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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殺2

作者:唐炯

    若無痕是向西去的,而他則向東行。

    想起了二人一路上結伴同行而至長安,如今一個向西,一個向東,皆自孤孤單單,心中不由有了蕭索之意,在他想來,若無痕也是如此。

    於是他用一柄匕首地那界碑之上刻下了一首詩。

    「漫天大雪亂紛紛,花影遠處你一人;孤燈殘月兩相笑,不枉邂逅相識義。」

    正在他想要離去之時,一首曲子傳入了他耳中。

    他聽的出那是蕭聲。

    循音望去,只見一位少女立在一座山丘之上,吹蕭而秦曲。看那少女衣裙飄動,風撫摸著她的長髮,猶如母親疼愛自己的孩子一樣。她看上去如若天仙,那麼伸手可觸,又那麼遙不可及。

    他聽的出那曲子是由史達祖的《八歸》演變過來的:「秋江帶雨,寒江縈水,人瞰畫閣愁獨,煙蓑散響驚詩思,還被亂鷗飛去,秀句難續,冷眼盡歸圖畫上,認隔岸,微茫雲屋。想半屬,漁市樵村,欲暮竟燃竹。須信風流未老,憑持尊酒,慰此淒涼心目。一鞭南陌,幾篙官渡,賴有歌眉舒綠。只匆匆殘照,早覺閒愁掛喬木。應難奈,故人天際,望徹淮山,相思無雁足。」

    秋妙笛聽出這詩中:秋江蒼茫,遠接天際。秋雨瀟瀟,酒遍江天,舉目關河,寥廓迤邐。人瞰畫閣,獨自生愁,秋煙暮靄,一派肅殺之氣。亂鷗陣飛,驚破詩句難續。冷眼望斷江岸,看隔岸一帶人家,多是漁村,日暮斜陽之中,便有炊煙裊裊,歸帆點點。下片寫荒涼之境,心目俱淒,只有借酒澆愁,想驛站行旅之中,尚幸有郵亭歌妓相伴,聊共還樂,而今望斷淮山,殘照影單,喬土之上都掛滿離愁,天遠故人,誰曾有一紙的消息,一字的慰問?心想:「作這首詞的是個男孩子,其中的『須信風流未老,憑持尊酒,慰此淒涼心目。一鞭南陌,幾篙官渡,賴有歌眉舒綠』寫的是有歌妓在旁,歌酒相伴,聊供歡樂,她一個少女吟誦這樣的詞似有不妥。但最後的一句『應難奈,故人無際,望徹淮山,相思無雁足』用的表達對遠方之人的期待,以及尚未收到一紙消息,一字慰問的若愁,卻是不錯的,細細回味一下這最後一句,想我與大哥若無痕一路同行,方自分離,在心中卻也有了分別良久的感覺,只盼著能收到的一紙的消息,回首的一顧。」

    他想到這裡,竟是不由自主地取出自己之蕭,放在口邊,歡出了一曲《雲中錦書》:「離別時,萬語千思,不知當言,一句問候,一聲平安,不枉兩相識;遙遙千里,不得見,不能言,唯有托雲中彩虹,寄上心中祝福。」

    這首詞乃他所作,詞牌名《雲中錦書》乃是取自女詞人李清照的《月滿西樓》中的一句:「雲中誰寄錦書來」,雖是只有短短的四十七個字,卻簡明上口,聞者即懂。

    那立在山丘上的少女聽到有蕭聲傳來,也是一愕心想:「這人也會吹蕭,而且還是個行家。他這首詞中的最後一句『遙遙千里,不得見,不能言,唯有托雲中彩虹,寄上心中祝福』。是說我與自己想見的人雖不能見,卻可以將一腔相思之心化作祝福之意捎寄於他,這個人對蕭之一道如此精深,竟聽出了我對遠方之人的一片相思。」想到這裡不由兩顆菲紅。

    秋妙笛將蕭收起,來到山丘之上。

    只見那少女也已將蕭收了,那襲白衣,再加上她那絕世的容顏,尤叫人動。

    秋妙笛實在想不到天地間會有這樣的一位姑娘,而自己心中詞彙頗豐,竟也想不出一句可以用來形容她的。

    只是覺得那些「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詞已不知被多少人用過,若用來比她,又怎麼形空得出她這般的風韻?他發誓若是有時間的話,一定靜下心來,為那少女找到一個形容貼切的詞。

    那少女見他登上山丘,更顯嬌羞。

    秋妙笛施了一禮道:「在下方才聽到姑娘蕭聲,便忍不住來答姑娘曲中之意,舉止冒昧,唐突佳人,還請恕罪。」

    那少女心想:「原來他真的聽出了我曲子一片相思之意。」滿面通紅,那嬌羞之意使她一直紅到了耳根,輕啟朱唇道:「公子曲子吹的好,詞也作的好。」

    秋妙笛道:「那裡!那裡!我這是關公門前舞大刀,讓姑娘見笑了。」

    這時只見馬蹄,得,得之聲,待得近了,才見是一位少年,遠遠便叫道:「雲妹!雲妹!」

    這少女也是滿面歡喜,道:「唐哥!唐哥!」顧不得身邊的秋妙笛,自山丘上奔跑而下。

    秋妙笛心想:「原來的名字中有一個『雲』字,」原來她的一番相思之意卻是為這少年而生。『殘照影單,喬土之上都掛滿離愁,天遠故人,誰曾有一紙的消息,一字的慰問』,卻是因得不到這少年的一紙消息,一字的慰問而『勿勿殘照,早覺閒愁掛喬木。』」

