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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名妓依依 作者:鐘一情 「箏」,劃破瓊房的一聲美妙琴音寧消了人群的騷動。
宴會上,喧鬧的眾人已等得不耐煩。有的甚至已等了整個上午,為了能聽到姚大家的現場獻技,不惜夜晚起床,奔赴千里,花費重金,早早地在尋欲飄香定了位子,苦苦等待。而偌大的客廳裡,更是不乏江湖人士和權貴子弟。有些性直難耐的早已煩躁起來,甚至開始叫嚷。而姚依依一撫瑤琴,及時地止息了騷動。 「大哥,你不會借東風,赴江東吧。藉著大姐讓我們探察她,而對其下手吧!而且,那個姚依依還好像對你頗有意思呢?」凌敏對凌雲道。 「去你的。就是大姐支持我對她下手,我也不敢。看她昨天隨意的撩人姿態,便可知她八成是魔門妖女。我可不想惹得一身騷,而且就算我想對她下手,能成嗎?我對我的迷藥的信心可沒有你們大。」凌雲唏道。 片刻後,他們也到了尋欲飄香。 見到偌大的大廳裡的人山人海,凌雲暗暗皺眉,哎,又要用那一招了。 「敏弟,準備。」凌雲叫道。 凌雲拿出一塊布包住嘴巴,並提醒凌敏也如此做,然後掏出一粒像是藥丸的東西,往半空一拋。凌敏適時地一口氣吹出,藥丸馬上邊分散,邊向人群中間飛去。藥丸味道極其刺鼻,且能使人黯然淚下,聞到此味者馬上邊擦眼淚邊向旁邊靠去,企圖避開突如其來的惡味。 姚依依剛整頓好的人群馬上就又亂了起來。而凌雲兄弟兩個正好乘著混亂,從剛才藥丸飛過的路線,一路空空蕩蕩地走過去。 而他們的所有動作卻是落在了十多人的眼裡。這十多人要麼就是武功極其高強之人,能在凌雲開始動作這極短的時間裡,不但不被迷煙和騷動的人群所迷惑,還能憑知覺感應出凌雲兄弟兩人的動作,以確認這一切都是劉坤華所為。要麼就是一直等待著凌雲出現的人,如姚依依。這十多人中當然包括在藏暗處對他們形影不離的師妃暄和綰綰。 這時,已衝到大廳最前面的凌雲耳中忽然傳來一聲道,「小兄弟,彫蟲小技終小道,投機取巧適其反啊!」 凌雲知道這是武功高強之人傳音給自己,師尊召自己時也都是如此為之。 環目四顧,無所疑人。瀰漫的煙霧還沒消散,凌雲並不能看清多遠。 這時,聲音又傳來,「右轉,再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我了。」 凌雲聽此人聲音中帶著一股正氣,不似是歹人。而且開始一句像是要點明自己,並無惡意,遂交代凌敏一聲後,便按著聲音指示的方向走去。 走至牆端,才看到一面向自己而笑的年輕人。說是年輕,但卻是給人此人頗為成熟、且實際並不是如表面般年輕的感覺。 面目粗豪中不失清秀,讓人一看之下以為是個莊稼漢,再看便像是個清秀書生,足顯其性情非凡。 嘴角不時流露出的笑意,給人旭日東昇般溫暖的感覺。 炯炯有神的雙眼,像是從大海裡剛撈出來似的,深竇不可見底。 手執酒壺、臂夾長劍,隨意地靠在牆邊,任由隨意的秀髮隨意地飄在肩上,還有隨意的站姿,隨意的笑容,讓人一看便知這是一個多麼隨意的人。 而最讓凌雲關注的是他的樣貌,他的樣貌竟和自己有三分相似,而且他手裡所拿的破酒壺裡散發所出來的味道正是自己家所釀的不外賣好酒『凌雲雪泉』的酒香。 正所謂一人一張口,一酒一種味。世上不可能有另一種酒和自己家所釀的凌雲雪泉味道相同,所以凌雲斷定,那人酒壺裡裝的就是自家所被盜的,準備在以後另有他圖的凌雲雪泉。 見凌雲緊盯著自己的酒壺以及他那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神情,那人咧嘴一笑,拿起酒壺,道,「寧盡歡揮霍,不暴殄天物。」 喝了口酒,又道,「你們釀造了那麼好的酒,卻不讓它盡情發揮它的作用,就好比一對夫妻生了個孩子,卻將孩子擱置一邊,不聞不問。而老漢我剛好碰到了那個孩子,欲圖將其撫養。小兄弟,你認為怎麼樣?」 聽了這自稱老漢的男子如此無賴的話,劉坤華頓感無奈。 