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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破碎

作者:矛盾

    華彩兒被剝成一隻白羊似的,軟攤著被丟在地窖的一個角落,幾個男人在酒精與藥物的雙重作用之下,恣意的在她瘦弱的身子上馳騁獸慾。

    從早到晚,華彩兒早已失去了抵抗哭叫的力氣,眼淚口水在臉上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穢跡斑斑的身子隨著粗暴的動作無意識的擺動著,細緻的肌膚上少不了大量淩虐的痕跡,水樣的眼珠子沒有了神采,空洞的望著地窖的頂部。

    騎在華彩兒身上的幾個畜生正在興頭上,也不管有人衝下來,仍在繼續著他們不堪入目的動作。

    丁奇舉起了拳頭,他第一次對人類興起了這麼強烈的恨意,也是第一次想要殺人……或許他們不該被稱作為人,丁奇想要殺光眼前的這堆畜生!!

    一拳轟在最靠近那個人的胸口,丁奇可以感覺到骨頭折斷的觸感,看著那人口噴鮮血的往後飛去,他沒有快意的感覺,只有更加狂暴的怒氣從心裡噴發出來!

    一股熱流從丹田之處湧出,提供丁奇高速移動的身法、暴力揮拳的力量、還提升了他五感的靈敏,然而這股熱勁卻同樣在灼燒丁奇的經脈,將他的雙目染上一片赤紅,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隱隱帶著一陣熾熱的氣息,被這種拳勁打中的人,無不滾地慘叫,渾身好像在被烈火燒烤一樣。

    但,即使慘叫、呻吟不絕於耳,丁奇心中的憤怒卻沒有絲毫的減少,瘋狂的揮動著拳頭,把眼前一切會動的東西都給破壞掉!

    地窖裡的十幾個人馬上就被擺平了,但是丁奇卻沒有停手,對著那些已經躺倒在地的人仍然一陣暴打。

    「小丁!」

    「學長!」

    蘇雪與蘭莉雅的叫喚他都聽在耳中,也知道她們這聲叫喚是為了什麼,可是丁奇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繼續追打著那些血流滿面哀求討饒的畜生們。

    「小丁!夠了!你會打死他們的!」

    蘇雪上前伸手一攔,把丁奇揮到一半的拳頭抓了下來。

    拳掌相交,蘇雪只覺手掌一麻,她所施展的卸勁手法竟然不管用,一股熱勁沿著經脈向上延燒,逼的她必須運氣相抗。

    丁奇的拳勁提升到只比蘇雪略遜一籌,加上蘇雪並沒有全力以赴,悶哼一聲,竟踉蹌一步被震開來去!

    受到蘇雪出手的影響,丁奇這一拳只有小指擦過對方額際,重重的打在了地板上。

    這一拳過後,丁奇終於強壓下心頭怒火,扭頭去看華彩兒的情況。

    已經有人把華彩兒扶了起來,並給她披上寬大的外套。

    丁奇擠上前去,喚道:「華彩兒,是我,丁奇啊!」

    華彩兒沒有任何反應,眼淚、鼻涕、口水不受控制的垂流而下,手腳無力的任人擺佈,好像一具壞掉的肉娃娃。

    相距兩尺開外,丁奇已經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陣陣異味,一陣腥膻騷味直鑽進丁奇鼻端,其氣味之濃濁直叫他幾欲嘔吐,心頭的怒火在此時全都化成了悲哀,眼淚一下子衝上了他的眼眶。

    「請你讓開,她可能被施打了大量毒品,我們要盡快把她送去醫院!」

    丁奇抹去眼淚,讓開之後又跟了幾步,幾步過去卻是停了下來。

    他跟去對華彩兒一點幫助也沒有,說不定還會礙手礙腳,在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丁奇決定不要跟著他們過去。

