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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據實以告

作者:矛盾

    果然是這個問題,丁奇怎麼可能知道,當初龍神也只是說把它吃下去,也沒有講要怎麼「消化」這玩意兒。

    按照一般的壞人模式,如果丁奇誠實的說不知道,孟天憾一定會認為他說謊,然後就傷害東尼和蘭莉雅,就算丁奇再怎麼哭喊他真的不知道,孟天憾也只會覺得他嘴硬而已。

    所以丁奇決定一開始就說謊,這樣他們兩個獲救的機會還高一點。

    「一般人吃是沒有效果的,要得到龍神的知識,必須是它所選定的人才行。」丁奇隨口說來,像這種死無對證的事情,就算孟天憾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道真相的。

    「你的意思是說,只有你才能獲得其中的知識是嗎?」

    「龍神是這麼跟我說的,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丁奇故意做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好讓孟天憾不疑有他。

    「原來如此,我們還以為有什麼特殊的手續……」孟天憾左手輕抬,看著他的動作丁奇心中大驚,難道他……

    「趴下!」丁奇不顧一切撐身而起,正如他所猜想的,孟天憾是在向魔物下命令,他判斷已經不需要人質了。

    魔物收到命令張嘴撲來,它們終於可以享用這一頓大餐了。

    東尼這次總算有反應,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他奮力壓倒蘭莉雅,用自己的身體去掩護她,丁奇離他們實在太遠了,恐怕來不及救到他們,所以,至少要保護好蘭莉雅,不讓她受到傷害……

    然而,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降臨到東尼身上,丁奇即時趕到,一腳先把最近的魔物踹開,左手一張,散發著微藍光芒的龍鱗幾乎把魔物的利牙碰斷,緊接著身形一旋飛出兩腿,分別把另外兩隻魔物踢飛出去。

    這麼一下激烈運動,牽動丁奇斷骨痛楚,原本已經麻痺的痛覺又復活起來,一陣陣的痛楚好像有大鐵錘直接敲在神經上,刺的他幾欲昏蹶。

    孟天憾急忙制止魔物再度撲上,雖然他不在乎東尼和蘭莉雅的死活,可是現在還不是解決丁奇的時候。

    「你這傢伙……都不會先確認一下我有沒有說實話嗎?」過分強烈的痛,使得丁奇腦中一片空白昏沉,不要說思考對策了,就連意識都瀕臨崩潰的邊緣,哪裡還能說出什麼理性的話來。

    「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謊言嗎?」不知道是不是裝傻,孟天憾好像真的沒有想到過這層顧慮,眼光中充滿了深思的神色。

    「廢話……當然是騙你的,我哪會這麼輕易地就把秘密告訴你……」

    「阿奇!不要再說話了!」東尼見丁奇已經痛到胡言亂語,趕忙出聲制止他繼續說下去,不管那個孟天憾要知道的是什麼,總之不能讓丁奇再透漏更多信息給他了。

    「說的也是,我竟然以為以你的朋友作為威脅,你就會乖乖地說實話了,看來還是不能太聽信一個人的外在評價啊……」

    丁奇用力的甩甩頭,試著讓自己的精神集中起來,他好像可以從孟天憾的話裡提煉出一點什麼訊息出來。

    孟天憾,是一個可以聽到丁奇的外在評價的人,哪裡可以聽到有人在談論丁奇?學校……或者是杜家……

    「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孟天憾毫不理會東尼的詢問,逕自道:「丁奇先生,你現在可以對我說實話了嗎?」

    「誰要對你……住手!放開她!」

    「你很重視這個女孩?」孟天憾提著蘭莉雅的領口,把她拉到面前,仔細的端詳著她發白的臉龐,雖然他沒有刻意用威脅的語氣說話,但是他的舉動令丁奇不寒而慄。

    「你想對蘭莉雅做什麼!有種就不要欺負女孩子!」東尼猛然站了起來,憤怒的瞪著孟天憾。

    對於東尼的勇氣,孟天憾只是揮出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不屑的道:「在逞英雄之前,先好好的秤秤自己的斤兩,不然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東尼感到屈辱,但是就如孟天憾所說的一樣,他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因為他只是個再普通也不過的學生而已。

