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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授徒

作者:顧十

    魏伯陽盯著一臉興奮之色的曹虎,搖搖頭,突然笑罵道:「你小子運氣真不賴。」歎了口氣,再道:「你可知我當年隨你師祖學道時,前十年是怎樣渡過的?」

    曹虎搖搖頭,表示不知。

    魏伯陽道:「凡我學道之人,氣為道之根本。為了打下道基,養精化氣。前十年不僅沒酒可喝、連野果子也不能多吃,以免道氣不生,反被雜氣所累。最為枯躁的還是十年中日日都只能面壁修行,你師祖的門規是入門弟子非得煉化了精氣,達到五竅歸心的地步,才能正式算我御氣宗弟子,否則終生不能步出石室一步。這也是我御氣宗數百年來一直秉承的門規。」

    曹虎駭然道:「那弟子是否也要十年…」

    魏伯陽搖搖頭,笑道:「所以我才說你好運。想我當年也曾用了二十八年才能締結出元嬰,達到元神脫竅,出入自由的地步。」頓了頓,又道:「而你這小子,竟然因禍得福,輕易就到了這地步。你現在可試試看將靈識向身後擴展,看看與你平時有什麼不同。」

    曹虎道:「師父,不知靈識是什麼東西?我身上也有嗎?」

    「我差點忘了你並不知道什麼是靈識。」魏伯陽啞然失笑道:「其實靈識從大體上來說與人通常所說的精神沒什麼分別。靈識即是精神之根本,是我修道中人得成大道的瑰寶。你只用將全部心神向後延伸就行了,記住這是你第一次運用靈識,切不可心急,心神要慢慢向外延伸。」

    曹虎點頭應是,同時微微閉上雙眼,按照魏伯陽說的方法,一心一意將心神往身後擴展。

    片刻後,魏伯陽笑道:「怎麼樣?你看到了什麼?」

    曹虎睜開眼,疑惑地道:「真奇怪。我就像背後長了雙眼睛,所有的東西都看得很清楚。不過只限於身後一丈之內,再遠就變得模糊了,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師父,這是怎麼回事?我也有法術了。」

    「誰說你有法術了。」魏伯陽沒好氣地道,「這是聚合靈識後的普遍現象。以你目前的修為,按理說能夠將靈識往身後擴展十數丈的,但你因為並沒有經過艱辛的修煉,元嬰雖聚,卻沒有相應修習的功法,尚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頓了頓,又道:「你站到丈外用全力向我隔空擊上一拳試試。」

    曹虎微一愕然,隨即想到師父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點了點頭,往後退開兩步,道:「師父,我這就出招了?」

    「快出手吧。」魏伯陽笑道,「難道你還以為真能把你師父我給一拳打死。」

    曹虎移出拳頭,猜想他這麼做一定是要試試看自己是否夠格學習最厲害的法術。這一拳若是讓師父不滿意了,說不定就不傳授最厲害的法術給自己…

    「快出手!」魏伯陽臉色一變,驀地暴喝一聲。曹虎一愣,再不敢耽擱,右拳電閃般向前擊出,到手臂極限時,五指由食指開始逐漸伸開,化拳為掌。在身前疾若電閃般連連幻出十數道掌影,隔空將魏伯陽全身都籠罩在掌影之中。掌氣洶湧澎湃地向兩丈遠外站立的魏伯陽攻去。

    魏伯陽負手而立,笑吟吟地看著曹虎,任曹虎將自認為最有威力的招數施展得淋漓盡致,掌氣攻到他護身罡氣上,仍令他沒有半分感覺。

    「不行,還太弱了點。」魏伯陽搖搖頭,道,「事實很明顯,你雖然元神的基體已被煉化。但由於你從未修煉過道門任一種高深的功法,所以並不懂運使元神調動全身的真氣,以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曹虎垂下雙手,頹廢道:「弟子早知所學淺薄,難入師父法眼的。」

    「好了。你也不必洩氣,以你今時今日的道行,足可學得我的道術。」魏伯陽微微一笑道,「我道門法術共分為氣、符、咒、幻、遁、離六種,不知你最想學哪一種術法?」

    曹虎歡喜道:「師父最擅長哪一種法術,弟子便學哪一種。」

    魏伯陽道:「為師法術學自道門五行御氣宗。顧名思義,自然是以修神煉氣為重點。」

    曹虎道:「那弟子便學煉氣,嘿,弟子以往跟爹學武時,最歡喜的也是氣功一門。」

    魏伯陽道:「好,那今天就教你修神煉氣之法。」頓了頓,又道:「其實別看我道門法術千門萬類,究其根本仍是以氣為其基石。對我修道中人來說,氣才是大道,才是破碎虛空修神成仙的憑借。」

