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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前因後果 作者:顧十 第三卷群魔亂舞第十四章前因後果
魏伯陽全身一震,顫聲道:「師父…」 周浩天淡淡道:「為師真的很奇怪。為何我將傳宗重任交付到你手上,你卻拒不接受。你可知這是你第一次當面違背為師的命令。」頓了頓,歎道:「唉,你已不再是當年不到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子了。為師苦苦教導你數十年,難道你連何事為重何事為輕,都分不清了?」 「正因為徒兒清楚,所以才不願去做那傳承道統之人。」魏伯陽道,「我道門與妖魔自古以來即是生死仇敵。這次既是道魔間的最後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大戰,又何必再留傳宗弟子。如果這次集結道門如此巨大的力量尚不能滅絕妖魔,寥寥數十名傳宗弟子,又有何能耐企望在人世被妖魔統治之後能重振道統。反不如拼盡全力,勝即全勝,敗則全敗。師父要弟子苟且偷生,活在妖魔的魔威之下委曲求全,弟子萬萬不能做到。」頓了頓,斬釘截鐵地道:「徒兒願與師尊共生死,就是此次喪生在妖魔手下,徒兒也毫無怨言。」 周浩天循眼望著升高的旭日,歎了一口氣道:「你真的長大了。要是以前,為師這樣對你,恐怕你早便樂得逍遙,再也無心除魔。可是現在,唉…」 魏伯陽心中頓急,轉到周浩天身前,急道:「師尊數十年教導輔育之恩,徒兒須臾不敢相忘。懇請師尊重錄徒兒入師門,讓徒兒能一嘗夙願,在這次大戰中繼續為師門出力。」 周浩天收回目光,搖搖頭,緩緩道:「這很難,我已將逐你出師門一事詳載於師門案卷之內,此事你是知道的。即使為師現在有心讓你重回師門,但祖師爺鐵規在那,豈是可輕易更改的。」 魏伯陽身軀微顫,瞬間猶如一盆涼水臨頭澆下,喃喃自語道:「這麼說,徒兒是注定要成為一名無門無派的散人了…」 周浩天道:「祖師爺規定,被逐出門牆者。除非重有大功於本門,否則永不准重入門牆。」 「有大功於本門…」魏伯陽喃喃自語了兩聲,毅然仰首道,「無論什麼樣的大功,只要能重返師門,徒兒都願意去成就。」 周浩天道:「眼前的確有這樣一件大功。」頓了頓,搖搖頭,歎道:「不過這事很難辦到,你真的願意去做?」 魏伯陽笑道:「徒兒既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有什麼樣的事不敢去做。就是獨闖魔窟,也毫無所懼。」 「唉,我早知你會這樣的。」周浩天緩緩道,「一月之後,便是我正統道門的第十二次『論道大會』。在這之前,道門百宗為全體二代弟子舉行的『四九法會』,將在半月之後於華山之巔召開。」 魏伯陽進入道門數十年,自然清楚『論道大會』與『四九法會』都是每隔四十九年一次在全天下道門中舉行重要大會,點頭道:「這些徒兒都知道。」 周浩天道:「你師祖臨終之前尚有另外一個心願,便是我五行御氣宗門下弟子有朝一日能在『四九法會』上奪得頭名,成為這一次道魔大戰時,我全體道門二代弟子的領袖。」 魏伯陽存疑道:「可是每隔四十九年一次的四九法會,師父不是從不派門下弟子參加的嗎?」 「那是時機未到。」