    丁奇惡狠狠的回轉過頭,問那些人道:「是誰把她弄成這樣的?!」

    那些人沒一個聽的懂,一個個全都傻在那邊,直到蘇雪在旁邊替他把問題翻譯一遍,他們才有了回應。

    「他們說,是洛比帶她來的,她被送到這裡的時候已經……」蘇雪話聲一滯,似乎在想著那些話要怎麼翻譯才好。

    「已經怎麼了?」丁奇急著追問道。

    「已經被欺負過了……」蘇雪說的婉轉,不過丁奇還是懂了。

    「洛比在哪裡?」

    這次不用等到那些人犯傻,蘇雪就肩負了雙方溝通的職責。

    那些人雖然不會說中文,但是身體語言全世界都通用──他們搖頭。

    「洛比在哪裡?」丁奇重擊其中一個人的面頰,那人的臉頰立刻高高腫起呈青黑色,他的面頰骨已經被打裂了。

    那人慘嚎著拚命搖頭,但是丁奇一點也不心軟,每問一次「洛比在哪裡」就在他身上加上一拳。

    直到那人昏死過去,丁奇都沒有得到答案,然後他又把目光移向被驅趕成一堆的其他人。

    「學長……」蘭莉雅看到他凶狠的模樣,心下惴惴,忍不住輕聲的叫他一下。

    「不要打擾他。」蘇雪阻止了蘭莉雅接下來的話,仔細的觀察著丁奇的一舉一動。

    「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好可怕,一點都不像原來的他了!」蘭莉雅看著丁奇又揪起了一人來,問的還是那句「洛比在哪裡?」

    各種混亂的聲音開始出現了,有的人開始怒罵,有的人則不斷的討饒,也有人只是抱著膝蓋發抖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的。

    當丁奇把第二個人也打的昏死過去之後,隨手又拎起了一個人來。

    那個人幾乎崩潰了,他開始快速的說話,說的既快且亂,蘇雪要非常專心才聽得懂他在說些什麼東西。

    「他說的都是一些洛比常常會去的地方,還有發生麻煩時找洛比的方法。」蘇雪繼續聽著,直到那人說的話開始重複,才把剛才聽來的消息都告訴給丁奇知道。

    「離這裡最近的是哪裡?」

    「沒用的,洛比受了那麼重的傷,他一定已經離開維也納,回去尋求老洛比的庇護了。」蘇雪分析道。

    既然洛比沒有動員維也納的黑道力量,那就一定是落荒而逃了,如果他什麼也沒做的繼續留在這裡,那反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我就去追!」丁奇神情激動,一雙拳頭捏的「喀喀」作響。

    「你追的到嗎?那裡可是人家的地盤,可以藏身的地方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要怎麼找?」蘇雪冷冷反問,使得丁奇滿腔彭湃一下子落在了空處,悶漲漲的好不難過。

    「難道,就這樣讓他跑了嗎?」

    「也不是這樣……光憑我們幾個是抓不到洛比的,要對抗的不只是一、兩個狼人那麼簡單,老洛比還是黑幫大老,要想抓到他們倆個,必須依靠家族全力動員才行。」蘇雪教訓得丁奇也夠了,是該指引他一下,不然恐怕他會傻呼呼的衝到別人的槍口底下。

    「我們現在就回去!」丁奇迫不及待的轉身就走,蘇雪自然是跟著了,可是蘭莉雅卻被留下來處理那些惡棍。

    沒辦法,在見識過丁奇的狠勁以後,眾人都不敢要求他處理這裡的事情,擔心他一個心情不好,下令把這些人通通活埋了怎麼辦?所以只好請求「原定指揮人員」留下來處理了。

    蘭莉雅看著這堆蜷曲在一起,臉上驚慌身上帶傷的惡棍,確實不知道怎麼處置比較好,雖然他們的行為讓蘭莉雅也十分痛恨,但是沒有像丁奇那樣想要殺死他們的衝動,只好讓當地的警察來接手這檔子麻煩事了。

