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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群魔亂舞之魔戰 第一章 節外生枝 作者:顧十 夢蝶舞神情木衲地落在眾人身後,那匹千年木靈化做的高挺駿馬亦是無精打采地蹄踏踏隨在她身邊。 對夢蝶舞來說,雖然心裡已不再那麼傷痛了,但總有一股重重的失落感令她始終不能淡忘師父在她眼前淒然慘死的一幕。而跟在她身旁的千年木靈,原是百多年前被鶴母龜老由一頭千年虎魔手裡救出,此後便一直甘願隨附在兩人身旁,化為兩人坐騎。而今兩人如此慘死,它若是能化身人形,口目能言,想必言談神色間也比夢蝶舞好不到哪裡去。 諸葛蒼雲故意落後眾人,隨在夢蝶舞身側,不斷用言辭開導於她。雖然他與這小師妹從小便仿如冤家,每一見面不到三天必定大吵特吵。可是看她眼前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全沒平時生性活潑、天塌下來當被蓋的的影子。也不由得心中暗歎,什麼仇冤吵鬧早便飛到九霄雲外。只想能令她稍微笑笑,心裡好過些。自己便也覺得甚感欣慰了。 離城再行了十餘里,周圍群山漸露,四周人煙漸顯荒蕪起來。魏伯陽從最前面掉轉回頭,向眾人笑道:「這樣步行走往泰山,我怕就是用三個月時間,也不一定能行。再說我們此行還有一個任務,需得先往歷城附近尋出那歡喜宗三個妖邪的蹤跡,救出另兩位道友。我看我們還是各顯本事,用飛的吧。」眼角接觸到夢蝶舞毫無精神的目光,暗自歎了口氣,淡淡道:「蝶舞師妹可和諸葛兄同乘一騎,以木靈馬的速度,可節省你們不少的力氣呢。」頓了頓,哂然笑道:「不過我們大家可就沒你們那麼好運氣了。」笑了笑,身形頓展,立時駕起遁光劃空遠去。 青竹在後大笑道:「不如我們大家來比比速度如何?」說音未落,駕起遁光緊隨魏伯陽之後劃空遁去。曹虎發出一聲驚叫,腳下那雙魏伯陽剛賜給他的御氣宗至寶ˍ破空梭,發出淡淡的紫色光芒,拖著他整個身軀如離弦的神箭般穿出,竟比青竹全力施展出的身形尚要快上許多。輕易便後發先至地追上青竹,從他側邊擦過。 青山笑吟吟地看著諸葛蒼雲,歉讓道:「諸葛兄與蝶舞姑娘先請吧。」 諸葛蒼雲淡淡點頭,見夢蝶舞毫無變化的神情,不由輕聲歎了口氣,拍拍身旁高頭駿馬,輕聲道:「師妹…」 夢蝶舞露出昨晚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打斷他話道:「師兄,不用了。」目光溫柔地落到駿馬身上,低聲道:「師父出了這種事。我想它一定也很傷心的。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它了吧。」 諸葛蒼雲見她終於破顏笑了,雖然仍顯得勉強,但這已很不容易了。點點頭,欣然道:「便依師妹的話。」 那匹高頭駿馬彷彿聽懂了他們的對話,仰起馬首長嘶一聲,全身泛起一片黃燦燦的亮光,前足猛一蹬地面,高大的馬身立時騰空而起,流星般劃空遠去。 夢蝶舞甩手祭出飛劍,嬌軀輕縱到飛劍上,駕起劍光隨後緊跟著遁去。 青山笑道:「諸葛兄,我們也走吧。」諸葛蒼雲點點頭,飛劍凌空射出,人早便輕身一躍縱上劍身,駕起青芒爆漲的劍光遠遁而去。 青山回頭望了眼身後僅餘的四位師弟師妹,笑道:「上去吧。」話音剛落,立時施法祭出一塊符簡,符簡落地驀然長大,變為可供七、八人站立的大木板。 青水歡呼一聲,道:「早知還是四師兄你最好了。」笑了笑,與青木、青玄等同時縱上木板。 青山啞然失笑道:「小師妹你嘴巴是越來越甜了。不過到了離歷城還有兩三里時,你們可得自己施法前行。否則給大師兄知道是我搭乘你們去的,非要大發脾氣不可。」 