    看那少年與這少女同向對方奔去,一聲「雲妹」,一句「唐哥」,緊緊的相擁在了一起。

    這少女突然想起了身後不遠處的秋妙笛,心中嬌羞,與那少年分將開來,幽怨地道:「一個月前我收到你的消息,你說你十五日便即回返,於是我立在這裡,候你來歸,卻每每都失望而回。」

    那少年道:「你每日都立在這裡等我嗎?」

    這少女點了點頭道:「嗯!」

    那少年似乎為她舉動所感動,與她四手相握,道了一聲:「雲妹!」看到了不遠處的秋妙笛,問道:「他是誰?」

    這少女想起秋妙笛解她詞中相思之意,害羞地道:「他是……」

    那少年看她如此羞狀,只道她受了秋妙笛欺侮不好言語,先入為主地道:「好個大膽之徒,竟敢欺侮我的雲妹。」伸手便自來抓。

    這少女知他誤解了自己言語,但自己一個女孩子家,總不能開口叫道:「他沒有欺侮我。」於是只叫了聲「唐哥!」希望他可以來聽自己解釋。

    秋妙笛心想:「這少年怎這般好生沒有來由地向我出手?」伸手一撥,便將那少年一招化解開來。

    這少女解釋道:「這位公子精通音律,聽出了我蕭聲之中的不妥之處和缺陷之處,便向我指點了一二。」

    秋妙笛心想:「這位姑娘即然解釋清了,你便當知我從未有過輕薄之舉,也自應該立時出手,可他仍這般攻我,實在是太過無禮了。」

    這少女看他對自己的話聽而不聞,面上不禁有了慍色。

    二人相對一掌各自相分。

    秋妙笛道:「唐兄誤會了。」

    那姓唐的少年回頭去看,發現了那少女面上的不慍之色,腦中一轉,笑著道:「雲妹的話我自然相信。也相信自己是誤會了兄台,不過我見你身負高招,便忍不住來試上一試,兄台勿怪。」

    那少女聽了他那句「雲妹的話,我自然相信。」面上的不慍之色剎時盡去。

    秋妙笛心想:「你出手那麼重,那裡是在試我?若非我功力與你相當,只怕早已傷在了你的手下。」口上卻是不說,道:「不怪!不怪!」對這少女道:「黃昏佳人,但願姑娘得那雲中一書,永不再缺一紙的消息,一字的安慰。」

    那少女心想:「他這雲中一書分明指的是方才蕭為我所吹的那首《雲中錦書》,永不再缺一紙的消息,一字的安慰卻是在說,方才聽我之詞而識我之人。他這是要向我告別。」

    那少年卻一頭霧水,一臉的茫然不解。

    秋妙笛心想:「原來這姓唐的少年並不通音律。」

    這少女盈盈道:「多謝公子。」

    那少年心想:「這小子在我面前賣弄一堆我聽不懂的玩意,好生可惡。若不是雲妹在這裡,怕惹得去妹不開心,否則我早將一掌斃了。」

    果聽秋妙笛道:「在下告辭。」

    那少女道:「公子好走。」

    秋妙笛轉身下得山丘,回頭再望。只見那少年和那少女同立一處,尤似壁人一對,不由心想:「可惜這姑娘吹的一手好蕭,卻是要吹給他那麼一個不通蕭,不懂蕭的人聽,而那人卻又不能聽她口上之曲,以曲解她心中之事,實在是可惜,可惜。」

    他向東而行,過了渭水之畔,來到華山之下。

    華山!五嶽之一。

    雖不是五嶽中最高的,卻是五嶽中最險的。

    在華山之下有一間茅屋,與那山青水秀之色熔為一體,山中有此一屋,雖不如大戶人家的宅地那般金壁輝煌,但也有一股自然的靈淨之氣。

    這間茅屋他是最熟悉不過的。

    他兒時的歲月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這裡有他熟悉的人,熟悉的物。

    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人負手仰看天南,自言自語地道:「十年之後泰山下相逢一見,她音容笑貌竟是與當年一分無差,而我已有幾分憔悴,幾許蒼老,往日那般酒脫的風彩一去無回。」

    秋妙笛心想:「『十年後泰山之下相逢』看來師傅是遇到故人了。『她音容笑貌竟是與當年一分無差』。這一句中的『她』不知是男是女?」開口言道:「師傅雄發英姿,笑看古今,風彩依舊,甚而更勝以前。」

