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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殺氣憑空躍2

作者:唐炯

    邯鄲城!

    河北省境內的重鎮。

    城頭上旌旗招展,到處是兵。城下,城門緊閉,偌大的護城河上本是鋪了一塊甚為堅硬木板,供人出入城中。大軍一到,便即抽掉了。

    城下也是到處有兵,身上所著的裝束也是與漢人大為有異。一面大旗上繡著:「大元討伐將軍。」

    烏鶴心想:「來攻城的都是些蒙古人,卻不知這守城的又都是些什麼人?」再看那城頭的守城兵將衣衫各異,全不似正規作戰的軍旅那般衣衫一致。一面大旗迎風而飄,旗上刺有:「祝家堡」三個字,心想:「邯鄲重鎮,守衛城池的應當是正規之軍才對,怎麼會是一群看似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在守?祝家堡?祝家堡?祝家堡又是什麼來頭。」

    而繡有「祝家堡」的那面大旗下站著一老一少,老的年近五旬,神態泰然;少的甚是年輕,看到重兵壓境不免有些心慌。

    那老的,道:「你是我祝彪的兒子,祝家歷來都是英雄好漢,是不怕的。」

    那少的乃是他的兒子,姓祝名雲,道:「是!孩兒不怕,孩兒只怕他們不來。」

    元軍中一名將官道;「祝彪,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率眾造反,攻佔邯鄲城。如今哈圖龍大將軍率鐵騎來攻,你還不快開城投降?」

    祝彪道:「蒙古韃子佔我漢人河山,民心思反久矣,我如何不敢造反?」

    祝雲道:「爹!讓孩兒先來破破他們的威風。」拿過來一張大弓,將箭支放入弦中,拉得滿了,一放而出。

    那只箭如流星般破空而過,射中了喊話的那人胸前要害。

    「保護大將軍!」

    十餘名護衛手持單刀,舉著盾牌,護在哈圖龍之前,生怕有人再向前放箭。哈圖龍也甚是擔心有箭朝自己射來。這時才顯稍安,道:「看我如何將這邯鄲城攻將下來。」

    祝彪見兒子一箭射中,讚道:「射得好!射得好!」

    祝雲也甚歡喜,道:「我射中了。」

    烏鶴看到有箭射來,元軍主將哈圖龍便亂作一團,心想:「主將一亂,全軍皆亂,這人見到一隻箭便嚇成這樣,那裡有半點首腦的風度,是什麼樣狗屁不通的大將軍。」

    祝彪道:「你以為這邯鄲城這麼好攻取嗎?你試試看。」

    哈圖龍怒道:「攻城,攻城,攻破城池之後,將全城之人盡皆殺死。」

    自成吉思漢至元世祖忽必烈,攻取一座城池,凡遇到強烈抵擋的,在攻破城池後,便即屠城,將該城的百姓一殺而光,一個不留。在攻取時,未遇到抵抗的,便不興殺戮。

    到了元順帝時,大元已在中原統治了幾十年,但這攻城掠地,遇擋屠城的手法卻沒有一點的攻變。

    「攻城!」二字一出口,兩名身形魁梧的軍漢。拚命擂動兩面大鼓。直擂得大鼓響聲震天,隆隆在耳。

    蒙古擅於馬上功夫,攻城掠地也多用騎兵。

    一隊騎兵催馬來到城下,另外一隊步兵喊殺著亦自衝上。

    只見那隊騎兵紛紛撲倒,連人帶馬一併栽入土中。原來祝彪早已料到元朝得知邯鄲城丟失後必不甘心,一定會譴大軍來攻,於是在城外挖下了一條寬約四丈,繞城一周的陷阱。

    陷阱內擺置了甚多的刺利之物,在那上面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鬆軟之物,又在那層鬆軟之物上撒滿了沙土,黃沙,乍一看來,便與平常的路面沒有什麼不同。那隊騎兵不明此故,催馬急前,踏空之後,人與馬便一同跌了下去,被那擺放在陷阱內的堅得之物刺中斃命。

