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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禍不單行

作者:矛盾

    丁奇乍看之下只有死路一條,但是他其實還有最後的絕招,雖然他根本不想動用這一招,但是生死交關,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右臂魔化!

    丁奇魔化的右臂,經過水兒幾日來的調理,縮水了一圈,而且肩膀的部位已經恢復成人形。

    但,即使如此,這仍是極粗壯的右臂,要撕開這層蜘蛛黏液易如反掌。

    丁奇奮力扯開蜘蛛黏液,右手一伸,離巨蛛頭部尚有一尺開外的差距,心念一動,血池脫手一擲,射在巨蛛頭上直沒至柄,但巨蛛實在過於龐大,即使要害受創,一時之間仍不致死,後退幾步,飛也似的逃掉了。

    有了魔化右臂的幫助,丁奇很快就掙扎脫身,來到小純身邊之前,他先將手臂恢復原狀,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希望身體的異變被任何人知道。

    很幸運的,小純一直緊閉著雙眼,壓根不曉得剛才發生什麼事,當丁奇叫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丁奇!你……你沒事?蜘蛛、蜘蛛呢?」

    「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就跑掉了。」丁奇比手劃腳的指著巨蛛逸去的方向,那表情的無辜度簡直可以得獎了。

    「……好吧,你先幫我一下。」小純沒有看到剛才的情況,只從丁奇給的錯誤情報來判斷,當然不會有什麼結論,還是先恢復行動力比較重要。

    丁奇一點頭,右手一握,血池出現,丁奇便用以割開纏住小純的蛛網。

    「這就是血池啊……」小純看著丁奇手持一柄紅色短劍,飛快的切斷纏住她手腳的蛛網,不禁脫口而出道。

    「對啊,這就是……」

    「嘩啦!!」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地洞上方墜下,仔細一看,原來是巨蛛的屍體,它身受重創往上方逃竄,走著走著終於不支昏迷,又一路跌了回來,沿途碰撞石壁邊緣,一些鬆動的石塊被撞下,好像下著石雨一樣的向他們砸來。

    石塊轉眼即至,丁奇只得放棄血池,改用龍鱗以保護兩人的安全。

    石塊叮叮咚咚的打在龍鱗之上,小顆的石子還沒什麼,如果是稍微大一點的,丁奇便感到左腕一沉,多少承接了石塊的部分重量。

    看來,龍鱗的防禦也不是無所不能,至少在對抗這種沒有生命的東西上,丁奇就要承受一部分的壓力。

    小純這時已脫離蛛網的束縛爬了起來,眼看情況不妙,喝道:「丁奇!去那邊!」

    說完,小純便想往石壁邊緣過去,這應是正確的決定,但在此刻卻不適用。

    「不行!回來!」丁奇右手一攔,摟住了小純纖腰,硬生生的把她拉了回來。

    「你做什麼!?」小純不滿的掙動身子,臉上的霞紅就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憤怒了。

    丁奇的回應卻是右手一緊,讓小純嬌小的身軀跟他更加的緊密貼合,由於丁奇身形半跪,所以他的頭就剛好放在小純的……小純的胸部上……

    小純舉起憤怒的鐵拳,想要給這個色膽包天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好讓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

    拳頭舉到一半,四周突然一黑,仰首望去,只見蛛屍臨頭,重重的跌落網上,蛛網可以承受的住這股衝力,但是石壁不能,蜘蛛網連結的部分紛紛斷裂脫落,於是一大包東西就這樣一路摔了下去。

    蛛網之中不辨東西上下,只是激烈的翻滾、下落,巨變之下,兩人緊緊相擁,不停的為自己的命運禱告,丁奇還能記得盡量以自己的身體來保護小純。

    不幸中的大幸是,蛛網質地綿厚堅實,上方還有巨蛛的屍體掩護,沿途撞擊石壁,兩人只是給震的七暈八素,卻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不知跌了多久,只覺從一開始的直墜,變成在一個斜坡上翻滾,漸滾漸慢,終於停了下來。

    翻跌之勢已停,小純卻還縮在丁奇懷中,嬌小的身子發著抖,呼吸既急且亂,顯然還沒從恐懼中抽離出來。

    丁奇想拍拍她,好安慰她已經沒事了,卻感到左肩一陣劇痛,原來剛剛承受了巨蛛的小半體重,身體沒辦法負荷,左肩宣告脫臼了。

    既然不能動手,那麼出出聲也是好的,丁奇溫言道:「小純學姊,已經……已經沒事了,你可以起來嗎?」

    小純一震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窩在丁奇懷裡,臉上一熱,趕快爬將起來,卻不小心牽動了丁奇左肩痛處,害得他悶聲一哼。

    「你受傷了嗎?」小純發覺了丁奇的不妥,出聲問道。

    「嗯,我的肩膀好像脫臼了……」

    「脫臼?!在沒有辦法處理的時候,應該要先固定……繃帶或繩子……有了!」

    小純快手快腳的剪下一段蛛絲,不等丁奇有所表示,就把他的左臂綁著,雖然丁奇很男子漢的一聲不吭,但他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好了!暫時就先這樣。」