    白衣人轉過身來,道:「是笛兒!」

    秋妙笛朝之施禮道:「弟子拜見師傅。」

    白衣人將他扶起,笑著道:「快起來。」

    眼中儘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關切之情。

    秋妙笛道:「師傅,你老人家好嗎?」

    白衣人笑道:「我老人家?我方才說自己有了幾分憔悴,幾許蒼老,你還說不是,如今卻叫我老人家,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秋妙笛道:「師傅正值英才,英姿博發更勝往者,如何是老了?倒是弟子相見之下,歡喜欣甚,一時間語無倫次了。」

    白衣人喜道;「你不但會說話了,還知道說些為師喜歡聽的話。」將他仔細打量了一通。

    秋妙笛道:「師傅在看什麼?」

    白衣人道:「為師在看你這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秋妙笛道:「小的時候,師傅總是喜歡這麼看著我。」

    白衣人道:「如今呢?」

    秋妙笛道:「如今師傅還是喜歡這樣看著我。」

    白衣人看了看他,道:「你好好洗一洗,洗去你這一身的風塵僕僕。」

    秋妙笛聽了他的話,到屋子後面去搬洗澡用的浴盆。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很小,師傅他作了一張很小的浴盆。等到他長的大一些,便作了一張大些的俗盆,等他長得更大一些,大的作下的浴盆已容不下他時,又作了一張更大的浴盆。

    而那第四張浴盆,也是最大的那張浴盆,是他自己作的。

    他記得在他十八歲那年,師傅告訴他:「你已經不小了,有許多事都可以作得來了,為什麼不試著自己去作一作?」

    於是他真的去試著,試著為自己作一張更大的浴盆。

    他想只有將自己去作了。可是那個看似簡單的浴盆作起來卻並不簡單。

    一次一次地作都失敗了。

    他有些氣餒。

    師傅告訴他:「無論作什麼事都不容易,要學會從失敗中尋找經驗,豎持作下去,便一定會成功的。」

    他總是很聽師傅的話,這一次也不例外。

    終於,他作成了。

    也學會了許多許多,他發現一件小事中也會蘊含著大的道理。

    每當坐在那個浴盆裡,他都有一種歡愉的感覺。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個浴盆是我親手作的。」

    他將浴盆平平放在地上,在裡面倒上了水。

    他的人坐在裡面。

    水洗去了他滿身的風塵僕僕。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會想到蕭,將自己懷中的玉蕭取了出來,看著蕭,他想起了那個立在山丘之上的少女,那吹蕭的樣子,自言自語地吟起了那少女吹過的那首名為《八歸》的曲子:「秋江帶雨,寒江縈水,人瞰畫閣獨愁。煙蓑散響驚詩思,還被亂鷗飛去,秀句難續,冷眼盡歸圖畫上,認隔岸,微茫雲屋,想半屬,漁市樵村,欲暮竟燃竹。須信風流未老,憑持尊酒,慰此淒涼心目,一鞭南陌,幾篙官渡,賴有歌眉舒綠,只匆匆殘照,早覺閒愁掛喬木。應難奈,故人無際,望徹淮山,相思無雁足。」

    「你怎麼會吟這首詞?」那是師傅的音聲。

    秋妙笛這才回過神來,道:「師傅!有什麼不妥嗎?」

    那白衣人道;「一句『一鞭南陌,幾篙官渡,賴有歌眉舒綠』,講的是詞中之人有歌妓在旁,歌酒相伴,聊供歡樂,你……你什麼時候也懂女人了?」

    秋妙笛不由滿面通紅,道:「弟子在一座酒樓中看到了此詞,只覺得朗朗上口,便記在了心中,方才無事,信口念來,經師傅這麼一說,才解詞中之意。」

    ---------------------------------------------------------------且說那日「義」字堂堂主鐵爪鷹鎖魂心知救不了教主若不醉,返身出了密室,避開了從後追來之人的糾纏,全身而退。

    他記得教主若不醉臨終之言:「不要管我,快走!告訴痕兒,為我報仇。」心想:「教主叫我要我快去,便是想叫我將他之死迅告訴少教主,一來害怕那些人對付少教主,二是要少教主查明真相為他報仇,即是如此。我即當尋找少教主,陳述真相。」他並不知道若無痕的具體落腳之處,只知道若無痕在江南。