    跟著領路人,丁奇和蘇雪來到老闆們下榻的飯店,只見蘇老爺子早就等在大廳,一見蘇雪回來忙不疊的迎了上來。

    「爺爺……」望著蘇老爺子擔心的神色,蘇雪不由得感到歉疚,讓他老人家擔心了這麼多天。

    孫女兒的歉疚蘇老爺子全看在眼中,他只是溺愛的撫摸著孫女兒的頭頂,說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蘇老爺子此舉惹的丁奇也愧疚起來,畢竟是他把人家寶貝孫女拐帶了這麼些天,不說些什麼好像過意不去的樣子。

    蘇老爺子察覺了丁奇的動作,忙對他說道:「先別急著對我說話,你們家那個胖子還在等你問話呢!我希望你能等正事說完了以後過來一趟……不管多晚都要過來!」

    蘇老爺子這已經不是要求,而是命令了!

    丁奇只能點頭諾諾稱是,在問明了杜可彌的房間所在之後,他便獨自一人上樓去了。

    來到門外,丁奇極力收拾忐忑的心情,輕輕的敲了下門,然後就聽到杜可彌的聲音道:「是小丁嗎?快點進來,我等你有一段時間了!」

    丁奇依言進入,發覺房裡不只有杜可彌,連水兒那個小東西也同樣在場。

    「我已經問過水兒,知道你身體的異變是怎麼回事,我也可以相信你能夠控制魔化的部分不再擴散,不過你還是要千萬小心,如果發覺有什麼不對勁,馬上通知家裡人,以免發生什麼不幸……」

    丁奇覺得奇怪,他以為很難解釋的事情竟然這麼容易就化解了,真不知道水兒是怎麼跟他說的。

    杜可彌話聲一頓,續道:「你還記得杜家子弟所必須遵守的訓示嗎?」

    「記得。」丁奇不明白老闆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不相干的問題,但他還是恭恭敬敬的答了。

    「告訴我第十二條是什麼。」

    「不因武功心生驕傲、不以武功恃強淩弱……」丁奇心中一動,難道是為了他痛打那群惡棍的事情?

    「你還記得就好,那麼你應該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犯了這一條規矩吧?」杜可彌話聲漸厲,臉上長存的和善笑意完全消失不見。

    「可是,老闆,他們對華彩兒……」

    「這不關我們的事,我們的責任是消滅擾亂世間的魔物,這類事情是警察的責任,我們沒有必要也沒有權力管理全世界的秩序。」

    「難道我們對那種發生在眼前的犯罪也不聞不問嗎?」

    「小丁,我們是驅魔人,不是正義使者。」

    丁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他傻怔怔的呆立著,嘴巴一張一合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杜可彌見他這副模樣,歎道:「很殘酷嗎?小丁,不過這的確是事實,我們的責任只在對抗魔物方面,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難道,我們連那種人渣也要保護嗎?」丁奇的問話裡已帶有明顯的疑惑,他少有的對驅魔家族本身起了懷疑。

    「是的,如果他們遭受魔物攻擊的話,我們必須要保護他們。」杜可彌斬釘截鐵的答道。

    「為什麼?他們……他們做出了那種不可饒恕的事情……」

    「小丁!能不能饒恕不是你來決定的,這個世界還有一種叫做法律的東西!」杜可彌高聲提醒丁奇道。

    「可是、可是……」丁奇總覺得有哪裡出了差錯,但是他卻怎麼也找不到。

    「小丁,我知道華彩兒是你的朋友,也知道她幫了你很多,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而忽略了最基本的規矩。」

    規矩……丁奇啞口無言了。

    強烈的無力感把丁奇的肩膀都壓垮了下來,他有氣無力的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容我告退了。」

