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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再遇伏擊 作者:xiaoxiaoluomu 風無影一路哼著小調,馭著追日慢慢走著。
唐詩兒和黃玉燕並駕齊驅,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從她們不時的偏頭側目中可猜到幾分,肯定和風無影有關。 突然蹄聲隆隆,小路的盡端迎面行來一群人,煙塵滾滾,很急趕路的樣子。小路僅容二馬並驅,風無影寬忍的暫避一旁,捎帶調笑了二女幾句,自然惹來一陣嗔笑怒罵。 眼看兩批人馬就要彼此相錯而過時,風無影不經意的抬頭一瞟,恰好對方也投過目光,兩相交匯,二人同時一滯。 那馬去勢甚急,轉眼錯開數丈,緊接著又嘶立而起,那人奔了回來。 二女被突如其來的馬鳴引起注意,齊往那人看去,均感詫異。 唐詩兒心道:「怎麼是他?未免太巧了吧!」那人卻是余開泰,早日黃府一役敗於風無影之手,未能如償所願的得到三絕美人,看來今日的事情不能善了。 風無影收斂心神,將癱軟羞怯的小梅交給近旁的唐詩兒,陪笑道:「余公子,別來無恙?」 余開泰冷哼出聲,艷羨的看了唐詩兒一眼,目光定定的落在黃玉燕身上。 黃玉燕呆愣無語,失神的看著他。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俊美的人物,在他穿透似的目光裡,臉紅心跳,雙目更如膠住一般硬是不能移開半分。 |「想來這位是黃小姐,不,是風二夫人吧!」余開泰心如針刺,冷言恨聲。眼前的黃玉燕雖是遜於唐詩兒,可無疑也是如花美眷,心恨風無影貪心不足,橫刀奪愛,口氣中著重「二夫人」三字。 黃玉燕被他冷冰冰的語氣驚的一個激靈,憶起方纔,惶然的望向唐詩兒,見她仍舊一副淡雅嫻靜,無波無斕的模樣,心中著實羞愧難當。雲英已嫁,怎能如此見異思遷?自責外加惶恐,余開泰的話倒是半句沒聽到耳裡。 余開泰不搭不理,傲然無物,風無影本已動怒,又見他一味緊逼黃玉燕,更是無名火起,厲聲道:「余公子,你攔截我等所為何事?有事敬請快說,無事還請避開,我和兩位賢妻還要趕路!」 余開泰像是這才聽到他說話,面無表情的嗤道:「我找風兄確是有事,上次承蒙風兄照顧,一日不敢或忘。今日上天作美,你我相遇於此,自然要向風兄討教一番!」聽風無影刺他隱痛,他還能暫置一旁,余開泰的修養也甚是老辣。 風無影知他想藉機報復,討回昔日的面子。自己雖實在無半點把握,可俗語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他自然不能示弱,唯有硬起頭皮道:「余公子誤會了!上次比武純屬意外,我實在是無心為之,但若余公子真要指教,在下自然奉陪。」 被摔的灰頭土臉,一句純屬意外怎能了事?余開泰額頭泛青,強壓怒火道:「意外?莫非你娶黃小姐也是意外?此時一路同宿同宿也是意外?風無影,你未免太過小人了吧!」 「我……」風無影張口無言,按說這一切的確是巧合,沒有半點虛假,可又有誰相信一次意外竟會娶得一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余開泰見他不語,以為自己料中事實,不由厭惡道:「風兄原來是如此擔當之人!」 「賢侄,何必和他廢話?把他打發了,那幾個女娃捉回去給你便是!」說話的是一乾瘦老者,瞇縫的三角眼,面容枯瘦,下顎留一縷山羊鬍子,可他偏騎在一匹驃悍的馬上,更加顯的他單薄可笑。 「老頭,你是誰!」