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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wydycg77

    紫禁城靜靜地立在斜陽下,風太久不曾吹入皇城,如同撼不動關外的萬里城郭。殿上石雕的蟠龍,有一百年它們忘記了身處何世,王朝的歷史,像是僵住了。

    僵住的太陽,也終會落下去。

    今天康熙心中很是暢快,一大早便起身到御花園練功。

    康熙剛舞了一陣刀,松和了一下身子,就聽說傑書親王他們求見,便隨身披了一件駝色葛紗袍,啟駕往毓慶宮而來。索額圖、熊賜履、泰必圖等幾個部院大臣鵠立殿外恭候見駕,見他到來,便一溜兒跪下。

    康熙愜意地登上台階,朝索額圖笑笑,卻見索額圖異樣地朝自己一望,不覺一怔,急步跨進殿內,卻見鰲拜和傑書親王並排長跪在地,心中疑竇頓起,遲疑著停下了腳步,穩定一下情緒,若無其事地坐到中間的御椅上,淡淡一笑:「二位卿請平身說話。七叔請見,有什麼事要奏啊?」

    傑書親王抬頭看見康熙犀利的目光,畏縮地避了開去,跪下低頭奏道:「蘇克薩哈請守寢陵一案,奴才等已擬過,奏請聖上降旨。」康熙瞥一眼鰲拜,見鰲拜一本正經地站著,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心知有異,緩了緩才說:「怎麼′奴才等′呢?朕不是只委了你嗎?不過既然你等會議過,且讀奏折給朕聽。」傑書顫抖著展開折子,期期艾艾地讀道:「茲奉旨事……方讀半句,康熙手一擺打斷了他:「朕的批語不勞你再念。你們打算怎麼發落蘇克薩哈?」是……」傑書叩頭道:報天恩,卻大肆狂吠,欺蔑主上……」"慢!」康熙顫聲喝道:「朕沒有聽清楚,大聲讀!」他又驚又怒,咬牙道:「這麼大的罪,該怎麼處置呢?」

    傑書親王見康熙變了顏色,越發驚恐,回頭看看鰲拜,鰲拜雖然笑嘻嘻地盯著他,眼睛裡卻露著凶光,不由想起那只捻斷了腰的高腳銀杯,遂硬著頭皮奏道:「欺……欺蔑主上,理應以謀反論罪,凌遲處死,全家抄斬……」

    一言既出,偌大毓慶宮像古墓一般死寂,只有殿角一尊鍍金西洋自鳴鐘機械地〞卡卡〞響著。殿外跪著的部院大臣們面面相覷,索額圖壓著極其緊張的心情,小心窺聽殿內的動靜。

    康熙兩手抓著椅背,捏出了汗水,才迫使自己沒有拍案大罵,只稍微口吃地問:「蘇……蘇克薩哈請守先帝寢陵,不過言語激烈一點,怎麼扯到謀反上頭?再說,朕只是降旨叫你問一問,怎麼連罪都定下來了?」

    傑書在底下連連叩著,只稱:「這───這」,卻無法回答。

    鰲拜看著這位王爺的窩囊相,心裡暗自好笑,覺得自己說話的時候到了。於是,將馬蹄袖輕快地一甩,撩袍跪下,昂首奏道:「蘇克薩哈辜負先帝托付之恩,不尊當今皇上,與謀反無異。此處分並無不當之處,奴才以為,議政王所奏甚合中允!」

    此時康熙冷笑道:「把人處以極刑,尚言′中庸′。你讀的是哪家聖賢的書?朕倒想知道,蘇克薩哈與你有何仇隙,定要除掉他!」

    鰲拜稍一思忖朗聲而對:「臣與蘇克薩哈並無仇隙,只是秉公處置!」「好一份忠心!」康熙冷笑道。

    鰲拜也不叩頭,長跪著將手一拱道:「似蘇克薩哈這等賊臣若不重重處置,將來臣下都要欺君罔上了!」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康熙一掌擊在龍案上,眼睛像要冒出火來:「欺君罔上的,眼前何嘗沒有!朕看蘇克薩哈倒是還有點規矩!」

    鰲拜也火了,心想,今日就是說黑了日頭,也得殺掉蘇克薩哈,不然這一跟頭要栽到底了。他從地上一躍而起,翻起馬蹄袖,揮舞著拳頭道:「皇上莫非說我欺君?」一邊說,一邊氣勢洶洶地逼近御座。

    康熙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值差的侍衛孫殿臣也驚了一身冷汗,搶前一步擋在鰲拜與康熙之間。幾乎與此同時,狼覃也躍了出來。

    侍立殿外的侍衛穆裡瑪、訥謨早聽得明明白白,二人遞了個眼色,各按腰刀跨進殿門。跪在地下的傑書不認識他們,忙喝道:「幹什麼?退下!」

    穆裡瑪一笑答道:「乾清宮侍衛穆裡瑪、訥謨前來侍駕!」

    康熙見兩名侍衛進來,心頭先是一鬆;一聽是穆裡瑪,頓時感到事態嚴重,冷汗立刻滲出額頭,斷喝一聲:「要你們侍什麼駕,退下!」傑書親王也起身,鐵青著臉喝斥:「你們是乾清宮的差,這裡有你們什麼事,出去!」

    皇帝和議政王都發了話,穆裡瑪、訥謨只好遲疑著站住,看鰲拜的示意行事。正在這時,聽得殿外熊賜履高聲奏道:「啟奏皇上,侍衛魏東亭請見!」

    康熙精神忽然一振,厲聲吩咐:「進來!」話音未落,魏東亭滿頭是汗,跨入殿內。穆裡瑪一見魏東亭便眼裡冒火,橫身一擋,卻不知怎地魏東亭已經迅速地繞了過去。鰲拜回身來打量了一下這小伙子,格格一笑問道:「見皇上有什麼事啊?」

