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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mingbai 照某煽情人士的說法，這一對視，就應該是「千百年」的光景。 是風雨飄搖，乍暖還寒時候，翩翩飛舞的一對梁祝的蝴蝶兒，應該是斷橋上許仙的驀然抬頭，白娘子的神話，冉冉在從歲月裡清醒，應該是她在溪畔的浣紗，而他是帶劍的遊俠兒，白馬嘶鳴，古道西風的鏗然相逢。 空氣中還有吱吱的電流衝撞的聲音。 但事實顯然不是如此。 如應合那柄劍的跌落，一聲過去，彷彿千乘萬騎，從街角席捲而來。 當頭一騎帶領，蜂擁而來一隊人馬。打扮卻是奇怪，並非官兵統一裝扮。但忽然出現超過五十騎，而且人人手持兵刃的人馬一同出現，除了官兵，就只有一個可能。 而馬上的乘客看起來，更加符合了少年的猜測。顯然不是好人模樣。遠遠過來，所有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稍微停留，然後便統一的停住在那個叫做尹玄心的少女身上，實在讓少年暗自氣悶不已。 「喂，你們是什麼人？」 領頭的彪形大漢手中偌大一柄鋼刀，隨著說話聲音上下翻飛，更添威勢。 「這都看不出來麼？」少年清醒過來，回頭斜睨馬上大漢，「我們都是好人啊。」 一邊向旁邊微微靠近，對少女低聲說：「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與其說這回答顯然不在馬上乘客預料範圍內而讓他生氣，莫若是因為少年低頭耳語的姿態，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模樣，實在讓人覺得不爽。那種行為更是狂妄，無疑在剎那已經激怒了這暴躁的傢伙。 「小鬼，你那是什麼表情？活得不耐煩了，連大王我都不認識，今天我就要……」 暴跳如雷同時，昂首挺胸，顧盼自雄，努力做威風凜凜蓋世豪俠狀。 旁邊同來的山賊甲立刻適時跳出來：「臭小子還不跪地求饒，看你不是本地人，給大王磕幾個頭，大王一高興，也許會放你一馬。」 板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煞是耀眼。 「那麼就拜託你了。」 溫柔的聲音，萬軍叢中響起，尚自恍惚的少年看到一張笑的春花初綻的面容，然後手中一涼，原來是掉在地上的寶劍被重新塞在了自己手中，而肩頭忽然收到一股氣力推動，這氣力讓少年不由自主的向前衝過去。 山賊甲未曾料想眼前的小子不肯享受被放一馬的優厚待遇，反而會搞卑鄙的偷襲，慌亂中向旁邊一躍，躲開那看來鋒利的傢伙，同時掙扎著揮舞板刀迎戰，卻不料醒悟過來的少年為了避免無意識傷人，正奮力把劍盪開。 然後奇跡發生了。 那柄劍果然沒有辜負八千兩銀子的好價格，在山賊甲的身上劃出長長的一道傷口，山賊甲眼睜睜看著寶貴的鮮血從傷口上毫不留情的湧出，頓時想像自己陳屍長街的悲慘下場，於是竭盡全力發出誇張的，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叫。 然後身子癱軟倒在地上，板刀被扔在一旁。 血，那看來痛苦抽搐的身體－－當然可以被誤認為還沒有斷氣的屍體，棄置在一邊的閃著光的板刀，還有戲劇性的慘叫，這幾個因素綜合起來，非常明顯的告訴了頭腦剛剛有所放鬆的山賊們。 「臭小子，算我看走了眼，」 受到巨大刺激的山賊頭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未曾料想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玉樹臨風風神俊朗朗朗乾坤堂堂日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稱一枝梨花壓海棠智慧與美貌並重傷盡萬千少女心……」 而最初由於莫名其妙傷到人的少年，在一陣惶恐之後忽然聽到這麼多的讚美語言，不禁由一陣的錯愕轉移到沾沾自喜，正要哈哈大笑原來發出由衷感慨的呼聲：我已經這麼有名了！ 忽然便聽到同樣聲嘶力竭的聲音：「……原來你就是傳說中京師第一名捕皇帝面前的紅人御賜封號『一劍飆血'的赫連逍遙！」 山賊頭子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後終於把話說完，然後癱軟在馬上不住喘息，由此可知他的內功也未見得好。 少年面上的神色忽然僵硬，變得古怪。 然後便憤怒的瞪著山賊，勃然大怒。 「少爺我的大號叫做劍魔子茱，你這個無見識小兒！」 「為了貴族的面子和尊嚴，立刻拔出你的刀來，讓我們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決鬥吧！」 