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小流氓大亂滿清王朝 返回目錄


第十一章

作者:wydycg77

    華燈初上,帝都北京的風月場聖地,八大胡同內的「小蘭春」、「玉樓春」……已是猜枚行令,唱曲鬧酒,笙歌處處。

    凡曾涉足風月場的人,沒有不知道的,帝都八大胡同中的「怡紅院」,是個中翹楚,首屈一指!那經常折花攀柳、走馬章台的人,就更不必說了!

    柳金梁三人剛踏入「怡紅院」的大門,早有鴇母、龜奴雙雙迎了上去,兩張臉堆滿了諂笑,見面便哈腰:「幾位爺,歡迎,有沒有熟的姑娘。。。。」

    柳金梁大笑說道:「本少爺第一次來,幕名「怡紅院」的梅欣宜姑娘色藝雙絕,故來拜望。」說完向著身後緊跟而來的一名阿貴一丟眼色,阿貴抖手便是雪花花的兩錠白銀!

    出手闊綽大方,又有派頭,這地方最喜歡這樣的人,也最巴結,鴇母、龜奴立刻笑得瞇了眼,忙伸雙手接過:「謝爺賞賜,讓您破費了!」

    柳金梁又一擺手,牛比的說道:「小意思,買買花,喝喝酒去,梅姑娘在麼?」

    鴇母沒答話,那龜奴卻忙道:「這位爺您今兒個來得不巧,梅姑娘剛出去……」

    「剛出去?」柳金梁一怔!心想,不會吧,這麼衰!

    「是的,爺。」那龜奴忙道:「是被恭親王府的格格接走了。」

    那個格格也是個婊子,柳金梁心裡罵到。

    柳金梁問「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鴇母笑嘻嘻地道:「那可沒準,那些格格們把梅姑娘接走,談詩論文、下棋畫畫什麼的,有時候一呆就是一夜,要不爺,給你叫兩個別的姑娘。。。。。。」

    沒心思聽鴇母的嘮叨,興趣蕭然的柳金梁吟了一下,面色稍霽,擺手說道:「不在,不在本少爺明兒再來。」

    說完不理鴇母龜奴,轉身離去。

    柳金梁無意再玩耍便回客店休息。

    隔天,身體恢復的差不多的伍次友興致勃勃的提議去游西山,柳金梁三人也沒反對,剛好也都想逛逛,就一起決定去便一起去游西山了。

    其時正是〞早陽春〞,乍暖還寒,柳絲帶黃。四人信步而行,不覺轉到西河沿一帶。這裡前明是個大碼頭。市廛櫛比,店舖鱗次,百藝雜耍俱全,地攤上擺著寧硯、明瓷、先朝的金箸玉碗、鏤金八寶屏和闐碧玉瓶,還有海外舶來品紫檀玻璃水晶燈、報時鐘、銅彌勒佛、鼻煙壺、名人字畫……真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興高彩烈的四人,正欣賞著這京城的風韻,忽然聽得左邊一大群人轟然喝彩,柳金梁,阿福,阿貴,好奇心大,忙擠進去看,伍次友雖然不喜歡看這種熱鬧,但看見他們都擠進去了,也只好跟著,原來是一男一女兩個江湖賣藝的演武。那男的有四十五六歲,打了赤膊,在走場子。他劃開了人圈子,將辮子往頭頂挽一個髻兒,就地撿起兩塊半截磚,五指發力一捏,「彭〞的一聲,兩手的磚頭立時粉碎。眾人大聲叫「好!」

    那漢子發抖道:「小老兒初登貴地,人生地疏,全仗各位老小照應,在下雖有幾手三腳貓功夫,並不敢在真人面前誇海口,有個前失後閃,還望看官海涵!」說罷指著站在一邊的女孩說:「這是小女史鑒梅,今年十七歲,尚未聘有人家。不是小老兒海口欺人,現讓她坐在這幾墩麻餅上,有哪位能將她拉起來,便奉送君子做妻做妾做奴做婢,悉聽尊便,決無反悔!」