    於是他往江南趕去,希望在途中可以遇到或找到若無痕。

    突然從前後左右湧出十餘名蒙面之人。

    人雖不多,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好手。

    而在那十餘蒙面之人中,有三人臂上系有紅強繩,是為首的頭腦,別的人用的都是緬刀,這三個人用的卻是長劍。

    「你想去報信?」

    鎖魂沒有開口。

    「我已派了人去殺若無痕了,你趕到江南是為他收屍嗎?」

    鎖魂叫道:「你敢派人去殺少教主?」

    「我不派人先殺他,難道他要等他來殺我嗎?」

    鎖魂道:「你們也來殺我?」

    「你若肯棄刃歸順,自當別淪。」

    鎖魂道;「休想!你們以為自己黑巾蒙面我就認不出來了。」指著三人中那個最瘦最高之人道:「你原本是用刀的,改用長劍是想遮掩自己的身份,你是冷血。」

    「你倒聰明!」

    鎖魂道:「咱們四大堂主中只有奪命又矮又胖,所以我想,他是奪命。」

    「不愧是朝夕相處的,一眼就認出了我。」

    鎖魂道:「如今教主已死,少教主又在江南,能差的動你們的只有一個人,我猜也不猜便敢斷言,中間的這位一定是歐陽副教主。」

    「即然認出來了,我們也不想再故作神秘了。」

    三個人都揭下了面罩,赫然便是副教主歐陽長笑,閃電刀冷血,震天奪命。

    鎖魂道:「我猜的不差,果然是你們。」

    冷血道:「我向來是用刀的,乍的用起刀來實在是很不趁手。」

    歐陽長笑道:「你們卸下蒙面的裝束是要你死的明白,你即然看到了,我們也該動手了。」一聲:「殺!」

    那八名蒙面人一擁而上,八柄刀,從八個不同的方向劈來。

    鎖魂一個「沖天式」,旋身而起。

    八柄刀同時落在了地上。

    那八個人一招走空,各自將刀收回。

    鎖魂輕身落下,雙手如勾,以作連攻。

    他綽號鐵爪鷹,一身的功手都在手上,鐵爪練的出神入化,雙手之上尤似長了一層老繭般。練武的人都知道手上有繭是功夫精深的跡象。那八個人佔了人多,有兵器兩大優勢,竟也未討到半點便宜。

    鎖魂不愧是四大堂主之首的排名,見機而動,揮手一勾,便撕了一人的咽喉,那被撕破咽喉的人,一聲慘叫,翻倒於地,掙扎了幾掙扎方自斃命。

    八個人形成一個完整的陣勢,少一個人都不行,如今少了一個人,陣勢登破,原本該有的威力都沒有了。

    八個人都死了。

    不是被劃破了咽喉,便是撕破了脖下,死的都很慘。

    歐陽長笑道:「好!好!好!不愧是鐵爪鷹,這一手鐵爪功真是天下無雙,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不過任你如何了得,還是要死。」

    三個人,三柄劍,分了三個方向攻將過來。

    鎖魂心想:「我能破得了八個人聯手的陣勢已是不易了。而這冷血,奪命都與我排在四大堂主之中,與我平手而論。歐陽長笑更是高居副教主,功夫之強還在冷血,奪命之上,他們這麼一聯手,我那裡還能倖免?」他的手是血肉的,所以不論他的鐵爪功練的如何精深,也終不能真的去與兵器拼比。

    三柄劍,從左,中,右三個方向洞穿了他。

    他拼了最後一口氣,五指擊出。

    中間有劍的抵制,而他的人又受了傷,移動不得半分,所以五根手指中只有最長的那根中指插中了歐陽長笑。

    冷血,奪命左右踢出,他的人受力之後跌將出來,再也沒有能爬起來。

    歐陽長笑雖是被一指插中,但因鎖魂指力了得,仍將他傷得不輕,道:「快!快扶我回去。」於是他被冷血和奪命挾負著走了。

    過了半響,一個少年騎馬而至,不是別人,正是若無痕。

    若無痕看到了死的這些人,看到了這一幕血腥的場面下得馬來,巡查了一遍,心想:「沒有一個活的,看來這八個圍攻這人一個,而這人卻將這八個人一併都殺了。」看到了那八個人身上的傷,心想:「他們都是死在了鐵爪功之下,想不到除了本教的首席堂主鎖魂擅用鐵爪功外,還有人精通這門功夫。我要看看這人是誰,日後說給鎖堂主聽了,也好要他心服口服。」走上前去一看,卻見那人是鐵爪鷹鎖魂,不由一怔,道;「鎖堂主,鎖堂主。」在鼻下一試,自己沒有了氣息,人是死了,心想:「鎖堂主怎麼會死在這裡?這些蒙面人又是些什麼身份來歷?」伸手扯下了那八個人的面巾。

    八個人,八張臉。

    他一個都不認得。

    他用一把刀掘出一個土坑,將鎖魂放在了坑中,用土埋了,將那八個人的刀齊齊插在了墳前,道:「鎖堂主放心,我一定將你的死迅帶回總壇,要我爹找出兇手,為你報得這個大仇。」他走了,走的很快,因為他要將鎖魂的死迅告訴他爹若不醉。

    ---------------------------------------------------------------歐陽長笑雖然殺了若不醉,卻也知道若不醉作了教主三十載,在教中勢力鞏固,深得教中弟子之心。

    若是被教眾知道是他殺了若不醉,那麼他一定會被亂刀分屍。

    他要將這件事作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所以他親自去帶人殺了鎖魂。

    他又派了高手遠到江南去殺若無痕,因為若無痕是若不醉的兒子,子承父業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想要作教主,而不是殺若不醉將這個位子騰給若無痕。