    千餘人的騎兵之中倒有十分之三跌了下來。

    剩下的那七百餘人勒馬勒的急時,才能不死。

    步兵中也有不少死在了陷阱之中。

    手下參將建議道:「將軍,可以叫人在上面鋪上一層木板,便可以通過。」

    哈圖龍道:「我那裡去找那麼多的木板?」

    那參將道;「未將還記得方才經過了一個小鎮,那個小鎮上的百姓甚多,可以叫軍士們將他們每家每戶的門板都拆取下來。架板鋪路。」

    哈圖龍道:「好!這件事交給你去辦了。」

    那參將道:「未將領命!」提了人馬,迅速而去。未過多少時候,那參將便即回返,帶回的兵士個個肩扛木板,覆命道:「未將都辦得妥了,特來向將軍覆命。」

    哈圖龍道:「你去架橋鋪路。」

    那參將面色一變,道:「啊……」

    哈圖龍道:「即然找來了木板,便鋪在陷阱上,那麼本將軍的鐵騎和虎賁之師才能過得去啊!你還不快去?」

    那參將心想:「我出此一策,只為輕輕鬆鬆地立一功勞,卻沒有想到他會叫我去衝鋒陷陣,城頭上若是萬箭齊放,我豈不是要被射死了?早知如此,我才不會獻這麼一計呢?只是事到臨頭,我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心中念著一萬兩千遍的阿彌佗佛,希望自己可以平安無事,發令道:「跟我來。」率著一隊人馬來到陷阱旁,將一塊塊的木板鋪沒在陷阱上。木板一鋪,騎兵步兵便可攻城,他要在上面鋪設木板,本來城頭上是必然會放箭射殺的,但奇的是竟沒有射來一隻箭。木板一鋪,那隊騎兵和那隊步兵踏著木板騎過陷阱,喊殺著衝向城池。

    祝去道:「爹,我們快放箭吧?」

    祝彪道:「不!不急,等他們沖得近一些再動手。」

    眼看著元軍已衝到城下,祝雲急道:「爹,我們再不動手,他們便要攻上來了。」

    祝彪鎮定自若道:「看把你急的!放箭!」一揮手,手下眾人紛紛舉起弓箭,說道:「放火箭!燒掉那些木板,斷掉他們的歸路。」命人取來火把,將每隻箭的箭頭一端都燒的著了,將每張弓都拉得甚滿,一令而發,只聽「颼,颼」之聲不斷。

    那些人雖並非出自軍旅,但都是身負武功的武林中人,擲暗器,收暗器的功底,射起箭來也不甚難。

    木柴遇火,觸之即著。

    那一塊塊的木板立刻燃燒了起來。

    木板被燒成了灰燼,掉落在了陷阱裡。

    哈圖龍道:「還不快帶人去救?」

    那參將不敢有違軍命,在迫不得已之下帶人上前救火。

    城頭上祝彪指揮人手齊齊放箭,陣陣箭雨尤似飛蝗一般不斷射到。那參將方纔在鋪設木板時沒有為弓箭射殺,如今在奮身撲火之時喪生在了亂箭之下。

    前來撲火的兵士也被射殺了不少。

    剩下的兵士畏懼弓箭,皆自退後不前。

    如此一來,元軍不但未能保下那些鋪設的木板,反而喪失了不少人馬。

    而通過鋪沒的木板的那隊騎兵和步兵衝至城下。

    步兵在前攻城,騎兵在後,只待步兵將城門攻破後,便即殺入。

    那隊步兵用隨後攜帶的圓木撞擊城門。

    十餘名合力團搶,每撞一下的力道也甚大。

    直撞得那城門:「光,光」作響。其它之兵用甚大的雲梯鋪架在城牆,兵士利用階梯向上高攀,祝雲看到那借之攻城的元軍,急道:「爹!城池要被攻破了!」

    祝彪搖頭道:「年輕人,真是沉不住氣。」一揮手道:「殺!」

    眾人紛紛舉起事準備的大石,擂木,奮力舉起,用力下砸。那些借助雲梯向上攀登的元軍,在甚窄的雲梯上,避無可避,紛紛被砸落。便是有人舉起兵刃來抵擋,也是擋不住那巨石下砸之力;被砸得跌了下去。

    那麼高的城頭,跌將下去,即使不是被石頭砸死,也因甚高之故被跌死了。那一塊塊的巨石砸將下來。那隊合力抱著圓木用以撞擊城門的元軍,紛紛被巨石砸中,直砸得腦槳流出,肢體變形。