    丁奇雖然也同樣感到憤怒,但是他不能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份量,孟天憾或許可以容忍東尼的不自量力,卻不能忽視丁奇所擁有的能力,說不定情急之下,他真的會傷害蘭莉雅以報復丁奇。

    「放開我!」東尼挨的一個巴掌,讓蘭莉雅驚醒過來,這才注意到她離壞人竟然這麼近,於是她不停的扭動身子想要掙扎開來。

    「給我安分點!」孟天憾用力一提,竟把蘭莉雅懸空起來,幸好冬季制服加上厚外套足以支撐她的體重,不然要是衣服一破可就春光外洩了。

    蘭莉雅被這一提呼吸顯得有些困難,不過還是不肯屈服,用她小小的拳頭不停打在孟天憾的手臂之上。

    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搔癢似的,也就不去理她,轉向丁奇道:「請告訴我,要怎麼獲得珠子裡的資訊呢?」

    話題最後還是轉回了這裡,丁奇不禁暗暗後悔剛才的一陣衝動,竟然自己承認剛剛是說謊的。

    不過,如果明白的說出不知道,他是更不會相信的了,所以丁奇還是得試著騙他道:「我剛剛也不算說謊,只不過有些事情沒有說完全,龍神的認定……就是這個!」

    丁奇左手一揚,藍澄澄的龍鱗左右飄動,以加強他的說服力。

    但,孟天憾突然一伸手抓著蘭莉雅的肩膀,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聽「喀啦」一聲,蘭莉雅已經給他弄的脫臼了。

    蘭莉雅高聲慘叫,東尼憤怒的揮舞拳頭撲上前去,但是孟天憾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並趁他彎腰的時候一掌切在他後腦,把他打暈了過去。

    丁奇忍不住怒氣就要出手,但是他身子才一動,就見到孟天憾抓著肩膀的五指一緊,讓蘭莉雅痛的冷汗直流,眼淚也不爭氣的滾滾落下。

    「你以為,我還會再一次的上當嗎?這是給你的警告,如果你還是不肯說的話,那她只好多吃些苦頭了。」

    說著孟天憾把蘭莉雅翻轉過來,讓她以正面對著丁奇,好讓他看清楚蘭莉雅痛苦的神色。

    「學長……」蘭莉雅見到丁奇,眼淚更是像扭開的水龍頭一樣落個不停,每一顆淚珠都讓丁奇心中的愧疚增加一分。

    他們都是被他連累的,如果不是丁奇的話,他們只會過著普通的生活,絕不會經歷這樣的遭遇。

    「還不肯說嗎?」孟天憾緩緩的抬起手,他這次的目的只是威脅丁奇,並不是存心要傷害蘭莉雅的。

    「學……丁奇學長……救我……」蘭莉雅感到孟天憾好像又要傷害她,心中一怕,不由得呼喚那唯一可以拯救她的人。

    這一聲呼喚既可憐又無助,加上她又被孟天憾提在手中,渾身上下微微的發著抖,像極了一隻彷徨的小貓咪。

    事到如今,丁奇實在也想不到什麼像樣的謊話了,只好把龍神當時告訴他的話一字不漏的全盤托出,至於他相不相信丁奇實在沒有把握。

    沒想到孟天憾聽完以後只是沉思,好像又相信了丁奇的說話。

    丁奇被他的表現弄迷糊了,孟天憾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擁有一雙詭異的魔物獸爪,又能驅使魔物,這樣的人應該不笨吧?可是卻很容易相信別人的話,不管是實話還是謊話……

    「我知道的事情都說了,你可以放開蘭莉雅了吧?」丁奇對他會那麼好心實在有很大的疑惑,但是看著蘭莉雅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試一試。

