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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德古拉 作者：矛盾 在與德古拉見面之前，歐陽明為了預防萬一，吩咐千雨留在小純的房間裡面，讓她照顧好小純和水兒，無論如何都不要出來。
之後，歐陽明才帶著丁奇上到房間裡面。 丁奇第一眼見到德古拉的感覺，他不像一般吸血鬼般單薄，雖然瘦，但卻有著清晰的肌肉線條，一眼看去給人一種相當魁武強壯的武人形象。 德古拉的膚色竟是久經戰陣所曬成的古銅色，雖然因為幾百年沒有那樣操勞而白了不少，但是陽光在他身上造成的痕跡仍是那麼明顯，棕色的頭髮下是同樣棕色的眼珠，面頰削瘦，菱角分明的嘴唇上留著兩撇濃密的鬍子，加上他結實的身軀，丁奇一時間以為他見到了一位中古時期的將軍。 因為語言的關係，所以丁奇和德古拉的溝通都是經過歐陽明翻譯，不提。 這位德古拉伯爵顯然不具有吸血鬼一貫的優雅傳統，一壺上好的武夷大紅袍就這麼大口吞下，丁奇也稍通茶藝，看到他這麼喝茶不禁心中暗歎了一聲。 「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呢？我還沒有到名揚國際的地步吧？」丁奇從德古拉身上似乎感覺不到敵意，因此他緊繃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怎麼會呢，現在丁奇這個名字在魔界當中已經是如雷貫耳了。」德古拉終於把那壺可憐的大紅袍喝完了，對於茶類他是不怎麼懂得品嚐，只是覺得茶葉似乎都差不多。 「為什麼？我在魔界裡很有名？」丁奇驚訝非常，就好像明明什麼也沒做，卻突然在電視上看到關於自己的新聞一樣。 「莉莉姆。」歐陽明帶著奇怪的表情翻譯道：「這位地獄的小公主，大家都傳說她的心被人類偷走了呢！」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丁奇強迫自己不去在意歐陽明的表情，專注於和德古拉的對話。 「你不承認也無所謂，只不過可憐的莉莉姆快要餓死了，你應該知道她是靠什麼維生的吧？她竟然都放棄進食了呢！」說實在的，德古拉那習慣於發號施令的口氣來講兒女私情的感覺非常奇怪，但正因為如此，丁奇反而沒有思考到欺騙的可能性。 眼見丁奇有點動搖，歐陽明忍不住提醒他道：「小丁，別被他騙了！莉莉姆是惡魔，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東方小子！好好擔任你的翻譯！不要在旁邊嚼舌根，你的意思是說高貴的我竟然會說謊嗎！？」德古拉一怒拍桌而起，強大的魔力迸然爆發全面向歐陽明壓去，雖然他沒有攻擊的意圖，但光是這股力量就把歐陽明整個掀翻了過去，重重撞擊在牆壁之上！ 歐陽明整個人被擠壓在牆上呈現個「大」字形，沉重的壓力幾乎把他的內臟擠碎了，歐陽明奮起靈力苦苦相抗，以免自己真的變成一團肉醬，努力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道：「你……你聽得懂？」 「我雖然不會說，但我聽得懂一點。」德古拉略斂魔力踏前幾步，抬手扣著歐陽明脖子，惡聲道：「小子，你污辱了我的名譽，這個屈辱要用鮮血來洗清！」 「住手！放開他！」丁奇喚出血池一劍斬下，劍光過處卻失去了德古拉的實體。 「丁奇小子，很多時候，勇氣如果和實力不成比例的話，那麼最後吃虧的還會是你。」德古拉的聲音在房中四處飄蕩，丁奇急忙四下搜索他的身影。 「丁奇！後面！」歐陽明慌張大喊，但這聲提醒已經太遲了，德古拉的鐵拳轟在丁奇背心，他像塊破布片般飆飛出去正摔在歐陽明身邊！ 丁奇的護身真氣被一擊而散，身在半空已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這時他才想到喚出龍鱗，亡羊補牢為時已晚，狂暴的魔氣在體內穿行，將他凝聚起來的真氣一次次擊潰，丁奇一時之間連動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做到。 