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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上黨堂議 作者:恨我 眾人歡宴畢,便撤下酒席,重又落座。
國仕笑道:「元直,廣元,二位初入黃巾,想畢有許多事情未能知曉,便由田兄向二位講明,不明之處,便可發問,我等皆可作答。」 徐庶、石韜二人依允。 田豐遂道:「我黃巾主力在此,實為避戰,以休養生息。」 徐庶道:「那鉅鹿張梁部是何故?」 田豐看了一眼國仕,國仕點頭,田豐便道:「張梁對主公時有不臣之心,欲謀害主公。主公不忍同袍相害,遂讓出冀州,西入并州,張梁並未跟從。」 徐庶何等聰明之人,自然知道其中多有暗昧,田豐既不多說,他也不便多問,遂一點頭,表示接受。 田豐又道:「我黃巾主力自來并州,僅據上黨一郡。雖說僅來月餘,然上黨已步入正常,可為我軍根本。」 徐庶問道:「如此,我軍給養如何保證?」 田豐苦笑道:「我軍剛據上黨,何來給養?唯有四處掠奪週遭郡縣,開倉放糧,以保證我黃巾親屬數十萬人給養。只是如此,也不是常法,現下若要取糧,須去更遠處郡縣方可。唉,我黃巾若不能解決糧食問題,恐怕不待官軍來剿,便會自行解散。」 徐庶聞言,眉頭深鎖,萬不曾想黃巾竟如此落魄。 石韜點頭道:「如此說來,我軍當務之急,應是急農為先,備戰次之。」 國仕等人均點頭。 田豐道:「正是如此。故我軍剛來上黨,便組織春耕,我黃巾兵士原有十五萬人,倒有十萬人在田間務農。」 徐庶點頭道:「雖然如此,便只能待秋收。我黃巾已然錯過小麥種植時期,麥糧今年已然無望大收,只能待來年。」 國仕等人均輕歎一聲。 田豐道:「正是如此,我軍因忙於應付官軍,錯過了農時,便耽誤一年啊。」 徐庶道:「如此既已耕作,秋季定有收成。」 田豐點頭道:「眼前便只能如此了。」 徐庶又問道:「糧食問題便談到此,我有一事不明,望賜教。」 田豐笑道:「元直且說來聽聽。」 徐庶道:「鉅鹿張梁已被官軍四面圍困,無路可逃。彈指間,便可將其破滅。張梁死後,若官軍兵鋒再指上黨,我軍如何自處?」 田豐道:「我軍已派出三員大將趙雲、郭太、管亥分赴豫州汝南、并州西河、青州北海三郡,業已準備妥當,只待舉事。若我估算不錯,張梁身死之時,便是這三位將軍起事之日。」 徐庶點頭道:「趙雲,我亦聞名,曾匹馬踏破公孫瓚大營,果是猛將。管亥與郭太既入主公法眼,想必亦是不弱。但靠此三人引開官軍視線,雖可得一時之歡,但非長久之計,朝廷亦不乏智計高明之士,此等李代桃僵之計眨眼可破。」 田豐面上一冷,國仕急忙笑道:「此計由我定下,不知尚有何缺陷,祭酒但請明言。」 徐庶見國仕忽然插話,又見田豐面色不渝,知自己失言,忙笑道:「元皓兄勿罪,庶逞一時口快,以至失言,非是針對元皓兄。」 田豐笑道:「元直兄勿要多心,只要能使我黃巾興旺,豐何事不能承擔。」 徐庶施一禮,笑道:「不知主公可否考慮過接受朝廷招安之意?」 「什麼?」國仕猛然站起,手按劍柄,怒目而視,大堂之內頓時一片肅殺。 典韋及護衛登時抽出長刀,寒光如冰,登將徐庶籠罩在一片殺機之中。 田豐等慌忙離座,一起跪下,齊聲道:「主公暫息雷霆之怒,看在我等面上,饒過元直這一回。」 國仕雙顎緊咬,厲眼掃視著眾文武。 眾人被國仕雙眼掃過,後背不由一陣發緊,俱都蜷縮了一下。 國仕冷哼一聲,將長袖一甩,背手便步入後堂。 典韋將刀入鞘,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自入內護主去了。 田豐等人方才敢起身。 張遼不由埋怨徐庶道:「元直兄忒也性急,剛來黃巾,便要主公投降官軍,教他如何不惱。」 徐庶倒是不慌不忙,嘴邊沁笑,右手輕輕順了順嘴邊鬍鬚。 當下眾人散去,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田豐在後故意整整衣袖,待張遼、墨洪、趙蓉兒、眭固等去遠,方才對徐庶道:「元直兄好大膽,這等大事竟敢在大堂之上,當著這許多士兵談論此事。」 徐庶笑道:「總要有人說出來,元皓兄不想說,其他人不敢說,這罪人便由我承擔吧。」 田豐聞言,亦笑道:「我不如兄矣,慚愧慚愧。我總想主公年輕氣盛,自恃才高,銳氣太盛,投降之事必定不肯為之,因此,總想等等再說,不想這個頭彩倒讓元直兄得了。」 