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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殺氣憑空躍5 作者:唐炯 烏鶴心想:「那時我身為大義幫的幫主一心幫助明軍,為免引起元朝的注意,即使是有功勞在身,也不對外輕易張揚。這知道應天府和僻水關之戰的人不多,他又是如何知道的?」道:「大將軍他?」
那人道;「當日堅守應天府的便是哈圖龍將軍的部下,率領我軍死守僻水關的正是將軍本人。」 哈圖龍道:「當日若不是我趁亂從北門逃出,便幾乎要死在你的手裡了。」 烏鶴心想:「原來守衛應天府的是他的人馬,堅守僻水關的又是他本人,難怪他知道那件事都是我幹的。我幫助明軍,壞了他的好事,他是不會放過我的。」 果聽哈圖龍道:「你壞了我那麼多的好事,居然還來我的大營,膽子倒是不小,我不殺你才是怪事。」正待開口呼喚帳外的勇士一湧而入,將烏鶴斬殺。 卻自帳外飛入一物,細仔一看竟是塊令牌。 那位令牌乃是用黃金打造而成,插在了土中。 哈圖龍搭起令牌,細細看了,驚叫道;「至尊金牌。」 只聽帳外傳來一個聲音:「將軍識得便好。」 烏鶴聽來,那帳外開口說話之人音量奇大,聚而不散,顯是內家高手的修為,心想:「不知是如何的一位高手?」 哈圖龍及副將那拉便如撞見了鬼一樣,急忙跪倒在地,撲伏在地上,頭垂得幾近挨在了地上。 烏鶴心想:「這哈圖龍傲慢自大,輕易不將人放在眼中,怎地遇到了這麼一塊金牌便嚇成了這副模樣?他稱這塊金牌為『至尊金牌』,卻不知這『至尊金牌』又是什麼物事?竟有如此的威力?」 那個聲音道;「至尊金牌,至尊無上,見金牌者,如見皇上。」 哈圖龍恭聲道;「未將敬聽秘使教誨。」 那個聲音道;「烏幫主是皇上想要見的人,你不能殺,也殺不了。」 哈圖龍恭恭敬敬道:「是!」 那個聲音道;「速帶烏幫主去見皇上,省得叫皇上等得急了。」 哈圖龍道:「是!」 他除了說「是」之外,不是「是」。 除了「是」之外,他什麼也不敢說。 那個聲音道;「將軍保重,本使去了。」聲音越來愈是模糊,顯是走遠了。 哈圖龍及副將那拉道:「恭敬秘使。」 過了好一陣,直到確定那秘使已然去的遠了,哈圖龍及副將那拉才立了起來。烏鶴心想:「秘使已去,哈圖龍是不是會真的不再難為我?如若他真的要我去見皇上,我去是不去?」 哈圖龍看了看他,道;「秘使吩咐不來,我絕不敢不遵,你準備一下便隨我去見天子吧?」 烏鶴心想:「去見皇上,我去是不去?去是不去?」 哈圖龍道:「這個大帳我就讓給你了。」 烏鶴心中一喜,暗想:「那麼你走之後我便趁著夜色逃去,如此便不用去見天子了。」立刻打定了主意。 哈圖龍道;「你最好安安生生的呆在這大帳之中,千萬不要去打什麼別的主意。」一甩衣袖,便即去了。 兩名軍士合力抬著一張床榻輕輕放在了大賬之中,道:「大將軍知道這裡沒有床榻,便將自己的床榻搬來給你了。」 他本想立時便出了大帳,逃出遠軍大營,但又想元軍大營防守甚嚴,要在光無化日之下逃將出去,談何容易。 於是便忍不下來。在帳中坐將下去。 這一坐便是三個時辰,一直坐到天色已然近黃昏。在這期間,有軍士兩次送進來酒食。因為他是大元天子想要見的人,不是囚犯,所以大將軍哈圖龍不敢有所怠慢,招待的甚是周到。 蒙古人向來以遊牧為生,是以時常獵取牲口,食之其肉,蒙古人一日三餐之中無不見肉,所以用來招待他也是肉。 他吃了,都吃完了,一點也沒有浪費。 如果不是想到自己要被強迫著去見皇上,如果不是大將軍哈圖龍恨他幫助明軍押運糧草,攻破僻水關。 如果不是這裡潛伏著這麼多的危機?他寧願留下來,在這裡永遠留下來,留下來吃肉喝酒。 他發現自己很喜歡吃肉,這一點很像蒙古人。 他在心裡想:「這也許就是祖先們在我身下流傳下來的吧。」 