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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者:wydycg77

    晚上,「八大胡同」的「怡紅院」中,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一個人,這個人,是個面目冷峻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外罩團花黑馬褂,背著手,仰著頭,看起來頗有派頭,而且挺俊,劍眉、星目、膽鼻、方口,最俊的地方、最能令每一個姑娘家著迷的地方,是那雙入鬢劍眉,那雙睫毛長長的星目,那直而挺的鼻子,其實,這人簡直無一處不俊得動人!

    這位年輕的俊哥兒一進門兒,眼尖的龜奴立刻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地哈下了腰:「這位爺,您請裡邊坐,院子裡的姑娘,北京城裡您試打聽,全是花不溜丟的標緻大姑娘,您……」

    面目年輕的俊哥兒不耐煩地擺了手:「這個我久仰,要不然我今晚不會進『怡紅院』的門兒!」

    吃這門兒飯的何等機靈,龜奴一聽就知道眼前這位爺不耐煩了,忙陪上個笑臉,怪聲怪氣地麼喝說道:「客到,裡邊兒伺候著!」

    吆喝聲方落,年輕的俊哥兒子已到了東畫廊。

    只聽一聲「來啦!」鴇母濃妝艷抹,抖著滿身肥肉,一扭一扭,倒足人胃口地由裡面行了出來,右手那花手絹兒向著年輕的俊哥兒一揚,笑得瞇起了眼:「喲,爺,您好久沒上我們這兒來了,今兒個是什麼風!」

    吃這門飯的,都有一張蜜糖嘴,那怕彼此天南地北根本沒見過面,她也能熱和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奈何,面目冷峻的俊哥兒天生的冷,他不吃這一套,冷冷說道:「你們這兒,我是頭一次進門兒!」

    鴇母不在乎,而且見風立刻轉了舵,手絹兒又一揚,「哎呀!」一聲說道:「您瞧我,這雙眼是越來越不中用了,竟把您當成了陳大爺,其實,那有什麼要緊,一回生,兩回熟,您說是不……」頓了頓,剛要招呼裡面的姑娘。

    那年輕的俊哥兒已然說道:「不忙,我是來這兒找人的!」

    鴇母會錯了意,忙道:「您這位爺還真會瞞人,原來您有老相好呀!您說說是誰?我馬上給您叫去!」

    那年輕的俊哥兒皺了皺眉,道:「梅欣宜梅姑娘。」

    敢情又是是來找「怡紅院」的紅牌的,看來這個梅欣宜梅姑娘的名氣還真不小。

    鴇母一聽笑道:「爺也是仰慕我們的梅欣宜梅姑娘。。。。。。你稍等。。。。。。我給你稟告一聲去。。。。。。」

    年輕的俊哥兒冷然說道:「不必了,你告訴我她的住處,我自己會去!」

    鴇母乾笑說道:「這個……這位爺您要原諒,梅姑娘有個規矩,沒她的話我們是不敢讓客人進西樓的,我們不得已,您……」

    那年輕的俊哥兒又不耐煩了,一擺手,道:「好吧,好吧,有勞了,你快去吧!」

    鴇母忙應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走向西樓!

    怡紅院」中其他的姑娘們的香閨都在東、北兩座樓上,唯有這位怡紅院之最,掛頭牌的梅欣宜梅姑娘帶著兩位美艷侍婢獨居西樓!

    而且,西樓上陳設之華麗、氣派,也是其他兩座樓所望塵難及,自然,那是梅姑娘她紅遍了整個帝都!

    西樓上,燈光明亮而輕柔,那樓頭的香閨裡,華麗,氣派,考究,但卻不失一個「雅」

    字!

    在窗邊一張錦凳上,正坐著一位美姑娘,這位美姑娘正透過窗戶注視著星光氾濫的夜空深思,兩名美侍婢分別侍立在她的背後!

    在那蘭麝異香浮動,寧靜的氣氛裡,美姑娘一雙美目,緊緊地望著天空呆呆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這美姑娘長的還真是美,約莫二十左右年紀,一雙遠山般的黛眉之下,嵌著一對長長的鳳目,那目光,清澈、深邃、清苦秋水、深若大海,看人一眼直能令人有置身汪洋之感!

    懸膽般的瑤鼻之下,是一張唇角微微上挑的鮮紅檀口,只可惜她未笑,不然准露出一口編貝般玉齒。她美得清麗,也清奇,美得不帶人間一絲煙火氣!

