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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冤家路窄 作者:xiaoxiaoluomu 任天豹舉手示意,群雄馬上安靜下來,只聽他道:「今日敝東主召開武林大會,實為本府小姐挑選夫婿,比武勝者即為敝東主東床快婿。尚祈各位武林同道不吝賜教,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敝東主尚有約法三章,由其親口宣佈!」話剛說完,一名玄衣老者步伐矯健的走上前來。
黃世風年約五旬,相貌清奇,留一縷花白鬍子,堅毅的面容給人一種一言九鼎的感覺。 只見他舉手抱拳道:「老夫黃世風,世居泰安府,蒙江湖朋友抬愛,送老夫一個綽號「風雷劍」。俗語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小女年方十八,尚自閨中。今日比武招親,尚祈為其求得一成龍快婿。老夫先在這裡多謝各位武林通道賞臉,老夫汗顏,未能盡地主之宜,今日無論誰人勝出,諸位定要留此,飲杯水酒,算是老夫賠罪。 至於比武之事,老夫為限定範圍,特約法三章,一,比武之人年齡要在二十至四十之間,身無殘疾,無重大惡行。二,切磋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下擂台者即為輸家。三,不限定兵器拳腳,攻擊完全自由,輪番上台,最後勝者即為小女夫婿。諸位,比武現在開始!」轉身走出比武場,一家丁搬來太師椅,黃世風安坐椅上,任天豹肅立一旁。兩人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台上。 人影一閃,一人躍上台來!步法輕靈,落地甚輕,武功造詣顯是不俗。 看來真有一場龍虎鬥,風無影想。 那人二十幾歲的模樣,雙目炯炯有神,紫紅臉膛,他抱拳道:「在下無情刀孫開華,不知誰來賜教?」話音抑揚頓挫,自有一股懾人聲威。 「我來領教!」伴隨著聲音,一個飛上擂台,是一個三十左右的粗豪漢子,滿面鬍鬚,拔刀在手道:「在下三刀斷魂秦義,請孫兄指教。」話音未落,一招力劈華山預示著比武招親的開始。 孫開華不慌不忙,刀鞘一擋,右手一記排雲掌當胸拍去。秦義身略右移,避開來勢,撤刀砍向孫開華右臂。 不愧是刀刀斷魂,有縫就鑽,毫不留情。 孫開華鏘一聲亮出刀來,兩刀已然相格,可人們耳邊卻只有刀出鞘的聲音。 好快的刀! 無情刀施展開來,攻勢凌厲,刀刀足以斃命,兩人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熱鬧。 風無影看他們招式有板有眼,大力拍手叫好,雙手不時比劃。 唐詩兒見他忘形的樣子,心中好笑,道:「影哥,有那麼厲害麼?我看也稀鬆平常,平淡無奇。」 「當然!比起詩兒的玉女劍法,他們自是不敵。」風無影奉承道。 「那在我桃源我要教你,你怎麼不學?」 風無影眼睛一轉,道:「讓我學?詩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學玉女劍,非把腰扭斷不可!尤其是那什麼纖腰款款那招!」 台上比武到了輸贏立分的地步,唐詩兒不再說話,將注意力轉回台上。她心裡清楚,風無影是風家少見的奇才。風自鳴說過,風家祖傳的兵刃功夫已經不適合他,如果過早的強橫的加諸其身,反而會限制他的發展。因此,兵刃之途,全賴風無影自己摸索。 孫開華巧妙的避開秦義的反撲,反手一刀點在秦義的咽喉之上,第一局,孫開華勝。 第二場,又是孫開華勝。可到了第三場,孫開華被一用劍好手打下台去,此後的比武,都是各有勝負,互有淘汰。 