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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入門的考驗 作者：開門石 我活的這七個年頭可真不容易，我的父親一向對我管教嚴厲，簡直是可怕。雖然如此，今天還是我平生第一次獨自在外過夜。這一整天的呆坐不動，又饑又渴，毫不動彈，真是夠嗆！我不知道明天還會有什麼遭遇等著我。此刻，我只能獨自苦度這霜天黑夜，只有恐懼和擔憂陪伴著。 我彷彿剛剛合上眼睛，便被一陣喇叭聲叫醒。睜開眼，只見天色已經微明，東方第一道白光已出現在遙遠的天邊。 我連忙坐起身來，恢復打坐的姿勢。寺院也像大夢初醒的人似的漸漸有了生氣，活動開來。起初是一陣猶如夏日蜜蜂飛舞的嗡嗡聲。時而又是一陣喇叭的呼喚，像遠方小鳥的啾啾；時而又一陣法螺的哀訴，如沼澤中的牛蛙鼓噪。天光漸增，一個個光著頭的喇嘛來回活動在敞開的猶如骷髏眼窩似的窗孔前。 天色越發變亮，我的身體也愈來愈僵硬了，我不敢活動，我也不敢昏沉睡去，因為假如我動彈了或是因為睡著了而不能通過這次考驗，那就會走投無路。父親已經說得非常明白：如果廟裡不收我，他也不會收我了。 又到了黃昏，廟裡的油燈再次亮出了火光。黑暗不久又被寥落的星光更替。今天的月亮出來的晚了些，西藏人會這麼說：「月亮還小，不能走的太快哩！」 我心裡真怕：他們是不是把我忘了？是不是又有什麼考驗了？不讓我吃喝考驗考驗？我已有很長時間沒有動彈一下了，我此刻餓的快要昏過去了。 突然，希望之光在我的心頭亮了起來，這幾乎使我情不自禁的跳將起來。又是一個輕緩的聲音和暗色的輪廓朝我靠近。但接著我看出那是一隻很大的黑狗在拖著什麼東西，它只管自顧行走，對我置若罔聞，全沒有理會我的苦境。完了！我真想號啕大哭一場呀！為了避免過於虛弱，我只好提醒自己：只有女人才會那樣愚蠢。 終於我聽到那老人的聲音。這回，他更加慈祥的注視著我說：「孩子，吃點東西吧，但目的地還沒有達到。明天還得苦一陣。小心點，不要妄動，許多人就栽在第十一個時辰上。」說完這些，他又轉身走了。我吃喝完了，又躺下睡了。 第三天，我盤腿坐著，覺得自己愈來愈虛弱，頭昏目眩。眼前的廟宇搖晃模糊起來。我暗下決心：要挺住！我真的非常恐懼，真怕苦鬥一場卻毀於今朝。 我座下的石頭也好像刀口似的折磨起我來。我忽然想到：即便是一隻孵蛋的母雞，也未必會被迫坐的比我更久——那些沒有領教過這滋味的人可真是幸運！ 天色又暗。那些窗子裡的油燈又接二連三的亮了起來。「但願今夜死過去，」我心裡說：「我再也撐不住了。」就在這當口，沙彌師父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遠處門口。 「孩子，過來！」他向我叫道。我將身體向前傾去，試圖舉起那條已經麻木的腿。「孩子，」他又說：「要是你想休息，就在那裡再呆一夜吧，我可不等了。」我趕緊抓起我的包裹，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跟前。他說了句：「進去參加晚課，明早再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