周浩天緩緩道,「前數次道門『四九法會』的頭名皆被無為師兄座下大弟子『道師』薑湯獲得。我御氣宗門下絕無一人在修為上能比得過他。既然如此,為師何必再派你們參加。」 魏伯陽暗自點頭,這薑湯既是無為宗名震天下的雙師雙子之一,又是無為宗宗主無為聖師座下大弟子,素來被道門全體長輩公認為下代道門無可爭議的領袖。更有傳言他的修為僅比其師無為聖師相差一線,是早邁入返虛道境的神奇人物。 周浩天道:「現在你修為大進雖然或可與他有一拼之力。不過勝負之數,實在渺茫。」 魏伯陽道:「既然要勝過他,才能重返師門,徒兒定必全力以赴。」 周浩天點點頭,又道:「你萬莫以為這是我道門間起了爭名奪利之心。」頓了頓,道:「事實上,每逢大戰之時,我道門各宗宗主先一步就會找上妖魔道中最凶厲的妖魔,剩下的弟子就由『四九法會』選出來的領袖帶領,對各處妖魔展開襲殺。本來由誰來做這個領袖並無關係,可是無為師兄門下的弟子修為雖高,但與妖魔對仗卻毫無心機,以致我道門屢屢功敗垂成。更害得各宗門許多師侄無端枉死。二百五十年前,你十位師兄就是在姜師侄的率領下,誤中妖魔伏擊而死。這最後一次大戰,關係重大,為師實在不放心,再把率領道門之責交到他的手上。」想了想,沉聲道:「如果我御氣宗能在這次大會上獲勝。為師已有全盤計策,這次必能將妖魔黨羽一網打盡。這亦是你師祖臨終前的心願,你如能替為師完成祖師爺的遺願,為師可作主准你重返師門。」 魏伯陽想想,認為師父所說確有道理。二百五十年前,這十位師兄慘死的事,他早已耳熟聞詳。以往師尊每說起此事時,總仍不免一陣感傷。想想『四九法會』還有半月餘才舉行。這段時間他盡可先學懂符經上奇詭無比的十二轉元術,到時也非是沒有機會獲勝。心念輾轉下,立時應聲道:「師尊請放心,徒兒一定竭盡所能。」 「好,很好。」周浩天連連點頭,拍著他肩膀道,「只要你能盡力。即使不能完成此事,在我周浩天的眼裡,你仍是我最好的徒兒。」 魏伯陽一陣感觸,只覺師尊的手掌拍在自己肩膀之上,全身立時便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溫曖感覺。 周浩天微微一笑,又道:「聽青山師侄說你這段時間連番遇合,身邊不僅有上古火靈相隨,還收了一個傑出的徒兒。」 魏伯陽老臉一紅,道:「徒兒未得師尊恩許,雖收了弟子,但卻不敢傳他師門秘術。更著他在師尊恩許前不准自稱御氣宗門下。」 周浩天眼光移往正盤膝打坐的曹虎身上,淡淡笑道:「就是他吧。」 魏伯陽道:「這小子非常聰明,徒兒教他幾手道術,他一忽兒就學會了。不過現在也只是暫教他一些小門小術罷了,如果師尊開恩,弟子打算近日就將師門『九轉金輪丹訣』傳授於他。」 周浩天笑道:「這小子的確不錯。短短時日,修為竟已升至煉神的初重境界,莫非他另有奇遇?」 魏伯陽點頭應是,當下立將如何奇遇董夫人,董夫人如何將董月交付於自己再到董月如何用元嬰煉化道丹,又如何將道丹替曹虎餵服之事,一一詳細道出。 周浩天聞言之下,莞爾一笑道:「看來自今以後,你身邊多了這麼個性情變化多端的靈物,有得你麻煩了。」又正容道:「五天前,我們聞得消息,厲老兒在崑崙山約鬥妖王榜上出名性情暴躁的噬血老魔。結果開戰不到一個時辰,厲老兒便負傷遁逃,不知所蹤。後來青竹師侄發來訊息,我們才知厲老兒為了療養傷勢,竟敢如此犯我道門大忌。不過當時我與你玄聖師伯正有一件要緊事須及時處理,脫不得身。