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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無的真相 第六回 啟程 作者：刀起刀落 小鎮很靜。 新月如勾。 冷清的長街上，只有三人的身影。 挺立的皇甫正，他一旁伏在桌上的許千夜，和他對面搖搖欲墜的蘄涉。 只聽得蘄涉道：「丁四。」…… 一個「四」字說出口，這個就在一瞬間之前還勉強挺立不倒的鐵漢，卻突然軟癱崩潰。他那鍵朔而強壯的身子，只一剎那間就變得像是一灘泥。 皇甫正站在他的面前，漠然的看著蘄涉倒下，面無表情。 一旁的許千夜，仍保持著她醉倒的姿勢，毫無動靜。 夜涼如水。 靜靜的，幾乎聽得見人呼吸的聲音。 除了呼吸聲，除了偶爾吹過的風聲，再沒有任何聲響。 誰也沒有說話。 還有誰能說話？ 除了依舊站立在那裡的皇甫正，他的身旁，是早已醉倒的許千夜，他的腳下，是被他殺死的二十幾具屍體，除了皇甫正自己，還有誰能說話？ 可是皇甫正自己，又怎會跟自己說話？ 可是他卻偏偏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一陣風吹過，就將他的話語消散在風中，可是，沒睡著的人們卻分明的聽到了他的聲音： 「我以為，離開都能夠結束，沒想到，一切都不過才剛剛開始。」 皇甫正忽然又笑了。 他輕輕的轉過身，面對著許千夜，靜靜的看著她，道：「小夜，你說對嗎？」 許千夜還是毫無反映。 皇甫正還是在笑著，可是這時，倘若許千夜醒著，她一定會看到皇甫正的笑容的多麼苦澀——他的眼睛中，藏著怎樣的痛苦與悲哀！ 之間皇甫正走到許千夜身邊，溫柔的撥開她額前的長髮，彎下身子，輕輕的在她的額上印上一吻。 那一吻，是如此溫柔，又是如此哀怨。 倘若許千夜醒著，她怎可能對此無動於衷！？ （二） 許千夜醒了。 也許，她從未醉過。 皇甫正一離開，她就起身而立。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裝醉、裝傻，是如此愚蠢而可笑。 無論是她的裝傻買醉，還是她的裝醉暈倒，其實從來都沒瞞過皇甫正，而他，對她卻只有無限度的寵溺與容忍！ 在皇甫正的唇吻上她的額頭時，許千夜的心中充滿了內疚與悔恨，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就忍不住醒過來抱住他。 可是她沒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 她是不是還忘不了—— 「小夜，」隨風傳來的，是皇甫正遠去的聲音，「對不起……原諒我對你的許諾，總是無法遵守……」 皇甫正終於離去。 離開他守侯了整整兩年的許千夜。 聽到他遠去的這句話語，許千夜就像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的跳了起來。 她的眼中，滿是迷惑與震驚。 不是因為皇甫正的離去，而是因為他的話—— 「小夜，看來對你的承諾，我無法再遵守了……」三年前的某個白天，在江南黑掂，十一娘的木屋中，她懷中虛弱的蘇非是這樣對她說的。 三年後，在這西北偏僻的的小鎮上，將要離她而去的皇甫正，以同樣的話語這樣對她說著。 她震驚的，不是皇甫正的話與蘇非的話是如此類似；她震驚的是，那一瞬間，皇甫正的聲音居然與她記憶中的蘇非的聲音一模一樣！？ 是她的記憶出了問題？ 是她自己聽錯了？ 還是…… 許千夜不敢想。 不敢再想。 她只知道，兩年前血盟一事後，她想要退出這個充滿了是非、充滿了虛假、曾給她了無數榮耀、無數歡樂，也帶給了她無盡痛苦的江湖。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次的離別，不願再承受一次次的意外。 可是最終，她還是不得不回去。 回到這個無邊的江湖中去！ （三） 武林大會於每年的一月舉行。 每一年，武林大會都會吸引無數的武林人士或非武林人士前來。 而今年的大會，卻無疑的最讓人振奮和奇怪的。 葉家大小姐葉華的出現，皇甫世家的傳奇人物皇甫妃的再現，綠水閣尊使葉碩的神秘現身…… 這一個個「大人物」的再現江湖，說明了什麼？ 無的話題的禁言……丁四的通緝榜…… 這一個個與之往年的武林大會迥異之處，又預示著這個江湖將被掀起怎樣的風波？ 這兩年來，江湖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樣不為人知的巨大變化？ 許千夜與皇甫正的前後「回歸」江湖，他們面臨的，又是什麼樣的局面？ 整整兩年，皇甫正陪著許千夜「漂泊」遠離江湖的紛爭，已經兩年的時間了。 這兩年來，許千夜與皇甫正之間的感情，又有誰說得清道得明？ 皇甫正離去時那一聲鬼魅的「小夜」，預示著他與蘇非有什麼樣的關係？ （四） 許千夜看了看自己四周這一具具已然冰冷的屍體，歎了口氣。 她向皇甫正離去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向著相反的方向，毅然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