    「既然好了,那我們走吧。」

    「走?我們要走去哪裡?」

    丁奇這時才有餘裕觀察四方環境,他們是從上方的洞掉下來的,底下是一座骷髏堆成的山,他們剛剛就是在那上面滾,現在丁奇所坐著的,竟是一塊巨獸的顱骨,看來這整座山都是這只巨蛛的戰利品了。

    骷髏山下,是一片妖異的樹林,整片綿延數里的林木,顆顆姿態詭異不生葉片,靠近一看,樹幹上佈滿了疙瘩,油油亮亮無風自動,好像在呼吸一樣的搖擺著枝椏。

    丁奇、小純面面相覷,都是不敢貿然進入。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丁奇看向這個大他幾個月的學姊,希望能得到一些正確的指示。

    「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不管是眼前的妖林,或是身後的骷髏山,都是不討人喜歡的環境,若是兩者之間必須選一個地方待,至少骷髏不會跳起來攻擊他們……應該……

    不過,就算他們不想留在這裡,也確實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才好,畢竟這裡可不是能到處去問路的地方。

    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麼就要清點身邊任何能幫助他們的東西,可是當丁奇打算檢查杜鵑的行李時,小純說什麼也不讓他動手,以「女人的東西應該由女人來處理」這樣的理由,硬是把包包搶去了。

    可是,當丁奇看到小純的眼睛發著興奮的光芒,總覺得她的動機好像不是那麼單純……

    杜鵑帶了什麼呢?五柄劍、一些衣服、平……平底鍋?!小純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個黑黑的圓形鐵器,不知道杜鵑帶這個東西有什麼特殊的用意?

    丁奇知道,杜鵑之所以帶平底鍋,是為了要讓丁奇做菜給她吃……

    「就算到了魔界,你也想充分的奴役我嗎……」丁奇看著平底鍋黑亮的身影,心裡一陣悲哀的低語。

    結果,除了武器以外,比較有用的東西就只有火種而已。

    可是,要生火的話,必須有可以燃燒的東西。

    兩人的視線齊齊看向那妖異的樹林,不知道這個能不能燒?

    「我去砍一點樹枝回來,你受傷了不要亂動。」小純自告奮勇的去取木材,雖然對那種東西有點懷疑,不過總是要試試看。

    再度靠近樹林,小純心裡有著幾分忐忑,長劍一削,一截樹枝應聲而斷,切口處流下了幾滴藍綠色樹脂,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小純一口氣才剛松,那株被傷害的樹木突然激烈的搖動起來,接著,旁邊的樹木也好像感受到了同伴的痛楚,一起擺動起枝幹來了。

    過不多久,整片樹林都搖動起來,空蕩蕩的枝椏沒有葉片,所以沒有令人心慌的「嘩啦」之聲,但眼前所有的東西都在動,卻沒有一點聲音的感覺反而更加恐怖。

    小純趕緊退回到丁奇身邊,不管等會兒發生什麼事,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只見樹林搖晃一陣,然後開始「動」了。

    沒錯,動了!

    樹木的根部好像觸手一樣撥開泥土,光禿禿的枝椏揮手一般的靠了上來,這樣看去,這些東西與其說是植物,不如說是昆蟲還比較像。

    樹木們緩慢的爬行著,漸漸往他們所在的方向合攏,丁奇、小純慢慢後退,誰也不知道被樹木抓住是個什麼光景,從骷髏山下望,一片樹海延伸開去,光是看就覺得手軟,何況是要跟它們打?

    樹木爬到骷髏山的邊緣,好像遭遇到了麻煩,鬆散堆疊著的枯骨,要讓人在上面行動還可以,但如果要支撐一顆大樹的重量,卻是萬萬不能,一根根的白骨發出清脆的聲響爆裂開來,爬在前面的樹木向後倒去,壓倒了後一片樹木。

    但,丁奇可高興不起來,因為前面的樹木倒下以後,變成好像橋樑一樣,讓其他的樹木沿著樹幹又爬了上來,然後樹根一沾到骷髏地表,就又倒下去,再讓另外的樹木爬上來……

    小純拖著丁奇一路往骷髏山上爬回去,一直到了頂端,也就是石壁大洞的正下方,他們跌下來的地方。

    可,這只是延遲被它們追到的時間罷了,丁奇絕不懷疑它們有足夠的數量堆疊上來,看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樹林,恐怕這座骷髏山再高十倍,也還是會被淹沒。

    丁奇手持血池站在山巔,但看著底下動作緩慢的樹木型魔物,他第一次對血池的威力產生了疑問。

    小純面如寒霜,個子嬌小的她拿著杜鵑的長劍,比例上過長的劍身使得畫面有些不協調,可這時不是在意這點小細節的時候了。

    「小純學姊,我去試著引開魔物的注意,你……看看能不能趁機離開這裡。」

    「丁奇!等等,敵人這麼多,你只有一個人……」

    「放心,我可是杜鵑的唯一親傳弟子喔!」丁奇一挽劍花,便向著最近的一「顆」魔物衝了過去。

    手起劍落,樹木魔物動作遲緩,頓時被斬成兩半,即使受了這麼大的傷害,這種魔物只是流了幾滴藍綠色血液,還能蠕動樹根,揮舞枝椏,好像變成兩顆較小的樹一樣。

    丁奇橫劍一切,仍在掙扎的魔物折腰倒下,上半身只能在原地胡亂揮舞,但下半身的爬行速度竟然加快了,橫衝直撞的衝向丁奇,試著用樹根去勾他的腳,好讓其他的同伴能更輕鬆的撲擊上來。