又考慮到厲老兒既已身負重創,憑你們幾人的修為應該可以將其擊退。」頓了頓,笑道:「沒想你們反倒將厲老兒摧得形神俱滅,實是大出我們意料之外的事。」目光移往天上,緩緩道:「只可惜走漏了來自三藏魔界的妖物,令此次道魔大戰更添說不出的變數…」 曹虎感到自己輕飄飄地在天地間隨風飄蕩,大地上的景物電閃般不斷在身下飛退,直到初陽從天邊升起,一絲暖和的感覺緩緩浸上心際。學了道術的感覺真的很神奇,至少他從前做夢便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空中如此瞬息千里的飛馳。當他想去長安城看看時,不須使力,自然而然在瞬息間即已飛臨長安城上空。 昨夜他遵照魏伯陽之命吸氣吐納,練了一會兒本源功法後。便想到師父傳授的元嬰離竅之術,沒想到一試之下,竟然立時便靈。元嬰飛竅而出的那刻,他看著仍閉目盤膝坐臥在草地上的肉身,心裡立湧起說不出的歡悅。 這時初陽越爬越高,曹虎飄浮在長安城上空,忽然想到師父醒後不見自己蹤跡,會不會心有不悅。這一細思之下,再不敢耽擱。心念電轉下,眨眼間已飛臨肉身坐臥的那片草地上空。就在這時,四道目光如生感應,同時向他懸空十餘丈的元神看來。 曹虎一眼看去,見草地上站立在自己肉身之旁的兩人,其中一人顯然便是自己熟悉至極的師父。另一個中年人,體形闊拔,英俊的相貌中略帶有一絲捉摸不定的飄渺之氣。 「看他和師父站在一起,莫不成又是我什麼師叔師伯之類的。」曹虎想了想,不再遲疑,元嬰瞬息間往頭頂泥恆宮穿回肉身。半晌,曹虎感到被元嬰帶走的精氣神又重與肉身溶合在一起之後,才緩緩睜開眼,同時往綠草地上站了起來。 魏伯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笑道:「還不快叫師祖。」 曹虎一抬頭,見那身形比自己尚要高半個頭的中年人,正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這人外表看來如此年輕,換了以前打死他都不相信這人能做他師祖,不過這時魏伯陽親口說出,心裡略微遲疑,立時跪在地上,「咚咚咚!」連向周浩天嗑了三個響頭,恭敬地說道:「徒孫見過師祖。」 周浩天向魏伯陽笑道:「怎麼你收的弟子也成磕頭蟲了?」 魏伯陽笑道:「這小子傻里傻氣的,徒兒怕他以後會不小心犯下什麼錯來,因此所有的門規戒條都要求他必須遵守。見了師祖嗑頭,那是很應該的。」 周浩天笑道:「想當年你入我門中,還是被我強壓著才磕了一個拜師頭。沒想到換你收弟子了,卻往上又漲了兩個。」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曹虎,笑道:「起來吧,你多大了?」 曹虎不敢遲疑,立時起身極恭敬地答道:「徒孫今年剛滿十八。」 「不錯,不錯。十八歲就能有此成就,比起你師父當年來可還要強多了。」周浩天呵呵一笑,又轉向魏伯陽道,「這孩子天庭飽滿,全身根骨奇佳,修道的資質非常不錯。伯陽今後可要好好教導這孩子,至緊要讓他明白,對我修道之人來說,天生便有降妖除魔這件不可推卸的重責。」頓了頓,忽然道:「看你全身的酒氣,你很愛喝酒嗎?」 曹虎一愣,眼光不由自主往魏伯陽看去。魏伯陽在周浩天面前不敢使小動作,乾咳了一聲,道:「在師祖面前你還想隱瞞嗎?」 