自己對其一無所知,而他卻似是對自己瞭如指掌。不然,他也不可能進得了凌雲山莊偷酒。而他的身份像是極其神秘。與自己有三分相似不說,還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劇自己觀察,他應該是三十多歲,但卻有著二十五六歲的容貌,而且像是和師尊認識。以前,自己將酒被偷之事告訴師尊,師尊卻告訴自己無須調查。而偷酒者偷酒後總是放上超出酒價的銀兩,而且其對山莊似是並沒有什麼企圖,只是貪酒而已,自己也就沒有調查,沒想到今日竟在此意外碰上,且是他先來找自己,並似是提點自己。 凌雲忽想到半年前的一事,微微一笑,道:「凌雲山莊釀酒能贏得天下第一殺手,昔日少帥養子方兄的賞識,自是山莊的榮幸。從今以後,方兄可在山莊橫行,保證毫無阻隔。」 看到方陵仲一臉的釋然,並無如自己所想震驚的神色,凌雲頓感氣餒。看來,自己還不如人家心目中想像般的聰明。在他心中,自己應該早就猜到這一江湖秘辛的。 江湖中,人人皆知天下第一殺手獵奇的名號,但無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出身。 半年前,排憂解難坊接下此一疑難。 川南西門世家家主忽無故身亡,西門夫人前來成都,凝難於紙,懸於排憂解難坊,以求神仙解救。 一世家家主的身亡,小則小矣,但大可牽動整個江湖,故凌雲當日便南下川南,探察此事。 數日明查暗訪,著以旁敲側擊,凌雲總算是明白了內幕。 七日前,西門家主曾重金托於天下第一殺手獵奇為其殺了親弟,以保家主之位。而劇凌雲推斷,結果天下第一殺手反殺了僱主——西門家主。這也就是為何天下第一殺手到現在一直安好存活的原由。武功極高雖也是一原由,但重要的是他所殺皆是惡跡斑斑之輩,並不是原則式地拿人錢財馬廄給人消災,而是按人而定。 而凌雲猜出面前之人就是傳聞之中的第一殺手獵奇,皆是因酒所聯想到。當初在查訪西門家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西門家酒窖藏酒全部不翼而飛。 「錚錚」兩聲琴聲打斷了凌雲的思索。 這時,廳內已煙消霧散,只見所有人的眼光都被收到樓梯上的清水麗人身上。素衣輕裹的姚依依邁著穎盈翠步,正向廳內走來。 薄施胭脂的俏臉生輝,粼粼頻閃的雙眸牽動著幾乎所有觀者的心魂。 「眼珠滾出去了!」 聽聞方陵仲的取笑詞,凌雲尷尬地轉了轉眼珠,心下餘悸砰然。暗讚魔女的魔功厲害,於渾然未覺中猞人心魂。不過,她卻也太美了。今日所見,相比於昨日又是一番感受。若說昨日思所見的她是一狐媚,今日所見的她便是一艷凰。 下了閣樓,姚依依輕捋裙擺,坐於廳中央早已安置的座位上,雙手撫琴。無須試音,妙音沁聲已從瑤琴上緩緩流出,洗髓般的在側耳聽眾的心底冉冉流淌。 緊接,姚依依櫻口輕啟,道:「依依才淺識薄,能獻於眾的僅只一簡殘琴,一俗空喉,能乞得眾英雄的憐愛,實乃眾位的博懷賜介,依依無以為報,只得破喉恥撕,寡廉於眾了。」 不容台下眾人謙遜,姚依依已唱道:「一灣新月映西湖,水波縱橫秀主舒。」 繞樑的歌聲應著瑤琴,直唱得所有人都舒展了秀娥,沉醉於歌聲的霧境中。 姚依依接著唱道:「細水平流舟載夫,秋燈暗淡月光忽,兒女相逢淚四珠。」 「沁香刁傷空悲苦,奈何籬下勢澗殊。」 下面唱的什麼,凌雲已沒有心情再聽下去了。因為姚依依在唱『沁香刁傷空悲苦,奈何籬下勢澗殊』一句時,雙眼緊盯著他,讓凌雲不得不認為她這句詩是唱給自己聽的。 想著想著,凌雲額頭上忽挨一記。 抬頭一看,方陵仲正嘴角含笑看著自己,顯然剛才自己額頭上的一記乃他所賜。 「小子,你有福了,佳人獻心啊!」方陵仲對凌雲說道。 被他高深含蓄的話說的迷迷糊糊的,凌雲乾脆不理他,向台上望去,恰正對上姚依依憂傷待憫的眼神也正望著他,更是搞的他迷迷糊糊的,不明所以。 昨日還是令自己和敏弟心恐的強人,今日卻十足一柔弱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