天色幾乎近黃昏,卻距月下無人,萬物寂靜還尚遠。 時候還沒有到,他沒有動手, 於是他又坐下來等,等的不少多少的時候,再看時夜色甚深了。 烏鶴心想:「我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伸手拂起布帳,向外看時,不由的怔住了,那雙腳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了。 因為帳外立著黑壓壓的那黑壓壓的一片都是兵,個個手持長矛,身披鐵甲,視眈的盯著帳蓬。 那些兵士雙眼睜得如同豹子眼一樣。 烏鶴怎麼也想不通大帳之外會立著這麼一隊兵士。 那拉身為副將,開口言道;「這麼晚了,烏幫主不在帳中歇息,卻要出帳作什麼?」 烏鶴沒有答他的話,回到了布帳,不甘心地透過帳蓬上的窗格向外看看,只是大帳的四周立著甚多的元軍兵士,心想:「難怪哈圖龍甚是放心地去了,而將我一人留在大帳之中,原來竟是在大帳的四周佈置下了重兵,將大帳尤似圍桶一般團團圍住。」 只聽副將那拉在大帳之外,道:「大將軍有令,要你們打起精神來,誰也不許眨一眼,都要緊緊的盯著大帳,違令者殺。」 那幾千兵士齊聲應道;「是!」 這一聲「是!」出自幾千人之口,音量奇大,直似龍吟虎嘯一般。 烏鶴不禁有些垂頭喪氣,心想:「這哈圖龍雖不是一個甚為得體的統帥,卻也不是一個全無用處之徒,否則他也想不出這樣的法子來對付我?」又想:「我是一定要走的,不走難道真的留不來去見皇上嗎?可是這麼嚴的防守之下,我怎麼走?人都是肉作的,我不相信這些兵士真有能在帳外守一夜,即使是能在外面守上一夜,我也不相信他們真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我便再待時日,等到他們人困馬乏,都有了困意,要脫身便不難了。」 想到了這裡,他熄了燈具,坐了下來。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等下去。 終於他的雙眼都幾乎有此睜不開了,心想:「像我這樣的人都已經有了困意,他們如何能夠不困?」便來到窗格之下向外觀望。 只見那些兵士們依舊呈著先前的陣勢守在帳外,那一雙雙的眼睛睜得好大好圓,真得便是連眨也不曾眨一下。 烏鶴心想:「我都有了困意,他們竟然不困。」 於是在坐將下來,靜候其變,三個時辰過後,天也亮了。 而在這三個時辰之中,他看了十餘次,每一次都叫他失望,每一次他都沒有能等到自己想要的機會。 卻等到了天色明亮,東方魚白。 副將那拉道:「大將軍已在帳外備好了馬車,還請烏幫隨他起程,趕往大都城去見天子。」 烏鶴垂頭喪氣地走出大帳,看到了帳外的一切,那一隊隊的元軍兵士肅立嚴整,人人皆是雙眼通紅,面上一副睏倦之色。 大將軍哈圖龍伸手作請道;「烏幫主,請!」 烏鶴道:「真的要去見皇上嗎?」 哈圖龍道:「皇上之面,烏幫主是非見不可的。」 無奈之下,烏鶴只有走上馬車,坐將下來。 哈圖龍吩咐道:「我去見皇上,這邯鄲城便交給你來防守了。」 副將那拉應了一聲「是!」。 哈圖龍並不與烏鶴同乘一車,而是為自己備了另外一輛車,在後而行,點齊了四千兵士,組成了一個浩浩蕩蕩的長隊。 哈圖龍一揮手,那個長隊便變成了四個小隊,一隊在前,一隊在後,一隊在左,一隊在右,將烏鶴夾正中,那些兵刃人人背縛弓箭,高度戒備。 哈圖龍道;「你可千萬不要亂打主意,因為這些弓箭都是為了用來對付你的。」 烏鶴心想:「縱是我武功再高,也避不開這五千餘人同時放箭,我若是敢輕舉忘動,還不得被射成了刺蝟。」於是安安生生地坐在車上,隨著哈圖龍直去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