    他在教中設下了靈堂。因為死的是教主,所以很隆重。

    雙毒,三刀,四妖都來了,來的人也很多。

    這些都是教中的精銳和各大勢力的頭領。

    其中有許多是歐陽長笑從來沒有見過的。

    教中一干人眾無不身著白衣,頭披白麻,朝靈牌而跪。

    雙毒,三刀,四妖,一個個都是成名的人物,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求饒,可今日朝靈牌而跪,一跪便是良久,口中叫著:「教主,教主。」竟禁不住都哭出聲來,落下淚來。

    歐陽長笑看到了他們的忠心,看到了若不醉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他以為若不醉死了之後,自己便可以順利地坐上教主之位。

    如今才知道不是。

    他心中雖為若不醉的死歡喜不已,可在這種場面,在這些人面前,他也哭了,也落淚了。

    眼淚是他硬生生地擠出來的。

    「不要哭了,還沒有問清教主的死因,我們哭什麼。」

    冷血對他道:「說話的是雙毒之中的楊癡,這個人跟隨了教主很久,對教主很是忠心,所以教主送他一個癡字。」

    果然,那些人都不哭了,紛紛立起身來。

    三刀之中的程英,鄧賢,常飛附和著道:「對!教主已經死了,又不是哭就能哭活的,我們這麼哭,有什麼用?」

    四妖之中的宋遠,馮駒,辛鵬,高綽也叫道:「我們心中難過,一會再哭也不遲,眼下要緊的是問請教主的死因。」

    雙毒之中的另一人卓達道:「歐陽副教主,教主一向身體健朗,至少也可以再活一百年,怎地卻傳來這般不明不白的死迅?還有四大堂主,怎地只有冷血,奪命兩位,而看不到鎖魂堂主,醉客醉堂主?」

    歐陽長笑心想:「鎖魂不知好歹,對若不醉那個老匹夫很忠心,我將他殺了,只怕屍體這會已被野狼叨去了,醉客倒是很懂的明哲保身的道理,覺出教中發生了變故,也沒有打聽,只是一個人遠遠躲出去,作一個醉生夢死的酒鬼去了。」口上道:「鎖堂主和醉堂主被教主派將出去,也沒有敢追問是去作什麼。」頓了頓道:「教主他是傷在了大義幫主烏鶴之手,初時尚以為不過是受了重傷,將養一段時日也就可以痊癒了,可是誰知教主所受之傷突轉急下,愈來愈重,到後來終於是不治了。」

    楊癡恨恨道:「烏鶴,烏鶴,我們殺了他。」

    冷血道:「烏鶴是大義幫的幫主,而大義幫如今儼然是中原的第一大幫,幫眾極多,勢力遍佈中原,要對付他並不容易。」

    常飛道;「聽冷堂主這麼說,教主的仇是不要報了?」

    冷血道:「仇自然是要報的,卻要看如何去報?教主逝去,本教一時之間遭受了如此的變故,大家心中自然難過但不能將眾人已亂的心收成一團,如何報得了教主之仇?」

    高綽道:「奪堂主的意思?」

    奪命道:「國不可一日無主,軍中不可一日無將,咱們魔教也不能沒有教主,以我之見,推舉出一個人作咱們的教主,我們都聽他的,由他帶著我們一齊去為教主報仇。」

    冷血道:「我也很贊同奪命的話,選出一個教主來統領我們。」

    鄧賢道:「那麼該選誰呢?」

    奪命道:「歐陽副教主排在教主之後,是一個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加之武功非凡,智慧超群,教主之位捨他其誰呢?」

    冷血道:「歐陽副教主的確是最好的人選,我想不出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敢望及此位?」

    歐陽長笑假作謙遜,道:「那裡!那裡!兩位堂主高看我了。」

    冷血道:「唉!我們那裡是高看,實是因歐陽副教主是最合適的人物,即使我們不提名歐陽兄作教主,別的弟子也會有人提出來的,是不是呀?」

    廳中大半弟子立刻附喝道:「不錯!不錯!」

    程英道:「只怕不妥吧?」

    冷血道:「有什麼不妥的?」

    程英道:「教主為人所害,屍體尚未入斂,大仇尚未得報,我們卻在這裡討論誰來當教主的事,是不是太不合時宜了?」

    冷血道:「屍體尚在入斂,卻來論教主事實在是有些不妥,但說到為若教主報仇之事,便不能不談教位之事,因為大位不能落實,本教便沒有應有的核心,不知該奉何人號令。那一盤散沙的模樣,如何鬥得過大義幫?」

