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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作者:夜夜笙歌

    彷彿時間靜止了一下,一時竟無人說話。

    胖子最先反應過來,卻仍是張大了嘴巴,說道:「我有沒有聽錯?陳老大你說什麼?」

    陳天微笑道:「你沒有聽錯,我們要向百戰挑戰。」

    「不是吧。」胖子誇張的大叫道:「剛才你還說和百戰正面衝突沒好處。」

    陳天笑而不答,轉頭問飛花落葉:「飛花你怎麼看?」

    飛花落葉想了想,才道:「你還是先說說理由吧。」

    陳天環顧眾人,包括小寶、王大錘在內,都呆呆的看著他,顯然在等他回答。

    「好吧,我說理由。」陳天不再賣關子,解釋道:「你們認為,百戰和我們之間有沒有可能和解?」

    「今天天涯狂客被我們玩的這麼慘,哪裡還可能和解?」泡麵有點悻悻的說。他最是好戰,沒親眼看到天涯狂客的出醜模樣,實是他心中一大遺憾。

    「那就是了,反正不能和解,那就只能打咯。等著別人來打我們,還不如主動出擊呢。」陳天淡淡一笑,若無其事的說道。

    在場諸人中,王大錘最沒這方面的經驗和興趣,已經開始魂遊天外了。而小寶對陳天有著一種多年默契配合而來的信心,懶得動腦的他,早已習慣將這方面的事交給陳天全權決定。

    其餘四人,卻無不定定的看著陳天。他們顯然無法跟上陳天的跳躍性思維,也無法完全理解陳天這種似非而是的邏輯。

    「等等。」胖子想的有點頭暈,搖手道,「陳老大,就這麼簡單?」

    看到胖子難得的認真起來,陳天忽然有種想笑的衝動:「那還有什麼難的?就這麼簡單。」

    「擺在我們眼前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和百戰一決勝負,要麼他們贏,要麼我們贏,沒有第二條路走。」

    胖子動動嘴唇,又待說話,陳天舉手止住了他,笑對老頭說道:「老頭你有什麼意見?」

    「這也是個辦法,既能掌握主動,又訂下期限,給我們團員以動力,給對方以壓力。」老頭沉毅的臉上仍是那副表情,就如同他那凝重沉穩的語氣一般。

    陳天讚許的點點頭,老頭是他們三人中最不擅長言詞,卻也是反應最機敏的一個。然而不善表達自己的個性,卻使他的優點不容易被人看到。

    「我贊成打。與其拖著任人宰割,還不如痛快一戰。」泡麵拍了拍大腿,粗聲粗氣的叫道。這些人中,以泡麵性格最直,也最沒有心機。但他這種簡單直接的思維方式,在某個特定情況下卻反而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飛花你呢?」

    飛花落葉遲疑了一下,看看老頭、胖子等人,說道:「主動挑戰,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可是這也斷了我們的後路,是不是還有其他更穩妥點的法子?」

    眾人都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意見,陳天將之一一收入心底,細細揣摩一陣,突然笑道:「好,那我來解釋一下。」

    「今天的事,我相信不要幾個小時,就會傳遍第一大陸。到時候百戰要挽回顏面,除了一戰,別無他途。」想起今天那精彩絕倫的戰鬥,陳天嘴角微微牽動,露齒一笑,「所以不存在什麼後路,等,是一戰,不等,也是一戰。」

    「可是等待還是主動,對我們來說有著天壤之別。好處總共有三條,第一,士氣。如果主動挑戰,必定能大壯我方士氣。第二,此時挑戰,正是百戰無法拒絕的時候,第三,趁勝追擊,再給百戰當頭一棒。第四,打亂對方的預先佈置。所謂掌握主動,就是這個道理。」

    一口氣說完之後,陳天有意停了下來,看著諸人的反應。

    胖子等人,甚至包括泡麵,都不是反應遲鈍,或者見事不明之人。陳天略一解釋,他們便已經有所瞭解。

    第一士氣,百戰接連吃了熱血兩個大虧,如今又遭無名之敵(至少對他們來說是這樣)挑戰,若說對士氣毫無影響,是絕無可能。而反觀熱血一方正是初勝之時,現在訂下十日之約,更是給了團員們一個努力的目標。