歐陽明一捏法印，雙手一翻迅速在空中寫下真言，手指過處金光燦爛，一行梵文首尾相連金光大盛，彷彿一面大盾一般護在了兩人身前。 「喔？神奇的東方魔術？」德古拉傲然而立揮拳就打，注滿了魔氣的一拳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強大的力量完全被吸收進去，金光一燦之後盡數反彈回來，力量的反衝逼得他連退數步，卻也激起了他的真怒。 「在我面前玩弄魔法，真是不自量力！」經過剛才那一拳，德古拉得到了教訓，使用力量強硬突破是行不通的，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吸血鬼形象，雙目血紅獠牙暴長，一對蝙蝠翅膀展開之後竟是血色的！ 「小丁！你怎麼樣？」歐陽明見他釋放了偽裝，知道接下來的攻擊將會成倍增強，趕緊趁機詢問丁奇狀況。 「現在好多了……」丁奇勉強扶著牆壁站起，從他的臉色來看根本一點也不好。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德古拉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高漲的魔力覆蓋了整個伊斯坦堡，在這瞬間整座伊斯坦堡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所有的生靈都感到那股充滿了侵略性的邪惡氣息，心頭一陣不由自主的恐懼。 德古拉一攤手，掌心上一團黑色球體，那是他精練之後的魔力壓縮而成，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的魔法，不過正因為簡單，所以更令人感到棘手。 歐陽明知道接下來的攻擊將是無與倫比的暴力，但他不能躲開，因為他背靠著的這面牆壁後面，就是千雨的所在，他只能選擇全力運轉真言法咒，希望能抵擋下這驚天一擊。 丁奇看出情況不妙，奈何他雙腿虛弱無力，不能搶在德古拉出手之前攻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德古拉出手，魔力球一閃即至，真言法咒對這股黑暗力量起了強烈的反應，一時間只見眼前一片金光大盛，卻怎麼也抵銷不了那一團比棒球大不了多少的黑暗。 歐陽明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飛快消耗著，而德古拉的魔力卻一點減弱的跡象都沒有，如此劇烈的靈力支出，歐陽明只覺腦中漸漸空白起來，唇上突然一癢，卻是一柱鼻血流了出來。 丁奇本身幫不上忙，他只能推動龍鱗往前靠去，希望能分擔一點歐陽明的重任。 「爆！」德古拉猛然一聲大喝，凝聚起來的魔力球彷彿炸彈一般爆炸，真言法咒被炸裂散去，歐陽明卻是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倒去。 魔力爆發造成的強烈衝擊波，將龍鱗吹的幾乎壓在丁奇身上，龍鱗水藍色光芒大作，亮的有些刺眼，堪堪擋下了這波恐怖的攻擊，衝擊過後，扇形的鱗片邊緣都崩裂開來，原本光亮的表面已然黯淡無比，龍鱗甚至失去繼續漂浮的力量，「咚」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房間經過這場暴風肆虐，所有的傢具床鋪都變成了一攤粉末，水泥牆壁大塊大塊的剝落下來，露出了深藏在裡面的鋼筋。 「人類……」德古拉不屑的輕哼一聲，漫步走近，像是看著兩隻蟲子一般的俯視著他們。 歐陽明因為靈力消耗過快而失神，對於德古拉走近根本沒有反應，丁奇身上鮮血淋漓，不及查看傷勢便手腳並用的爬了過來，奮力舉起血池，劍鋒直指德古拉。 不過，持劍的手卻在輕微顫抖。 「丁奇小子，我不是說過，勇氣這種東西，只在具有強大實力的時候，才有它的意義嗎？」 