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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落日黃昏近晚霞1 作者:唐炯 這是一場大追殺。
從響午未時起,大義幫開始了這場大逃難,一直遭受魔教的從後掩殺,每個人都放開了自己的雙足不住奔逃,累的氣喘吁吁。 這場追殺和逃難直至晚間戍時才告結束。 原因是歐陽長笑雖沒有能將大義幫剿滅而光,卻也大大的挫傷了大義幫的元氣,在雙毒,三刀,四妖及所有弟子面前立下了威望。 他這麼苦心千里地為若不醉報仇,誰也不能將他當成了兇手。 太窩囊了,太狼狽了。 錢貫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只喪家犬了。 這樣的活法簡直是還不如喪家犬呢。 忍不住在心裡暗罵歐陽長笑,罵歐陽長笑像一隻瘋狗一樣在後不住地"追咬",將自己弄成這般狼狽的地步,也在心中不住的暗罵自己,暗罵自己這個幫主竟成了這樣!太丟人了。 孟超和林祥的面上也甚無光彩。 平日裡他二人總是帶著幫眾橫行無忌,可今天,在這場逃難中,他們卻是逃在第一位的,成了逃難大軍的首領。 有不少的弟子更是氣憤難當,心想:"這樣被人攆在後面不住地追殺,也太過於無能和丟臉了,還不如去和他們拼了呢。"只有徐陽道:"大家能安然無恙便好,能安然無恙便好。"錢貫道:"徐長老真是想得開。"徐陽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諷刺之意,卻也不去發作,只是將話題一轉,道:"楚強楚長老,化飛化長老呢?"一名幫眾道:"他們都被安置在了前面的一戶農家裡。"徐陽道:"帶我去見他們。" 那名幫眾所說的將楚強,化飛安置在了前面的一戶農家裡,聽起來似乎是極近,可是走了半個時辰,卻也沒有走到。 錢貫道:"怎麼還不到呀?"那幫眾道:"回幫主的話,前面就是了他們三人又向前行,約莫著又走出了一柱香的工夫。 依舊看不到前面有什麼人家。 更看不有什麼燈火。 錢貫有些不悅了,道:"你說前面就是了,卻怎麼還沒有到?"那幫眾道:"再往前走,就是了。"再向前走出了半柱香的工夫,果見來到了一座村莊之外。 村莊內土屋林立,看來在這裡安居樂業的村民還真是不少。 那幫眾帶著他二人在一家農戶的院門前住足下來,道:"就是這裡了。"錢貫心想:"這回倒真是到了。"道:"天色已暗成了這般,想來也應該對所有的幫眾有一個安排,你就回去吧。轉告孟超,林祥兩位長老,要他們保護好所有的弟子錢貫伸手便要去扣門上的門環,門環一響,門內之人自然便知道有人在外扣門,會前來開門了。 徐陽伸手攔住了他,道:"算了,還是不要敲了。"錢貫奇道:"為什麼不敲了?"徐陽道:"天色已經這般深了,想來屋中的人都已經睡了,我們這時再敲,無疑是打擾了人家的清夢,再說化長老受的傷那麼重,也是受不起打擾的。"錢貫道:"進不能進去,退不能回去,那我們該怎麼辦?"徐陽道:"我們也都累了,應該找一個可以歇息的地方歇息一下。"錢貫道:"歇息?我們到那裡去歇息?"徐陽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樹上,道:"這天上,地下都可以用來歇息,而且還有那種大地為我當床,長空為我當被的豪情。"錢貫心想:"什麼豪情不豪情的,你這老匹夫要我睡在這裡,這不是在戲弄我嗎?"道:"睡在這裡,這裡能睡嗎?"徐陽道:"若是睡在地下,只要找來些乾草鋪在地上便可以了。若是睡在樹上,那便什麼也不必準備了。只是要注意……"錢貫道:"注意什麼……"徐陽道:"樹上不是床上,在床上你可以任意的翻身,都不用擔心會掉在地上,即使是掉在了地上,也不會被摔傷。在樹上便不可以了。"錢貫心想:"那我還是睡在地上,睡在地上起碼可以翻身,起碼可以不用擔心會掉下去摔傷,我還是睡在地上好。"徐陽一個"拔步旋天",立在了一根離地三丈之高的樹杈上,身子橫在兩根樹杈之間,竟真的用這種方法去歇息了。 錢貫本是要睡在地上的,可見徐陽睡在了樹上,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心想:"我若是睡在地上,一定會遭到他的嘲笑。不行,他能睡在地上,我也能,我就不信我會從樹上掉下來。"也是一個"奮身上躍"立在了一根樹杈上,他為了顯示自己而比低徐陽,竟又向上躍了一些,心想:"這回你可笑不成我了吧,也只有我來笑你的份。"亦橫在兩根樹杈之間,學著徐陽的睡姿睡下了。 他又覺的自己連睡覺也不會嗎?也要學著徐陽的睡姿睡嗎?於是極力改變了自己的睡姿,力求和徐陽不一樣。 可是他的改變睡姿,也不過是原來頭是放在左邊的,腳是放在右邊的,改成了頭是放在右邊的,腳是放在左邊的。 這跟沒有變有什麼區別? 可他還是覺的變了,變的不一樣的。 靜下心來,凝神去聽,只覺徐陽氣息均勻,呼吸比之平常緩慢了幾分,這自是因為睡著了的緣故。 錢貫心想:"這老匹夫倒真是睡著了,不如我殺了他,殺了他之後便沒有人能與我爭奪幫主之位了。