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誰人的江湖--玄幻魔法小說網

    蘇非的聲音像一把刀，斬斷了十一娘套上許千夜的那莫名的繩索。

    許千夜忽然想到，這世上有一種邪功，專門用於操縱人，迷惑人的心志的，是當年魔教的功夫。只是自從魔教被滅之後，這種武功就失傳了……難道……這十一娘竟是魔教殘餘的後人？

    許千夜望向蘇非，似乎想得以求證，蘇非卻不望她。

    蘇非的眼中只有十一娘。

    十一娘回過頭來。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許千夜簡直無法相信，這是一張女人的臉。她簡直無法想像，一個女人，居然可以忍受自己擁有這樣的容貌。

    面對這樣一副面孔，不要說是蘭姐，連許千夜這個對自己容貌從不在意的女子看來，也是膽戰心驚。——十一娘臉上的肌膚，已沒有一塊是完整的了。她的皮膚已似有些腐爛，鼻子和臉頰也完全的扭曲變了形。

    許千夜想吐。

    她的胃已收縮如弓，酸水、苦水不停的望上冒。

    十一娘冷冷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是說不出的冷漠和空洞。她忽然說話了：「你是不是很想吐？」她聲音裡也變得完全沒有了情感，這種聲音簡直就不像是她發出來的。

    許千夜沒有開口。因為她一開口，就要吐出來了。

    說話的是蘇非。

    （二）

    「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的聲音顯然含著掩飾不住的驚奇。

    「那我應該是什麼樣子？」十一娘淡淡道。

    十一娘本來應該是什麼樣子？那個背影如此誘人、如此高貴、如此優美的十一娘，本來應該長成什麼樣子？

    許千夜發現蘇非眼中漸生出一股怒火，似要將人燃滅。忽然，這火焰又消失了，一點痕跡也沒有的消失了。彷彿從來也沒有出現過一樣。只聽得他道：「他知道了？」

    十一娘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恐怖之極的笑，道：「有什麼能瞞過他的？」頓了頓，她忽然又望向許千夜，上下大打量後，柔聲道：「那麼久以前的事了，還提來做什麼。非非，這小姑娘是你什麼人？」

    蘇非看了看許千夜，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反而說：「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已經變成了這樣子。」

    許千夜望了望十一娘，又望了望蘇非。她猜不透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也不知道兩個人有何關係。可是她肯定，十一娘以前一定不是這副摸樣。她也實在很好奇，十一娘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總是忘記，太好奇的人通常都不會太長命。

    「因為我不聽話，所以變成了這樣。」十一娘彷彿知道許千夜在想什麼，但她是對著蘇非說的。「你若學我，也會變得和我一樣。」她的聲音冷淡，彷彿是在敘說著別人的遭遇。

    蘇非不語。

    十一娘轉而對千夜道：「非非是你的朋友？」

    「是。」許千夜肯定的回答。

    「你想不想他變成我這樣？」

    「當然不！」

    「那你留下來，他走。」

    （三）

    十一娘的聲音是不容置疑的。

    許千夜絕對相信她的話——如果她不留下來，蘇非就算不變成她那樣，也絕不會比她好看多少。

    蘇非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就像是她的弟弟。從很早開始，他們就認識。蘇非雖然是個男人，卻很漂亮。蘇非很愛美。

    千夜張開口，她幾乎就要答應下來，可是先她一步，她聽到蘇非說：「不。」

    許千夜望向蘇非。

    「小夜，」蘇非道，「你有你自己的理想，我也有。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原則。你有你必須去做的事，所以你不應該，也不能留下。」最後一句話，他是對著十一娘的方向說的。

    「非……」

    「蘇非，你這是什麼意思？」十一娘打斷道。

    蘇非淡淡一笑道：「我的意思，你當然明白。」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不可動搖。

    「……」十一娘凝視蘇非，半響，她歎了口氣，轉回身子，再次背對著他們，慢慢道：「你們走吧。」她的聲音又回復了之前的柔媚與親切。

    蘇非拉住許千夜的手，深深的向十一娘背影望了一眼，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