    奪命道:「我也擔心會使本教分崩離析。這樣群龍無首的趕去中原,不但報不了教主的仇,反而會動搖了本教幾十年來的基業。」

    歐陽長笑心想:「我選他們兩個來作我的幫手實在是沒有錯,這樣一唱一喝的附同,一定會叫這些人想不出理由來反對討議教位之事。」

    果然,雙毒,三刀,四妖面面相覷,不知如何。

    馮駒站出來道:「歐陽副教主雖是上上的人物,但本教之中還有一人也是上上之選,這一時半會如何取捨啊?」

    奪命道:「本教之中還有這麼一人也是上上之選,這我卻不知。」

    宋遠道:「少教主若無痕。」

    卓達道:「子承父業,兩位堂主不會認為不妥吧?」

    常飛道:「若無痕是若教主之子,子承父業,天經地義,況且若教主在世時便顯露出要將教主之位傳於其子若無痕的意向。」

    高綽緊接著問道:「教主所有的教眾都在這裡,就是我們這些平日裡不奉教主號令,不回教中的人物也都到了,為什麼卻獨獨看不到少教主?」

    歐陽長笑心想:「他已經死了,你們還如何看得到,若真的要看,便要陰曹地府去看他吧。」道:「教主歸天時,少教主他還在江南。」

    辛鵬道:「那通知了嗎?」

    歐陽長笑心想:「我派了好幾撥殺手去通知他,與他那個老匹夫的爹在陰曹地府相聚,這會也該到了。」道:「通知,通知了,只怕還在往總壇趕吧?」

    辛鵬道:「通知幾日了?」

    歐陽長笑道:「七日了。」

    楊癡道;「算來該到了,我們再等等少教主他。」

    忽聽外面在人道:「少教主到!」

    一時間眾人之目光都集中在了廳外。

    歐陽長笑搖搖耳朵,一副沒有聽清的樣子。

    冷血和奪命一臉茫然,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條俊影出現在眾人眼簾之中。

    歐陽長笑只覺得那人似是若無痕,又唯恐是自己看錯了,用雙手去搓搓雙眼,細細一辨,那人不是若無痕卻是何人?「冷血和奪命也是滿面驚色,不相信他還活著。

    ---------------------------------------------------------------眾人那種聚焦的目光將他看得好生不自然。

    一干教眾中有人斷斷續續地哭道:「教主……教主……」

    宋遠道:「少教主,你可算回來了。」

    若無痕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道:「堂上死的是誰?」

    楊癡道:「教……教主他去了。」

    若無痕道:堂上死的不是鎖堂主?」

    楊癡道:「是教主。」

    若無痕叫道:「是我爹!死的是我爹。」他一下子飛撲到靈柩前,拿起了那個放在正中的靈牌,只見上面寫著:「魔教第二代教主若不醉之靈位。」他尤似被打了一記悶棍一樣,人也虛脫的連一隻甚輕的物事也抓不牢。

    靈牌掉在地上,被跌壞了一角。

    他一時感到心力不濟,跌坐在了地上。

    他有些不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難道這就是他江南之地遠返而回,要看到的?搖著頭道:「不!這不是真的」。

    楊癡唉著氣道:「這是真的。」

    若無痕心想:「即使是一個人搞錯了,這麼多人也不可能都搞錯了。我爹真的死了。」將跌在地上的靈牌拾將起來。拿的那麼牢,似乎是生怕又一次會脫手落在地上,也將因靈牌跌落而毀壞的一角也拾將起來,用力地想讓靈牌復原。

    他雙手捧著靈牌看了許久,許久,一句特別的話也沒有說,只是重複著:「爹!爹!爹!爹……」

    雙毒,三刀,四妖齊齊勸道:「少教主,保重啊。」

    歐陽長笑也假作相勸地道:「人死不能復生,少教主不要太難過了。」這本是一句最為平常的安慰之言。無論在生者聽來,這是死者而言都沒有什麼不敬和不妥之處。

    但若無痕卻反唇相譏道:「他是我爹,我爹死了,我怎麼能不難過,我怎麼能不難過?爹,爹……」

    歐陽長笑便彷彿挨了一記鞭子一樣,悄悄地退開了。

    若無痕那一聲聲的「爹」,突然他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爹的身子一向健朗的很,怎麼突然就這麼去了?」

    歐陽長笑道:「教主是被人害死的。」

    若無痕道:「我爹是被人害死的,是誰?」

    歐陽長笑道:「大義幫幫主烏鶴。」

    若無痕道:「他有這等本事?」

    歐陽長笑道:「有!」

    若無痕道:「我不信!我爹的功夫那麼好,怎麼可能傷在烏鶴的手裡?我不信,我不信,我要驗屍。」

    雙毒,三刀,四妖叫道:「歐陽副教主是這麼說的,可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誰也不知,我們要驗屍,要查明教主的死因。」

    歐陽長笑道:「即然大家堅持要驗屍,那也只有驗了。」從一名弟子中接過三束點燃的長香,沖若不醉之靈位拜了拜,道:「教主在天有靈,便知屬下開啟棺木也是無奈,教主勿怪。」將自己手中的三束長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冷血道:「開棺!」

    原來歐陽長笑等深恐屍體暴示於眾人眼前,會被看出破綻,又只道無痕已死,便擺下了靈堂,釘上了棺本,只待祭禮一畢,即將屍體火化。因而此時要開棺木,便須四個人,一手持鐵錘擊打鐵釘之聲,清響無比。

    那一聲聲的錘砸之聲,都彷彿是擊打了若無痕的心裡,他想:「我爹如今死了,卻還要再受這樣的打擾。」吼著道:「不要敲了,不要再吵他了。」

    那些人再也不敢去敲打了。

    可是不敲打又如何取出已經釘入的鋼釘?