    最難得的是,她年輕,可是有一種中年人的成熟,目光聖潔,隱透高華氣度,舉止端莊、穩重、嫻靜、沉著,絕無一般青樓女的那種輕佻!

    沒錯的話,她應該就是怡紅院的頭牌梅欣宜梅姑娘,柳金梁沒福氣,這些天也不來怡紅院來了,他不是要找這位梅姑娘的茬麼,他要是見了肯定也要驚艷梅欣宜的絕色,那是比唐詩意,丁秋疑還要美上幾分的美,其實也不能怪柳金梁,現在他每天被丁秋疑這個小妹纏著,晚上要練乾坤心法,還真沒什麼時間,再說在他心裡,一個妓院的婊子,能漂亮到那去,要真是漂亮的話,早被有錢有勢的大爺贖了去,在家自個養著,玩著。

    鴇母抖著一身肥肉,兩步並做一步地上了西樓,輕輕敲了門喊了聲「梅姑娘」。

    梅欣宜聽了聲響,回過神來,抬起那段白皙、晶瑩、欺雪賽霜、隱透惑人光采的皓腕對身後的一位身穿綠衣的美侍婢擺下手,輕輕地說了聲:「小玉,去開門!」

    綠衣的美侍婢應了一聲,轉身開了門。

    一開門,鴇母堆著滿臉笑容的先給美侍婢問聲好,又到梅欣宜面前笑道:「梅姑娘,有客人要見你。」

    梅欣宜露出了編貝般玉齒,問道:「誰?」

    鴇母怔了一怔,又瞬間笑道:「是個年輕人,第一次來,指名點姓要見你。」

    梅欣宜微微一皺眉道:「今天不是熟人,我誰也不見。」

    鴇母楞一下,不過她不敢得罪梅欣宜,忙笑道:「梅姑娘這個年輕人看著可不一般。。。。。。。。」梅欣宜還沒說話,旁邊的小玉不屑的說了:「來找我家姑娘的哪個是一般人。。。。。。」

    因為梅欣宜的關係,鴇母捎帶的對這小玉也不敢得罪,賠笑道:「那是,那是,梅姑娘可是京城的紅人,來往的都是些,格格,貝了。。。。。。那是讓人說見就見的。。。。」說完,鴇母話一頓繼續道:「只是這個年輕人有點特別。」

    這話引起了姑娘的好奇心,問道:「有什麼特別的?」

    鴇母側頭想了一下道:「這我也說不上來,不過這個年輕人看著氣派,好像很有來頭,而且很俊,真的很俊,估計咱京城還找不出比他英俊的。。。。而且他身上還有一種特殊的氣質,梅姑娘,我看你還是見一下好。」

    哪個姑娘不愛帥哥,就是美女也不例外,估計是鴇母說這個年輕人少有的英俊引起了梅欣宜的好奇心,梅欣宜深伶一下道:「那好,我就見見,你去請他來吧。」

    鴇母聽了,隨即將頭連點,笑得合不攏嘴,抖著一身肥肉又下樓而去,只是唯恐稍慢!

    過了一會,鴇母領著人上來了,年輕人和梅姑娘一朝面,都愣住了,倆人表情有驚喜,有激動,好半天梅欣宜才回過神來,拿出一顆明珠賞給鴇母,打發她走人。

    鴇母拿著明珠一邊歡喜一邊揣摩年輕人的來歷下樓而去,一見鴇母離去,年輕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向前跨了兩步,直走到梅欣宜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尺,年輕人激動的道:"師姐。。。。。。。"兩人敢情都認識,關係好像還不一般,聽他的稱呼,兩人應該是師姐弟。

    梅欣宜也很激動的道:"玉麟。。。。。。。"不過,梅欣宜說話時流露自那一雙美目的神色,很複雜倒是顯而易見,梅欣宜正在猜測他的這位師弟怎麼突然下山了,難道山上出了事。

    雖然激動,梅欣宜沒忘記待客的禮節,忙吩咐美侍婢遞座,上茶。

    美侍婢小玉可能對這玉麟也很熟悉,面帶激動,手腳麻利的把泡好的香茗遞到玉麟面前道:"李少爺,請用茶。"原來這個叫玉麟的人姓李,不過看來他和小玉也很熟,接過香茗調笑道:"三年沒見,小玉越長越漂亮了。"小玉聽了臉一紅,顛道:"少爺取笑我,不理你了。"說完嬌軀一扭,閃到一邊。