應少年的要求，決鬥立刻開始了，卻遠遠超越了少年想像中的範圍。 照以往在天波時候的經驗，若有不知死活得罪劍魔少爺的傢伙，無一列外要拉出去決鬥，規則千篇一律，由劍魔少爺的手下宣佈：是單挑還是群毆？群毆，我們一幫毆你一個；單挑，你一個挑我們一幫！ 而可憐的應徵者，看著劍魔少爺身邊那一大幫幸災樂禍躍躍欲試的傢伙，無不膽戰心驚，俯首稱臣。 但現在宣佈的角色卻無疑作了歷史性轉變。 「你不是赫連逍遙？」 領頭的山賊半信半疑，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少年意氣風發的點頭。 「你確定了你不是嗎？」 小心翼翼的問，臉上露出期盼的笑容。 「不錯，我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赫連逍遙見了也必定俯首稱臣人間人愛車見車載聰明伶俐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的一枝花劍魔子茱。」 少年仰頭，哈哈大笑。 深覺得自己功力深厚，反應能力一流，不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麼響亮的外號，而且居然毫無阻礙順利的一口氣說了出來。 當年的教師傅以及威武侯那老傢伙看了，定當要老懷欣慰。 只覺得興高采烈，卻忽略了旁邊少女臉上悄然隱沒的一絲好笑神色。 同時他看到山賊們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同時彼此擊掌歡呼。 那種笑容，彷彿看到了一隻獅子在忽然跳出樹叢之後，忽然蛻變成了貓，而他們是等候已久，虛驚一場的獵人。雖然是卑鄙了一點的獵人。 「弟兄們，上啊！」 少年聽到這樣興奮的一聲叫喊，然後看到山賊頭子那柄超重量的大刀忽然向自己頭頂砍過來，真正的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 少年勇猛的抬劍抵擋，只聽到鏗的一聲，只覺的手腕猛烈一震，那柄昂貴的寶劍忽然消失了蹤影，不消說是又掉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其餘的山賊正爭先恐後的衝上來，刀片交加，被包圍在中央的身影，好像是群狼環伺下的小綿羊。 面對這種兇猛危險的場合，少年的本性是最好立刻拔腿就跑，但在即將轉身的那刻他忽然著急起來，回頭，看仍舊站在一邊的少女，她靜靜站在那裡的姿態，臉上若無其事的表情，那麼平靜，似乎對於即將發生的血腥一無所知。 「不知道，如果我死了，她會不會為我傷心……」 少年心上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同時覺得一陣難以抑制的悲哀，前所未有的湧上心頭。 「我與她才剛剛認識，怎麼可以死呢？」 「卑鄙的傢伙們，放馬過來吧，你家少爺我死也不投降……」 少年叫喊著，迅速摸起山賊甲掉落地上的板刀，拚命抵擋，而身上卻漸漸覺到一陣陣的疼痛，自出生之後便從未嘗過。 「統統都住手！」 一聲怒斥，然後在少年朦朧的眼中，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從天而降，他的眼神明亮如天上的星星，但那種眼神瞧在少年的心裡卻萬分的不舒服。 那帶著一點譏誚，一點諷刺，和一點輕視。 這三點加起來，足以讓少年純潔的心激發萬種怒氣，雖然是被人打倒在地的情形，卻還是死死的記住。 就在少年胡思亂想的瞬間，周圍的山賊已經倒下了大片，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也並沒有見他有多麼狼狽的抵抗，輕描淡寫間，白光飛舞，那些山賊便應聲而倒，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劍氣？ 「雖然你很厲害，但是你這傢伙，用那種眼光看本少爺，也是無法被原諒的。」 少年恨恨道。忽然看到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液。 「就你那幾招三腳貓的功夫，最好還是不要出來丟人了。」那男人的聲音，慵懶中帶些不耐。 「有本事把你的名字留下，將來……」 少年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面對那些越來越多的鮮血。 那男子凌空一個轉身，右手隨著打一個弧線，劍便斜斜挑在空中，而他眉眼低垂，髮絲飄揚，嘴角一絲冷笑，沉聲道：「我就是赫連逍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