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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麻雀信使 作者:鐘一情 凌雲長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還是語帶顫抖地道:「我曾為師尊卜過一卦,卦上雖說,師尊在今年將會有災禍降身,但並非什麼致命災禍啊!而且我觀師尊雖壽元欽末,但撐地一兩年還是沒有問腿啊!」
說到最後兩句,凌雲已是嗚咽起來。 這也難怪。十多年來,凌雲姐弟四人一直過著龜隱的生活,沒有親人,沒有長輩,而石之軒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們心目中最親的親人,最敬的長輩。現在乍聞這唯一的長輩親人也逝去了,怎容他們不傷心。 徐析瑟掏出一顆藥丸狀的晶亮圓球交給凌雲道:「外公臨終前囑托母親將這粒藥丸交給你,並讓你服下它後,去找『藥王』孫思邈,他可以幫你恢復武功,而且能使你成為一絕頂高手。」 聽聞這本應使凌雲極度興奮的消息,凌雲仍是癡呆似的抽泣著。 看到凌雲還沉醉於悲傷之中,徐析瑟心中一歎,道:「此事宜快不宜遲,外公的後世由娘來操辦,你就不用費心了,明早就起程上路吧!」 看著面前這年僅十七歲的少女,十二蓮花上排名第五的幽築仙子,凌雲頓感慚愧無比。徐析瑟一天之嬌女喪失外公,仍能強行忍住悲傷,給自己做好典範。自己又怎能這般軟弱呢? 正如凌雲所想,徐析瑟確是強行忍住悲傷,在看到凌雲兄妹三個均是鶯鶯哭泣時,她怎會不被感染,勾起心中的悲傷。但意識到自己若是也駐留在傷心中,場面便成了追悼堂了,所以她才連續說出這麼多話。但這幾句話雖無一安慰之辭,卻是比任何安慰都有用,使凌雲馬上從悲傷中解脫出來,並以笑臉止住了凌敏、凌靈的哭泣,正如彩虹勸住了雨的哭泣般。 徐析瑟接著對凌雲道:「師尊臨終前曾要我們為傳一句話給你,日後遇到類似花間派的人物,絕不可把他列為朋友,盡早殺之,免除後患。」 接著不容凌雲反思,徐析瑟馬上岔開話題,笑道:「常聞凌雲山莊過從神秘,就連陵仲大哥這樣的人物也這樣說,足見山莊的引人之處。今天就勞煩凌兄做一次導遊,為小妹一一破解山莊的諸多迷津如何?」 凌雲他們剛好也需要散散心,排解一下悲傷的心情,於是欣然答應。 出了留風樓,綜觀凌雲山莊,只見廳堂軒豁,廊宇周繞,假山瀑布,飛濺而下,清水迴環,煙雲浩淼,氤氣飄鷴。繁花似錦,奼紫嫣紅,直接雲天。 徐析瑟不禁感慨道:「真是獨具匠心、辟古穎新的建築啊!不出郛廓,曠若郊野,處處不脫和諧優美,師法自然,細微之處亦不放過。結構上以小巧取勝,以小見大,移步易影;色彩上粉牆黛瓦栗柱,順應自然;空間處理上時而開明闊郎,時而曲折幽深,或藏或露,或深或淺,虛中有實,實中有虛,藏中有露,露中隱藏。真可謂是渾與天成啊!」 凌雲詫異於徐析瑟的斟酌見解,道:「析瑟必也對建築學做過究深的研究,且大有所成,否則也不可能作出如此鞭辟入裡的分析。」 徐析瑟笑道:「小妹只是借書中之言,亂髮些不入道的言論罷了,怎及得上凌兄真才實學,不但將魯秒子建築學書上所學運用的唯妙唯俏,恰到好處,而且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在多處做了靈妙的改動,使整個建築群更切貼於自然。」 凌雲皺眉道:「你也有魯秒子建築學一書?」 徐析瑟笑道:「凌兄手中的只是手抄本,而原本就在析瑟手中。由析瑟今日見聞便可知,凌兄在建築學上的造詣已超過了爹爹。」 看著徐析瑟趨鬼懾魂,天使般的笑容,凌雲登時一愣,這才全面發現徐析瑟的美來。之前,先是因得了個如花老婆而得意忘形,對身邊的美默然等若未視,接而又因悲傷燎體,根本就對美提不起興趣。現在驟然發現新奇,馬上收瞳凝目,細加審視。 凌雲暗道,幽築仙子之名果然沒有叫錯,縱覽一遍後,心中竟沒有留下一絲靚影,只有一個幽字可堪形容,那是一種既不同於大姐,又不同於姚香沁的感覺。凌雲甚至覺得,和大姐和姚香沁相比,她才是真正的應被稱之為仙子,給人如煙如夢如幻的幽感,將蜀地的特點盡顯出來。蜀地多盆地,地勢幽深,盛產宜於在這種環境下生存的茉莉花,而她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充滿著神秘和幽雅。而姚香沁和凌如風分別被稱作琴歌仙子和斂資仙子卻是根據她們的特長所命名的。 怪不得徐子陵會喜歡上石清璇。觀徐析瑟便可知道,她娘是個怎樣的女人。不但外表美得讓人找不到一絲毗遐,內裡更是賢淑得讓人無可挑剔。 方陵仲忽笑道:「小子,只需你吃肉,不需人家喝湯啊!你的那些兵法學、地理學、機關學,我也都拜讀過。」 接著笑道:「可惜熟讀了魯秒子機關學後,進你凌雲山莊還是費了我千辛萬苦。而且共闖了七次,才破關入內。」 凌雲暗道:從一定程度上說,自己也算是寇仲和徐子陵二人的徒弟,先是徐子陵用長生真氣為自己護命,接著徐子陵和寇仲均把伴生至寶交於自己,否則,自己哪來的這般成就? 越往前行,徐析瑟的震驚之色就越濃。 自己便如漂浮在一張立體畫中,而畫中又蘊涵著無數的畫,每眨一下眼,每轉一下身子,畫面便立變為另一張。但張張不但秀美絕倫,而且意境悠遠,令人回味無窮。 轉過棲雲樓,便是凌雲做各種研究的居所。 忽然,一隻鳥飛過來,在凌雲面前招展了下翅膀,像是和凌雲打招呼似的。 這隻鳥無論體形上和羽毛色澤上均酷似麻雀,但卻要比麻雀大上一分,而且與身體相比,雙腿顯得其粗,又有著相似於鴿子的嘴巴,發出的聲音卻是介於麻雀和鴿子之間,既不似麻雀般『唧唧喳喳』的過於尖銳,又不像鴿子『咕咕』的蒼老聲色。 看到徐析瑟興趣極濃地蕁望著那隻鳥,凌靈自豪地介紹道:「那是我們的麻雀信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