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無邊·誰人的江湖》 | 返回目錄 |
第三卷 丁四的刀 第七回 同路 作者：刀起刀落 正午。 一輛華麗的馬車行駛在林道中，用兩匹馬拉著的大車，嶄新的黑漆車廂，擦得比鏡子還亮。 皇甫正斜倚在車廂裡柔軟的位子上，看著象貓一樣蜷伏在角落裡的女人——許千夜。 她是累了。 皇甫正笑笑，移到千夜旁邊坐著，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千夜睡得並不安穩，皇甫正一碰她，她就立刻的醒了。 看到是皇甫正，懶懶的對他一笑，充滿了嫵媚與誘惑，她挪了挪身子，在皇甫正的懷中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繼續睡了。 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樣的關係，就算她以前對你並沒有真的感情，但她若已被你得到，她就是你的。 無論他以前是多麼的刁蠻任性、孤僻怪異，但一旦她成為了你的人，她對你就是忠實和順從的。 許千夜也是女人。 無論她如何的堅強、獨立，無論她有怎樣的理想與志向，無論她曾經有什麼樣的經歷，她畢竟還是個女人。 只要是女人——無論她是不是個百分之百的女人，都逃不脫被愛情束縛的命運。 這是女人的命運。 （二） 馬車一直向前行去。 許千夜沒有問，他們為什麼要坐馬車，也沒有問，他們這是要去哪裡。 來江南，她本來有她自己的事，她本來有她自己的目的，可是她全然沒有在意，而是隨著皇甫正離去。 其實，她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找到皇甫正麼？現在他們已在一起，這是不是一種命運的安排？ 「累嗎？」皇甫正忽然問道。 許千夜搖搖頭。 皇甫正凝視著她，緩緩道：「小夜，這幾天趕路，委屈你了。」 許千夜笑笑，仍沒有說話。 皇甫正道：「你為什麼不問，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你希望我問？」許千夜回望他，終於回答。 皇甫正轉過頭，望向車窗外的景色，半響沒有說話。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又何苦我再問。」許千夜幽幽道。 皇甫正還是望著窗外，像已看癡。 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良久，皇甫正忽然轉過身來，面對著千夜，像是下定很大決心似的，道：「你是我的女人。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很堅定。 這就夠了！ 一個男人，若肯對一個女人說這樣的話，豈非已經夠了？ 何況他是皇甫正。 武林第一世家、皇甫山莊的當家，江湖第一大組織、綠水閣的閣主，天之嬌子的皇甫正。 許千夜忽然用裡抱住他。 她什麼也不想知道，什麼也不想問，她知道，他們現在在一起，這就夠了。 （三） 馬車忽然停了。 停得很急，車內的人不由得有些踉蹌。 然後半響，車外沒了聲音。 皇甫正與許千夜對視一眼，皇甫正起身將車門打開，探出身去。 趕車的就吊在馬車前面的樹上！ 他已然死去！ 樹下，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的臉很美，只是面色蒼白沒有血色；他的眼睛很漂亮，只是空洞一片，毫無神采；他身著一身白色的長袍，光潔無暇，他走起路來如翩翩公子，溫文儒雅，只是這個人，全無生氣！ 許千夜也探出身來，當她看到這個男子時，她的心不由得一驚。 這個男人，就是當初追殺他們，使十一娘喪命，讓她受傷的男人！ 就是與蘇非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四） 「是你。」皇甫正淡淡道，似乎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是我。」那個男子忽然開口回答。他的聲音很僵硬，似乎他開口說話，本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你來找我？」皇甫正問。 「不。」男子只回答了一個字，眼睛便轉向許千夜的方向，殺氣，開始慢慢的聚集在他的身體周圍。 果然，他的目的是自己。許千夜心裡再一沉。 皇甫正卻仍是毫無反映，淡淡一笑，道：「那麼，我們算是偶遇了？」 「不。」男子的回答仍很僵硬，還有些不耐煩，但仍對他的問題做答。 「那麼……」皇甫正揚揚眉，「你是來幹什麼的？」 「她。」男子似乎再無耐心，身上的殺氣突的擴散，壓得周圍的空氣極度詭異。 皇甫正的眼神也忽然嚴厲起來，他直視男子雙眼，一字一句的道：「她是我的。」 男子望向許千夜的目光忒的收緊，轉而面向皇甫正，他也一字一句的，道：「她是你的？」他白皙的臉色更加蒼白，臉上的表情很是嚴峻，甚至有些刻毒，那毫無神采的眼目裡然閃耀著可怕的光芒。 他望著皇甫正，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什麼來。 而皇甫正只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在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東西。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男子僵硬是話音中，隱約有著一絲焦急。 「我再說一遍，她是我的。」皇甫正的聲音似乎也有些僵硬起來，僵硬、而堅決。 「好、好。」男子揚了揚嘴角，忽而殺氣、眼神、表情全都不見了。他又恢復了剛開始那個站在樹下的人，沒有表情，沒有神采，沒有生氣，一個不像活人的人。 更甚者，一個不像人的人。 他慢慢的向後退，向後退，漸漸的消失在道路一旁的樹林中。 遠遠的，只傳來他模糊的聲音： 「正，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