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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封魔之戰(上) 作者:顧十 魏伯陽隨在楚燕身後,穿過數條長街,來到座落在另一條長街盡頭的江州府衙。張道陵囑人奉上熱茶,看看午時將近,忙殷情地親自去為幾人張羅飯菜。 魏伯陽坐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身旁的楚燕。在這相別六十餘年的故人身上,他雖仍能隱隱約約地找到些往昔的痕跡。但總的來說,楚燕的外表變化實在極大。當年的她還不過十七歲左右,雖也長得色貌出眾,但仍沒法與現今美若天仙的外表相提並論。這或許便是上天對修煉仙道人的另一種恩賜吧。當修成元嬰褪去凡胎的那一瞬間,肉身會自動生出另一種神奇的力量,這便是「仙化」的力量。 仙化的力量會自動消除修道者肉身內外的一切瑕庇,不僅會在瞬間變換肉身的體質,使人成為半仙之體,更會令人從此變得俊美無比。除非刻意抑制這股力量又或本身長得極是俊美,否則仙化後,人外貌的變化往往會令自己也難以置信。不過對男性修道者又或性格豪邁不對外貌介意或較懷舊的人來說,不會下意識地去引導這股仙化的力量,因此他們仙化後的外表變化,往往反沒有這麼巨大。有些甚至刻意抗拒的,以至成半仙之體後,外貌上仍是原樣。這便是修仙界並不總是俊男美女的原因。 不過楚燕從小便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幼時便常常對著銅鏡打照,她會刻意去引導那一瞬間仙化的力量來改變自己的外貌,該是早在意料中的事。 楚燕剛坐下,即迎對著魏伯陽的目光,笑道:「怎麼了,大哥覺得我變化大嗎?」 魏伯陽笑道:「燕兒修為早過化神的境界,外貌上的變化自然與六十年前有很大的分別。」 楚燕笑道:「大哥看起來變化也不小呢。雖然外貌無甚改變,但你一身飄逸出塵的氣質,實在再沒有從前的半分影兒。否則我早便一眼認出你來了。」 魏伯陽笑了笑,又道:「燕兒這些年來過得還好吧。」 楚燕嫣然一笑,雙目頓時射出回憶之色,緩緩道:「那一夜忽起大火,我迷糊間被娘親驚醒。那時火勢已經非常兇猛,娘和爹用身體護著我,先一步被大火燒死。我當時傷心至極,暈了過去,醒來後便遇著了師父。後來才知道,那一夜師父恰好與道門另幾位前輩路經此地。若非如此,只怕我早便喪生火海,聽師父說無涯子也同時被牽引宗的沈師伯救走。隔幾日後,我與師父重回那裡,經打聽之下,才知你在第三日便離家去了長安。」 魏伯陽想起這段往事,也不由黯然神傷,勉強笑道:「牽引宗沈師伯號稱『萬道引路尊』,無涯在他門下想必也早學有所成,只是沈師伯所居的白雲山碧落涯,平日裡從不允許別派弟子造訪。」歎了口氣,又道:「唉,也不知何時我們三人才能重聚。」 楚燕道:「衛無涯這小子,我三十年前與師父去碧落涯尋訪沈師伯時,還見過他一面。」頓了頓,又笑道:「你不知他那時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呢。不過這三十年來,我一直在師門閉關,倒再也沒有見過他。他那時的修為便與我相當,差些火候便能結成元嬰,現在想必也早過煉神的道境了吧。看什麼時候我們找個借口,去碧落涯看看他,邀他一同下山。」噗哧一笑,又道:「屆時我們道門三俠聯訣誅魔,天下什麼閻王小鬼統統給本姑娘退避三舍吧。」 魏伯陽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話鋒一轉,又道:「不知燕兒這次下山,什麼時候會再回去?」 楚燕道:「我這次是親受師尊令諭下山封魔。離山之時,師尊曾說我閉關三十年期已滿。此次下山,若不奉師門令諭可不必心急回山。著我四處走走,廣開眼界。」 魏伯陽心中一動,道:「燕兒所說之事,是否是指對付那竹林內的妖物?」 見楚燕點頭應是,董月笑道:「楚姐姐不必心急,那些妖怪用不著你親自出手,月兒幫你宰了便是。再說還有大哥在這裡坐陣呢,什麼妖魔鬼怪也跑不掉。」 魏伯陽豪興大起,哈哈笑道:「月兒說得有理,小燕你今晚但管在此休息便是。這件事便交給大哥為你辦吧。」 