青水扮了個鬼臉,調皮地笑道:「鬼才怕他呢!」 青竹縱上木板,哈哈笑道:「你大師兄是專收鬼的,鬼當然怕他了。」咒文念誦中,木板發出一片金黃的符光,破嘯往遠在千里之外的兗州歷城縣飛去。 歷城是兗州境內距離泰山較近的一座縣城,從這裡去到泰山不過二百餘里左右的路程。魏伯陽與董月在東城門等到眾人相繼到來後,才一同進入城內。歷城並不很大,氣氛也遠比不上長安城的熱鬧喧嘩,甚至連江州城也略有不足。 入城後,幾人找好了家客棧,約定碰頭的時間後,青竹便帶著青水、青山等到城裡購置衣物去了。因為若不是真活膩了,否則任誰也不會到了群妖薈萃的泰山仍穿著正統道門的道袍。 這數天內,魏伯陽在長安、江州接連兩次驅妖逐魔,一次被董月搗蛋令他無法收到除魔資費,另一次卻是讓自己給忘記了。這時他囊中雖早已羞澀,但見了一臉笑吟吟迎上前來的胖掌櫃,仍忍不住叫了一大桌酒菜,招呼同行眾人一同就食。心裡想著的自然是有能力替他付帳的董月。 席到中途,一對穿著異常暴露的青年男女從店門外行了進來。夢蝶舞往那兩人只看了一眼,臉上立現憤慨之色,低埋著頭,輕聲道:「他們就是歡喜宗的妖人。」 魏伯陽回頭看了一眼,笑道:「看來我們運氣真是不錯呀。」 曹虎低聲道:「師父,讓我去收拾他們。」 魏伯陽輕笑道:「不急,再等等吧。打老鼠也得跟到洞裡一網打盡才好呀。」 董月放下竹筷,輕聲嗔怪道:「大哥真噁心,人家吃不下飯了。」 魏伯陽笑道:「吃不下就不吃了吧。反正過不多久就會有一場大戰要打。」 那一對青年男女進了店門,並不尋店內仍空著的座位,而是逕自走往櫃台。胖掌櫃照例迎到兩人近前,眼光接觸到那生得極其嫵媚的年輕女子半裸露著的、羊脂般白膩的酥胸時,慣常的客套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色迷迷的眼光死盯著年輕女子粉頸以下如峰尖般傲然堅挺的部位,鼻孔裡立時不斷響起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 年輕女子非但全不介意胖掌櫃的色迷,反而笑吟吟地故意貼近到胖掌櫃身前,令他只須稍低眼球便能透過她寬鬆的衣衫望進另一半裹在衣帶裡的酥胸。胖掌櫃的鼻息聲自然而然變得更加急促而沉重起來,再不用年輕女子進一步的誘導便已進入色網。 楚燕俏臉微紅,低罵道:「真不要臉。」 魏伯陽輕笑道:「這種不要臉的事,在歡喜宗可是最正常不過的了。」頓了頓,又低聲道:「不要說話,小心被他們聽見,打草驚蛇。」他們一行人坐在客棧內最靠邊的位置,再加之店內人聲喧嘩,輕聲說話倒也容易被其它人喧嘩吵鬧的談笑聲淹沒。何況這對年輕男女的注意力,自進店門後便全集中在胖掌櫃身上,是以至今仍未引來魏伯陽所謂打草驚蛇的情況發生。 年輕男子乾咳一聲,走到年輕女子身旁,正容道:「師妹別胡鬧,先辦完正事再說。」 年輕女子咯咯嬌笑,風情萬種的望了胖掌櫃一眼,用充滿磁性的嗓音,輕聲道:「我這位師兄昨日就來過的,不過他問掌櫃的那件事,好像你並沒有說實話呢。」 胖掌櫃低垂著頭,眼光望往年輕女子寬鬆的衣衫內,舔著嘴唇,淫笑道:「小店從不透露客人的有關情況,不過昨天看在十兩銀子的情份上,我說的倒全是實話。」 年輕女子再往胖掌櫃湊近,酥胸緊貼近他寬胖的胸前,櫻唇湊到耳邊,呵氣如蘭,媚笑道:「那你就再說一遍吧,我仍給你十兩銀子。」 胖掌櫃色迷迷地笑道:「今次就有百兩銀子我也不要。」 年輕女子媚笑著將螓首移開到胖掌櫃眼前,完全裸露著的兩條長蛇般的粉臂撫上他胖胖的臉頰,輕聲道:「那你想要什麼?」 