    歐陽長笑道:「來!合我們四人之力,也許可以打開棺木。」與冷血,奪命,若無痕各站在棺木一角,掌心凝集真力,四隻手掌同時拍在棺木的四個角。

    棺木沒存損破,棺木上的鋼鐵卻在他們四人合力的真力作用之下,一拍而出,「鐺,鐺……」地落在了地上。

    兩名弟子走上前來,若無痕卻將他們推將開,道:「我自己來。」他很小心,小心的不願意產生一點點聲響。

    他怕吵到了棺中的人。

    儘管他很小心,但還是免不了產生一些小小的聲響。

    他的心也跟著一痛再痛。

    終於,棺木被打開了。

    棺中平靜的躺著一個人,他的父親。

    他告訴自己:「你是男人,不可以落淚。」

    可他這時還是忍不住落淚了。

    歐陽長笑伸手揭開了若不醉的胸衣,只見那胸口正中之處赫然有一個碩大的手掌印,深入肌膚,並呈現出烏青之色,解釋道:「當日烏鶴就是一掌之下打傷教主的。」

    冷血心想:「難怪那日在密室裡,我本可以用長劍將若不醉殺了,他卻阻止了我,叫我用掌將之擊斃。原來他早就想好了用這一招來嫁禍烏鶴的想法,他想的好長遠啊。」

    若無痕也看出了掌印的深淺,心想:「這人武功如此了得,能傷得了父親也就不算什麼奇事了。」他知道根據這作勢來看,父親是被傷得太重了,因此而不治也不是不可能的。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些趕回來。

    辛鵬道:「少教主,你看清了,真的是烏鶴嗎?」

    歐陽長笑朗聲道:「天下間能有這份功力的只有烏鶴一個人,我們是沒有這份功力的,你們當中誰有這份功力?誰有?」

    冷血道:「我和奪堂主是親眼看到若教主被烏鶴傷得好重,是不是,奪堂主?」

    奪命道:「不錯!若教主被傷得好重啊。」

    若無痕看到自己的父親若不醉在棺中那麼躺著,雖是死了,卻沒有一點有損儀容,看上去那麼的安詳,他知道那是歐陽長笑作的。

    他很感激。

    歐陽長笑道:「合上棺木。」

    棺木一合,陰陽兩隔。

    若無痕發瘋似地抱住棺木,痛哭了起來。

    一隻纖纖玉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那是個女人的手。

    「無痕哥哥,你不要再難過了。」

    若無痕回過頭來,卻見是一個少女----歐陽長笑的掌上明珠歐陽月,他軟聲道:「小月!」

    歐陽月嚶嚶而泣,面上儘是淚水,眼圈也已盡紅,竟是比他哭的更為傷心,淒聲道:「我看到你這麼難過,我的心裡好生難受。」

    歐陽長笑道:「我要你勸勸你的無痕哥哥,你怎地反而也哭了起來?」

    歐陽月道:「我看到無痕哥哥開心也會開心,我看到無痕哥哥不開心,也會忍不住地難過。」

    若無痕道:「小月!我不難過了。」

    歐陽月道:「你看,我本來要勸你的,卻要你來勸我。」

    若無痕道:「我不難過了,因為我要報仇。」

    雙毒,三刀,四妖叫喝道:「不錯,報仇,報仇。」

    歐陽長笑心想:「我雖從未想過要為若不醉那個老匹夫報仇,但這作作的口號,卻還是要來喊上一喊的。」與冷血,奪命齊叫道:「報仇!報仇!」

    廳中教眾也附喊起來,一個一個效仿一個,登時海心山魔教總壇的裡裡外外都是」報仇,報仇,報仇……的喊叫之聲。

    宋遠道:「若要報仇便要選出一個人來統令全教,否則令出不尊,群龍無首,各自為政,這個仇是萬萬報不了的。」

    若無痕點點頭表示同意,歐陽長笑也額首示同。

    宋遠道:「可是教中有資格來作教主的卻有少教主及歐陽兄兩位。少教主是若教主唯一的兒子,而歐陽兄又是副教主,你們的身份地位一般的高,實在是叫我們不知當選誰人,方纔還為了此事爭執不休呢?」

    歐陽長笑心想:「看看方纔的架式,雙毒,三刀,四妖都叫喝著支持他作教主,而支持我的只有冷血和奪命兩個人,已是無甚希望。我若是強與他爭,一來必敗,落得眾人恥笑,二來,眾人見我這般地去爭教主之位,只怕會將若不醉老匹夫的死引到我身上,倒不如,先讓他坐上教主,我尋找機會再將他也送上西天,去見他那個死鬼的老爹,再圖教主之位不遲。」道:「唉!那裡來的爭執不休?宋遠你危言聳聽了。少教主乃若教主的之子,子承父業,無可厚非,我歐陽長笑也盼著少教主能早些回來接掌教主之位呢。」