風無影本已生怒,老者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他說話也不再客氣。 「余開泰,我們夫君是何等樣人無須他人臆測,他所言屬實,信不信由你,至於燕妹妹跟隨我們,是出於她自身意願!」唐詩兒插口道。 「沒錯!我是心甘情願跟隨風公子的!」黃玉燕目光不住游移,不願再對上余開泰的目光,可話中真心,說的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余開泰不由黯然失色,憑他的外表,再加上顯赫的家世,情場之爭,向來是無往不利。無數清純少女向他投懷送抱,向來是他愛理不理,棄若畢屢。沒想到今日也碰到不為他所動的女人,又見風無影自滿的看戲般的目光,心頭火起,不由怒髮衝冠,雙目透露出層層殺機。 「好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竟敢對泰兒無禮,泰兒看得上你們是你們的福氣,我先殺了你們什麼夫君,看你們還不知好歹!」乾瘦老者怒道,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他實在不適應別人違抗他的旨意。 「鮑叔……」余開泰欲言又止。 「泰兒,你不用多說!這件事情交給四叔處理!」鮑姓老者舉手一揮,眾隨從落下馬來。 「老頭,我還怕你不成!」老者狂妄的姿態惹毛了風無影,哪管他什麼來路,只想和他在功夫上一爭高下。 「好小子!有種!」鮑姓老者讚道,隨後四下打量,指著右前方一片空曠地道:「我們去那裡,勉的你施展不開,說我以大欺小!」 兩伙人壁壘分明,劍拔弩張,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余開泰踏前一步,與鮑姓老者站平道:「四叔,這件事讓我自己解決吧!」 語落,他緩緩抽出佩劍,月光白色閃過,他正手持柄,斜指於地。 鮑姓老者一愣,隨後點了點頭,帶著隨從落在了幾丈外。 四人雖然經過一戰,可此刻仍舊手腳冒汗,心跳的厲害。尤其餘開泰在那裡一站,空氣都變的沉重起來,無聲陰詭的氣勢一波波的向四人湧來,呼吸似乎都變的很困難。 風無影身當其衝,刷一聲抽出佩劍,反手一握,一拍,「噗」一聲,劍鞘入土數分。與此同時,唐詩兒急揮皓腕,在黃玉燕主僕周圍連揮數下,又神秘的輪轉手臂,虛空劃一圓圈,隨後收手而立,擋在了二人之前。 風無影兩腿微分,收腹挺胸,右手虛托劍柄,左手自然下垂,雙目如漆,入定般一動不動。 余開泰不由一陣心驚。上次比武落敗,他事後回憶,敗因全在自身,風無影根本不諳招式,只知一味躲避,若非心神暴怒,恨情難控,敗的絕不會是他。是以,他開始便凝神提氣,蘊勢於身,想在氣勢上完全壓倒風無影,讓他狼狽惶惶,不戰自敗! 事實卻讓他大吃一驚。風無影的氣勢完全不壓於他,可說是分庭抗禮。而且他姿勢渾然天成,無懈可擊。相比之下,自己倒是相形見絀,看來變招在即,否則將遭反噬。 他心思如飛,右手輕移,慢慢將劍峰偏轉。一陣沙沙的聲音響起,似有狂風吹過,滿地的落葉齊舞飛揚,旋轉著湧向劍尖,纏成一團,圍著劍尖旋轉不停,葉團遠滾越快,越來越大,附近根淺的小草已被連根拔器,細弱的樹木也向這裡點頭哈腰。 余開泰右手微顫,劍尖一抖,那葉團已離劍身,挾著浩蕩的氣勢,帶著滾滾的沙石直奔風無影而來。 早在山谷,風無影就已修習氣勢之戰,兩軍對壘,勝在氣勢。若未戰先怯,羸弱存心,自會一敗塗地。 氣勢之爭,風無影是信手拈來,即高人一等。烈陽真解本是世間最重氣勢,也是氣勢最為凌人的武功,能與太陽一分高下,你想那是一種怎樣的氣勢!余開泰如此,正是投他所好。 可此刻風無影一點也不輕鬆,他劍式本弱,倘若再搶先出手,無疑氣勢再降一成,既然余開泰搶險出手,那目的已達。 