眼看天快晌午了,風無影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相同的招式看多了,眼睛也累了。他低頭問唐詩兒道:「詩兒,怎麼來來回回就那麼幾招啊!」 唐詩兒對他笑了笑道:「笨蛋!以前爺爺講的時候誰叫你不好好聽的?告訴你吧,因為這些招式都是廣泛流傳的。行走江湖,非到生死關頭有些招式是不能用的。每個門派,每個家族都有秘而不宣的絕招,而那些絕招又是他們的招牌!你仔細看,他們中間不是也夾雜了一些妙招麼? 風無影經她提示,終注意到其中的微妙關係。 擂台又分出一場勝負。勝者為殘劍劉英。 這時,任天豹走上前來,請各位同道黃府用膳。 又經過一下午的角逐,躍躍欲試之人還是連綿不絕,黃世風最後宣佈,比武明天繼續。 回到客棧,風無影瞞著唐詩兒招來小二,在他耳際交代幾句,才溜回房裡。 唐詩兒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風無影,問:「怎麼了?影哥?」 風無影輕搓雙手,欲蓋彌彰道:「沒什麼!」 累了一天,唐詩兒也懶的管他,反正現在沒什麼大事發生。 叩門的聲音一響,風無影馬上衝了出去,在門口和人竊竊私語一陣,神采飛揚的走到唐詩兒面前道:「詩兒,怎麼樣?」 唐詩兒抬起頭,見風無影側身站在近旁,負手而立,頭微高昂,背負長劍,高與頭齊,好一副玉樹臨風的瀟灑氣概。她不由一陣心動,忙轉向正面,不料一看之下,彎腰嬌笑起來。 本來這個姿勢不錯,背負長劍,無語望天!頗有高手落寞的氣韻。可壞就壞在風無影一臉媚笑,又對唐詩兒擠眉弄眼,弄的不倫不類,引人發笑。 風無影洩了氣般坐回椅上,無奈的看著唐詩兒道:「難道不好看?沒有英雄氣概?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唐詩兒止住笑坐回椅上道:「哦!你看別人這樣,所以買把劍來耍威風啊!」 風無影駁道:「詩兒!我會是如此淺薄之人?我是為了練劍!說罷,有板有眼的比劃起來。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樣子,唐詩兒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沉重起來,不知在為什麼擔心。想來想去,卻脫不開一個情字。不安是由風無影的做作引起的,試想方才風無影的面容堅毅一點,她知道自己一定會著迷的,可他偏偏那時仍不忘逗笑於她。試問,世間女子又有幾人禁得住他的調弄?他又會有幾個女人?心裡雖然接受他可以有別的女人,可又擔心會失去他全心全意的愛護。追隨著情郎飛掠穿行的身影,她又怪起自己來,怎麼能對情郎如此沒有信心?當下收拾心情,全心全意的觀摩起他的招式。 第二天,兩人又早早的來到擂台之前。 經前一天的淘汰,今日比武更加激烈,功夫比昨日勝一籌不等,可惜還是沒有震懾全場的人物出現。 這時,各種奇招妙式層出不窮,更有不少厲害的殺招。風無影學的不亦樂乎,也無心去管其他事。 到了此時,許多人心衡之下,已放棄參與,留在這裡只想瞧瞧別人的路數,招式,增長見聞,順便看看誰能奪得美人歸。 下午一出場,一劍穿心吳天貴連勝五場,脫穎而出。群雄心服之下,無人上台,吳天貴正要躬身為禮,以謝眾人之時。 「撲通!」一聲沉重的落地聲震的擂台一晃,眾人掩耳之際,齊往台上看去。 那人身材高大,比風無影還要高出一頭!黑的發亮的皮膚上肌肉高高隆起,雙目如鈴,面如鍋底,一臉落腮鬍子,半敞的英雄襟裡露出黑毛密佈的胸膛。他站在那裡猶如半截黑鐵塔,粗豪的聲音像是在打雷:「甭急!俺王大壯來了!」 濃厚的土音讓人群爆笑起來。 王大壯接著說:「俺叫王大壯,外號不死金剛,今天二十五,還沒娶媳婦呢!聽說這裡有媳婦,俺也來討一房!兀那小子,你快走吧!不然俺的拳頭可不長眼睛!」 癡癡傻傻的表情把人群給逗樂了。 