    雙毒,三刀,四妖聽得歐陽長笑不再來爭教主之位,反而力推若無痕為教主,心中俱喜,道:「即然連歐陽副教主都這麼說了,那還有什麼說的?」

    若無痕卻道:「我是萬萬不能當這個教主的。」

    歐陽月道:「無痕哥哥,就連我爹都支持你了,你卻為什麼不當呀?」

    雙毒,三刀,四妖的面上儘是茫然,只盼他能說個明白。

    若無痕道:「我能力微薄,有何德何能擔此大任?」

    楊癡道:「子承父業,少教主何言無德無能?」

    若無痕道:「我年紀輕輕,對本教沒有過一分一毫的功勞,來擔此一位,教眾之中有幾人肯服?家父突亡,我心中大亂,不知所措,我自知沒有一個駕馭大幫大派的能力,作了教主非但不能將之發揚光大,反而會將本教弄得花自凋零,所以我是萬萬不敢接受的,而家父在世時便早已有了將教主傳於歐陽副教主的念頭。」

    歐陽長笑心想:「是啊!當年他爹答應在自己百年之後便將教主傳於我,只是若不醉老匹夫,身子健朗的很,不知要何時才能一命嗚呼。我為了早些執掌教位,才有了殺他老匹夫的念頭。」

    高綽道:「有過嗎?我們怎地從來沒有聽教主說過?」

    若無痕道:「當年歐陽叔叔帶了自己的許多人馬來投魔教,家父便叫他作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並親口約定在自己百年之後,教主之位不傳子翮,只傳於他,正因為有了當年歐陽叔叔那眾多人馬與魔教之間的合併,魔教才如日中天,有了今日的寵大勢力。」

    歐陽長笑心想;「當看我這老匹夫的確是這麼約定了,老匹夫也是這麼對他的兒子說的,看來真是要將教位傳於我。」心中不禁有了一絲慚愧,他又想:「當年這老匹夫只是這麼信誓旦旦地說了,若無痕是他是兒子,而我卻是他利用的一顆棋子到最後他是否真的能依昔日所言,將教位傳於我,只怕是不肯的,那麼我殺了他也算不得不仁不義,而是老匹夫言而無信。」在心裡為自己殺若不醉找到了一個天大的理由。

    歐陽長笑心想:「若只憑這幾句話我便冒然地接了教主,只怕一干教眾還是要以為我早已窺視教位良久了,還是會將若不醉的死引到我身上。」道:「當年若教主確是說過要在他百年之後將教位傳於我手,只是我那地便早已回絕,如今教主方逝,少教主方立,我自當效仿一下三國時的蜀國丞相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地輔佐少教主。」

    若無痕道:「教主之任,歐陽叔叔你無論如何都要接下。」

    歐陽長笑道:「少教主你只管職掌大位,我從旁鼎相助便是了。」

    若無痕一跪在地,這樣的舉動叫任何人都不明所以。

    他伸手去扶,可若無痕怎麼也不肯起來。

    歐陽月道:「無痕哥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我爹一定會為你辦到的。」

    歐陽長笑道:「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嘛?」

    若無痕道:「歐陽叔叔一時不答應,我便一時不起來。」

    雙毒,三刀,四妖相繼跪下。

    跪的雖是甚不情願,但終究是跪下了。

    歐陽長笑心想:「你們終於都跪下了,終於都跪在我的面前來求我了。」口中仍道:「你們都起來呀,少教主,快叫他們都起來呀。」

    若無痕道:「能擔當教主大任,凝聚教中力量為家父報得大仇的只有歐陽叔叔一個人,還請叔叔答應吧?」

    歐陽月也道:「爹!無痕哥哥這樣來求你,你就答應了吧?」

    歐陽長笑歎了口氣,道:「即是如此,我就暫且來擔任一下教主,等為若教主他報了仇後,我將這教位雙手奉上少教主。」

    那張甚是闊氣的大椅就放在廳中的為首之處。

    是教主才可以坐的,代表了教主的特權。

    歐陽長笑輕輕地坐了下來,暗想:「這個教主之位我日思夜想地盼著許多年,今日才得以如願。」心中雖是甚為歡喜,面孔之上卻是不敢顯示出一絲一毫的歡喜。

    若無痕一拜而倒道:「拜見教主。」

    雙毒,三刀,四妖也跟著行了拜見大禮,道:「拜見教主。」

    歐陽長笑心想:「我只道若無痕這小子一回來必會影響了我的地位,讓我無法完成心中所願,卻不想竟是這小子用盡了全力,大大地幫了我一把。我本應該好生謝謝他,可是他終究是若不醉老匹夫的子翮,有一天知道了其中的隱情必定放我不過。為了以防後患,我還須想辦法將他殺了。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徹徹底底地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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