    很意外的,孟天憾手一鬆,竟然真的把蘭莉雅放下,並且順勢一推,讓蘭莉雅倒在丁奇的身上,然後他掉頭、轉身,竟然就這樣離開了。

    其實,這也是多虧了丁奇決定說謊的緣故,孟天憾思考了一會兒,發覺不能判斷他的話到底有幾成可以信任,既然如此,那還是不要把場面弄得全無轉圜的餘地,以免丁奇寧死不屈,那樣的話事情就更麻煩了。

    丁奇沒想到孟天憾會放人,蘭莉雅早已痛的失去力氣,加上孟天憾的一推用力實在不小,整個人軟若無骨似的摔在他身上,丁奇沒有時間叫痛,急忙把她緊緊抱住,這一抱只覺觸手處一片濕冷,原來蘭莉雅的衣服早給冷汗濕透了。

    「蘭莉雅,沒事了,我……對不起,蘭莉雅,對不起……」

    可是,蘭莉雅並沒有回應他,只是害怕的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斷地在丁奇懷裡發著抖。

    丁奇急忙撥通了杜家子弟的緊急聯絡電話,把他這裡的情況報告上去,並且要求救護車趕緊過來,因為這裡有兩位平民受了傷。

    但,丁奇只記得東尼和蘭莉雅兩個,卻忘了自己也是身受重傷之人,醫護人員來到的時候,發覺丁奇的傷勢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重,於是不顧他的反對,先把丁奇強行架上救護車,然後才是他們兩個。

    到了醫院之後,和魔物對抗多年的杜家,早就安排好了最頂級的外科醫師,立刻就進行一系列的醫療處理,從照X光一直到手術完畢,都要保證他受到的是毫無遺漏而且完美的治療。

    當丁奇從麻醉睡眠中醒過來,醫師確認了一些他的身體狀況之後,杜可彌那胖呼呼的圓臉馬上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另外跟來的還有蘇雪和水兒,蘇雪一臉藏也藏不住的擔憂疲倦,水兒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見到他醒來,明顯的鬆懈在了沙發上。

    「小丁,把詳細的情形說給我聽。」蘇雪雖然比較擔心丁奇的健康,但是杜可彌的輩分畢竟比她高出一截,而且正事要緊,蘇雪也只好把自己的感情先放置一邊了。

    於是丁奇詳詳細細的把事情的經過解釋了一遍,其中當然把自己和蘭莉雅之間的故事自動省略掉了。

    「這麼說來……雖然珠子被搶走了,但是對方不曉得怎麼獲得蘊藏在裡頭的知識,這也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那個……老闆,我的兩個朋友……」丁奇見杜可彌好像會想很久的樣子,趕快先把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問出來。

    「喔,我差點忘了,他們……那個叫東尼的,只是受到強力震盪,暫時昏迷過去而已,至於蘭莉雅嘛……肩膀的脫臼已經接回去了,可是……嗯,怎麼說好呢……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好了。」杜可彌也有詞窮的時候,這實在是因為他很少遇過這樣的情況。

    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況呢?丁奇慌張的來到病房,看到的是蘭莉雅在哭,聽杜可彌說,自從她的肩膀接好以後,一直是這個樣子,也就是說,她哭了快九個小時,如果不是她哭累了睡著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哭出血來。

    「學長……嗚、嗚嗚嗚∼」蘭莉雅經歷了驚嚇,馬上就被送到陌生的環境,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熟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撞進了他懷裡,盡情的縱聲大哭出來。

    「啊……啊啊,不哭不哭,你已經沒事了,我……嗯,這個……」丁奇被撞的斷骨處一陣劇痛,卻還是優先選擇安慰蘭莉雅。

    不過,女人的眼淚,就連杜可彌也不是對手,更何況是人生歷練尚短的丁奇?丁奇不一會兒就以求救的眼神,逐一望向房內眾人,希望他們能大發慈悲寄予援手,好讓蘭莉雅可以不要再哭了。