    丁奇當然不會被這種小把戲打到,可是剛才一連串劇烈的運動,不小心動到了肩膀,劇痛鑽心,差點連劍都握不住。

    正慌張間,只見小純提劍殺來,在擊中魔物之前,先將一張黃色紙片穿在劍上,發聲喝道:「火!」

    劍尖點中,樹型魔物轟然起火,火燒得極快,瞬間就把一株大樹燒成灰燼,這固然是因為魔物怕火,即使如此,能洞悉魔物的弱點,還能立刻加以應用的小純,也算是不簡單的人了。

    「你這個笨蛋!還不快回來?」小純伸手一拉,硬是拖著丁奇後退數步。

    雖然小純做出的正確的反應,但是終究忙中出錯,一下子拉到丁奇左臂,痛的他慘叫連連幾欲暈去。

    「虧你還是個男人,怎麼這點痛都忍受不了?」小純一瞥臉色慘白的丁奇,小嘴不屑的嘟道。

    「什麼叫『這點痛』?你要不要來脫臼試試看,真的好痛啊!」丁奇不滿的說道。

    小純不欲與他做口舌糾纏,逕自新開話題道:「你不是杜鵑的弟子嗎?怎麼連最基本的符咒都不會用?」

    「因為杜鵑不會用,所以也沒有教我……」丁奇臉上一紅,並沒有把說出真正的情況,杜鵑是沒有教他不錯,可是他們去冬訓的時候蘇雪有教他,只不過剛剛通通忘記罷了。

    小純卻沒有注意他許多,只是震驚於丁奇洩漏的秘密。

    杜鵑不會用符咒?怎麼會?

    但,時間不容她細想,魔物又爬行著靠了上來,雖然它們動作遲鈍,不過揮舞著的枝幹卻是十分有力,小純一分心,粗枝當頭打來,急切間迎劍一擋,手一麻,長劍被擊飛出去,幸好丁奇血池連砍,才保得小純毫髮無傷。

    「戰鬥之中,發什麼呆?」

    「囉唆!不要你管!」

    小純趕忙撿起了劍,回劍一切,雖然不能像丁奇一樣將魔物整個切斷,但她卻附加了符咒的力量在上面,使得樹型魔物焚燒起火,剎那成灰。

    魔物實在太多,丁奇、小純全仗著身形敏捷,方能支撐到現在還沒有受傷,但是圈子越打越小,到後來兩人同時感到背上一靠,原來是已被團團圍住了。

    一但被圍,兩人的不同就很明顯的表現出來,面對魔物遲緩卻蘊滿力量的進攻,丁奇以血池的鋒利堪堪應付,但是小純非常不妙,就算她再怎麼會運用符咒,樹型魔物卻總是不假花巧的和她硬碰,小純只能以自身的真氣灌注劍身以苦苦支持,只求不要被魔物一下子打成肉醬了。

    丁奇也知道小純狀況不妙,可是情況卻不容許他緩手相幫,事實上,若是丁奇一不注意,沒讓血池以適當的角度切過魔物的話,就算血池再怎麼鋒利,遇上這種單純強大的力量也是莫可奈何。

    這就不得不說一聲僥倖,雖然已經提過很多次了,不過還是得感謝這種魔物的動作遲鈍,只會做簡單的動作,就算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遇上一株這種魔物,大概也能躲掉好多次攻擊吧……

    丁奇光是注意小純,卻忘記了這種魔物的特性,一不小心給樹墩拌了腳,身形一歪往前倒去,剛好一下樹木勾拳打來,丁奇猛一扭身,以右臂護著頭,硬挨了這一下重擊。

    丁奇聽到自己的右臂骨發出一聲斷裂的清響,強大的衝擊力道使他側飛出去,一下子掉入了樹叢之間不見蹤影。

    小純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丁奇遭遇不測,心中著急真氣一亂,頓時抵不住魔物的奮力一揮,長劍崩折,斷去的劍尖還差點彈到她的額上。

    樹拳迎頭打來,小純真氣灌注雙臂交叉一擋,轟然一拳,沛然魔氣撞擊著她的全身,幸好樹型魔物沒有腦袋,不懂得操縱魔氣,任由小純將之一點一點的驅散,不然光是這一拳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饒是如此,那一拳所附帶的魔氣,卻也是把小純折騰的香汗淋漓,手臂也痛的舉不起來了。

    小純跪倒地上,四周儘是高大的樹影搖動,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跟腳下的這堆骷髏一樣,永遠留在這裡了吧……

    在這緊要關頭,小純的心思卻被其他的事物吸引了過去,一縷不應該存在這裡的聲音。

    這是……歌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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