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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先天之境 作者:月夜十三 肖章和沐飛在街道上無趣的走著,對來自京城的他們來說,這種小城實在太過平凡,絲毫沒有任何看頭。在番城找了一會,卻怎麼也沒有再見到那個力伏驚馬的少年獵人。就算兩人把頭顱想破,也萬萬料不到當時洛瀟正陪著三女在胭脂店購物。 半個時辰後,肖章二人回到驛站之中,約等了一個多時辰,後續的車隊到了,補辦完官員過境所需辦理的所有手續後,負責賠償的師爺報上賠償的金額,居然達到了近七千兩銀子之多,二人肉痛的同時,對番城民眾敲竹竿的印象大為加深,不得不相互感歎「窮山惡水出刁民」確實是千古不顛的真理。 第二天清晨,二人草草用過早飯,沒帶一個隨從,自行帶了拜帖,前往城中唯一的大儒「明鏡先生」處拜會,這「明鏡先生」不是別人,正是誠信典當行劉府的老太爺---劉善。說得劉善在士林中倒是大大有名,在朝時身為洪朝太學的大學長(相當於校長),首席大學士,門徒遍及朝野,別說是那些達官貴族子女,就是前朝洪和帝,本朝洪智帝,都曾在太學中做過他的學生。 現今洪朝太子之位空懸,雖然朝野之中明顯以大王子秦王天武為首的秦王派和三王子齊王天哲的齊王派以及七王子天理為首的燕王派分成三大陣營。但還是有一部分欲置身事外,靜觀其變的官員,雖然他們人數最少,但俱是名重一方,德高萬重的學者,在民眾中影響甚眾。有著「明鏡先生」之稱的劉善是洪朝首屈一指的大儒,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則對於爭取朝中那些清高的夫子們,倒是有極大的助益。所以為顯得尊敬,肖,沐二人絲毫不敢待慢,連通報的隨從都沒帶上一個,滿臉和諧的親自將拜帖塞到來開門的門童手中。 對兩人的來歷,劉善自然心中有數,滿臉笑意地和兩人東扯西談著異域的一些奇趣異聞,雖然時不時還談談以往太學中的經歷,但只要兩人一談到如今朝中形勢之時,劉善就會將話題轉開,惱得肖章一個勁的在心中大罵老狐狸。 眼見話題漸漸生硬,氣氛也變得有些尷尬起來,沐飛將話題一轉:「番城雖小,倒也是人傑地靈。」 「是啊,昨日所見那少年還真是了得。」肖章接口道。 「哦?」劉善一臉訝意,「老夫倒不清楚本城中何日出了個少年才俊!」 「看他的打扮,到像是附近山中的獵人,只可惜無緣結交。」沐飛感歎道。 接下來二人將昨日洛瀟力伏驚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肖章自然不會說出自己踢馬屁股的行徑,只是推說馬匹突然受驚,看來是野性未除云云。 沐飛,肖章兩人執門生之禮前來拜會劉善,面對初次上門的客人,再怎麼說劉蝶柔也是大家閨秀,身為主人內眷的她現在自然是老老實實在後面偷聽了,只是三人的話題實在太過沉悶,正聽得她直打哈欠準備離開的時候,沐飛口頭的少年獵人登時讓她精神一震,晚間小芹兒已經將鬧市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自己這位表姐聽過。一直念念不忘要替妹妹討回公道的她微一思索,心中已打定主意。 洛瀟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歎了一口氣,雖然體內的真氣又稍微增添了些,卻仍然與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突破性的進展。早在七歲之時,他就將清心寧神修至第五層,現在將近十年過去,清心寧神卻依舊在第五層上駐留不前。雖然真氣仍舊在緩緩增加,但進升第七層心法所需打通的隔閡卻一直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該回家了,洛瀟再度歎了一口氣,畢竟任誰做一件事七年來沒有進展,心中都會有些氣悶。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左腕的手鏈上的吊墜相撞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右手撫上腕間的銀鏈,洛瀟面上不禁浮出一絲微笑。 