    可惜,這裡卻沒有人能夠幫他,杜可彌就不必提了,他也是束手無策才會把丁奇直接帶來的,蘇雪從小就很少哭,更別說只會假哭,從來都沒有流下過真正淚水的水兒了。

    結果,丁奇還是得獨力面對蘭莉雅的眼淚,幸好蘭莉雅問了一個可以轉移她注意力的問題道:「學長……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好壞喔……還有,他叫出來的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感覺起來好邪惡,就好像……好像惡魔一樣?」

    丁奇正為難著要怎麼瞞過她,杜可彌已搶先開口道:「蘭莉雅,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情,遠遠超乎你的想像,請你仔細,並且冷靜的聽我說……」

    接著杜可彌就把驅魔家族的由來、宗旨、以及一些神秘案件的真相等等通通說了出來,不但聽的她驚異連連,就連蘇雪也奇怪為什麼要對一個不知情的外人講這麼多,就算她是丁奇的同學,也不該讓她知道太多秘密,只要告訴蘭莉雅最基本的情況就好了不是嗎?

    懷疑歸懷疑,蘇雪對杜可彌的決定卻不願插嘴,因為爺爺常常說,杜胖子人精的跟狐狸一樣,相信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吧。

    「我會對你說這些,是因為我相信小丁的朋友,我相信你能守住這個秘密!」杜可彌眼中的真誠好驚人啊!好像如果不替他守密的話,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一樣。

    蘭莉雅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因為她已經完全被杜可彌告訴她的事情弄傻了,她該不會不小心被送進精神科了吧?

    「丁奇……學長,他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蘭莉雅只好望向這之中她最信任的人,最好丁奇說這一切都是作夢,然後她就突然醒來,發現自己掉到了床底下……

    但,丁奇卻殘忍的向她點點頭,然後還說:「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是杜家的弟子。」

    蘭莉雅真想左右找一下,看看有沒有惡作劇節目的鏡頭在照著她,可是肩膀的脫臼還隱隱作痛,而丁奇與那個壞人的對打她也記的一清二楚,就是想忘也忘不了,怎麼還會是假的?

    「那,我知道了這些秘密以後會怎樣?那個襲擊學長的人會來攻擊我嗎?」

    「不會的,他攻擊小丁的原因不是為了對付我們,而是想知道一些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杜可彌替丁奇回答了這個問題。

    「也就是說,學長現在處於非常危險的情況下,隨時會有人來攻擊他是嗎?」

    丁奇無奈的點點頭,雖然這次孟天憾暫時撤退了,但是他有被纏上的預感了。

    「好!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也要加入你們,跟你們學功夫,這樣我就可以幫助學長了!」蘭莉雅臉上的淚痕猶未乾透,卻說出了這種自信十足的話來。

    「蘭……蘭莉雅?你是認真的嗎?」丁奇驚訝莫名,沒想到蘭莉雅的反應是這樣?他還以為她會從此不敢靠近他了呢!

    「我當然是認真的!」蘭莉雅嘟起了小嘴,先前的哭泣不止好像假的一樣。

    「可是,學功夫不是那麼簡單的,而且你看,我學了這麼久,還不是打不過人家,你又何必多吃這些苦頭?」丁奇慌張的說著,希望這段說辭能打消蘭莉雅的念頭。

    「一個人打不過,加上我說不定就打的過啦!」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啦!這不是算數學,兩個不一定比一個強,還有……」

    丁奇還想再說,卻被突來的奇怪國語打斷道:「既然兩個人還打不過,那三個人總可以吧?」

    「東尼!你已經沒事了嗎?」東尼的出現讓丁奇又喜憂,喜的是他已經可以爬起來走動了,憂的是聽他的意思,好像也要一起加入杜家的樣子。

    沒想到東尼對他的高興卻是眉頭一皺,怨道:「阿奇,你竟然瞞著我這麼重要的事情,要是我們因此而遭到不可挽回的傷害該怎麼辦?」

    被東尼一說,丁奇啞口無言,這確實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場面,但是他又怎麼可以把這些事情對他們說呢?

    丁奇還在煩惱怎麼像他解釋的時候,東尼已經開口道:「為了不讓我們再次遇上這麼危險的狀況,我必須做出一個決定……我也要加入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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