沒有歐陽明的翻譯，丁奇根本聽不懂他說什麼，趁著德古拉說話的時候，丁奇用左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傷勢似乎不重，只是被瞬間過於猛烈的風速割開了些皮肉，丁奇真氣一個流轉，運行到胸背處時便窒礙難行，不過右手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 看到丁奇一點反應都沒有，德古拉恍然想起，這小子外語能力很差呢！ 需要翻譯的時候，德古拉就想起了歐陽明，於是踏前一步想要提他起來。 但，丁奇手中血池突然平穩下來，一挽劍花削向德古拉，劍氣中凝聚著血池特有的殺意，籠罩住了德古拉全身。 德古拉對於丁奇還能動倒是頗為驚訝，他本以為這一擊至少可以打斷他一半以上的骨頭。 劍氣襲體德古拉本能做出反應，右手一張指甲彷彿五柄灰色短劍般刺出，但他小看了血池的鋒利，丁奇一口氣削斷三根指甲，但另兩隻手指蘊含著的魔氣已刮面生疼，丁奇不得已只好回劍自守。 在失去了第四片指甲後，德古拉總算反應收手，保住了最後拇指上的指甲，他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對於血池鋒利的訝異，倒不如說是看見自己竟然受到損傷的震驚。 他擁有五百年以上的生命，自從他利用戰爭獲得大量鮮血以後，除了教廷中的聖器以外，他還沒有因為打鬥而損傷過一絲一毫，雖然指甲上並沒有痛覺神經，不過卻給了他久違了的危機感。 這個丁奇太危險了…… 丁奇趁著他一瞬間的遲疑，猛然彈起手上血池直取德古拉，這一劍無論以時機、角度或者突然性來說都是完美的一劍，但，卻有個決定性的因素使得丁奇一劍落空。 速度，德古拉的速度比丁奇快上十倍不止，在劍鋒及體之前，德古拉已經握住了丁奇的手腕，魔氣一發，丁奇根本抵擋不住，血池脫手自動回歸體內，德古拉略為一楞，但魔氣衝擊不減反增，丁奇的力量在他面前彷彿薄紙片般不堪一擊。 就在德古拉魔氣進逼肩井穴時，丁奇身上異變突起，原本被水兒消化了魔氣的右手成為兩人力量相碰的戰場，德古拉魔氣節節進逼，等於變相的強行灌注魔氣到丁奇右臂，那些殘留近乎死寂的魔氣被刺激的轉動起來，丁奇右手終於再度魔化！ 德古拉只覺掌中手腕突然變的粗大，接著便失去了對丁奇體內的魔氣掌控，五百年前的戰爭指揮經驗使他做出後退觀看情況的決定，卻見丁奇右手激烈膨脹起來，皮膚被撐開形成一片詭異的鮮紅色，猛然成長了許多的骨架上，是怪異的肌肉線條，五隻手指銳利如刀，彷彿怪物的大嘴一樣想要擇人而噬。 「奇怪，這小子應該是人類才對，還是他只不過是個同名的傢伙？」德古拉心中雖然奇怪，但他卻還是夷然不懼，德古拉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丁奇對於自己的變化只覺一陣苦澀，不過在這時候魔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這對峙的當兒，緊閉的房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卻是千雨沒來由的心頭一下巨震，直覺想到歐陽明可能出事，但想起他吩咐過的話，掙扎了一陣之後這才決定偷偷過來看一看。 千雨什麼都還沒有看到，這一點輕微的動靜已經引起德古拉的注意，喝問道：「是誰在外面！？」 千雨本來是偷偷摸摸的過來，不料房裡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做賊心虛之下腳底一個踉蹌，就這麼不小心地跌進了房間當中。 「千雨？」丁奇見到千雨闖進來，腦袋大了一倍不止，他光是保護歐陽明就忙不過來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千雨，他們夫妻倆真是…… 「小丁，去保護千雨，我已經沒事了……」歐陽明總算回過神來，奮力站起了身來。 歐陽明是靈力過量消耗，腦中嗡嗡直響，身體上倒是沒什麼，只有一些和丁奇一樣的皮肉傷。 