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則天--玄幻魔法小說網

    午飯的烹製自然是交給了精於此道的凌雲了，直吃得本來只打算喝酒的方陵仲大叫爽口，而不喜喝酒的徐析瑟也被凌雲雪泉的濃香勾起了喝酒的興致，連飲數杯。

    飯畢，星夜趕路，而整個上午又因參觀山莊而沒能休息的徐析瑟隨著凌靈去了她的『隱靈樓』休息，方陵仲也要回他在凌雲山莊自掘的蝸居品酒，凌雲也因身體忽感不適而回他的『棲雲樓』休息。

    凌雲脫力似的躺在床上，全身絲毫不能動彈，雙眼無神地望著房頂，忍受著藥力餓繼續發作。

    午飯時，他就把那粒石之軒要徐析瑟轉交給他的奇硬藥丸捻碎，將一半放在自己的飯裡，而另一半則攙在了凌如風的飯裡。

    整個上午，他都在注意著大姐凌如風的神色。

    凌如風一直都沒有說話，只無神地看著凌雲或是凌靈和徐析瑟款款而談，自己則是在想著什麼心事。

    凌如風今年二十四歲，足足比凌雲大了四歲，更比十五歲的凌靈的長了九歲。所以自從他們姐弟四人喪家獨生後，凌如風都是亦姐亦母地照顧著凌雲三人。而無形中，凌雲三人也都把她視為長輩多過於姐姐。她才是凌雲山莊的權威，凌雲山莊真正的頂梁支柱。

    而這次山莊難得的一次乍然來客，而且所來的又是於他們有著大恩之人的後人，她這做大姐的本應是做主導招待的，可她卻是隱隱無言，一直、處在悶悶無聲中。這樣奇異、不同於往日的行為讓凌雲倍是疑惑。

    凌雲直覺到，凌如風心裡有著什麼秘密在瞞著自己。他對凌如風的信任是無可置疑的，他知道凌如風心中所藏的秘密絕對不可能是有害於自己或是玲妹、敏弟的事，反而於她自己有害，需要她一力相承的事。不願告訴凌雲就是怕凌雲會干涉。

    不願看到大姐一人承擔過多的愁苦，所以在午飯前，凌雲便找上了凌如風，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而凌如風卻是矜口緊閉，拿因悲痛師尊身死來搪塞，不告訴凌雲實情，反責怪凌雲明日就要起程遠行了，還要想那麼多。

    所以凌雲就破天荒地第一次在做事前沒和凌如風商量，毅然把一半捻碎的藥丸放在了凌如風的飯裡。

    現在凌如風也正躺在床上，忍受著藥力的煎熬，口中還罵道：「臭小子，竟敢未經姐姐同意，就自做主張的把救治自己的藥分給姐姐一半。」

    凌雲也正想道，大姐現在或許正遭受著自己一樣的痛苦，還望大姐不要怪自己，這都是為她好。待到藥力散盡，苦盡甘來時，大姐的武功必會更進一層境界。

    忽然，凌雲感到全身撐脹，似有極強的氣勁在自己體內竄蕩、奔騰，欲破開自己的身體而出，尋找更好的駐地似的。

    接著，那些絮亂的氣勁似是分別在自己體內找到駐地似的，盤踞在自己身體的各處，靜然不動了。

    但接著而來的頭痛欲裂的感覺又縈繞著凌雲，使凌雲更加痛苦不已，頗有逃出雪地，又跳入火海的感覺。

    凌雲腦海中開始出現許許多多的自己未曾謀識的畫面，畫面中的諸多人物似是在爭奪自己腦室的主動權似的，攪的自己更加頭痛。

    凌雲強忍著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緊守著自己的一點靈識，不讓它被『敵』入侵。

    終於，片刻後，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轉化為虛無，腦海中開始呈現出清晰的圖像，不似剛才般混亂無比，似是群魔亂舞的畫面。

    看清了畫面中的人物，凌雲頓時全身劇震，駭得說不出話來。

    腦海中，石之軒正負手而立，微笑著看著自己。

    凌雲知道剛才是石之軒救了自己。

    石之軒笑道：「小子，你該知道我讓瑟兒交給你的是什麼東西了吧！那裡面不但有著我自己的元神，而且還存著歷代邪帝的精魂，所以剛才你才會腦袋不堪重荷而頭痛。」

    「當年在楊公寶庫爭奪邪帝舍利的時候，子陵和寇仲雖然吸取了舍利的七成功力，但歷代邪帝的精魂卻是安好存在，殘留在剩下的三成舍利中，被我所得。前幾日，我身受重傷而回，已知自己大限將至，再不為你解決最後根締，以後就沒有時間了。所以我將歷代邪帝的精魂和自己的元神在自己體內煉化，最後就成了你吃的那粒藥丸。」

    「好了，小子別哭了，你怎忍心讓老頭子臨走前還要欣賞你哭泣的那種爛表情。相信以後再沒有任何事可以難得住你了，我也可以安心去了。小子，我去了。哦！」

    說完，已從凌雲腦際消失。

    凌雲終於無法忍受心中的悲痛，忘情的大哭起來。他明白石之軒所說去了是什麼意思。比之那些因失去生命而去世的人來說，石之軒才算是真正的去了。那些人雖然肉身已失去生機，被長埋於地下，經過蟲嗜蟻腐，肉身化為虛無，但他們的靈識猶在，或是在虛空中飄蕩，或是投身在另一個世界，或是輪迴到另一個人身上，凌雲無從知曉，但凌雲知道石之軒的肉身和靈識卻是徹底的化為虛無，再也不留任何痕跡了。

    石之軒俊秀飄逸的音容還在凌雲的腦海中迴盪，不過卻不是如剛才般是石之軒僅剩的一點靈識刻意地擠身到凌雲的腦識中，而是凌雲在腦海中對他的回想。

    三十年來尋刀劍，幾會落葉又抽枝。這就是石之軒的前半生，囊充著許許多多的歡和憾。但後半生相當於全獻給了凌雲一人，在凌雲成長的每一步，都為他鋪下了堅結嚴實的路基，讓凌雲能盡情的邁開跋荒之步。

    而現在，在他的生命之光僅剩半點餘輝的時候，為成就凌雲，他卻將他作為凡人的一切全都獻給了凌雲。這樣的曠天之恩，怎容凌雲不哭泣？

    這時，凌如風也從他她的『留風樓』跑了過來，撲到凌雲身上，大聲地哭道：「師尊去了，徹底地去了。」緊緊地抱住凌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