他迎勢而立,飛旋的沙石順勢而來,打在身上生生作痛。風無影右手一拍,再將劍鞘入土數分。似有圈圈的漣漪泛過,層層疊疊擴散開闊,他就像波紋的中心。空氣震盪起來,如同注入了無窮的力量,持久的鼓蕩洶湧,波波的撼動連綿不覺的漫延開來。 奔騰的沙石來勢漸緩,盡在風無影三尺之內力竭身墜。 那葉團似近在咫尺,飛旋著讓人窒息的力量。嘶嘶尖銳的聲音刺耳難忍。空氣似乎從中而裂,一路留下了中空的痕跡,邊緣偶有火花迸出。 洶湧的氣流越來越強勁,方圓三尺,塵土埃粒若遭塵封,一個厚厚方方,有楞有角,若有實質的氣牆將風無影圍在了其中。 後面的數女並沒有遭到沙石的侵襲,六隻眼睛都被身旁的奇景所吸引。 風無影氣勢如鴻,無孔不入之時,三女周圍突然升起了一道七彩的光環,七色流溢,艷麗非常。不同的是唐詩兒似乎將七彩穿在了身上,完全和衣物合為一體,而黃玉燕主僕則是呆在了一個四四方方的護罩裡。 「勁界力幕!」鮑姓老者悚然驚呼。 唐詩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把心神轉到了風無影身上。 高速旋轉的摩擦早將邊緣的樹葉燃為灰燼,二丈,一丈,感覺到那高溫的肆虐,皮膚已被灼痛,鼻中有毛髮的焦臭味,若再不出手,即使不被葉團攜帶的勁力打死,也會被高溫給活活燒死。 三女焦急萬分,就連唐詩兒也是提心吊膽,幾次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就是這時,風無影出手了。 他右手拔劍,左手交握右手,猛的大喝一聲,迎空向熊熊燃燒的葉團劈出一劍。 周圍的空氣俱是一震,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白色的劍形脫劍而出,直奔葉團而去,長劍在風無影手裡斷斷碎裂。 尖銳的撕裂聲猶在耳邊,又聽轟然一聲,如平地驚雷,地動山搖。葉團一分為二,眨眼間在風無影身體兩側飛出,直奔森林深處而去。 雷聲未絕,又是轟轟兩聲巨響,大地為之顫抖,百獸齊聲哀鳴,不少動物身體著火的四處逃竄,其哀慟淒慘,令人聞之不忍。 耳鳴剛在消失,突然又什麼聲音也沒有了,就像聲音被抽空了一般。沮喪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在臉上顯現,眾人突然被人拉扯一般,踉蹌的奔前數步。 功高者如鮑姓老者,余開泰,唐詩兒都很明白,這正是周圍的空氣去填補方才勁氣相激所產生的虛空,只是沒想到急速的氣流竟阻斷了聲音。 鮑姓老者一臉沉重,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風無影。 又是數步身不由己的後退,正莫名其妙的時候,聲音又回到了耳邊,哽塞喉間的怨氣還沒吐出。一股勁流穿體而過,眾人心中俱寒,臉上駭然變色,濃濃的殺伐之氣清晰的印在了人們的腦海之中。 唐詩兒三女未有所覺,只是周圍的七彩更艷,護罩微微有些顫動。 唐詩兒不忍的看著四處逃竄的動物,「滋滋」毛髮燃燒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響起。 在山谷的時候,動物都是她的玩伴,她怎能眼睜睜看它們被活活燒死?心中正思量該如何做時,她忽然輕咦出聲。 逃竄的百獸全部停下了腳步,一個個伏在了地上,目光透露出驚恐,全身都在發抖,甚至有些動物渾身著火也依舊趴伏著一動不動。 是什麼讓它們如此臣服?如此害怕? 唐詩兒若有領悟,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 回湧的氣流差點讓風無影逆血攻心,似乎要將他撕扯成碎片,一口鮮血硬是穿喉而出,胸口如壓千鈞巨石,四肢百骸承受的沉重壓力讓他神智漸漸昏迷。 