昨晚送林月回家時,林月跑進家門,卻再度跑了出來,在他手腕上套上了這麼一個東西,這是一根極為普通的銀鏈,在銀鏈一端的吊墜,是兩顆由同樣相當普通的青色玉石成珠穿孔串成的玉珠。雖然東西極為普通,但想及林月的柔情蜜意,洛瀟仍舊滿懷愉悅,練完功而來的不快也隨之消散。 此時正處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分,綠葉映著陽光,有一種耀眼的光芒,葉間晨曦的露珠如同點點斑斑的鑲嵌。在青色中透露著一泓清澈。 洛瀟心中不由得一顫,自從發覺在凌晨修習比之平素修習內功更易精進以來,洛瀟每天天剛亮就會來至門前的山頂上修習,每天練習完畢就自下山,從未像今天這般關注過山間的景色,朝陽印晨露,在山中成長十七年,卻從未發覺山間的景色即神美如斯。 「會當絕頂頂,一覽眾山小!」 面對著迎面拂來的清風,遙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感受著這天地間的美景,洛瀟哈哈大笑起來,自己又不準備爭王稱霸,認識月兒就是今生上天對自己最大的恩澤,只要能和月兒結為連理,濡以待,此生足矣,別說只是七年,就算是今生清心寧神的心法都不會再有絲毫進展那又如何? 放置著這天地間的美景不去觀賞,空閒著自己心上的玉人不去多加憐惜。卻為了武學心法的進展在這為之煩惱,自己又是何苦來著?想通了此點,洛瀟心下大快,只覺自己平素緣木求魚,捨本求木,實在是愚不可及。 就在此時,異變橫生!洛瀟驚訝地發覺自己丹田中的真元居然自行升起,按照清心寧神第五層的心法在經脈中自行運轉一周後,即向週遭的隔閡流去。讓洛瀟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原本牢不可破的堤防,此時卻如紙糊的一般,伴隨著隔閡的打通,洛瀟只覺身心愉悅,渾身就如騰雲駕霧般的瀟灑寫意。 真元產生的熱流一路高歌猛進,連續運轉數周後,即按即定的路線循環了起來,至此,洛瀟的清心寧神心法方至有成。 道家的心法最在於輕鬆寫意,一切隨心,至第五層以後,清心寧神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單單通過聚滿真氣來進展,要想再行增加,都必需在心境的修習上有所突破,洛瀟原本太過執著,故十年以來,除了真氣增強,體質變強以外,雖然怎麼也無法突破瓶頸,但十年下來積聚的真氣終究不是擺設。所以此番將心胸放開後,方才一舉突破,至達第六層以後,洛瀟體內的清心寧神心法開始形成自我循環,方算有所而成,到達先天境地。 感受到休內生生不息的真元,洛瀟真不知用什麼言語才能形容他心中的喜悅。 處在這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洛瀟不僅清楚的感覺到了螞蟻搬動食物回家的愉悅,還感受到了山中林木的呼吸。 萬物皆智,天地皆靈。如果說洛瀟先前著眼的只是天地間美景的表面,那麼此時他感受到的則是山間萬物的本身。在天地萬物的振憾下,洛瀟緩緩地閉上眼睛,兩滴淚水滴落下來,他知道,以後自己看這個世間與以往將不再相同了。 「嗷!」[不知讓他叫什麼好,還是學狼叫吧。:)] 洛瀟禁不住仰天長嘯,與以往驚起山林間鳥獸驚飛的長嘯不同。此番的嘯聲之中帶著平靜與溫和,還有著對世間萬物的熱愛,幾隻田野間的麻雀向洛瀟飛了過來。感覺著它們的接近,洛瀟微笑著伸出雙手,讓它們降落在自己的手心。 一隻野兔從洛瀟不遠處的小洞中的探頭探腦的出現,來到洛瀟的腳旁蹲下。洛瀟輕笑著睜開眼睛,此時他心中一片平和,望著更多的鳥類在自己面前飛舞,他突然想,要是以後所有的飛鳥都落到自己手心,那打獵可省事多了。 可惜洛瀟心境始一變化,四周的生靈就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安,看著如臨大敵,對自己避而遠之的飛禽走獸,洛瀟自嘲幾聲,當即下山回家,現下在他心中,沒有任何獵殺動物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