下,叫過酒保,隨意點了些食物,吃將起來,還不時低聲淺笑談論。

    店內眾人這時才收回目光,又開始吆五喝六,店內重又喧嘩起來。

    這時候,店外又近來了兩人,一人滿面橫肉,天生一幅凶相,另一人卻是生得不俗,身著儒裝,搖著一把折扇,頗有點學究的風度,可惜生著一雙賊眼,還滴溜溜地四處亂轉,看了便令人厭惡。

    酒肆內立刻就有人驚呼出聲:「哎,是玉面狐狸和活閻羅!」諸人大驚失色,心想這一個淫賊,一個殺星怎麼會也到這個小酒肆來了?

    但是,立刻有了答案,只見玉面狐狸正滿面堆笑,向方才騎馬而來的兩人走去,兩眼放光,笑道:「兩位跑得好快呀,差一點就沒有趕上!」逕直走到羅衣少女身邊,折扇輕搖,故作瀟灑,啪的一聲收攏折扇,雙手作揖,笑道:「小娘子,小生這廂有禮了!」灼灼目光肆無忌憚直射羅衣少女,看得她渾身不自在起來。

    羅衣少女目中怒光一閃,便要發作,但這玉面狐狸和活閻羅名聲實在太大,武功奇詭,心中不由有些忌憚,勉強壓抑。

    玉面狐狸見羅衣少女忍氣吞聲,因生氣而緋紅的俏臉更是讓人心癢難忍,得寸進尺,便伸手來拉羅衣少女的衣袖,口中道:「小娘子,快根老子去快活……」

    話還未完,忽然「嗤」的一聲,羅衣少女手中飛起兩道銀光,一閃之間,已經射到玉面狐狸的雙眼前。玉面狐狸大驚失色,但畢竟是身經百戰,臨危不亂,身形疾退,左手一揮,折扇「啪」的打開,堪堪擋住兩道銀光。叮的一聲,銀光打在扇子上,反彈到地上,仔細一看,原來是兩根銀針。

    一時輕敵,差點吃了大虧,心下不由大怒,一振折扇,就向羅衣少女胸口點去。

    羅衣少女見偷襲無功,已是心驚,心道玉面狐狸果然是名不虛傳,見玉面狐狸攻來,與那白衣少年一起,突地掀桌而起,桌子上酒菜飛起,劈頭蓋臉向玉面狐狸飛去。玉面狐狸倉促間沒有防備,竟然被飛起的酒菜及杯盤打了個滿身滿臉。

    玉面狐狸沒有想到這兩人人雖然年輕,但從小青梅竹馬,心意相通,一同行走江湖已經很長時間,打起架來更是配合無間。所以一時小看,竟然吃了大虧。

    玉面狐狸平時自視甚高,想不到一時輕敵,倉猝間吃了大虧,不由惱羞成怒,一振鐵扇,就向兩人攻去。兩人早已拔劍在手,酒肆內頓時乒乒乓乓的打將起來,一時杯盤與桌椅橫飛,眾人唯恐遭遇池魚之殃,紛紛搶出酒肆。

    玉面狐狸畢竟身經百戰,方才急怒攻心,出手不成章法,打得一會無功,已然平靜,出手立刻大不相同,白衣少年和羅衣少女立即感覺壓力大增,一向純熟的配合也有生澀之感。尤其玉面狐狸此時因已經掌握大局,露出淫賊本性,口裡開始不乾不淨起來,而出手也盡往羅衣少女敏感處而去。更是激得兩人怒發如狂,無法平靜對敵,聯手之事已是瓦解。

    此時玉面狐狸就有如貓戲老鼠,將兩人毫無章法的攻擊輕鬆接下,抽空還伸出祿山之爪,在羅衣少女身上東摸西捏。

    白衣少年咬牙切齒,雙目火紅,悲憤欲絕。無視於玉面狐狸點來的折扇,突然合身撲上,長劍疾刺,竟然存了與敵皆亡之意。

    孰料玉面狐狸早有準備,折扇輕輕一翻,一道黑影已然沒入白衣少年胸口,白衣少年大叫一聲,翻身栽倒。羅衣少女淒叫一聲:「師哥!」竟然不再攻擊,撲過去抱住白衣少年,但見白衣少年氣若游絲,滿面黑氣,竟是中了劇毒暗器。

    羅衣少女頓時心傷若死,玉面狐狸趁機出手點了羅衣少女麻穴。羅衣少女早就心神大亂,玉面狐狸一擊即得手。

    玉面狐狸哈哈大笑,抱起羅衣少女,和一旁觀戰的活閻羅雙雙走出酒肆,就欲上馬。原先在酒肆內飲酒眾人,懾於兩人威名,竟無一人敢於出面。

    玉面狐狸將羅衣少女橫放在馬上,正要認蹬上馬,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捏住了他的脖子,玉面狐狸登時魂飛魄散,心中大叫不可能。想自己自詡輕功無敵,耳目靈敏,竟然有人在毫無察覺之下就制住了自己,但覺捏在脖子上的手似軟實硬,空有一身內力,卻全然被壓制得無法使出。

    玉面狐狸定睛一看,面前站著一個蘭衫青年,面色冷得猶如萬載寒冰。心中正奇怪活閻羅為何沒有聲息,側目一看,活閻羅也是滿面驚惶及不相信的神色,沒有一絲反抗力的被蘭衫青年捏住了脖子!

    蘭衫青年緩緩啟唇,開口道:「解藥。」聲音也如面色一般,冷得像三九天掉入冰窖。

    玉面狐狸對這蘭衫青年沒來由的感到萬分懼怕,顫聲道:「在我懷中,紅瓶內服,黃瓶外敷。」

    蘭衫青年鬆開玉面狐狸,道:「自己拿出來!」

    玉面狐狸甫得自由,竟然無法興起逃走之念,更莫說反抗的念頭了。當下乖乖的從懷中掏出紅黃兩瓶解藥。

    蘭衫青年接過,看了一眼,道:「滾吧,今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單袖一揮,玉面狐狸和活閻羅兩人便覺渾身一鬆,體內內力重新運轉起來。兩人相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中的懼怕之意,當下施展平生最高輕功,眨眼不見。

    蘭衫青年將羅衣少女從馬上扶下來,解開穴道,將解藥遞給羅衣少女,道:「快去給你師哥解毒吧,再晚可就沒有救了。」微微一笑,便轉身而去。眨眼間就不見了人影。

    羅衣少女回過神來,忙喊道:「恩公且慢!在下飛龍莊丁蕾及師兄胡翔,多謝恩公相救!請問恩公尊姓大名?」

    遙遙傳來蘭衫青年的聲音:「無姓無名,恨世狂人是也!」

    所有人均驚呆了,沒有一個人說話,久久落針可聞。

    ————————————————————————————————————《武林史》記載:壬申年八月十五中秋夜,月圓,野貓嶺。

    是夜,恨世狂人中唐門劇毒後,仍殺人凡四百三十餘,遁逃無蹤,生死不明。

    ……

    陰陽神魔杜秀文,亡;武林盟主歐陽玉,重傷;萬家生佛戈青,亡;少林方丈玄慈,重傷;四川唐門門主唐天殘,傷;……

    武林精英自此役喪失殆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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