    只見那女子,嬌艷中帶著幾分潑辣剛強,雖無十分容顏,卻也楚楚動人。只見她手握髮辮站在一邊抿嘴含笑,並不羞澀。聽得老父說完,便在場中走了一個招式,細步纖腰如風擺楊柳,進退裕如,似舟行水上,內行人一看便知,端地輕功非凡。她紮了一個門戶,便分腿蹲坐在一疊有七八個麻餅墩上。

    這時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人們你推我搡,就是沒人敢出頭一試。半天,忽然一個精壯漢子跳進圈子,紅著臉說道:「俺來試試!」一邊說,一邊搶上前去挽起姑娘臂膀,運力就拉,不料女的將臂一甩,那漢子立腳不住,竟一個筋頭栽出五六尺外。他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說:「這不能算,那用的是巧勁!」老者笑道:「不妨再試。」

    那漢子便又走上前拉這姑娘,誰知任憑他怎樣使勁,那女的雖是來回轉動,身子卻像粘在麻餅上。漢子掙得滿臉通紅,女子卻在頑皮地笑。他正待鬆手認輸,老者卻說:「足下如有朋友,不妨幾個人合力來拉。」漢子見他如此說,將手向人群一招呼道:「五哥四哥,大侄子,你們都來幫我一把!」

    話音剛落,人群中幾個人應聲而出。有兩個人約有三十多歲,那年輕的也有二十五六,個個膀寬腰圓,虎氣生生,一起走上前去。

    那姑娘從懷中扯出兩根彩繩,一手拿一根,露出四根頭來交給四個人,這等於是兩個人合拉她一隻手。正待要拉,那年輕人說:「這不成,她手一鬆我們都得跌個鼻青眼腫。」老者哈哈一笑說道:「鬆手為輸。」

    一場角力又開始了,四個壯漢各拽一個繩頭,使足了勁兒朝一個方向拉,那勢頭真有千斤之力。但那女子坐在麻餅上紋絲不動,任憑四個人左拽右拽,全不在意。時間久了,幾塊麻吃力不住,只聽得咯崩崩一陣響,被壓得裂成幾塊。圍觀的人足有上千,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伍次友也忘了書生的矜持,跟隨眾人大聲喝彩:「快哉!」五個人僵持了一會兒,那姑娘將絲絛慢慢向懷裡一收,又猛地一抖,四個人把持不住,一齊鬆手,跌得人仰馬翻。