曹虎一震,老實交待道:「徒孫確實自少便愛喝酒,不僅如此,酒量還大得驚人。」 「呵呵,大得驚人,那也未必。」周浩天笑道,「什麼時候你去問問你師父,什麼樣的酒量才叫大得驚人。」 魏伯陽在旁附合道:「說到喝酒這項本事,天下誰能比過你師祖。在師祖面前,你這點兒小酒量塞牙縫也不夠瞧的。」 曹虎微微一怔,乾笑兩聲,連連應是。周浩天笑了笑,向曹虎說道:「今後,你就跟著你師父好好學道吧。」又向魏伯陽道:「師門的法術暫時就不要傳給他了。等以後再說吧。」 魏伯陽知道自己暫時仍未能獲准重返師門,因此連帶曹虎也不被視為御氣宗弟子,這是祖師爺定下的鐵規,當然師父在這件事上不敢違背的。 周浩天歎了口氣,緩緩道:「為師就先走了,今日對你說的事,你看著辦吧。」話音未落,全身泛起一片白芒。 曹虎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再睜開眼時,師祖已渺無蹤跡了。想起剛剛周浩天說的話,只覺得猶如一盤涼水迎頭澆下,嘴裡情不自禁,自言自語小聲嚷嚷道:「法術也不許傳我,那還認我這個徒孫做什麼?」想起適才白磕了那三個響頭,心裡更覺得非常不自在。 魏伯陽正在暗暗回溯師父今日與自己的一番談話,暗覺師父終究是痛惜自己的。看來他仍是小看了師父,驅逐他出師門之事,根本就是一個騙局。師父不過是為了逼他在走投無路之下,莫名其妙般做了道門傳宗之人。唉,師父對他的性情的猜得很準,知道他的心情很易大起大落。當時猛受打擊心灰意冷下,極可能會就此息隱,樂得在世上做一逍遙散人。但若妖魔獲勝,魔威廣佈全天下時,他仍會暗起反擊,無意中便做完了道門傳宗弟子該做的事。 「唉,可惜師父終究是棋差一著。」魏伯陽暗歎口氣,「這些年來,師父不是外出便是獨自閉關,很少親自負責教導門下弟子。師父並不知道這數十年來,不知不覺間他的弟子早已變…」思忖間,曹虎的小聲嚷嚷陸續傳入耳內。一抬頭,見曹虎正一臉不自在地在旁小聲嘀咕。 魏伯陽沉聲道:「在說什麼?」 曹虎回過神來,見魏伯陽正一臉慍色地站在自己面前,脹紅著臉道:「師父,師祖既然不許你傳我法術。那我把『移岳訣』交給你後,你便直接傳我上面的法術吧。師門的其它法術我也不要學了,免得師父難做。」 「不行。」魏伯陽堅定地搖搖頭道,「移岳訣如此奇書,那上面的法術豈是你現在這麼點根基就能學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許。那師父還能傳我什麼法術?」曹虎猛跺跺腳,一張臉憋得通紅,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魏伯陽禁不住啞然失笑道:「我不是傳了你本源大法嗎?你放心,這法術是你師父我自創的,與你師祖無關。你師祖不會怪罪的。」 曹虎道:「可是師父說以我現在的修為,要學會這法術還有一段時間。昨日師父傳給我的法術全是用來自保的,難道師父希望弟子往後一看見妖怪,立即便望風而逃,做個縮頭烏龜?」 魏伯陽臉色立變,叱喝道:「胡說八道!做我的弟子,豈可在妖魔面前當縮頭烏龜。要是這樣,老子立時便將你掃出師門。」 曹虎猛地一震,剎那間不由呆住了。自從跟隨師父身邊後,自己還從未見他當場發怒過,這時見他不僅發怒,並且連『老子』這等原是自己最擅長的粗俗話語亦脫口而出。想來縮頭烏龜四個字,定讓他心中非常惱怒。