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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殺氣憑空躍3 作者:唐炯 祝彪也想調動人馬反擊元軍,只是若於烏鶴武功高強,眾多的人手倒有十之八九是去對付他了。
那剩下不到一成的人馬搬動滾木擂石,向下去砸。 祝彪,祝雲兩父子面臨兩千元軍攻取城池時,尚能負手一旁,從容指揮,而此是卻不得不因人乎稀少之故,與眾人一同搬動滾木或者擂石砸擊元軍,他們雖仍奮力反擊,但因人少之故,已不似先前那般石如雨下。 副將道:「將軍,他們的攻勢慢了許多。」 哈圖龍點頭道;「不錯!加緊攻城。」 副將揮動手中令旗,連連相搖。 身後的軍漢也將大鼓擂得更加響了。 烏鶴的刀見了血,一刀劃下,一顆血淋淋的人的頭便飛到了城下。他見到了血,人也似乎瘋狂了起來,出招辛辣狠毒。 什麼也不顧,什麼也不管,只知道揮刀,殺人。 那些武林中人雖也見過不少的人,可誰也沒有見過他這樣幾近瘋狂的人。面對他都有些膽怯了,紛紛的往後退。 他似乎是殺上了癮,一個也不步放過,奮力地搏殺。 那些人不愧是忠勇之士,又衝將上來。 作為本文作者的我雖不是什麼英雄,在心中卻也有惜英雄,重英雄之心,對於這樣忠勇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忍。 可是烏鶴沒有,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瘋子什麼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是殺人。 他攻出的刀招愈多,死的人也便愈多。 與他對招的人一個一個倒下,倒在他的近前,倒在他的身邊,倒在他的腳下,慢慢的也就困不住他了。 城下的元軍架起雲梯,搭在城牆上,向上攀登。 愈攻愈近,愈攻愈上。 城下的步兵合力抬起了一根甚是粗重的圓木衝擊城門。 每撞一下,城門便鬆動了一些。 撞擊了幾十下之後,城門已經很是鬆動了。 祝雲道了邯鄲城的危機,道:「爹!這怎麼辦?」 祝彪氣憤道:「殺!我們只有先合力殺了這個人。」 祝雲道:「可是那些元軍?」 祝彪道:「只有殺了他,才能騰得出手來對付元軍。」 原本還有一成的人手在防池,如今在祝彪,祝雲父子的帶領下放棄了守城,都加入了戰圈,合力對付烏鶴。 哈圖龍道:「攻啊!快攻!」 祝彪想著要還戰速決,可卻不知烏鶴武功天下少有,在泰山之下擊敗了神龍,飛雕,天仙,怪才四大高手及魔教教主若不醉,更以一人之力衝破了大義幫形成的大陣。 祝家堡雖也是江湖中一個組織,但論武功及門下弟子之人數,都與當日泰山之下大破大義幫的陣容無法比擬。 還是不斷地有人倒下去。 祝彪幾乎看不清他們是如何被殺到的,只是看清了有人倒下去。 倒在地上的死人愈來愈多,活著的人愈來愈少。 到最後便中剩下祝彪,祝雲父子了。 自雲梯向上攀登攻取城池的元軍在沒有遇到絲毫阻力的情況下順利登上城頭,城下用圓木撞擊城門的元軍也已撞開了城門,紛湧著殺入城中。 哈圖龍喜道;「好!好!」 那攀上城頭的元軍愈來愈多,再後來城門一開,攻城再無阻力,元軍便不必再利用雲梯了,而是從城門而入。 祝雲急道:「爹!元軍已攻上了城頭,而城門也被元軍撞開了。」 祝彪眼見這邯鄲城是守不住了,開口問道:「雲兒,你怕死不怕?」 祝雲想了想道:「怕!」 祝彪心想;「我祝彪真是沒用,居然養了這麼一個兒子,」於是道:「你即然怕得要命,不如一個人逃命吧?」 祝雲突然意志堅定地道;「就是死,我也要與爹你死在一起,能為驅逐韃虜,恢復我漢人山河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祝彪道:「好!那我們便一起拼了。」 烏鶴聽了他父子二人的對話,也是好生佩服,驀地有了一絲絲敬英雄,惜英雄之心,一把抓過祝雲,道:「只要你們肯來降我,我就不殺你們。」 祝彪見兒子落在他手上,便不敢動,關切地道:「雲兒!」 祝雲啐了他一口,道;「我堂堂的漢人怎麼降你這蒙古韃子?」 烏鶴惱他對自己無禮,怒道:「你敢對我無禮,你作死嗎?」掌上傾吐內力,拍在祝雲背心,這一掌功力深厚,有開山裂石的威力,掌式落在實處,即拍得祝雲口吐鮮血,救無可救。 祝彪扶起已是奄奄一息的兒子,道:「雲兒!雲兒?」 祝雲道:「爹!我不怕死,是嗎?」 祝彪點頭道;「是!你沒有給漢人丟臉。」 祝雲聽此一言,笑了笑。 突然他的笑容僵硬了,他的人——去了。 祝彪痛斷肝腸道:「雲兒?雲兒……」 烏鶴一把將他抓了過來,道:「那麼你降是不降?」 祝彪咬牙切齒道:「我祝家堡上下一百三十三條人命,還有我的兒子都死在了你的手上,我如何能降?」這句話像是刺激了烏鶴,叫他想了是王長老,及王長老說過的話:「你是蒙古韃子,當年蒙古佔我中原河山,殺我多少百姓,漢人是最恨蒙古韃子的。