事情到達這個地方卻非人可預料。自古至今,烈陽真解一直享有盛譽自不是浪得虛名。它是遇強更強,最重氣勢的它絕不會曲於人下,這時的情景恰好激發了它的霸性。加上風無影任督二脈已通,真氣運轉周天後,在體內循環的速度越來越快,威懾透體而出,將肆虐的力量逼離一尺之外,表面更與熒熒的流動的金黃色。 丹田內的異動讓風無影清醒過來,屋漏偏封連夜雨,他不由心中叫苦。 早日與詩兒合籍雙修沒能煉化的真氣此刻蠢蠢欲動起來,自丹田內緩緩的流向全身經脈,而烈陽真解已無力壓制,節節敗退。 內憂外患,風無影無路可選,唯有全力調動殘餘真氣,心念合一,與異種真陽來場龍虎鬥。所幸,有主人調配,烈陽真解馬上恢復原性,威力驟增。終將氾濫的異種真陽一步步的逼了回去。烈陽真解本就是出於本能的保護本體,可進攻無章無法,不能充分發揮它的霸性,而有風無影調配,無疑達到了它的鼎盛時刻。 風無影心念一動,已晉入萬相俱寂。異種真陽終於全面敗退,安分的躲回丹田,可因它而起的殺伐之氣卻收勢不住,是而周圍的人才會心驚膽戰,百獸才會臣服膜拜。 唐詩兒心中著急,眼看已有數名動物被火燒死,可自己又無法可施,只好向萬能的情郎求救了。一橫心,向風無影飄了過去。 說也奇怪,明明別人呼吸都很困難,甚至噤聲無言,唐詩兒卻一點也不受影響,走到哪裡,點綴的七彩也跟到哪裡。 一切的氣浪早已蕩然無存,上天入地,唯我獨尊。風無影倒有點捨不得打破這萬相俱寂的境界了。 「影哥!」 風無影猛然回頭,唐詩兒已奔了過來。 絢爛的七彩讓她猶如下凡的彩虹仙子,噙著淚水的大眼睛楚楚可憐。 他微愣,隨即釋然。 「影哥,你快救救它們!」唐詩兒的語氣中帶著哭腔,焦急的指著周圍的野獸。 風無影環視一圈,似乎無動於衷。 唐詩兒生起氣來,小拳頭握的緊緊的,不停的在他胸前捶打著:「你快點!不然人家恨你一輩子!」 「你不要你的七彩外衣了?」 「不要了!你快!快!它們好可憐,都死了好多了!」唐詩兒蠻腳連跺,抓著風無影的手不停的甩來甩去。 「那你回過身去看著!」 「我不——我——啊!」唐詩兒被他推轉身,驚訝的看到百獸身上的火已經熄滅了,她略一遲疑,高興的對風無影大發雌威:「你又欺負我!我掐!我扭!我咬!……」 風無影寵膩的任她撒嬌,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簡單,意隨心動,剛才他只是在心裡想了一下,結果外溢的真陽主動將野獸身上的火給熄滅了。看來萬相俱寂的許多妙處還有待參悟。 他仰首輕嘯,如無底的深淵注入了一縷龍吟,不離不散,四周的景物再次活泛起來。 緊隨其後,「嗚!」百獸趴伏在地,齊聲喉叫。吼音不同,卻整齊有律,似是慶幸,又似感激,聲音足可傳說數里。 有生以來,這是風無影最得意的一次。擁著唐詩兒,他如同檢閱軍隊般向它們揮手致意,心中的感覺真是非言語可以表達。 唐詩兒緊緊偎在他的懷裡,看著的目光裡又多了一種崇拜,一種自豪。妻以夫榮,她感謝上天讓她做了風無影的妻子,也為自己感到驕傲,只覺得內心甜蜜無比,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好想好想將自己所有的一切一股腦給了他,任他輕憐密愛。正想間,身體一下子被推出數丈,隨後身後想起一聲巨響。 風無影正得意的時候,忽然心生警兆。背後似乎有巨大的力量湧到。他連忙推開唐詩兒,倉皇中回拍兩掌。 破鈸聲起,風無影面色慘白,連退數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