胖掌櫃舔著嘴唇,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令他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一對色迷迷的目光像穿透力極強的利箭,直往年輕女子寬鬆的衣衫裡勁射。 年輕女子吟笑道:「只要讓我們證實你說的真是實話,你想做什麼今晚我便全陪著你做。」 胖掌櫃聞言胖體一震,抬起頭來,兩眼大放異彩,色急道:「那我當然要掏心掏肝地報答小美人兒了。」 年輕男子臉色不悅地在一旁沉聲道:「那就快說吧。」 胖掌櫃不滿地看了他一眼,色迷地目光盯緊年輕女子,小聲道:「你們打聽的那位小美人的確有另一位大美人兒作陪。不過昨日亥時初刻,那小美人出門後,不到一個時辰那大美人付過房錢後也跟著出去了。」 年輕女子道:「也就是說她已經離城了?」 胖掌櫃不敢肯定地道:「也不能這麼說。小店住房有個規矩,房錢是一日一付,住過一天便須付清一天的房錢。我上樓查看過,她們的替換衣物都還留在小店內,想必還會回來…」他話還沒說完,青竹與青山等手裡各自提著購置來的衣物相繼出現在店門外。 年輕男子看到幾人穿著顯眼的陰陽術法宗道袍,身軀猛顫,拉拉年輕女子,急聲道:「快走。」 年輕女子略感訝異地回過頭來,見到相繼邁入店門檻的青山幾人,嬌軀亦不由自主地一陣輕顫,轉身就欲跟著年輕男子一同離去。 胖掌櫃驚呼一聲,從後拉著年輕女子的粉臂,淫笑道:「小美人兒怎麼說話不算呢?你不是說過今晚陪我的嗎?」 年輕男子回頭迅若閃電般捏住胖掌櫃的手臂,猛一把甩開,冷冷道:「滾開!」 胖掌櫃只覺一股巨力透過手腕傳來,身體立時便不由自主踉蹌跌退三步,額頭險些撞到櫃台角邊。看著腫得老高的手腕,胖掌櫃心中立變色慾全消,代之而起的反是一股不能釋懷的怒火。望著年輕男子正欲轉出店門外的背影,大聲道:「來人呀,快點攔住這兩個匪徒。」 此言一出,正在店內忙碌著的七八名店伙忙不停地放下手中工作,紛紛大叫著堵住店門,虎視耽耽地盯緊那對正欲轉出店門的年輕男女。 胖掌櫃在後嘿嘿冷笑道:「前兩天,縣令劉大人親口對我說起,有一對殺人不眨眼的男女匪徒會打歷城經過,著我多多留意過往的人群。」頓了頓,話鋒一轉,沉聲道:「沒想到今日我只稍稍一試,就把你們這對匪徒給試出來了。」眼光往店內數十桌食客掃過,又道:「當著這麼多人在這裡,難道你兩個匪徒還能把我們全殺光了不成。我看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吧。想必這樣,或許劉大人還能對你們從輕發落。」彷彿是呼應著他的說話,七八名店伙轟然大笑,紛紛叫嚷道:「快點兒自捆雙手,束手就擒。」看來他們非但絲毫不懼怕眼前兩名『殺人不眨眼』的匪徒,眼神中反有一絲幸災落禍的味道。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顯然他們昧著良心替胖掌櫃做這種事已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年輕男子臉色微變,冷哼一聲,道:「掌櫃可不要胡言亂語。我夫婦倆明明是正經人家,手無縛雞之力,怎會是殺人不眨眼的匪徒?」 胖掌櫃放聲大笑道:「還說不是,剛剛你們明明一個師兄一個師妹的叫得好不親熱。怎麼轉眼間又變成夫婦了?顯然全是謊話。」頓了頓,又沉聲道:「你們若自願束手就擒,本人尚可替你們向劉大人說兩句好話。否則…」他話雖沒接著說完,但這意思聽在年輕男女耳內顯然是再明白不過了,如果他們不識相,他就要開始辣手摧花了。 年輕女子媚笑道:「你長得真的像一頭大肥豬,本姑娘對你這副長相,可實在提不起絲毫興趣。」 胖掌櫃聞言臉色倏變,但還未等他說話,年輕女子驀地閃到門口。