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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兼愛非攻 作者:恨我 國仕眼見黑色電芒忽至,右手一沉,接著一抖,悲秋出鞘,直取對方手腕,劍未至,對方忽收劍,道:「武功尚可!」
國仕一笑,亦收劍,笑道:「壯士叫我來此,不知何事?」 那大漢道:「非為別事,只願與君相談。」 國仕笑道:「壯士既有賜教,仕敢不從?」 那大漢聞言,即席地而坐,道:「請坐一談。」 國仕毫不介意,亦盤腿坐於冰地之上,施禮甚恭。 那大漢方才點頭,有些笑意。 國仕執弟子禮,笑問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有何事賜教在下?」 那大漢道:「某姓墨,名洪,字稚川,欲與將軍一談。」 國仕聞言,心下一動,又看到這大漢衣著打扮,不由脫口道:「先生可是墨門座下弟子?」 那大漢歎道:「不想在這世間,竟仍有人記得墨宗。」遂點頭道:「不錯,某正是墨宗一門鉅子。」 國仕忙又起身,重施大禮,恭敬道:「國仕念誦古書,常為墨子高義折服,傾心不已,亦時常以墨子亮節磨勵自己,奈何不及墨子之萬一。只是不知鉅子尋我何事,但有所命,國仕定當相助!」 墨洪亦起身還禮,點頭道:「我宗祖師憂民之心,天地可鑒,又豈是當朝那些腐儒高官,所能明瞭?」 二人重又席地而坐。 墨洪開口問道:「君既起兵反漢,所行為何?」 國仕道:「漢家失義,朝廷黑暗、官員腐敗,只知魚肉百姓,我神州百姓衣食無著,流離失所,日呼夜號,慘不忍睹。是以我等舉義旗,以救百姓於水火。」 墨洪點頭,道:「漢家失義,果然不錯。我墨宗自漢武『罷黔百家,獨尊儒術『後,便遭天下遺棄,名不見經傳。我宗前數代鉅子攜門下弟子避世山野,不求聞達。今見朝廷無能,禍及百姓,我宗弟子心憂如焚,便欲救世人,怎奈漢家朝廷及儒家弟子依舊排斥我宗,說我宗妖言惑眾,唯恐天下不亂。任誰都知,這漢家天下已亂,反怪罪我宗。我宗一怒之下,重返山間,欲待不理世事,怎奈念及百姓,不忍放手。忽聞黃巾國仕有愛民之心,我便前來打看。我來上黨已有十數日,眼見上黨百姓盡受教化,民心順服,知傳言非虛。又見將軍修補城牆,不明決竅,遂顯身形,邀君至此一談。」 國仕一聽,心中不由大喜,聽墨洪所言,頗有投靠之意。當下禮數更周,執禮更敬,道:「鉅子所言甚是,我正為此煩心。怎奈術有專長,我不及也。願鉅子教我。」 墨洪笑道:「修補城牆乃小事一樁,不須心憂。」說畢,自懷中掏出一本書來,書名《墨子守城》。 國仕接過,見裡面俱是書寫守城之要,幾步一垛,幾尺一洞,熱油、滾石放於何處,甚至連百步一個廁所寫得都十分詳盡。 國仕覽畢,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墨洪笑道:「我墨宗弟子俱是巧匠,小小修牆術,不值一提。將軍且看此物。」說畢,又拿出一把弩,交與國仕。 國仕拿在手中,猛一看,看不出有甚不同,又往弩身一看,竟有十道箭槽。國仕大驚,急看向墨洪。 墨洪微笑點頭,笑道:「不錯,此為連弩,一次可發十箭。若黃巾軍配上此連弩,定可橫掃天下。」 國仕自然知道,這種連弩若是配給黃巾軍,不僅可以大大裁減弩手,亦可大大增加黃巾軍的攻擊力,便黃巾軍傷亡大大減少。 他不由地緊緊抓住連弩,再也放不開手,好一會兒,才勉強說道:「竟有如此妙思,墨宗當真厲害。」 墨洪微笑,笑道:「此亦為小術,將軍若喜歡,我宗尚有連弩五百架一併送與將軍,如何?」 國仕聞言,如此大禮相送,當真豐厚,不由歎一口氣,笑道:「鉅子如此大禮,仕無功不敢受之。鉅子有何事,但請說出,仕斟酌一二。」 墨洪聞言,斂容謝道:「我送連弩,並非要挾將軍。