    「嗯,也好,關於這次你擅用武力的問題,就等到回去之後再做懲處吧。」

    丁奇只覺一陣陣倦意湧上心頭,至於被處罰什麼的根本就不在意了,默默的退出房間,卻是站在門口發呆了好一會兒,腦中思緒亂起,但是過多的雜念反而堆積成一片空白的感覺。

    「在想什麼呢?」水兒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推了推丁奇。

    丁奇被水兒一堆驚醒過來,長歎一聲道:「沒什麼……只是,有一些相信很久的東西碎掉了……」

    「你是說杜可彌講的那番話?可是看起來不像啊……」水兒幾千年來跟過的主人很多,除了丁奇以外每一個都是脾氣古怪的傢伙,因此造成她很會看人臉色的本領。

    只是,就算她發覺別人心情不好,也不會放低姿態,有時候還會故意去激怒人家。

    丁奇心情確實低落,對於水兒的諸多騷擾波瀾不興,弄得水兒反而自己生氣起來道:「喂!你到底怎麼了啊!?」

    看著水兒氣嘟嘟的樣子,丁奇只是拍拍她的頭,說道:「對不起,我有點累了,明天再跟你說好嗎?」

    「小丁,我不是小孩子,不必用這種哄騙的語氣跟我說話!」水兒不滿的道。

    丁奇一楞,他倒是忘記了這一點,水兒外表上看起來是嬌俏可愛沒錯,不過她的年紀可不是會讓人輕易的矇混過去。

    「對不起……我的心情很不好,我等會兒還要去找蘇老爺子呢。」丁奇伸手揉亂了水兒的頭髮,惹來她一陣白眼伺候,不過大致上好像接受了丁奇的道歉。

    「好吧!今天就先放過你,明天一定要老老實實的招供喔!」水兒一邊整理著頭髮,一邊反怒為笑的回去她自己房間裡了。

    水兒前一刻還氣呼呼的,怎麼一下子就轉變了臉色?

    女孩子……就算她是存在的幾千年的劍靈,也同樣的讓人難以捉摸啊!

    丁奇來到了蘇老爺子門外,在敲門之前他心裡一陣發虛,真不曉得蘇老爺子叫他一定要過來一趟是什麼用意。

    這邊丁奇還沒敲門呢,裡面蘇老爺子就發覺有人在門口徘徊不定,呼吸心跳也亂的一踏糊塗,好幾次還給厚厚的地毯拌了腳,重重的腳步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小丁嗎?進來吧!我正在等你呢。」

    蘇老爺子的話聲好像就在耳邊響起,嚇的丁奇渾身一縮,卻只能硬著頭皮推開蘇老爺子的房門。

    進入房中,只見那張寬大的書桌上,竟然擺放著一副筆墨,青銅紙鎮下壓著一張平整的宣紙,上頭寫了幾個龍飛鳳舞的草書,雖然是中國字,不過丁奇看不懂蘇老爺子寫的什麼字來著。

    「蘇老爺子……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蘇老爺子含笑望向站的筆直的丁奇,說道:「不必這麼拘束,坐下再說。」

    丁奇畏畏縮縮的端坐在整個房間的最角落處,臉上緊張的神情分明是在等著蘇老爺子的責備。

    「別這麼緊張,老頭子只是想跟年輕人聊一聊而已。」蘇老爺子取出了整套茶具,自顧自的擺放起來道:「你身體魔化的事情,已經跟杜胖子講清楚了?」

    「是的,老闆已經從水兒那裡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說到這個,丁奇心裡是一陣輕鬆,這樣他就可以繼續在杜家的生活了。

    蘇老爺子聽了之後略顯驚訝,問道:「水兒小妮子跟他講清楚了?胖子沒有讓你自己說嗎?」

    「沒有,我到的時候,水兒就已經說完了,老闆只是囑咐我一些要注意的事情而已……」丁奇想起後來杜可彌與他的一番對話,心情又低落下來。

    蘇老爺子長年管理眾人之事,丁奇的表情變化全看在眼中,於是問道:「怎麼?心情不好?杜胖子跟你說了什麼,可以跟我老頭子講講嗎?」

    丁奇想了想,杜可彌告訴他的話應該不是什麼秘密,於是就放心大膽的說了。

    蘇老爺子聽罷,這才知道小伙子擔心的原來是這檔子事,展顏一笑道:「這個原則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不過是有原因的,你可願一聽老頭子說個故事?」

    丁奇還能怎樣?當然只能點頭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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