    眾人又是一陣轟然叫好,老者便翻過銅鑼要收錢。正在這時,圈外忽然大亂,幾個彪開大漢一邊推人,邊用鞭桿捅著看熱鬧的人,「閃開!閃開!博穆大人來了!」

    一會人們已閃出一條通道,那博穆滾鞍下馬,將馬鞭子隨手扔給從人,捋了捋袖子走上前去問:「老頭子,這是你的女兒?」

    老者一見是位貴官,忙作揖道:「回老爺話,這是小人義女史鑒梅。」

    「好啊!」博穆嘿嘿一聲冷笑,說道:「聽說四個壯漢子都拉她不起,功夫也算了得!」老者忙說:「承爺誇獎,她不過練了幾天內功,其實叫行家見笑。」

    博穆橫著眼把史鑒梅上下端詳了一陣,回頭對從人說:「這小娘子長得滿俏嘛!我倒想領教一下她的內功!」說著上前便扯。

    二人剛一搭手,只見史鑒梅忽地將手一縮,甩出一條絲絛。穆裡瑪邪笑一聲仍用手去拉,鑒梅讓無可讓,一翻身滾到一旁,一個鯉魚打挺立起身來道:「別耍歪門邪道,拿出真功夫來!」眾人聽了立時大嘩。老者向前跨了一步,給穆裡瑪請了個安,說道:「爺的手段高強,我們服了,求老爺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博穆哈哈一笑,將手一擺,說道:「方纔你說的話不算數啦?是我將她拉起來的,她就是我的!怎麼,我就配不上她?」老者一手輕扶鑒梅,另一手拽住穆裡瑪的衣袖說道:「老爺,您如用硬功拉起她來,小人自沒說的,你用毒指指環暗器,這……」一語未終,博穆不耐煩地將手一擺說道:「沒功夫聽你老雜毛囉嗦,走!」兩名親兵狂撲過去,架住了史鑒梅。

    柳金梁三人看見了到沒什麼,罵了聲禽獸,繼續看熱鬧,而一旁的伍次友可看不過去了,一步跨出人群,雙手一拱,朗聲說道:「博穆大人!在下並不懂武功,但這女子是自行起身的,你並未將她拉起!這且不說,便是迎親嫁女,也要擇個良辰吉日,你這般行徑,與搶親何異?」

    博穆將伍次友上下一打量,呵呵笑道:「你一個臭書生,抵不了我一個三等奴才,這兒有你說的話?」

    伍次友見他如此無禮,火氣上來了,他可不是什麼怕事之人,要不然也不會被人打個半死,進前一步說:「堂堂皇城,天子腳下,正是講理的地方。樵父販夫,皆可聲音,憑什麼我就說不得?我偏要管!」

    未說完,只覺得肩頭猛地一疼,早著了博穆一鞭:「你他媽的活膩了!這臭賣藝的是你姐姐,還是你妹子,你這麼護著她?」

    伍次友忍著痛抗聲回答:「路見不平,人人皆可相助,未必非要是我姐妹不可!」

    柳金梁一見惱了,敢打他的奴才,這不是打他柳大少的臉嗎,急忙上前,就要出頭。

    正在這時,忽然見一個青年從人叢中閃了出來,走到鑒梅跟前拉起手來看了看,回身向穆裡瑪一揖說道:「博穆大人,你用暗器傷人,算得上光明正大嗎?」

    博穆見來人腰懸寶刀,頭頂簪纓,心知來者不善,卻又不能服軟,將臉一揚問道:「你是做什麼的?你管得著爺們的事嗎?」

    青年雙手一插,也揚起臉來答道:「巧得很了!在下魏東亭,對這等事便是要管!」

    博穆將胸口一拍,說道:「我乃堂堂靖西將軍,你是什麼功名?」

    魏東亭微微一笑,說道:「莫說靖西將軍,便是西楚霸王,到這裡也得講理!」

    那博穆心頭怒火不由得呼呼直冒,就要動手打人,但轉念一想:「京師重地,不宜風高舉火。在這人事繁雜之處,說不定會碰到哪個網上,不如一走了之。」思量了一陣,他冷笑一聲說:「老爺身有要事,不和你小子窮蘑菇,走!」

    此時一聲怒罵響起。

    「走你媽的蛋,要走先叫本少爺把你的兩個鳥蛋踢爛,你奶奶的敢打老子的人,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柳金梁發威了。

    博穆勃然大怒,道:「你是誰,竟敢辱罵老爺我?」

    柳金梁譏笑道:「老子是你媽媽的爺爺的爸爸的爺爺的祖宗的祖宗。。。。」

    聽完柳金梁一段話,眾人截然哄堂大笑。

    博穆氣個包公臉,揚起鞭子「啪」的朝柳金梁兜頭打來。柳金梁一個急閃,用手順勢拽住鞭梢一扯,博穆竟在馬上一個倒栽蔥跌了下來!阿福,阿貴,上去就拳打腳踢,跟著他家少爺,他倆可什麼也不怕,別說一個靖西將軍,就是皇帝小兒,只要他家少爺帶頭,他們也敢打。