    沒有被砸中也盡皆退後,不敢再向前衝。

    哈圖龍叫道:「衝啊,衝啊!大元朝沒有不忠心的勇士。」

    那些衝到城下的元軍更加賣力,死命前衝。

    手下副將勸道;「將軍,還是叫他們先退下來,我們另圖良策吧?」

    哈圖龍不屑道:「退?什麼退啊?」

    副將道:「這對我們不利啊。」

    哈圖龍道:「我幾萬大軍攻不下一個邯鄲城,這傳入朝中豈不成了笑話?另圖良策?攻城掠地,靠的是馬上的拚殺,卻能圖什麼良策?」

    那副將看他一意孤行,再加勸解也是無用,只是獨自垂首搖頭,看著那些因為攻城而不斷倒下的兵士心自歎息。

    哈圖龍道:「殺啊!誰先攻入邯鄲城,誰便是邯鄲城主。」

    這許諾「誰先攻入城中,誰便是城主」的作法歷來都有,都是在攻城受阻或士氣大挫時,才用來刺激士氣的手段。

    到了大元被用得更多了一些。

    祝彪聽到那些元軍來攻時,便在城頭設了一口大鼎,鼎中倒滿了酥油,鼎下堆滿了柴草木炭,用火來使鼎中的油滾燙。

    那鼎中的油此刻都被煮得沸騰了起來。

    一滾一滾的在鼎中翻騰。

    祝彪命人用兩根甚粗的鐵索吊起鐵鼎,用力吊起移至城頭上。再將鐵索的一端放的甚鬆,使得鼎身向一面傾斜,鼎中的油潑灑出去。

    油落在雲梯上。

    梯子本便是竹子作的,竹子的表面本便甚為光滑,再沾了油,便變得更加光滑了許多。那許多元軍兵士握不住又滑又光的雲梯,或踩空,或腳滑,一個一個跌了下去。

    油落在人的身上。

    油是熱的,甚至是在鼎中已被煮沸的滾油,落在人的身上,任是誰也受不了。於是那些被熱油澆中的元軍紛紛從高處向下跳落。

    城池太高了,跳下去和跌下去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死。

    祝雲道:「掀翻他們的梯子。」

    城上幾人一組,合起力來去掀那些鋪架在城牆上的雲梯。

    那一架架的梯子被掀得倒落下去。

    梯子倒了,梯子上的人也倒將下去。

    梯子砸在地上還是梯子,人砸在地上卻成了死人。

    那些元軍兵士畏其英勇,皆不敢上。

    哈圖龍道:「我們蒙古民族是不死的民族。衝啊!後退者死,衝啊!」不少兵士竟真的去抬起被掀落下來的雲梯,重新鋪架在城牆上,拚命去攻,奮力向前。也有人看到那些被熱油潑中,變得皮肉份爛,面目全非的同伴,而棄將士於不顧,畏尾不敢向前者。

    哈圖龍道:「我說過後退者死,這停而不前者便與後退之人無甚分別,這樣的人,蒙古族從來都是不要的。」

    身後的部眾張弓搭箭,將那幾個始終不肯向前之人盡皆射殺了。

    祝彪父子看著那些身不畏死的元兵,心中也是暗自佩服。

    身為武林中人,在江湖中有個什麼誤會與人動起手來是甚為平常的事,只要心中佩服,便可互相罷手,存了不忍之心即可不鬥。

    但兩軍交戰,是上了戰場,在戰場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還是要鬥將下去,殺將下去。

    祝彪道:「放箭,射殺那些騎兵。」

    城上之人張弓搭箭,向下而射。

    那些騎兵左右躲閃,人再快,也終是不及箭快,所以紛紛射中。幾個揮起兵器去抵擋,卻是擋過了第一支箭,擋不開第一支箭,擋不開第二隻箭。

    一支原有人手近千的騎兵被射得盡數倒下。

    哈圖龍大叫道:「騎兵,我的騎兵呀。」

    那副將道:「將軍,快撤吧?」

    哈圖龍道:「不!不攻下邯鄲我絕不回還。」

    祝彪道:「放箭,放火箭!」

    祝雲又命人用火把將每一支箭的箭頭一端都點著了。

    這次並沒有用箭去射人,而是去射梯子。

    雲梯是竹子作的,竹子上沾了油,油受到火便著。

    在油的易燃下,火勢不斷加大。

    大的異乎尋常。

    正從雲梯向上攀登攻城的元軍紛紛自雲梯向下而退,有些被繼而從上砸下的巨石擂木砸中,有些因為退的太快,腳下踩的空了,跌死在城下。更多的人則是因為火箭射中了梯子下端,燃起的火勢迅速向上衝擊,使得上面的人無法下來,被困在雲梯上。

