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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千里卷黃沙4

作者:唐炯

    ※※※※※※※※※※※※※※※※※※※※※※※※※※※※※※大義幫乃是江湖第一大幫,當日精英盡出,在幫主烏鶴的帶領之下來到泰山之下,意欲奪下"天下第一"四個字的牌匾,為大義幫在江湖中增加聲譽。可是誰想一場血戰之下,死傷纍纍。

    大義幫總壇遠在河南洛陽,那些戰死的弟子被就地掩埋了,那些受了傷的弟子從泰山之下回到洛陽總壇,受過不少苦處,到了總壇後才能有了很好的治療。

    大義幫的首腦們沒有集中在總壇的議事大廳內,而是集中在了城外的紫竹林。紫竹林三個字,在人聽來,顧名思義,便應該是竹子極為茂盛的地方。

    執法長老錢貫,護法長老徐陽,傳功長老孟超,及分管幫下三大主力分舵的三大長老楚強,化飛,林祥。這六位長老都是繼幫主之下幫中的一級主要首腦。六個人盤腿而坐,圍成一個大圈。

    徐陽徐長老是護法長老,在六大長老之中是為首之人,本來今日之會應該是由他主持的,只是徐長老為人素無建樹,是以威信卻算不得高。

    如此這長老之會卻是由執法長老錢貫來主持的了。

    錢貫道:"各位長老,這件事我不應該提,因為那是本幫大大的恥辱,又是眾人所見的事實,但我不提出來,難道等到外人提出來嗎?"

    眾長老都知他所說的是何種事情,皆自不語。

    錢貫道:"想不到素來認為是本幫驕傲的烏鶴烏幫主居然是蒙古韃子……"

    他的話尚未說完,徐陽徐長老便道:"烏鶴烏幫主到底是不是蒙古韃子到現在還沒有個定數。"

    錢貫惱他打斷了自己的話,心想:"這個徐長老和那個已死的王長老平日裡是跟在烏鶴身後跟得最緊的,今日居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來為烏鶴開脫,著實是可惡。"道:"那神秘人當著眾人之面揭穿了烏鶴的身份來歷,烏鶴都承認了。徐長老你還叫那個惡賊為幫主,他是叛徒,如何還是什麼幫主?你莫不是要將本幫的聲譽都葬送得乾乾淨淨。

    徐陽聽他這麼說,那到了口邊的話便再也講不出來了。

    錢貫見他被自己壓下去,不敢再多言,心中暗自得意,道:"我們若是知道他是蒙古韃子,那麼怎麼也會及早的下手將他剷除了,那麼也不至於在天下英雄面前被掀了出來,有人居然還為他講情,說他不是蒙古韃子。他若不是蒙古韃子,如何會殺了那麼多的人?我看他那副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的樣子倒是與韃子一般無二。"

    他這麼說,自然是在提起泰山之下的那一戰了。

    那泰山一戰時,七大長老,加上已死的王長老,一共是八大長老,八大長老當日都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那慘不忍睹,殺氣雲天的場面。

    無論誰參加了那場血戰,都忍不住後悔不該去。

    凡是目睹血戰過程的人,都不願意再提。

    錢貫這麼一提,當日泰山之下那血戰的情景又浮現在眾人腦中,那一個個倒下去的屍體,血肉橫飛的肢節,噴若流水的鮮血,屠殺的氣氛,叫人不顫而栗,為自己可以在那場血戰之中幸運不死而大感幸運。

    錢貫心想:"本來我無論怎樣都是搬不倒烏鶴的,只因他是韃子人,這便犯了漢人的大忌。而當日的一戰中死傷纍纍,在死了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徐陽,孟超,楚強,化飛,林祥五大長老的弟子,門人,子侄。我要不斷的,多多的提起泰山之下的那一戰,叫他們想起自己的弟子,門人,子侄之死,如此才能叫他們心中恨烏鶴。"道:"他就像屠夫一樣屠殺了我們那麼多弟子,那種場面足以叫任何一個人震憾。"

    傳功長老孟超道:"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提了。"

    化飛道:"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殺了本幫那麼多的弟子,就是我最得意的三個弟子和一個侄兒都死在了他的手底下。"

    林祥大叫道:"殺了他!殺了他!"

    錢貫道:"仇自然是要報的,可是卻要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才行。眾位長老在泰山之下都看到了,烏鶴武功了得,要殺了他,為本幫除去這個禍害並不容易。派了眾多的弟子前去,即使是找到了,也殺不了他,只是徒然折損人馬。"

    孟超道:"那麼依錢長老之意?"

    錢貫道:"自從烏鶴叛變而去向不明,本幫幫主的位子一直空著,這是創建大義幫三百七十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我們要對付烏鶴便要選出一個新的幫主。一來幫主的位子不置於懸空,二來令出有所行,可以凝集人心,本幫才可以勢如破竹,一舉剷除烏鶴那個敗類。"

    林祥附和著道:"是啊!幫主的人選未定,我們該當奉何人之令啊?這選幫主是件關乎本幫命運的大事。"

    錢貫道:"正是!正如林長老所言,選幫主是件關乎本幫命運的大事。需當選出一位德才兼備的幫主,千萬不可再選出烏鶴那樣的人來。"孟超道:"那麼今日卻要怎麼一個選法?"