    魏東亭好似沒有聽見,一個扎跪,對康熙道:「這麼晚還不退朝,太皇太后,皇太后差奴才來看看。」

    康熙一擺手說道:「既來了,就先在這侍候著,待會兒一起回宮。」

    「扎──」魏東亭答應一聲,然後站起身來,這才對鰲拜道:「回中堂的話,奉兩宮懿旨,前來侍候萬歲爺。」說罷大咧咧地從他身旁走過,逕直站在康熙左側,雙眼炯炯有神地掃視著殿內。

    康熙安心了一點。他本想借此機會誅斬鰲拜,但見穆裡瑪、訥謨竟退至兩側賴著不去,而且都帶著腰刀,心裡籌思良久終覺勢力太單,若真動起手來,成敗難料。看鰲拜時,仍是一臉凶相,心裡歎息一聲:「只好先退一步了!」心裡一冷靜,說話也流暢了些:「不必如此浮躁嘛。朕意蘇克薩哈即使有罪,也不至於就凌遲處死呀!」

    這一刻,鰲拜也迅速對形勢作了估量,眼前就在這裡大動干戈,殺掉康熙的把握是很小的。慢說有個魏東亭,就孫殿臣手下幾下名侍衛親兵都在外頭廊下,如何能應付得了?況且殿外還站著索額圖等一干武臣,他們豈肯袖手旁觀?掂量了半晌,他左右瞧瞧回答道:「按律蘇克薩哈是凌遲之罪,不過既然皇上憫恤,那就免了,改為斬刑!」

    康熙聽鰲拜的話意有了緩和,暗暗舒了一口氣:自己的安全問題不大了。但想到要殺蘇克薩哈,卻又斷斷不忍,只板著臉沉吟不語。跪在一旁的傑書是最知底細的,知道如果不殺蘇克薩哈,糾纏下去說不定還要出大亂子,於是叩頭道:「依臣遇見,就……處以絞決吧!」

    康熙身子晃了一下,咬緊牙根仍不說話。鰲拜獰笑道:「瞧著皇上和殿下的臉面,便宜他一個全屍!」說完也不跪拜,一個長揖說道:「臣這就去監刑!」回頭對穆裡瑪、訥謨咆哮道:「混賬小子!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跟我走?」一跺腳帶著穆裡瑪叔侄揚長而去。

    瞧著鰲拜傲慢的身影去遠,康熙氣得渾身發軟,方起身欲走,見傑書親王還俯伏著沒敢動,便緩步踱了過去,冷冷說道:「傑書親王,你抬起頭來!」

    傑書親王驚恐地抬起頭,躲閃著康熙的逼視,囁嚅幾下想說話,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康熙此時恨不得一腳踢死他,想了想,長歎一聲擺擺手道:「你……跪安吧!」。。。。。。

    憤怒的康熙,對著人形沙袋發洩著,覺的自己無用,窩囊,廢物,堂堂一個九五之尊,今日在毓慶宮卻被一個奴才逼宮,雖說鰲拜被先皇遺封為輔助大臣,但還是奴才,只是勉強算得上是的高級奴才,今天竟然威迫自己殺掉蘇克薩哈,比自己這個皇帝還威風,康熙恨不得拔了鰲拜的皮,滅了他九族,可是一想到鰲拜的勇猛和他手中掌握的重兵,康熙還真不能拿鰲拜怎麼樣,只有眼前的人形沙袋被他幻想成鰲拜使勁的蹂躪著。

    正在康熙發洩著渾身使不完的精力時,突然太監來報,「太皇太后,皇太后請皇上移架慈寧宮。」

    慈寧宮。

    '大膽!可惡!'太后拍案而起。

    對於鰲拜如此對待自己的孫子,太后是怒不勝收。

    不過太后立馬又冷靜了下來,偌大的慈寧宮殿中只有這兩個個人對坐,啞然無聲。

    康熙打破沉寂,一語便是石破天驚:「太后,鰲拜擅權亂國,已到無可容忍的地步,朕要罷了鰲拜,革掉他的兵權!」說到這裡戛然而止,停下不說了。

    太后沉思片刻,忽然道:「:「鰲拜桀驁不馴,舉朝皆知,的確應該嚴懲。但是皇上你有沒有想過,鰲拜他現掌兵部,領侍衛內大臣,轄巡防衙門,況且大內侍衛多是他的人,萬一事有不測,反而貽害皇上,這是不可不慮的。」

    康熙一聽,心裡慌了,:「那可怎麼辦,太后要給朕拿個主意呀!」

    「按兵不動」太皇太后接過話頭,「老實說,憑現在鰲拜的實力,我們根本無法輕易下手,現在只有培養自己的勢力,慢慢削弱鰲拜的實力,對了,現在有個機會皇上你一定要抓住了!」

    「什麼機會」康熙急道。

    太皇太后老謀深算的道:「就是快要舉行的科考,皇上一定要在今年參加的考生中,挑選一些有才化的學子,委他們於重任,壯大他們,使他們能與鰲拜分挺相抗,而皇上你不能露面,只能暗中操叢,等時機成熟,再將鰲拜一舉除之。」

    康熙恍然了知,驚喜的道;「對,還是太皇太后深算,朕現在就去準備,一定要把主考官抓在我們的手中」說完,康熙便告辭太后向御書房趕去,他要找魏東亭他們好好商量一下。

    。。。。。。康熙和太后沒有想道,就是他們的這一番決定,反而引進了一位顛倒朝野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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