    「一朝攻城萬骨枯!」

    那些帝王將相們一句話,便可以引得萬千勇士奮死拚命殺,屍埋異鄉。梯子被火燒斷了,人也隨著燒斷的梯子砸下來。

    這一場大戰下來,狼煙四起。

    才讓人明白什麼叫作「屍橫遍野。」

    那隊騎兵約有千人,那隊步兵也有千人,合起來約有兩千之眾。

    那兩千人眾一個都沒有能活下來。

    屍體一個挨一個,一個壓著一個。

    就像壘積木似的,壘得很高很高。

    太殘酷了!

    那副將不禁垂頭喪氣,甚是沮喪。

    哈圖龍望著戰場的慘烈,訥訥地道:「我兩千精兵就這麼完了?就這麼完了?」實在有些不甘心,道:「誰敢領兵攻城?誰敢領兵攻城?」

    他問一句,沒有人來應。

    他再問一問,沒有人來回應。

    他一直問到第三句,還是沒有人敢來回應。

    祝彪,視雲父子及城上守城眾人戰敗了元軍,心中均自歡喜,不禁哈哈大笑,那笑聲充滿了對勝利的喜悅。

    祝雲道:「爹!我們勝了這一仗,士氣正盛,他們出師不利,敗了這一仗,士氣大衰,我們可以乘機殺出,攆殺過去。」

    祝彪搖頭道:「他們士氣正衰那是事實,只是他們的人馬較之我們仍多了許多倍,我們還是敵不過。只要他們繼而再來攻城,而我們再像方纔那般打敗他們幾次,便真的可以乘機殺出了。」

    祝雲道:「要他們攻城,便需先激他們一激。爹,讓孩兒來激他們吧?」

    祝彪道:「好!」

    祝雲施展出「千里傳音」的功夫,道:「你們這些蒙古韃子,都是些匹夫之輩,那裡敵得過我們漢人?又有那些個敢來送死?這邯鄲城便是你們用以埋骨的地方。」

    這「千里傳單」的功夫並不有真的傳音於千里之外,但內功練到一定的境界時,聲傳一里或數里卻還是可以的。

    祝雲年紀甚輕,功力又未練到老有所成的境界,是以施展出這門功夫時,明顯的中氣不足,但經他用內辦催動的聲音還是遠遠傳入了元軍耳中。

    烏鶴經過邯鄲城下而去長安,見到兩軍對峙,城門緊閉,兩撥人馬擺開了架勢要求決戰,心知是過不去了,正想繞過邯鄲城,另從他路而過,卻聽到了祝雲的話,暗想:「他們父子二人敢說什麼那一個來送死,你們真是無用之極的話。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送死,還是我送死?是你們無用,還是我無用?」大叫一聲:「看我是如何攻破這邯鄲城的。」腳下生風,向城池方向衝來。

    祝彪道:「好啊!這還有一個不怕死的蒙古韃子呢?給我放箭射殺。」

    祝雲為了在父親面前示強,道:「爹,我來射他。」接過了箭,放入弦中,對準烏鶴一射而出。只聽「颼」的一聲,箭似流星一般帶到搖拽的尾芒朝其奔去。

    烏鶴不避不閃,只是伸出手,初時只道自己功夫了得,要接住一隻箭何其容易,卻未料到箭上的辦道奇大無比,雖握住了箭身,卻為箭上所含的力道急逼,腳下雖然用了「千斤墜「的功夫,但還是被推得退出了三丈。三丈一退,箭上的力道自然消解。