石韜現在還有些害怕,他萬不曾想主公之怒竟然讓人全無反抗之心,只願快點受罰。他現在方才知道什麼叫做天怒。 他現在見田、徐二人侃侃而談,不見絲毫畏懼,不禁悶道:「我不如此二人遠矣。」 田豐見石韜在一旁,許多話不便說,便道:「元直兄今夜若有甚麼走動,定要叫我一起。我二人在一起,可多些把握。」 徐庶微笑點頭,便與石韜一起回到國仕新給的寓所去了。 是夜,國仕屋中紅燭高掛,將整個居室照得通亮,擺了一桌酒菜,又不知為何特地將典韋明晚的值班提至今夜,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便自己捧了一本書,坐於桌旁,讀了起來,正是南華老仙贈送的《孫子兵法》,看到妙處,不由低聲吟哦,「上下同欲者勝」,「趣兵以利」等等詞句。 忽聞門外典韋喝道:「什麼人?」 但聽田豐說道:「田豐有事求見主公,望典將軍通報。」 國仕接聲道:「田兄請進。」 又聽門吱呀一聲,田豐進入,緊隨而入的卻是徐庶。 二人含笑進入,對國仕道:「主公好大興致,如此夜深,還要讀書。」 國仕先見徐庶亦進來,將臉一扭,沒有說話,又聽田豐調侃,便道:「二位也是好大興致,如此夜深,還要擾人讀書。」 田豐笑道:「不是主公要我等今夜來此嗎?」 國仕奇道:「我何時叫你等深夜來此?」 田豐與徐庶相視一笑,道:「主公白天倒背雙手,步入後堂,卻不是叫我等深夜進後堂議事嗎?現下這屋裡紅燭高掛,酒菜業已備好,正是待客之道。我等便多謝主公,叨擾了。」說完,二人竟自己坐了下來,與國仕對飲。 國仕此時方才一笑,親手為二人斟上酒,二人連稱不敢。 三人對飲,國仕便向徐庶致謙,說道:「國仕白天對待先生真是無禮之極,望先生莫怪。」 徐庶笑道:「豈敢豈敢,我所言語本該斬首之罪,主公不罪,我已是萬幸。」 國仕笑道:「堂議本該暢所欲言,若因意見不同,便要揮刀殺人,豈不成了一言堂,其敗亦速矣。適才先生所言,雖有道理,奈何我黃巾將士俱因官府朝廷逼迫,方才造反。如今先生又要他們投降官軍,教他們如何接受?」 徐庶點頭道:「主公此言不差,投順官府,黃巾將士在感情上確實難以接受,然我軍投順官府,非是無條件投順,若官府滿足我等要求,便降,若不滿足,便打。主公看如此可好?」 國仕道:「不知先生已想出什麼條件?」 徐庶道:「這首要一條,不得拆散黃巾,仍由主公率領,第二條,須割上黨郡為主公治下。」 國仕笑道:「這上黨一郡我已托張遼將軍治理,再說,我現在可是并州牧啊,只給我這一個郡,豈不是屈才,這如何能成?我不幹。」 田豐亦笑道:「自然不敢委屈主公,更不能讓主公屈才。主公若是喜歡,再讓官府割太原一國十三縣給主公,可好?」 國仕笑道:「這太原國首府晉陽,我挺喜歡。但並非我們要,朝廷就給我們,你等可有辦法讓我入主。」 徐庶笑道:「這有何難。現在,中常待蹇碩已與并州刺史丁原在晉陽會合,點齊兵馬,帶部將呂布、高順等人,殺奔上黨郡而來。」 田豐道:「我軍細作已探聽仔細,蹇碩對丁原處處限制,已然不合,更何況晉陽兵馬三萬,約出兵二萬五千人,晉陽幾成空城,而我軍兵力充沛,不僅可以用絕對優勢兵力阻擊蹇碩等人,更可用『圍魏救趙』之計,派一支精兵直擊晉陽,先行佔領,並在來路埋伏好,待丁原等人得知消息,回軍救援之時,殺他個乾乾淨淨。」 國仕笑道:「原來二位早以算計好了。若果真佔領晉陽,元直可為晉陽太守,替我管理晉陽。」 徐庶笑道:「為主公效力,我之份也,定為主公打造一個富庶之晉陽。」 國仕笑道:「如此甚好。還有一事,上黨城雖然堅固,但四周原野剛剛播種,不能任并州兵馬肆意踐踏。決戰必須要在上黨境外,不得放蹇碩等人進入上黨,將我們的辛苦踏成泡影。」 徐庶、田豐點頭依允。 徐庶笑道:「主公現下可寫降書送與蹇碩,驕并州將士之志,讓他等小看我黃巾,不屑提防我軍,我軍也好偷黑下手。」 國仕笑道:「這降書亦真亦假,若他肯收兵,此事便罷,若不肯收兵,只得兵鋒相見了。」 田豐笑道:「即便蹇碩肯收兵,丁原卻定然不肯,萬一丁原肯收兵,丁原手下武將定然不肯。他們全想靠戰功來得賞呢。」 國仕笑道:「不肯最好,要是肯收兵,這晉陽還真不好要。我軍在冀州時便是一路殺到并州,來到并州有了根本,倒反怕他們不成。來呀,筆墨待侯。罷罷罷,待我且降他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