千雨一開始被德古拉的吸血鬼形象所震懾，直到他說話才注意到滿身破爛的歐陽明，驚呼一聲之後也不管德古拉正在一旁虎視眈眈，就這麼經過他趕到歐陽明身邊。 丁奇與歐陽明在千雨和德古拉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的心跳幾乎都停止了，幸好德古拉沒有興趣欺負弱女子，而且他們多了個負擔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小明，你流了好多血！」千雨慌慌張張的想要按住他的傷口，卻又擔心碰疼了他，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千雨……我不是叫你照顧小純的嗎？怎麼不聽話跑來這裡了？」 「我……我突然有不好的感覺，就想說是不是你出事了……」歐陽明傷勢其實不重，但身上血污處處模樣甚是怕人，千雨一緊張，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害的歐陽明根本就忘記強敵在伺，一心安慰著千雨。 不過，丁奇在前面沒有時間去管他們夫妻的閒事，他的右手吸收魔氣以後不斷魔化，已經一口氣超越了肩關節處，侵蝕了小部份右胸，而且魔化仍然在繼續當中！ 德古拉饒有興致的看著丁奇變化，雖然他有將人類變成吸血鬼僕役的紀錄，但像這樣看著人類在外表上的急速魔化倒是稀少的經驗。 「千雨，你快看丁奇！」歐陽明總算發覺丁奇的不對勁，趕緊招呼千雨注意那邊，喊道：「我要你幫忙！」 「小丁！」千雨一看丁奇的狀況，嚇的眼淚也不流了，趕緊按照歐陽明的吩咐攜手而坐。 歐陽明本身靈力消耗殆盡，因此他需要利用千雨的靈力來對付德古拉，然後他才能有時間替丁奇驅魔。 夫妻兩人鶼鰈情深，很快就融入了心靈相通的地步，歐陽明感到千雨溫和強大的靈力一波波溢注過來，很快就把他幹涸的靈台注滿，有千雨源源不絕的靈力作後盾，歐陽明現在可以發出很多以前力所不及的術法。 德古拉自然感覺到空氣中不明的靈力波動，但是他倒想看看一向神秘的東方，會有些什麼魔法可以傷害到他，這個已經不怕銀製品及火焰的吸血鬼？ 由於兩人心意相通，所以歐陽明完全可以感到千雨是如何心急著想要救治丁奇，在這一瞬間，歐陽明不禁有些吃醋，然後歎息著捏動手印，發了一道「金剛伏魔咒」打進丁奇體內，助他抑制住魔氣的侵襲。 丁奇正苦於抵擋不住魔氣的侵略，歐陽明一道法咒打進體內，雖然引起他一陣削肉刮骨般的劇痛，但總算是停下了魔化的進展。 「太愚蠢了……強大的敵人就站在面前，竟然不先打倒對手，而是搶著救治夥伴？」德古拉原本期待著的攻擊沒有實現，卻是看到了這個錯誤的決定。 魔化情況得到紓解，丁奇一下子跳了起來，鮮紅粗壯的右手握拳打去，這不是丁奇清醒意識的結果，只是他想要發洩劇痛的一個動作。 德古拉根本不把丁奇放在眼中，輕巧閃過丁奇拳頭，一個巴掌把他打翻過去。 丁奇雖然側向倒下，但他的右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完全不受影響的打在了德古拉胸膛，即使以德古拉如此強悍的吸血鬼，仍不免被丁奇拳頭上的魔氣衝擊的幾乎窒息。 歐陽明趁著這個機會，靈力發動手指在空中迅速比畫，寫下以往能力不足以發動的「滅魔神雷」，眨眼間完成了術法，一翻手便打出一道雷光，這是克制天地間一切陰暗氣息的毀滅之雷。 雷光來的極快，德古拉被一拳打在胸口還沒恢復，白金色的雷光便狠狠打在了他的身上！ 歐陽明見機不可失，滅魔神雷全力發動，一口氣打出一百零八道雷光，這是滅魔神雷一次所能發動的極限了，由於術法的疊加效果，一道比一道剛猛強烈，最後一道神雷打出已是比大腿還粗，打在德古拉身上之後衝破了一切阻礙，成為一道由地面衝向天際的逆雷。 「趕走他了嗎？」千雨心中問道。 「恐怕並沒有……」歐陽明看著眼前一片黑霧，感受著那股強大的魔力，苦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