    錢貫道:"只是本幫弟子眾多,沒有百萬之多,也有十萬之眾。人多了自然什麼樣的人都有,有好的,有壞的,人品參差不齊。我商議了以後,唯恐再選出一個近似於烏鶴那樣的人,因此便乾坤獨斷一回,不從所有弟子中逐層去選了。而在本幫之中輩分最高的有七個人,王長老被烏鶴那個奸賊害死了,便只剩下六個人,楚強楚長老,化飛化長老,林祥林長老,孟超孟長老,徐陽徐長老和我。只有我們六個人不但是長老的身份,在幫中武功又最高,而且都是本幫的元老功臣,人品上可謂知根知底。"

    徐長老聽他將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五位也不言語,卻不知心裡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眾人聽了錢貫之言,紛紛點頭附和。

    徐陽徐長老道:"推舉幫主乃大義幫上下共商共議的大事,歷來都是群策群立,這麼作恐有不妥吧?"

    方才眾人聽了錢貫之言,紛紛點頭附和,如今徐長若一開口,又有人覺得甚有道理,點頭應喝。

    錢貫一心想要將徐陽的氣勢壓下去,道:"本幫正值多事之秋,只要於本幫有利,可廢則廢之,可立則立之,一味的墨守成規,如何能夠應付這多發之事?什麼似有不妥?在我看來,妥得很,妥得很。"

    眾長老之中又有人應喝著道:"有道理,有道理。"

    徐陽徐長老也看出了錢貫有意在壓制自己,而眾長老中有人不願開口說話,開罪二人之中的任何一方,左右而言,試圖逢原,便也不言語了。

    錢貫道:"既然連方纔還反對的徐陽徐長老都沒有了意見,那我們就開始選吧?得到眾多支持者勝出,勝出者即是新一任的幫主。"

    眾長老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去選?

    即使去選,又當是去選誰?

    孟超道:"既然是錢長老首先提議的,那麼就由錢長老來選吧。"

    錢貫覺得這個姓孟的倒真是會看風向,將這個踢來不易的球,踢來踢去,終於又踢了回來,道:"林祥,林長老老成持重,作事向來三思而後行,因此少有差池,我就選他了。"

    林祥口中連道:"不敢!不敢!這幫主之位是我萬萬坐不得的。"

    錢貫道:"林長老想了這麼久,心中也一定有了答案了?"

    林祥道:"不錯!我認為能勝任幫主一職的只有錢長老。錢長老執法嚴明,使得幫規有法可依,得以順利實施,堪稱第一人。"

    錢貫道:"楚長老呢?"

    楚強立刻道:"徐陽徐長老為人正直,作事公益,深受本幫上下的支持,要選幫主的話,我還是選他吧!"

    錢貫轉而向化飛道:"楚長老支持了護法長老徐陽,化長老呢?"

    化飛道:"楚兄說的不錯,徐長老既然有那麼多的優點,我自然也應該支持他了。"

    錢貫看到已經有兩個人支持了徐陽,心知在幫中的影響還真是不小,道:"孟長老呢?"

    孟超心知徐長老是個天生的老好人,除去武功較錢貫為高外,智謀心計,手段都是不能比及的了,即使是當上了幫主,也會因為得不到錢貫的支持而徒有虛名,妄自坐空,道:"我擁護錢長老作幫主。"

    錢貫又繼續道:"林長老,孟長老支持了我,這二對二,一時之間分不出誰勝誰負,這幫主之位卻是要選徐長老呢?還是我呢?"

    孟超道:"還有徐陽徐長老呢?"

    錢貫裝作一副才想起來了什麼的樣子,道:"對了,還有徐長老,不知徐長老推舉誰作幫主呢?"

    徐陽張開了嘴巴,正要說話,只是話到嘴邊,幾乎就要說了出來卻又還沒說出來的空當。

    只見一名大義幫弟子跌跌撞撞的奔將過來,口中叫道:"錢長老!錢長老!"

    突然向前一跌,便撲倒在了地上。

    本來跌倒了可以爬起來,但那弟子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這副樣子,任誰看來也知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否則的話絕不會變成這樣。

    錢貫道:"你怎麼了?誰傷了你?"

    那弟子手指著身後的林子,道:"魔教!魔教的人。"

    說完了這句話便即氣絕了。

    錢貫不解的道:"魔教!那裡有魔教的人?"

    只見那林子之中湧出大隊的人馬,個個身著白衣,有十幾個弟子打著:"武功蓋世","神功無敵","獨步海內","天下無雙","威震中原","教主歐陽",等等的旗子,眾弟子口中齊齊喊道:"歐陽教主天下無雙,神功無敵。"

    眾人心想:"魔教的教主一直不是若不醉嗎?什麼時候變成歐陽教主了?"

    再看那些人,人人披麻帶孝,在那眾多的旗子中,更有"報仇雪恨","踏平大義幫","獨霸中原","以血還血"等等的字樣。

    眾長老心想:"想踏平我們大義幫,真是好大的口氣。"

    歐陽長笑帶著四大堂主之中的冷血,奪命,雙毒,三刀,四妖及教下一眾弟子浩浩蕩蕩的遠赴中原前來報仇。

    與大義幫的六大長老擺開了對峙的架式。

    錢貫不知如何應付,心中不免有些心驚。

    徐長老道:"怎麼,欺侮我們人少啊?"

    伸手從衣袖中取出一根竹子作的短物,將竹筒拔去,只聽"波"!的一聲,一道火花衝起,那衝起之勢甚是好看,約有三丈之高。

    三丈高後其勢已衰,那道火花散若片狀,散落紛開。

    原來那並非什麼高明的傳迅傳音之物,不過是一支民間藝人即可造出的精緻炮竹,只是造得太過於精緻了。

    錢貫心想:"都這個時候了,放煙火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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