    祝雲也是暗自稱驚,道:「爹!你快看!他居然接住了我的箭。」

    烏鶴道:「你用箭來射我,我也用箭來射你。」將箭橫夾在手中,像擲標桿那樣擲了出去。卻見那支箭迎面飛來,其勢並不比祝雲方才為弱。

    祝彪道:「雲兒,快閃。」

    祝雲似從驚噩之中醒來一般,閃身一旁。那只箭卻射中了他身後之人,勁道不減,又從一方前胸穿過後心。祝雲一驚,暗稱這人好大的臂力,大聲道:「來者何人?」

    烏鶴道:「蒙古韃子。」

    這一聲「蒙古韃子」乃是催用了「千里傳音」的內家功夫,遠遠地傳揚出去,聲聚而不散,音量如洪鐘敲打之聲,在人聽來似在耳畔。

    祝彪心想:「好深厚的功力啊!」道:「放箭!」

    城頭之上張弓齊放,有多少個人,便有多少支箭。

    一齊射來,直如下雨一般。

    烏鶴本已來到陷阱旁。那陷阱好大好寬,任是你的輕功如何了得,也不能從那四丈之寬的陷阱處一躍而過。

    正自思忖如何才能渡過時,卻見城頭上射來那許多的箭。

    烏鶴靈機一動,心中便有了妙法,看準了時機,身子向上一躍,足下輕點,在箭身上一踩,借助憑空之力,身子陡然加高,避過了那如雨般的箭,待得落下之時,又在隨後射來的長箭身上一踩,再次借力,一個凌空觔斗翻將過去。

    那城頭上的眾人均是祝家堡祝氏父子糾集的眾多好手,身負武功,耳聽烏鶴所用「千里傳奇」之功夫,尚能吐息納氣用來鎮住心神。

    城下的元軍雖是驃悍,但都是平常之人,沒有練過絲毫的武功,自也沒有什麼內家功夫,被那傳音之法弄得震耳欲聾,雙耳轟鳴。更有甚者,跨下馬匹受驚,後蹄而撐,前蹄而起。

    起初大將軍哈圖龍見他著得是一身蒙古裝束,卻是一個草民,心想:「我手下精兵千人,都攻不下這城池,你一個小小的布衣百姓卻敢自不量力,這不是上前送死嗎?」待見烏鶴用手接住了祝雲所射之箭,又用手將箭支擲上去,殺了祝家堡兩名好手,利用飛來的箭雨,施展出輕妙的輕身功夫渡過了寬約四大的陷阱,這才去了小覷之心,心想:「看他一身功夫如此了得,能不能攻破這邯鄲城,就不定便真的要靠他了。」大叫道:「這人是天上賜給我們的勇士,為了我們的勇士,快擂鼓,快擂鼓助威啊。」