吳天貴輕蔑一笑,長劍一揮,閃電般刺向他的胸口,當是一劍穿心! 王大壯沒事般咧開大嘴,伸出他簸箕般的大手,擒拿手慢騰騰地向吳天貴抓去。 見王大壯不閃不避,眾人一片同情的嘩然。 吳天貴一愣,心想:「這人不要命了?」手裡卻沒停下,準確無比的刺在他心口之上。「鏘」一聲竟沒有刺進去,心中大驚,正要撒手撤劍之時,右腕脈門一緊,全身一陣無力,身子跟著飛出擂台掉在了人群之中。 眾人的驚呼聲一片片的響了起來:「金鐘罩!鐵布衫!」 風無影奇怪的問:「詩兒,不是說練這種功夫的人必須是童身麼?」 唐詩兒同樣茫然不解:「我也不清楚!可能不是那一類的功夫吧!」又笑了笑道:「傻人有傻福,看來三絕美人名花有主了!」 風無影吃吃笑道:「不是三絕!是四絕!夫君也是天下一絕!」 說話的當,王大壯傻兮兮的站在台上,一個勁的咧開嘴笑。 「快拜見岳父大人!你贏了!」不知誰喊了一句,眾人紛紛跟著起哄。 王大壯抬腳要走之際,一個聲音壓過眾人的喧嘩聲清晰的飄了過來:「慢著!」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來人已立台上。 文士綸巾,白衣飄舉,好一分瀟灑。 濃眉俊目,挺鼻丹唇,好一分相貌。 他冷厲的眼神掃過眾人,凡與他目光相遇之人,無不冷言噤聲。他在看到唐詩兒時,目光略為停留一下,雙目爆出異樣的火花。他正是昨日風無影看到的那個白衣人。 唐詩兒雖然首次見到比風無影還要英俊之人,可也只打量一眼,便轉過頭去。她全心全意的愛著風無影,心裡哪還裝的進別的什麼人。 風無影把一切看在眼裡,激動的握緊了詩兒的小手,唐詩兒對他展言一笑,輕輕倚在他的身側。 那人見唐詩兒所為,眸色一暗道:「敝人余開泰,特來領教閣下高招!」 風無影見眾人一片茫然的神色,想來他是剛出道之人。可看他神韻,舉止,武功造詣絕對不凡。 這時,王大壯大大咧咧的開口說話了:「俺本來不想欺負人!可你跟俺搶媳婦,俺可要出手打你了!俺不會摔疼你的!你上吧!」 余開泰面無表情,不知從哪拿出一把折扇,抖手直取他的雙目。 王大壯雙目一閉,任由他打,大手向他衣襟抓去。余開泰凌空上翻,頭下腳上,折扇結結實實的打在王大壯雙目之上。王大壯身形一晃,雙手後插,又捉了空,氣的哇哇大叫,想也沒想轉身一掌拍去,沒料卻是拍在虛空之中。正茫然間,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原來余開泰借一彈之力,又躍回原地,氣定神閒的搖著折扇。 王大壯遭他戲弄,氣的鬚髮皆張,馬步一蹲,有如一頭憤怒的獅子,邁開步伐,迎他而去。沉重的腳步聲使得擂台一陣陣的顫抖。 余開泰不願誇大,自不能讓他蓄勢而發,徒為自己尋找煩惱。且王大壯刀槍不入,唯有游鬥一途。於是展開步法,折扇每每擊在王大壯身上,卻是蜻蜓點水,一沾即走。 王大壯身高體寬,靈活不足,擒拿手屢屢差之毫釐,再加上屢遭戲弄,心中憤怒異常。他突然兩手舉天,怒吼一聲,雙臂立刻被一層青蒙白氣籠罩,威猛無比的向余開泰拍去。 「混元掌法!」余開泰心中一震,功運腳下,步法更加靈活起來。 混元掌法掌掌足以開碑裂石,汲自身混元氣功,掌至之處,三寸之內必可傷敵,只是極耗內力。 余開泰見他存拚命之心,一招鷂子翻身退避三舍。王大壯紅了眼般瘋狂衝去,巨掌更是連綿不絕的快速拍出。 余開泰心念一閃,身下腳下,折扇再取雙目。王大壯不理不睬,本能閉目,雙掌連翻,攻勢更厲的擊向前方虛空。余開泰突收折扇,越過王大壯頭頂的同時,左手捉他衣領,借勢引勢,將他送出擂台。 余開泰勝!他收扇立身,抱拳為禮,謝過群雄之後直奔黃世風。黃世風已含笑站起,余開泰正要大禮參拜岳丈之時,一個聲音驀地傳來:「別動!小兔崽子!你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