我爹娘便是死了蒙古韃子的鐵騎下。」 叫他想起了王長老的死。 王長老是他最為信任的心腹,也是他內心中最為敬服的長輩。 是王長老力主他當上幫主的。 可是……,世事難料,王長老也是在泰山一役中最為堅決反對他的,身子一顫,五指便鬆,放開了祝彪。 那衝入的元軍已經擠滿了城樓,人山人海的,盡朝這裡壓來。 祝彪保不住邯鄲城,又失了愛子,本便不欲獨活,淒慘一笑,橫刀自刎了。 倒下去的時候,壓在了兒子祝雲的身上。 他們說過要死就死在一塊,如今竟真的死在了一起。 烏鶴看著那一具具的屍體,不住地問自己:「都是我殺的嗎?我殺了這麼多的人?我以前是漢人,是最恨蒙古韃子的,怎麼突然殺了漢人?殺了這麼多的漢人?我這是怎麼了?」 他就像一個呆子一樣立在那裡。 那些元軍兵士棄下兵刃,一湧而上,握他胳膊的握他胳膊,抓他大腿的抓他大腿,將他高高地拋了起來。 烏鶴卻渾然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為什麼要這麼作? 原來蒙古族人性豪爽,最是佩服英雄好漢,眼見他功夫了得,憑著一已之力便可以破城池堅固的邯鄲城,又見他一身蒙古族的打扮,顯是自己的族人,更是大顯歡喜。等到他落下時,眾人便將他接住,再次拋向空中。 烏鶴心想:「我們漢人……?我還是漢人嗎?漢人在打了勝仗後,也是將那位列首功之人高高拋起,以示慶祝自己。」 待將他一連拋了十餘下時,眾人才將他放了下來。 那些人見他不懼射來之箭,只道他是鐵打而成的,不禁伸出手來在他胸前摸了幾摸,但覺觸之軟的,那裡是什麼鐵打而成? 見他可以用手將箭撥開,便道是他手上藏了什麼物事,才可以那樣,細細摸來,也只是平平常常的一隻手,那有什麼特殊之處? 那些人心想:「他是普普通通的人,我也是普普通通的人,他可以撥開射來的箭,憑一已之力衝上城頭,而我卻是不能。」不禁對他更是佩服,口中叫喊著。 烏鶴久居中原,雖率大義幫與元軍作過戰,卻對蒙古文化、蒙古語言一無所知,奇道;「什麼?什麼?」 那些兵士也聽不懂他的言語,原來元世祖忽必烈一統中國後,將人種分為四個等級,第一等是蒙古人,最後一等卻是漢人。大元自恃馬上而得天下,雄兵百姓,鐵騎驍勇,是所有民族中最為優秀的,所以在統治中原期間,禁止蒙漢通婚,強迫所有人學習蒙古文,識蒙古字,卻鄙夷漢人文化,不許蒙古之人去學漢人文化,識漢人之字,是以元軍之中的兵士皆不通漢語。 那些兵士聽他開口說的竟是漢語,不禁大奇,紛紛豎起大拇指。 烏鶴這才明白他們是在誇讚自己。 只見跟在哈圖龍身後的那名副將撥開重重人群,來到他近前,甚是和氣地說了幾句。 只因說的是蒙古語,烏鶴竟無一句能聽懂。 副將看著他那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大感不解。 身旁的元軍兵士向那副將說了幾句,顯是在告訴其烏鶴不會蒙古語。副將驚奇地細細打量了他一番,伸手向城中指了指,又用蒙古語向他說了幾句,想到他不會蒙古方言,說了也是白說。 烏鶴看他向城中指了指,卻不明白那副將是在指什麼? 那副將見他不懂,又伸手向城中指了指,用手接二連三地作出各種各樣的動作。 烏鶴搖搖頭,表示仍然不懂。 那副將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儘是垂頭喪氣的樣子,向元軍兵士一連喊了三聲,三聲出口,竟是無一人來應。原來他想:「我不通漢語,眾軍士之中便未必沒有。」於是開口詢問,希望有人懂得漢語,能將自己所說的話澤成漢語說給烏鶴聽。 可是一連問了三聲,都無人來應。 那副將正自頗感躊躇中,忽然想起了一人,便沖身旁的兵士吩咐了一聲。那兵士領了命,下了城頭。 過不多時,便見一人與那兵士上了城頭。 來的那人是個男子,衝著那副將抱拳施禮。 那副將指著烏鶴道了幾句。 那人笑道;「這位是那拉副將。」 烏鶴看他身著蒙古服飾,卻會漢人之語,心中大奇,道;「你是蒙古人,怎麼會漢人的話?」 那人心想:「你是蒙古人,不也會漢人的話嗎?」口中卻不敢這麼說,道;「我的祖父,我父親都曾作過朝廷的使臣來過南朝,因為心儀南朝的文化便學習了漢語,而我的漢語正是我的祖父,我父親所教。」 烏鶴道:「原來如此!這位那拉副將方纔在說什麼?」 那人道;「那拉副將是奉哈圖龍將軍之命來請壯士入帳的。」 烏鶴心想:「本來我不願涉入漢人和蒙古人之間的事情,更不願見什麼將軍,去什麼大帳。可是我攻下了邯鄲城,又殺了那麼多的漢人,天下的漢人都勢將恨我恨的要死,再也容不下我了。我再也不能回頭了。眼下我無處可去,去見一見那哈圖龍將軍也是無妨。」道:「好!我去!」 那人將他之言復又變作蒙古語說給那副將聽。 那副將聽後,心中甚喜,伸手作了一個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