楚燕微微一笑,正容道:「大哥千萬別小看竹林內的那頭妖物,據師尊所說,那是一頭身長近百丈的血蟒,修為已有數千年,是修仙界非常罕見的厲害妖物。」 魏伯陽聞言頓時啞然,雙目射出不能置信的目光,訝異道:「修為數千年的血蟒?」 楚燕笑道:「怎麼?大哥是否還有把握獨力去替燕兒除此妖怪。」 魏伯陽苦笑著搖搖頭,儘管他不願承認。但心裡卻非常清楚,要獨力應付這樣的妖物,他根本全無把握。 血蟒又號血龍,是神魔志十大異物榜上赫赫有名的妖物。據說這種妖物生即通靈,初生時身長不過七寸大小,外觀極似蟒蛇,只腹部下生有四足,全身赤紅如火,凡物難傷。最可怕的是這妖物能御使五行,許多道術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起不了半分作用。血蟒歷三百年而成形,成形之後每過百年,身長便會長上一尺。到千年之後長速增加,每五十年即會長上一尺。再千年,長速又增,改為每二十五年便會長上一尺。關於這種妖物,神魔志上尚還有另一記載。傳說當年軒轅黃帝曾在鼎湖降伏過一頭身長五十餘丈的血蟒,爾後黃帝修登大道,便帶著這條血蟒一同離去。民間向有傳聞,黃帝升仙時,所乘的座騎乃是一條巨龍,其實那便是他收服的血蟒。不過其時以訛傳訛,久而久之便將其硬說成是一條神龍。 傳聞當時軒轅黃帝手持破天神劍,與血蟒苦戰一日一夜,方才將其收服,由此可知血蟒的厲害實是非比尋常。而這條血蟒身長近百丈,豈非比軒轅黃帝當年所收服的那條血蟒還要厲害。 一旁的董月亦不禁面色大變,正容道:「娘的記憶中對這種妖物的映像非常深刻。很多年前,娘也曾遇到過一條身長七十多丈的血蟒,以娘其時的修為,與它打了三天三夜,仍沒法奈何這怪物。這種怪物真的很厲害呢。」又向楚燕道:「這世上真有身長近百丈的血蟒嗎?」 楚燕點點頭,緩緩述道:「一千二百年前,本門第一位祖師爺曾路經此地。據師父說那是滿月後的第三個子夜。祖師爺往這附近飛過,突然聽見從地底傳來一聲巨大的頗像傳說中神龍騰空時發出的龍吟聲。祖師爺心覺奇怪,便打算降下地來一看究竟。誰知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地面突生異變,突然劇裂抖動起來。不久地面便往下不斷塌陷,現出一個長寬數十丈、深及百丈的大洞,洞底往外隱隱發出紅芒。 祖師爺自然好奇地往下看去,這一看竟發現塌陷出的大洞下面居然壓著一條身軀粗大的血蟒。那血蟒的一半身子當時仍嵌在地底,另一半身子不斷微微顫動,一雙巨大的眼睛微睜著,顯然正是在半醒半眠之間。再看那洞壁上嵌了一塊巨大的乾坤八卦銅鏡,不斷發出柔和的白芒照射在血蟒身上。祖師爺當時吃驚不小,想到如此巨大的血蟒別說見過,連聽都未聽過。又見那乾坤八卦鏡如此神奇,想必是古仙人留此鎮住這血蟒的一件上古寶物。只不過因為時隔日久,想必寶物的威力正在漸漸消失,血蟒在沉眠中就快醒來。」 魏伯陽聽到這裡,不禁暗吸口冷氣:一千二百年前,正是道門繁盛成長之時。若當時妖魔道之外再有這妖物到人世搗亂,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楚燕續道:「祖師爺立岸良久,當時便想到如任由這妖物脫困,恐怕人世將立起大亂。而道門與妖物間的大戰,亦會更添變數。祖師爺當機立斷,祭出本門至寶ˍ五陽神劍,取了五陽劍靈分插在這妖物身上,才勉強令它重新進入深眠。臨走之時,祖師爺更在大洞四周布上了本門大天羅陣,以防被別有居心者進入,放出洞底妖物。」頓了頓,又道:「只是五陽劍靈雖然厲害無比,但仍沒法永遠生效。祖師爺算定到劍靈消散之時,血蟒必會再次甦醒,那時天下大禍勢將無可避免。祖師爺一念至此,返回道山後,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臨終之時,更留下遺言,囑咐本門弟子一千年後,待五陽神劍劍靈再成之期,必定前往重新封印,以免妖物出世,禍害天下。」 魏伯陽暗暗點頭,不住讚歎天池劍宗的這位祖師爺的確機智無比。當時他不過偶然遇見,顯然沒有早做準備,備齊法器。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制住這萬載難遇的妖物出世是何等困難。