    "呵呵"李玉麟笑了一聲,對梅欣宜正色道:"師姐,這幾年委屈了你了。"梅欣宜淡淡笑了笑:"為了漢世大業,我這點委屈算的了什麼,先別說這些,玉麟你怎麼下山來了?是不是山上出什麼事情了?"李玉麟放下手中的香茗,搖搖頭道:"山上一切安好,沒什麼事情發生。幾位老人家都好。"梅欣宜聽了算是安下心了,又問道:"那你怎麼下山來了?"李玉麟忙回道:"是師傅派我下山的。"梅欣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驚訝問道:"師傅派你下山?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要辦?"梅欣宜知道她這位師弟文武全才,雄韜偉略,武學才識都比自己強,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師傅是不會輕易派他下山的。

    李玉麟點點頭道:"我這次下山是要辦件事。"李玉麟頓了一下向梅欣宜問道:"師姐可還記得九龍冠?"梅欣宜呆了一呆,訝然說道:"『九龍冠』我當然記得,怎麼了?"「九龍冠」,這頂「九龍冠」是明朝崇禎帝的皇冠,崇禎帝煤山殉國,這頂皇冠就沒了下落,有人說是宮裡的太監獻給闖賊李自成了,也有人說忠貞的太監藏起來了,不管怎麼說,反正是不見了,現在李玉麟怎麼提起它來了。

    李玉麟接過話道:"它現在又現影了。。。。。。"梅欣宜吃了一驚,道:「什麼?那它現在在那?"李玉麟道:"師傅得到情報已落入鰲拜的手中。"梅欣宜神情震動道:「鰲拜。怎麼會落入他的手中?"李玉麟道:"我不知道,師傅也沒說,只是要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拿到九龍冠,這九龍冠是是前明皇帝的遺物,是我們前朝遺民的象徵,決不能落入清賊的手中。"梅欣宜道:"師弟說的及是,這九龍冠決不能落入滿虜之手。不過你有什麼計劃,將如何下手?"李玉麟搖搖頭道:"我剛到北京,什麼情況也不瞭解,談不上計劃,這次來你這,就是希望師姐幫忙打聽一下,這九龍冠被鰲拜藏於何處。"說完他又拿其身旁茶几上那杯還冒著熱氣兒的香茗,飲了一口。

    梅欣宜吟了一下,笑道:"我在這呆了幾年,皇族親貴,王公大臣,親王、郡王、貝勒、貝子、格格……會識的不少,能說上話的也有那麼幾個人,要是九龍冠真的落入鰲拜的手中,我想,要查出它的藏處應該不難。。。。。。"看著梅欣宜談笑自如的說著這些話,李玉麟心痛,他知道對他這位才華出眾的師姐來說,叫她寄身於青樓,那是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苦熬呀。

    李玉麟身形輕顫,臉上浮起一片令人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道:"師姐,這次辦完了事,你和我一起回山吧。在這太委屈你了。"說完俊目異光飛閃,透出濃濃的深情來。

    梅欣宜看在眼裡,明在心裡,對李玉麟的的情誼,她知道,她也瞭解,可是大業未復,她是不會談什麼兒女情長的。

    梅欣宜那清冷的嬌靨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幽怨之色,柔婉笑道:「師弟說傻話了,你知道我托身風塵為的就是監視滿虜動向,探聽情報,我要回去了。。。。。。。"

    李玉麟身形倏顫,輕聲說道:「可是。。。。。。"梅欣宜忙笑著轉移話題道:「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師弟,下山這一路可平安?"李玉麟平靜了激動的神情,道:"一路上到也沒什麼事,只是在揚州遇到點小麻煩。"

    梅欣宜關切道:什麼麻煩?"李玉麟不在意的道:"也算不上什麼麻煩,只是在揚州有群地皮無冤無故的逼我離開揚州地界,被我教訓了一頓。。。。。。"話說的輕淡,也很輕藐,可是他不知道,他所說的小麻煩,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小,那是大麻煩,也是他的災難,就為了這點小麻煩,柳金梁出三千萬兩銀子的天價買他的人頭,派出各路高手要他的小命,天下之大,逼的他無處藏身。

    當然,梅欣宜也不在意思,對於李玉麟的武功,她深具信心。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李玉麟看天色已經很完,站了起來,含笑說道:「師姐,我該走了,明天再來看望你。。。。。。"梅欣宜未挽留,跟著站了起來,微微笑道:「好吧,師弟現在在那落腳?"李玉麟梢兒雙挑,道:「暫時住在臥龍客棧。。。。。"微一拱手,轉身行出房間。

    梅欣宜送他到了樓梯口,望著那頎長背影下了樓不見,嬌靨上神色忽黯,緩緩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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