我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地作這個幫主。"正為自己想到這樣的主意而暗暗得意時,又想:"我是和這老匹夫一起出來的,這老匹夫死了,我是首當其衝,第一個要遭殃的,別人一定會把我兇手的嫌疑,首先落在我的頭上。"心想:"想殺這老匹夫是殺不成了。"忽然又想:"這老匹夫要我和他在這人跡稀少的荒野夜宿,莫非是存了歹心,要置我於死地,只要我一死,他便可以順順利利的當上幫主,控制大義幫,徐陽啊徐陽,你倒真是狠毒,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害我,我可不能叫你如願了。"其實錢貫的心理活動,看似沒有道理,實則是人性中的一大缺點。 這也許是在"壞人"中才有的。 而我正在諷刺議論的正是這種"壞人"。 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明是自己很壞,卻又把別人想的和自己一樣壞。 甚至是把別人想的比起自己還要壞。 也許這樣"他們"才能心安,才能覺出自己不是最壞的。 錢貫心想:"我不能睡著了,不能睡著了,一定不能給這個老匹夫以殺我的時間和機會。"將自己全身的防備都提升了起來。 經過了紫竹林中的那一戰和一天的大逃難,任何人都會困的。 困了就會想到睡覺,就會去睡覺。 錢貫在心裡雖然想著:"不能睡著了,不能睡著了。"但卻怎麼也抵擋不住那長久的困意,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醒了。 是被自己嚇醒的,他有些恨自己:"告訴你不能睡著了,不能睡著了,你怎麼就睡著了?如果徐陽那老匹夫殺來,我豈不是要束手待斃了?"看看了徐陽,只見仍依舊那麼睡著,心想:"這老匹夫方才一定是不知道我睡著了,否則的話如何能會不動手?我需將自己的警惕提高了。"讀者看這裡,只怕已不免對錢貫的想法而心裡暗暗叫累。 其實作為本作者的我也是如此,只是他是這麼想的,叫我也無可奈何。 錢貫又想:"我不能殺他,只因為他是和我一起出來的;反過來,我是和他一起出來的,他若殺了我,那第一個要懷疑的人便是他。所以他也不能殺我。"不禁在心裡暗暗地責備自己,責備自己在嚇自己。 心想我若是早些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又何需那般。 再看看熟睡之中的徐陽,心中有了一層不淺的防意,暗想:"這個老匹夫倒似是早早便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所以才睡的如此放心。" 於是他也很快地睡著了。 突然他醒了,是被嚇醒的,是自己嚇醒的。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忘記了徐陽的忠告:"樹上不是床上,在床上你可以任意的翻身,都不用擔心會掉在地上,即使是掉在了地上,也不會被摔傷的,在樹上便不可以了。"他將身子使勁地一翻。 於是他脫離了樹杈,掉落了下來。 幸而他的武功不低,反應也並不慢,在極速向下掉落的空當,伸出了兩隻手臂,抓住了下面的一根樹杈。 那副樣子簡直是如同一隻猴子掛在了樹上。 任誰看來都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他有了借力的地方,將身了一甩,躍了下去。 平平地落在了地上。 他雖然沒有被摔傷,卻再也不能在樹上歇息了。 因為有些事不能再來第二次,第一次可以不被摔傷,第二次卻未必可以了。 他之所以會掉下來,會去翻身,都是緣自於一個夢。 那是個噩夢。 他夢到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歇息,徐陽提起一柄長劍鑷手鑷腳在來到了他的房中,走到了他的床前,舉起了那柄長劍,恨恨地刺向自己的心房要害,於是他想到了躲,想到了避,將身子使勁地一翻。 他的人掉了下來,他的夢也由此而醒了。 那個噩夢太可怕了,再加上方纔的歷險,額頭之上已有了豆大的汗珠。他拭乾了汗水,暗暗地慶幸那只是一個夢。 再看看徐陽,還是那麼睡著,什麼也不知道。 錢貫發誓再也不要在樹上睡了,因為睡在地上可以翻身,而不用擔心會掉下來,會被摔傷,睡在樹上不可以。 這話是徐陽說的。 老實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為徐陽說過的話會有道理。 於是他真的睡在了地上。 他放了心,知道徐陽是不會來刺殺自己的,所以再也沒有被驚醒。 當然天亮了,他並不知道。 可是他感覺到了,因為那強烈的陽光刺在了他的身上。 刺的他不得不睜開眼來。 徐陽也醒了,自樹上一躍而下,道:"錢長老起的好早呀。"錢貫道:"徐長老起的也不晚呀?"徐陽道:"昨夜睡的好嗎?"錢貫道:"還!非常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