在那樣的關頭,他竟能將心思轉移到攜帶的寶劍上,更以捨己除魔的道心,取出神劍中所藏劍靈,以此來震壓妖物。 想到這,魏伯陽又想千年之期對一把驚世的仙劍來說,實在並不算久:要知但凡威力強大的法器如仙劍之類的,莫不是煉器之人用元神潛入劍身日夕月煉至最後修出劍神。仙劍自此通神,便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時無刻自動吸收天地靈氣藏於內中,養成劍靈。仙劍的威力此後將取決於劍靈,劍靈越純越多,其威力便會極大。但若劍靈取出,則仙劍威力盡失等同凡物。雖然其時劍神已成,但若要再次從外界聚積相當的劍靈,所需時間對世人來說,實在漫長。 楚燕緩緩道:「五陽神劍自千二百年前被提出劍靈後,歷經一千年時間,一直未能恢復原狀。這兩百年來,每隔一年,師父便會派遣門中弟子前來此處察看,看妖物是否已有甦醒的痕跡。幸好這妖物自從當年被祖師爺再次封印後,直到現在仍未能甦醒。師尊恐怕遲則生變,昨日當仙劍再次聚夠劍靈後,便囑我取了劍中所聚劍靈前來再給這妖物加上一道封印。」 魏伯陽鬆了口氣,道:「原來如此。這等妖物確實不能讓它甦醒過來。」 董月笑道:「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去,又何必非等到子時?」 楚燕搖頭道:「這妖物平時深藏地底,透過地面吸附日月生氣,靈識一直保持在醒醒滅滅之間。雖說被封印住,但它到底並不是處於最虛弱的時候。據師尊說,非等到滿月後的第三個夜晚,天地陰陽二氣交變之時,屆時日月精氣會有一瞬間消失的空隙。那時候,妖物才是真正最脆弱之時。不過由於乾坤八卦鏡到時也會同樣由盛轉弱,所以妖物若要甦醒也應是那一瞬間。」 魏伯陽同意道:「說得對,到那時我們便趁這妖物最弱的時候下手,再將它封印千年,看它如何脫困。」 曹虎曲曲折折轉過幾條長街,隔了半晌,又溜回早先待過的客棧。問了店家,知道魏伯陽與董月此時皆還未返回,不由暗鬆一口氣,獨自進了店家準備的客房。 他這次出門可說是白跑一趟,走遍數十條長街小巷,經多番打聽才知道表姐早在日前便搬離了這裡。至於到底去到哪兒,左鄰右舍則是誰也說不清楚。想必表姐也已收到天山劍派滅亡的消息,怕厲風行會牽連報復,於是悄然離去,躲此災劫。 他坐了一會兒,腦海中不由自主又浮現出夢蝶舞的身影,只見她一臉冷笑,正手持長劍向自己搦戰。 曹虎心中暗想:「臭丫頭,早晚讓你知道誰教訓誰。」又想:「師父今日定會又對自己格外生氣。最怕是那脾氣古怪的小師姑又在師父面前拔弄事非,那自己可就免不了被一頓痛斥了。」想到這,不由低聲喃喃自語道:「兩次遇見這臭丫頭都沒好事,她還真是個倒霉星。老子遇見她注定要倒霉,看來下次再見她,還是要避而遠之、聞風而避才是上策。」 正思忖間,忽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末了,捶門聲在隔壁房外連續響起,一個清亮的女子聲音焦急地道:「大師兄,快開門,快開呀!」 這聲音熟悉至極,曹虎不用多想,立時便清楚正是連番與自己發生口角的夢蝶舞。 曹虎大皺眉頭,喃喃自語道:「怎麼又是這臭丫頭?難道老子真是注定倒霉,避你不過。」想了想,再不遲疑,立時起身便要離去。 這時,隔壁客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有個青年男子的聲音不悅地響起道:「小師妹你又怎麼了?」頓了頓,又道:「咦?兩位師父呢,他們不是跟著你一道兒去竹林了嗎?怎麼只你一人回來。」 夢蝶舞聞言,「哇!」的一聲,哭道:「師父他們…」 曹虎一聽,不由頓時止住腳步,想到師父曾提過這臭丫頭的兩位師父鶴母龜老也是修仙界排得上名號的高人。不過聽這臭丫頭的語氣,他們很明顯是出事了。難道他們也被竹林內的妖怪給吃了嗎?那妖怪竟有這麼厲害。 曹虎搬了張木凳靠到牆邊,坐回木凳上後立將耳朵貼近牆面,一邊留心偷聽著隔壁兩人的對話,一邊暗想:「只要我不見你,該沒什麼關係吧。」又想:「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妖怪究竟有多厲害。屆時師父與我要去除那妖怪時,也好做做參考。」 