心念至此,直感到一顆心『咚咚』跳動,唯唯喏喏再不敢胡言。 魏伯陽臉色漸緩,歎了口氣,道:「你師父其它的法術多了去了。就算不能教你師門法術,難道我其它的本領,你便全看不上了嗎?」 曹虎道:「弟子不敢,只是弟子如果學的全是防身保命的法術。以後對上妖怪時,實在不知該如何降妖伏魔。」 董月從馬車上下來,走近前來笑吟吟地道:「怕什麼怕。你若嫌少,屆時由師姑再傳你一些厲害法術。保證遇到妖怪時,你能應付自如。我們怎捨得讓你吃虧呢?」 「好了。你小子心也太急了點,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教你殺妖怪的。」魏伯陽笑道,「你要學,現在我便教給你。你這麼想學本事,過不了幾日,我們便會到妖怪的老巢去搗亂。屆時我倒想看看你能宰掉多少妖怪。」 曹虎經他兩人一陣連消帶打,適才的不快早飛到九宵雲外去了,心裡頓時又升起一股歡喜。 數個時辰後,魏伯陽將昨晚學自符經上的法術詳細向曹虎教授,見他明白似地不斷點頭。又想時間不多,實不應再行耽擱。當下棄了馬車,三人一路上盡展身形,半個時辰後便已進入漢中郡內。到得郡城,曹虎買來筆墨縑帛,將腦海內記得的移岳訣全篇寫下,交於魏伯陽手中。魏伯陽知道事關重大,將全文記熟後,立時用火焚掉。 酉時許,三人重出郡城,直奔江州城方向行去。再幾個時辰後,三人行到距江州不過數十里外的一處兩面環山的山道,這時天色暗黑,曹虎點了火把,獨自行到前面為魏伯陽與董月照明。 馬蹄踩在地上,發出的『蹄踏蹄踏』的聲響不斷從後方傳來。曹虎回頭看時,見是一男一女兩個病氣厭厭的老人牽了匹通體焦黃的高頭俊馬緩步而行,兩人後面還跟有一雙輕年男女,一路上有說有笑跟在兩個老人身後。 曹虎暗想:如此黑夜竟還有尋常人家打這荒山野嶺經過,真是夠膽大的。 那四人一馬看似緩慢,行得卻極快,不多時已穿過十多丈距離從後方跟了上來。 魏伯陽見曹虎不斷回頭張望,不悅道:「別多管閒事,快點趕路。」 曹虎點頭應是,正待轉頭繼續行走,忽感到元神一陣跳動。這種感覺他雖從未遇到過,但他昨日便曾聽魏伯陽說過,修道人的靈識因與妖魔的魔氣相互排斥,每到遇有妖魔接近便會自動生出這種感覺。 曹虎心裡暗想:師父修為高我百倍,一定也感覺到了。又想到自己自從學習道法以來,還從未與妖魔面對面交手過。現在好不容易遇有機會,也不知自己所學是否真能對付得了妖怪。 這時那四人一馬漸行過魏伯陽身旁,往曹虎左側靠近。就在那匹高頭大馬擦過他肩膀時,曹虎忽然感到元神猛地一跳,側頭擴展靈識往身旁看去時,只感到一片死氣沉沉的感覺從那匹黃馬身上洶湧而來。 「原來是只妖怪。」曹虎一聲大喝,不待魏伯陽開口,揮掌便往身旁黃馬攻去。掌影未到,真氣卻早已縱橫而出。那馬受真氣擊中,仰天發出一聲長長的嘶叫。跟在馬後的青年男子臉色微變,瞬間搶上前來,揮掌往曹虎手腕橫切。 曹虎感到隨著那男子揮動的手掌,一股真氣直切而來。不敢大意,忙縮回手掌,身形往後飄退一步,冷笑道:「早知你們是妖怪一夥…」 「別亂說。」魏伯陽電閃般探手抓住他手臂,將他一把拉到自己身後,向眼前四人道:「我這徒弟年紀尚小,對一些事尚不甚明瞭。還望幾位多多見諒。」 那身著綠衣的年輕女子,從後排開青年男子,欺近前來,冷笑道:「年紀還小?他又不是剛學懂走路的奶娃娃,他不懂事,難道你這師父就不會教嗎?」 