可憐堵住店門的那三名店伙連她怎樣出手的也未看清,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胸口如受雷擊,身不由己地連噴出數口鮮血,發出數聲淒然慘叫,被凌空拋跌往店外的長街之上,還未落地時便一命嗚呼了。 青竹與青山等早便留意到這雙年輕男女,但見魏伯陽在座上急打手勢叫他們不要多事,是以雖然後面鬧得厲害,但他們仍未停步,逕自往魏伯陽所在的食桌行去。這時店外淒厲的慘叫聲連連響起,魏伯陽熟知青竹的火爆脾性,暗叫一聲不好,正待攔阻。青竹驀地怒喝一聲,疾速轉身,鬼魅般閃到殺完人後就待離去的年輕男女身前,哈哈大笑道:「邪門妖人竟敢當著貧道的面殺人,看來你們真是活膩了。」頓了頓,沉聲道:「看你們這身穿著扮相,該是邪門歡喜宗的妖人吧?」 年輕男子臉色微變,定了定心神,勉強笑道:「道長說哪裡話。什麼歡喜宗?我們可從沒聽說過。」 「是嗎?」青竹冷哼一聲,目光移往那表情尚完全鎮定自若的年輕女子身上,冷冷道,「你剛才出手,又快又狠,每一擊間便送出一道陰寒厲氣。如果貧道沒有看錯的話,這就是歡喜宗的幻魔八訣吧。」頓了頓,冷笑道:「貧道正好有事要找到你們的狗窩去,不想竟會在這裡遇上。兩位如不想形神俱滅而亡,便老實點替貧道帶路吧。」 年輕男子聞言身軀劇顫,靠攏到年輕女子身邊,顫聲道:「師妹…我們…」 年輕女子咯咯一陣嬌笑,忽然反手一掌猛擊在年輕男子胸前,將他擊得輕飄飄凌空拋起,連慘叫也未來得及發出,便重重撞擊到另一面的店牆上。年輕女子冷眼望著年輕男子失去生命後的軀體貼近牆面軟倒在地上,淡淡道:「你應該知道,出賣師尊會死得很慘的。既然你膽子這麼小,倒不如讓我來幫你自殺。」頓了頓,忽然一笑,道:「你不用謝我。我們同門十多年,這點小事,我還是應該幫你做的。」 青竹心神猛震,暴笑道:「想自殺嗎?只怕沒這麼容易。」話音未落,身形倏地挺進,探手便往她抓去。 年輕女子哈哈笑道:「臭道士,來不及了!」話剛說完,臉上血色迅速消退,身體瞬間乾癟成一具枯骨,原本嫩白的肌膚變為層層疊起的皺皮緊緊包裹著瘦小的骨架。形相看來猙獰可怖至極。 青竹輕輕鬆開捏住年輕女子頸部的大手,任這具失去生命後的乾屍摔落在地上。 青山行到他身旁,看著年輕男女失去生命後的軀體,歎了口氣,道:「沒想到這女妖竟有膽量用自散元精的方法自殺。看來外間傳說,歡喜宗煉神之刑的可怕,倒不像是虛言。」 魏伯陽搖搖頭,拍拍長衫從座上起身緩步行到青山身旁,歎道:「看來我們又失去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青竹冷哼一聲,道:「我就不信他們能逃得了。」說完轉身大步邁出店門。 魏伯陽搖搖頭,正待與青山並肩走出。那胖掌櫃擠過眾人,擋到青山身前,壯著膽子賠笑道:「幾位道爺殺了人,連話也不說一句便走。這件事,劉大人要是追查下來,小店可擔待不起呀。」 魏伯陽看著他一張笑吟吟的臉孔,只覺得噁心至極,重重地哼了一聲,冷笑道:「你不是跟縣令大人很熟的嗎?還怕什麼追查。」 胖掌櫃立顯愕然,頓時變得啞口無言,但他肥胖的身形仍是堵住門口,並不移開。 青水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在胖掌櫃眼前一晃,冷哼一聲,道:「護國法師府在這裡驅鬼除妖,還須什麼解釋嗎?」頓了頓,嬌喝道:「叫這裡的縣令快來收拾乾淨了。記住,這兩具屍體一定要用干木柴堆火燒乾淨。」 胖掌櫃瞇著眼,待看清金牌上的字跡後。臉色立時大變,顫顫驚驚地道:「原來是老神仙門下的高足。是,是,我立即派人去通知劉大人。」立即恭敬地退開到一旁。 青水甩也不甩他,神氣地擦過他身側,領頭行出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