他只聽到木門又再次「吱呀」一聲關上,隨即隔壁響起了一陣拖動坐凳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又聽那青年急急道:「好了,師妹你慢慢說,兩位師父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們怎麼了?」 夢蝶舞「嗚嗚」抽泣道:「師父他們為了救我,被妖怪給…吃了。」 隔壁頓時寂靜無聲,除了夢蝶舞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外,再沒了其它聲音。 曹虎心下納悶,暗道:「莫非他那個笨蛋師兄,聽了這消息後,傷心得暈過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隔壁終於又有聲音傳來。只聽那青年男子顫抖著聲音,不能置信地道:「怎麼會?師父他們怎會對付不了那個妖怪。」又道:「那到底是什麼妖怪?這麼厲害。」 夢蝶舞嗚咽道:「我也沒看清楚。我一進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得往那個大布袋裡鑽。後來我感到身上的壓力忽然鬆了一下,就聽見師父的聲音,大聲叫我快走。」頓了頓,又急得大聲地抽泣,嗚咽著聲音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師父叫我走,我就走了。可是後來,我走到竹林外又等了很久,一直沒有見到師父出來。竹林裡又忽然安靜得要命…」說到後面,她急得又「嗚嗚」泣哭,隔了半晌,才道:「師父他們平時收妖怪從沒有這麼久的,竹林內又沒了動靜。師父…師父他們定是為了救我,被那個大布袋妖怪…給吃了。」 曹虎聞言駭然,心道:「果然出事了。那個大布袋到底是什麼妖怪,會有這麼厲害。」又想:「師父平時介紹世上的妖怪時,從沒提到過有什麼大布袋妖怪的。莫非是什麼妖怪的法寶,這臭丫頭笨蛋,當時一定被嚇壞了,錯把法寶認成了妖怪。」 只聽那青年男子的聲音,怒斥道:「什麼大布袋妖怪?師妹你當時一定是給嚇糊塗了。這世上有什麼妖怪,師父都對我們介紹過的。可就是從沒說有什麼大布袋變的妖怪。」 夢蝶舞一邊抽泣,一邊嗚咽著聲音大聲道:「就是大布袋妖怪,就是因為師父從沒有見到過,所以就給它吃了…」頓了頓,又顫抖著聲音連連問道:「怎麼辦?師父沒了…師兄我們今後該怎麼辦…」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微不可聞。 只聽「啪!」的一聲,顯然是那青年男子一掌擊在桌上。震得木桌「吱呀吱呀」連聲晃響。接著那青年男子的聲音又再響起,怒吼道:「就是你,就是你。早叫你不要四處惹事的。昨晚在路上你便險些闖了大禍。師父說那三人中,有一男一女修為高得驚人。幸虧他們不是邪惡之徒,否則你早把我們的命給搭進去了。今天你又在街上胡吹大氣,自己沒有本事卻偏要去替人家收伏妖怪…好啊,現在好了吧,你吹大氣把師父的命也給吹進去了。你為什麼不再吹大點,把我的命也給吹進去。」 夢蝶舞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 曹虎在房裡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暗道:「真沒想到那臭丫頭外表裝得這麼了不得,原來內心比最柔弱的女子還要脆弱。師父死了,不想著報仇。卻只顧自家哭哭泣泣地,有什麼屁用。」 他正想著,又聽見隔壁房間那青年男子喃喃自語道:「現在好了。二師妹和三師妹還沒從那三個老怪物手上救出來,現在反把兩位師父無故給賠在了這裡。」頓了頓,忽然道:「不行,師父他們未必便死了,我們得去看看。」 夢蝶舞道:「去看什麼?那大布袋妖怪這麼厲害,師父他們落在它手上,一定死定了。」說完又禁不住抽泣起來。 青年男子冷笑數聲,怒道:「你不敢去,難道你怕死嗎?」又道:「你可記好了。是師父從小把你收養回來,你才有的今天。現在師父為了救你又落在妖怪的手上。你若不去,想必兩位師父在天有靈也不會放過你的。」 夢蝶舞大聲道:「誰怕死了!反正我早該死了。