魏伯陽臉色倏地一沉,兩眼精光爆漲。曹虎按捺不住,怒喝道:「一群妖邪,竟敢對我師父無禮,看老子今天如何降魔…」 綠衣女子臉色立變,『嗆』地一聲拔出背後長劍,正待出手。那跟在馬旁,一直低垂著頭的布衣老婦,倏忽間閃到綠衣女子身旁,一把將她扯到身後,沉聲道:「別惹事!」又向魏伯陽道:「敢問尊駕是何方道友?」 魏伯陽微微一笑,道:「無名小輩而已,說出來只怕讓前輩見笑了。」 老婦淡淡一笑,也不說話,向魏伯陽微微頷首,拉著綠衣女子逕自往前行去。 馬啼聲重又『蹄踏蹄踏』響了起來,曹虎看著行到前方數丈外的四人一馬,心有不岔,冷哼一聲,又不解地望著魏伯陽道:「師父,那不是妖怪嗎?」 魏伯陽道:「那馬是修仙界一種非常罕見的千年木精。這種木精生而通靈,成形後往往幻化成青牛形狀,像這種幻化成黃馬的木靈世所罕見。據我所知,在修仙界也唯有三十六散仙人之中的鶴母龜老身邊跟有一頭。他們可是成名上百年的前輩高人,到了你小子口中反倒成妖怪了。」 曹虎一愣,心想:這樣不起眼看上去病氣厭厭的也會是道門前輩,看來人不可貌相這說法真沒說錯。向魏伯陽打了個哈哈乾笑兩聲,舉起火把繼續向前行去。 再走了段路,山道間突然吹起了不大不小的冷風。伴著風聲,曹虎隱隱聽見身後有人的呼喚聲不斷傳入耳際。細聽之下,不由臉色立變,腦袋跟著就要往後轉去。就在這時,驀地感到有股強大的真氣堵在頭側,任他如何使力,亦不能將腦袋轉動分毫。剎那間,魏伯陽已快走兩步到他身側,連走邊笑道:「你想做什麼?」 曹虎立時明白原來是師父所為,大急道:「師父,我聽見後面有爹爹的呼喚聲在叫我。真的…」 魏伯陽毫不在意地笑道:「你爹不是已經死了嗎?」 董月跟上前來,笑道:「莫非他還借屍還魂了?」 曹虎跺腳急道:「真的師父,不開玩笑,我真的聽見了。你就讓我回頭看看吧!」 董月沉下臉色道:「臭小子急什麼?魏大哥話還沒說完呢。」 曹虎斜眼盯著魏伯陽,道:「那師父你就快說吧,我聽見爹爹的聲音很痛苦。唉,他一定是沒找到合適的人胎,靈魂孤孤單單的在外飄蕩,我得幫幫他。」 魏伯陽笑道:「師父一定會讓你幫到他的。」頓了頓,又道:「你往前面看看。」 曹虎不知他是什麼意思,移眼往前看去。只見原在身前數丈外行走的四人一馬,這時越行越快,倏忽間已消失在山道盡頭處。 魏伯陽笑了笑,緩緩道:「從前未入道前,為師常常聽見有老人們說,夜間在外行走,最易聽見有熟人的聲音在後呼喚。明白的人不敢回頭,一直朝前走便不會有事。不懂的人,一聽聲音回過頭去,妖怪立時便會撲上來將人吃掉。後來為師進入師門學道,問了你師祖後,才知這世間的妖怪皆會吃人,喜歡在夜間吃人的妖怪更不在少數。」頓了頓,又道:「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曹虎點點頭,他本身心中便有懷疑,只是心裡實在掛念慘死的親人,以致於一時並沒有細想這其中道理。這時聽魏伯陽一說,立時便明白後面作出人聲叫他的其實是妖怪。 魏伯陽微微一笑,又道:「有一種妖怪生而好吃,原本長得醜陋至極,成形之後,卻偏喜歡將頭顱化成美麗女子的模樣。只可惜他們修行不夠,上身雖能化成人形,下半身卻仍是水桶般的腥紅蛇身。對於這種妖怪,我們常常美其名曰:紅女。」頓了頓,望著曹虎笑道:「你可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