    幾名親兵一時慌了,一邊上去搶博穆,一邊拔刀向柳金梁逼來。旁邊看熱鬧的人一看事情鬧大了,亂哄哄地東奔西竄。

    伍次友急向賣藝老者大聲叫道:「還不快走!」

    那老人原來不願動手,此時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大喝一聲:「吃棍!」只見他從地上扯起一根三節棍,舞得呼呼風響。頓時打得博穆三四個親隨,躺在地上直哼哼。

    魏東亭等人原以為老者膽怯。此時看他出手如此之狠,不禁暗自敬佩。

    博穆被打遍體鱗傷,嘴裡大叫:「還不快去催馬隊來!」早有一個貼身小廝退了出來,一躍上馬,飛也似地去了。

    魏東亭見,趕緊朝柳金梁等人說道:「諸位,這傢伙救兵馬上就到,咱們快走!」

    柳金梁朝博穆跨間狠狠的了兩腳,也不知道把穆裡瑪的兩個鳥蛋踢爛踢爛沒,又順腳踹了幾個親兵幾下,才和眾人一起閃路。

    眾人向遠處的樹林跑去,在樹林深處一株老柳樹下,鑒梅父女忙向眾人答謝,老者感激道:「諸位壯士,今日若非你們出手相救,只怕我父女難逃毒手。感謝你們的大恩,我這裡先施一禮!」說完伏地便是一拜。又道:「鑒梅,還不謝過各位恩人!」

    那女子立即彎腰要拜,柳金梁沒怎麼著,可魏東亭和伍次友慌了,趕緊上前,用雙手虛扶。

    魏東亭道:「諸位,博穆是鰲拜的嫡親兄弟,平日驕橫不法,欺侮人欺侮慣了,今日遭到如此大辱,定不會善罷甘休,各位還是離開京城避一避的好。」

    鑒梅父女忙稱說是。

    柳金梁可不這麼認為,他柳大少鳥過誰,他可是來京城考狀元的,要是離開京城,還考個屁狀元。

    柳金梁狂道:「奶奶的,不就一個靖西將軍嗎,靠,有什麼了不起,本少爺要玩死他,還不是小菜一碟,是鰲拜的兄弟又怎麼了,別人怕鰲拜,我可不怕,雖說皇帝對他沒法,可是本少爺要對付他,要他鰲拜怎麼死就怎麼死。」

    別人對柳金梁的狂話到不放在心上,因為他們壓根就不相信,但是魏東亭對柳金梁可是留意上了,因為魏東亭就是康熙的貼身侍衛。

    魏東亭覺得柳金梁不是一般的人,覺得他不是憑空虛話之人,說不定有什麼依仗。

    魏東亭對柳金梁一敬手道:「這位兄弟真有辦法對付鰲拜。」

    看柳金梁點點頭,又忙問道:「什麼辦法?」

    柳金梁沒說話,只是看魏東亭的目光象看一個傻子。

    魏東亭當然感覺到了,尷尬的摸一下頭,暗自慚愧,也是,剛認識不久,又不是很熟,人家又不是你什麼親戚,幹嗎要告訴你。

    魏東亭轉話又問:「這位兄弟住在那?」

    柳金梁沒回話,因為他不想告訴魏東亭,可是一邊的伍次友答話了:「我們住在城西的「祥瑞店」。」

    柳金梁瞄了伍次友一眼,意思是他多事,可是伍次友不鳥他柳大少繼續道:「現在各位是什麼打算。」

    魏東亭道:「我在京城還有點法子,他博穆還不能拿我們怎麼樣!只是你們。」

    柳金梁大咧咧的道:「甭管我們,我們回客店,就是,這老頭和他女兒不知怎麼打算。」

    對柳金梁的無理,老者沒反映,到底柳金梁也算幫了他。

    老者道:「我父女二人打算出京避避風頭。」

    聽他如此一說,眾人也沒什麼好的了,各自通告姓名,告辭一翻,然後各奔東西。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