你這麼看我不順眼,以為我便歡喜你嗎?你成天跟在二師姐屁股後面像個跟屁蟲,你以為你喜歡二師姐我會不知道嗎?二師姐被歡喜宗那三個怪物抓去了,你明知道那三個怪物厲害,兩位師父不是他們的對手,卻還要急著回來找師父去幫你救人。你為了自己,不顧兩位師父的安全,你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嗎?」頓了頓,又怒道:「哼,說師父在天之靈放不過我,他們也一樣放不過你。」 曹虎暗暗失笑,沒想到自己想偷聽點關於那竹林內妖怪的事,倒無意中聽到這兩師兄妹間的醜事。聽那青年男子半天不說話,顯然被這臭丫頭切中了要害,找不到話來反擊了。 隔了半晌,才聽那青年男子憋急了聲音,大聲道:「我喜歡二師妹有什麼不對的!師父本來就知道這事,我們學的本來就是雙修術,男歡女愛有什麼不對?只要二師妹歡喜我,我便天天跟她在一起,又怎樣?哼,至少我不像你這麼怕死…」話沒說完,「砰!」的一聲甩開房門,旋風似地衝了出去。 夢蝶舞猛一甩腳,「彭!」地一聲,將一根木凳踢往牆上,撞得碎爛。大聲道:「你不怕死,難道我會怕死嗎?我早想死了。」話音未落,木門「吱吱呀呀!」連聲劇響,急促的腳步聲風也似地刮過走道。眨眼後,隔壁房間除了木門「吱吱」搖晃的聲音外,再無半點聲響。 曹虎知道這兩人定是相繼往竹林內去了。他站在客房內來回踱步,想到這事這麼古怪,非去看看究竟不可。可是師父不知到哪兒去了,至今也未回來,自己跟去若不小心被妖怪抓住,師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呢。想了想,心中一動,立即叫來店家,借了筆墨在隨身攜帶作符用的木簡上,寫下:「大竹林內」幾個小字,暗想:「師父回來,一看這個留言,自會猜到我去了哪裡。」稍一遲疑,將木簡放在整間房最顯眼的木桌上,拉開房門,全力施展身法緊跟在夢蝶舞身後,往城外竹林馳去。 竹林在離城不遠的一條小道旁,官府在那裡拉了繩,豎了一塊大木牌,上面寫著:「此地危險,萬勿入內!」 曹虎經過木牌邊,看著夢蝶舞的身影瞬間閃進竹林,當即毫不遲疑,閃身往內跟入。 他一路隱蔽身形,跟在夢蝶舞身後在竹林內行了十數丈,並沒有發現夢蝶舞所說的那個大布袋妖怪。這竹林前後不過百丈方圓,那妖怪既然在裡面,好該一眼便看得非常清楚。可是他向四面延伸靈識,愣是沒發現半點妖物的痕跡。 夢蝶舞一面繼續往前尋找,一面喃喃自語道:「那妖怪怎會不見了?剛剛我明明是一進竹林便看見了的…」 青年男子在她身旁,焦急道:「說有什麼用。現在最主要是把師父找出來。」他兩人似乎天生不睦,兩句話開頭,又停步一番爭吵。 曹虎正看得暗自搖頭時,忽然心生感應,雙目立往天上看去。只見一個長寬皆有十餘丈的大布袋,離地數丈。布袋袋口大開,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籠罩下來,將他拉扯得雙足離地而起,直欲往上飄飛。 曹虎雙手抱緊靠在身前的大樹,暗叫一聲不好,運足全身真力,雙足驀地一蹬樹面,想借此竄出竹林。 「哪裡跑!」半空中一個巨大的吼聲,驀地炸響。緊接著一股更要強盛數倍的力量罩了下來。曹虎感到全身的真力瞬間被這力量扯得直往體外溢出,連靈識也似要被硬生生地扯離出肉身。迷糊間,忽感身體正在疾速上升,心中暗叫一聲:「完了!」雙眼一黑,不由自主地暈厥了過去。 張道陵備來酒席,與魏伯陽等人一同進了午膳。關於董月的身份,魏伯陽早便抽空悄聲告訴了楚燕,著她不要大驚小怪,引起這丫頭的不快。楚燕連連應諾,對董月離奇的身份雖感到吃驚,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還曾笑著對魏伯陽道:「有這樣法力高強的幫手,今後我們除魔三俠在修仙界除妖,可就更顯威風了。」 午後,楚燕特地拉了董月在一旁天南地北的閒聊。 魏伯陽看她們聊得興起,正待走近聽聽時,忽然心中一緊,失聲道:「不好,這小子遇險了。」話沒說完,身若電閃般直往外閃出。 本書起點中文網(www。cmfu。com)簽約作品,獨家首發,轉載請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