我觀將軍雖年少,然英明神武,確是明君。我墨宗願舉宗相附,以佐明公,恩澤百姓,申大術於世間,非有別意。」 國仕聞言,不敢致信,然觀墨洪神色,其志甚懇。不由大喜道:「鉅子美意,叫國仕如何敢當。若得鉅子相助,天下百姓幸甚!」 墨洪亦道:「我宗隨黃巾,亦為自己。」 國仕奇道:「此又何講?」 墨洪歎道:「我墨宗自遭罷黔以來,日漸零落,眼下僅餘弟子三百餘人,若再深閉山澤,則我墨宗定然自滅。」 國仕點頭,忽又笑道:「墨宗講求『非攻』,為何又有這許多利器?」 墨洪道:「我宗皆能工巧匠,自祖師爺起便可製作攻防武器。」 國仕點頭道:「我在書中讀過墨子奔楚,與公輸班演練攻守之術,遂止楚侵宋之舉,當真大義。」 墨洪又道:「春秋戰國時期戰爭,多以義伐不義,而現今亂世,非比當時,多以利而相攻伐。古語『舞干戚以濟世『,我宗製作利器,便是如此。我宗唯願九州一統,百姓安定,亦可使世人盡知我墨宗,非酸儒可比。」 國仕點頭,道:「不錯,若世不聽德化,唯有舞干戚以濟世,以殺止殺。我雖不願,奈何餘人乎?我黃巾又豈能伸頸待戳!」 墨洪擊掌道:「正是如此。」 國仕看看手中的連弩,宛似看到了在這種連弩攻擊之下,人仰馬翻,伏屍遍地的慘狀,流出的鮮血幕天而來,直如煉獄一般。 國仕長歎一口氣,便道:「此弩以後便叫墨家連弩吧!」 墨洪大喜,道:「謝主公賜名!」 國仕又問道:「墨宗現隱居何處?」 墨洪道:「俱隱於太行山中,弟子有三百餘人。我現在便發出鉅子令,令他們毀掉山寨,移居上黨,跟從主公。」 國仕又道:「鉅子愛民之心,讓人深相敬服。我定不負鉅子及墨宗所望,申大義於世間。」 墨洪道:「如此,則百姓幸甚,墨宗幸甚!」 國仕道:「我現自領并州牧,是個虛銜,我軍惟有上黨一郡,這些你定已然知曉。」墨洪點頭。 國仕道:「我現命你為治中別駕,而與眾帥之位相並。待得以後功高,定會陞遷,你看可好。」 墨洪點頭,不置可否,道:「多謝主公。」 國仕見狀,道:「我知此官位對鉅子太過屈才,只是鉅子初到我軍,不好便做高官。更何況,我只做了并州牧這個虛官,不好給鉅子太過這州牧的官了。」 墨洪聞言,忙謝罪道:「主公說哪裡話?我非為官位而不悅,而是思慮另事,心有恍惚,望主公恕罪!」 國仕聞言,笑道:「鉅子所想何事?」 墨洪謝道:「主公以後莫再喊我鉅子,鉅子只是我墨宗內部稱呼。我既為主公殿下之臣,直呼我字便可。」 國仕忙道:「這如何使得,鉅子不以黃巾池淺,而來屈尊,我已然愧對鉅子,又何敢對鉅子不敬!」 墨洪再三不肯,國仕只得依從。 墨洪道:「我方所思乃太行群盜。其實為百姓不堪官府壓搾,遂入山中為盜,數有百萬。若主公肯收撫群盜,則我黃巾立得數萬精兵,百萬民戶。若主公與他等為敵,襲擾我軍,則上黨堪憂,我軍根本不穩啊。」 國仕聞言,所言甚是,便點頭道:「稚川言之有理,只是眼下既要防憊官軍來襲,又要富民強兵,萬事皆難,實難有時間顧及其他。」 墨洪笑道:「我宗久居太行,群盜常來購買一些兵器,因此皆有來往,我可令門下弟子說服孫輕、王當幾部,先行來投,可得萬餘人口,三千餘精壯。其餘各部,待主公騰出手腳,一一招撫不遲。」 國仕笑道:「如此甚好。墨宗且前來上黨,門中弟子皆我黃巾至寶,我定會派兵好好保護,更要量才而用。」 墨洪謝道:「如此,多謝主公!」 國仕又道:「墨宗連弩圖紙現已屬黃巾絕密,絕不可洩露。倘若他人盜去,則我黃巾死傷必重。」 墨洪笑道:「主公不必為此憂慮,所有圖紙皆在我心中,他人如何來盜!」 國仕喜道:「如此甚好!稚川,你可真是黃天送與我軍的大禮啊!」 墨洪笑道:「如何敢當,但求盡心輔佐主公,光大墨宗,我便無他求!」 國仕笑道:「我意已定,便令褚燕招撫太行群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