    兩軍對陣最主要的是靠一個「氣」字。

    而能激勵這股「士氣」的法子便只有鼓聲。

    是以古時作戰隨軍之中帶的最多的便是鼓了。

    甚壯,甚是槐悟的漢子便是鼓手。

    哈圖龍道:「擂鼓,擂鼓。」

    祝彪見他竟可以借箭之力躍過陷阱,心中一怔,暗想:「這人的輕功竟也這般高明。」道:「快放箭,快放箭。」

    於是那城上諸人放箭放得更加急了。

    一箭放完,不待有所稍緩,便即再次放箭。

    烏鶴施展出輕身功夫,足不沾地的朝城下奔來,雙手一向左撥,一向右撥,將那射來的箭都撥在了一起,只是須臾之間,竟在懷中抱滿了竹箭。

    哈圖龍讚道:「勇士,真正的勇士。」

    烏鶴運起功力,將箭擲了出去。

    那百餘支箭都是向城頭,奔著百十個人而去的。

    城頭守城眾人急忙低下身來,用堅厚的城牆作為掩護。

    只聽「鐺!」的一聲,雖是百餘支箭同時射來,但因為是一齊命中,無分先後,在人聽來便如是一聲。

    眾人向後望去,只見身後城格上整整齊齊地紮了百十支箭。

    便是拉了繩子去量,也是一條直線。

    哈圖龍喜道:「勇士,不愧是我蒙古部落的勇士。」

    烏鶴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邯鄲城是不是真的固若金湯。」

    祝彪見他左撥右撥有收箭的本事,深恐自己射出的箭不但收不了效果,反會像方纔那般危害到了自己,再也不敢命人放箭了。

    如此一來,烏鶴便在毫無阻止的情形來到了城下。

    祝彪道:「我們緊閉城門,量他武功再高也攻不下來。」

    祝雲道:「是!」

    哈圖龍心想:「這邯鄲城,城池高深,有幾丈之高,他即是衝到了城下,還是無法攻上城去,又有何用?」

    只見地上有一架去梯。

    雲梯是竹子作的,愈長愈大,份量也便愈重。

    烏鶴扛起那架雲梯,將之搭在城牆上,向上攀登。

    祝彪命人取來滾石擂木用力舉起向下砸壓。

    方才是箭雨,如今卻變成了石雨。

    烏鶴將身子一翻,貼在雲梯的背面之處,那一塊塊的巨石便砸他不中。

    祝彪道:「將他晃下去,摔死他。」

    眾人紛紛舉石向梯子上砸,梯子是竹子作的,竹子卻是脆軟之物,巨石砸下,固然不能將梯子砸得碎了,卻可以使之產生巨大的彈力。

    巨石每砸一下,都會有一下的彈力。

    那彈力好大,若換作別人只怕早已被彈得跌了下去。

    他烏鶴運用勁力,雙掌之間生出一股「黏」力來,如似壁虎一樣可以貼附在光滑的牆壁上,卻不必擔心會掉將下來。

    哈圖龍道:「擂鼓,給我使勁的擂鼓。」

    那擂鼓的幾個軍漢,身體雖甚是槐梧,手上甚是有勁,但因已擂鼓擂了多時,手臂上勁力頓消,未能擂得更加響徹,所愈不如前了。

    哈圖龍揮揮手命他們幾個退將下來,又叫另外幾人上前擂鼓。

    一時間,鼓聲動滅,聲勢甚大。

    祝彪心想:「方纔我不叫人再放長箭,是因為他有接箭的本事,如今他上了雲梯,我看他還如何能騰出雙手來接箭?」下命道:「放箭!」城頭上眾人紛紛搭弓射擊。

    石頭很大,砸下來時有快有慢,不可能集而密,而箭卻很小,砸下來時便集而密,密地連一個縫隙也不會留下。

    哈圖龍臉色鐵青,只道他會像先前攻城的那些元軍兵士一樣,逃不過這又集又密的箭雨,一定會被射得掉落下來。

    卻見烏鶴將身子一側,將全身的勁力都集中在右側身子上,使得雲梯向右傾斜。梯子本有兩端支撐地面。這麼一來便成了一端支撐地面,而另一端則被斜在了空中。

    烏鶴利用巧力,使得單獨支撐在地面的梯端,向右旋轉,搭在了城頭上,如此的易換位置,那些原來射來的箭自是射不中他。

    祝彪命人不住地放箭。

    烏鶴則利用巧力,忽左忽右,忽右忽左地變化梯子豎立的位置,將那些箭都避了過去。

    哈圖龍喜道:「好!好!好!」

    烏鶴一邊躲閃,一邊向上高攀,終於攀到了雲梯頂端。

    雲梯的頂端便搭在城頭上,眼看著他即要上了城頭。

    祝彪急道:「不能叫他登上城頭,快,阻止他。」

    一個漢子揮起單刀直向烏鶴頭頂天靈蓋上劈去。

    烏鶴抓住那人手臂,向外一施,便將那人拖得向前撲躍了出去。那人被拖出了城頭,身子直向下墜,砸在了地上。只聽得一聲慘叫,跌死在了城下。烏鶴於那一拖之中順手奪到了那人的兵刃,奮身一躍,等到再有人來攻時,他已上了城頭。

    哈圖龍喜道:「好!好!他上去了,他上了城頭。」

    那些原本守在城頭各處的眾人紛湧著向他攻來,可以近得他身的只有十個人,那十個人揮刀齊齊向他臂來。

    烏鶴以硬碰硬地去拼。

    只聽「鐺!鐺!鐺!……」每一下的聲暗間距都很短,卻是他一刀劃出,斬斷的了那十柄刀。刀斷成了兩節,一節掉落在了地上,另處一節仍握在那些人手中。

    烏鶴道:「擋我者死!」

    祝彪道:「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那些人本已懼怕他之神勇,不敢輕易上前,但聽到了這麼一句,便什麼也不顧,逕自前衝。

    烏鶴左一刀,右一刀地劈。

    哈圖龍喜道:「殺!殺!殺啊!」

    手下副將道:「將軍,我們正可乘此時攻城啊。」

    哈圖龍這才下令道:「攻城!」攻城之令一下,一支千人隊扛著從百姓家中搜來的門板,長梯衝到陷阱旁,將門板,木梯搭在陷阱之上。騎兵踏著門板迅速而過,步軍小心翼翼地踩著長梯跨過陷阱,衝至城下。

    祝雲急道:「爹,你快看,元軍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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