    第二,百戰之強,有目共睹,而熱血畢竟只是初生牛犢,即使輸了,也並不丟臉。如果換個環境,休想百戰應允這種不對等的挑戰。以天涯狂客的精明,又豈會落入這等輸之可恥,勝之不武的尷尬境地?當日森林城中暗指熱血無挑戰資格,便是這個原因。但這個時候卻不怕百戰不答應。以弱敵強,只要陳天在鼓舞士氣方面稍微用點技巧,就能卸下團員們心中的包袱。而百戰要想挽回聲望,只有大勝一途。一個輕裝上陣,一個負擔纍纍,高下之勢,自然明顯。

    第三,趁勝追擊。其實目前百戰已被逼到了角落上,若繼續保持沉默,實與其第一之名不符。即使熱血沒有動作,地位受到威脅的百戰也會自動尋上門來。

    但同為宣戰,先發後發之間,也有著天壤雲泥之別。「熱血在殺死百戰團長之後,正式向百戰宣戰」,與「百戰吃虧之後,向熱血報復」這兩句話雖然結果相同,但聽在旁人耳中卻是完全兩樣。這其中的微妙之處,看似微小,卻是影響深遠。

    熱血若挑在這種時候主動惄戰,實是對百戰聲威的最大打擊。他們等於給了全大陸一個信號,那就是百戰雖然強大,卻也並不是所向無敵。人都有向眾心理,一旦籠罩在百戰頭上的光環被打破,關於百戰實力的種種傳說被澄清,那些在暗中窺視百戰的人們,便也會一個一個走到幕前——第一傭兵團的寶座,可是大部分傭兵團的夢想。

    因此熱血主動出擊,可說是正中百戰的要害,讓它進不可,退亦不可。

    第三,像百戰這樣的大傭兵團,無論哪一方面都有著極強的勢力。若給他們全面發動的機會,恐怕熱血還未能與其一戰,便已經失去了在第一大陸的立足之地。而現在有了十日之約,那就完全不同了。

    這一戰的公開,幾乎將兩團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即使天涯狂客有心要搞陰謀詭計,也得想想後果——像利用傭兵組織迫使怒狼不得干涉兩團之間事務這樣正常的手段,恐怕也會帶來氣魄不足,膽量不夠的非議,更何況其他——盛名雖然能帶來榮耀,卻也會變成負擔,中國人慣有的劫富濟貧心理,無形中已經變成了熱血的優勢。

    而且搶先挑戰,也可以打亂天涯狂客的應對步驟,將主動掌握在自己手中。無論天涯狂客如何神機妙算,都不會想到熱血會如此大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因此正面挑戰,看似冒險急進,實際上卻是立於優勢之地——熱血小輸當勝,百戰小勝是輸,利與不利,一目瞭然。

    經過陳天一番點撥,飛花落葉等人也漸漸心中清明起來,但事關重大,卻仍是面面相覷,一時無法作出決斷。

    「那就這麼決定了。」陳天一錘定音。

    胖子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雖然他也覺得陳天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心裡卻仍是隱隱覺得有點不妥。但究竟哪裡不對,卻也是說不出來。與老頭交換個眼色,胖子閉上嘴巴,再不言語。

    陳天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二人一眼,卻也微笑不語。兩人心思,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就在陳天要宣佈散會的時候,王大錘突然啊的一聲大叫,站了起來。眾人嚇了一跳,齊齊向他看去。

    只見王大錘雙眼瞪的溜圓,張開大口,兩眼發直。一雙手在空中虛抓兩下,突然歡叫道:「我想到了,原來是這樣。」

    說完也不和眾人打聲招呼,一溜煙的衝出門去。

    陳天等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良久之後,泡麵忽然爆出一串大笑,說道:「這小子,肯定想到什麼打鐵的主意了。」

    眾人頓時搖頭失笑,如此沉迷於打鐵,倒也是少見。不過這樣一來,廳中原本沉悶的氣氛,倒也被他沖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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