    見曹虎露出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魏伯陽笑了笑,又道:「天地由陰陽二氣相合而來,萬靈亦由陰陽而生,男女交合萬靈繁衍,一切的一切無不以陰陽為其根本。這陰陽相合原是一件好事,可是對初修道術的人來說,最忌的便是這陰陽不分,五氣滲雜。因此無論何宗弟子,初學道術時,無不刻求強陽弱陰又或強陰而弱陽…」

    曹虎聽得似懂非懂,心裡清楚學道和練武該沒什麼分別,最忌便是明明心存疑慮,卻偏裝作明白的樣子。想了想,遲疑道:「師父,這強陽弱陰與強陰弱陽又是怎麼回事?」

    魏伯陽耐心解釋道:「萬靈既由陰陽而生,在萬靈體內便自然會橫分陰陽。對未學道的人來說,這陰陽原是滲雜在一起,散佈於人體內四肢百胲之中的,這便是早先曾對你說過的靈識。修道的人煉氣修神,修的便是這體內的陰陽。陰者謂之陰神,陽者則謂陽神。無論陰神陽神,要聚合元嬰,必要使其有強有弱。對我正道來說,煉合元嬰,修的便是這陽神。而旁門邪道,元嬰修成則多以陰神為主。陰神又喚殺神、邪氣縱橫,與陽神自通仙道的道理一樣,陰神通的則是魔道。魔道妖物凶殘邪惡,修陰神者,一個不慎反為妖物趁虛而入,主宰其身。陰神的修煉過程實比陽神更為凶險,就算僥倖成功,往往也終將成為一代邪魔,禍害天下。」

    魏伯陽頓了頓,隨意地走動兩步,接著道:「無論修陰修陽,到了一定境界之時,為了更進一層,成就不死肉身至最後能超脫這片天地。便須刻求陰陽相合,將體內陰陽二氣合成一體,此即為正邪雙方修行者,終生夢求的最高境界。」

    曹虎心動道:「以師父看,弟子何時能達到並修陰陽的境界?」

    魏伯陽微一愕然,哈哈笑道:「你小子才剛學道術就想一步登天呢。」頓了頓,又道:「我道門法術依修為強弱共為十層境界,依次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這頭兩層最好過,只需達到五竅歸心、三花聚頂的地步即算成功。過了這一關,則需煉合元嬰,達到能御使元嬰自由出入肉身方算大功靠成。這一關後,才能開始煉神。從煉神開始,修道的路便越走越艱,煉神期共為十二重玄境。每過一重玄境,無不需要十數年乃至數百年時間,到了這一層次,再不是單靠刻苦修煉便會有所成就。若是道根不足,終其一生恐也難以邁入一步。」

    曹虎聽得心癢難耐,暗想:以我的道根只不知要過這一關,又需要多少年?

    魏伯陽續道:「對煉神者而言,當衝破最後一關,進入至更上一層次的時候,心裡便會自言而然清晰異常。」想到自己在董夫人的幫助下,由煉神的第十一重玄境連進兩層攀登至返虛的初重玄境時,心裡那股莫名生出的奇妙感覺。頓了頓,又道:「那種感覺異常玄妙,到了那一刻,你心中自然便知道了。」

    曹虎道:「那要再往上呢?」

    「再往上?」魏伯陽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這天下多少人終生駐留在煉神的境界。要沒有深厚的機緣,明智的道根,要達到返虛這一層次,實是可望而不可及。」頓了頓,又道:「不過如真能到了這一層次,便能靠御使自身元神引動天地色變,呼風喚雨、招電引雷。想來世人所說的仙人,便多是這一層次的高人。」

    曹虎咋舌道:「這麼厲害。不知師父你到了哪種地步?」

    「好小子,倒盤問起我來了。」魏伯陽笑道,「為師三天前,因機緣福澤才勉強剛到這一層次。」

    曹虎道:「師父你能呼風喚雨?」

    魏伯陽笑罵道:「臭小子,不相信我?」默運本源大法,週身瞬間冒起濃濃的紫藍色光氣,不多時狂風平地而起,猛烈地在他周圍呼呼刮動。夜空中,雲層在氣機的牽引之下,飛也似地往中間聚集。片刻後,閃電憑空出現,尖厲的電光一閃一乍地不斷撕裂著夜空。

    曹虎被眼前突然出現的異象驚呆了,瞠目咋舌道:「真厲害,依我看這天下修道的除了師祖之外,就要屬師父排第二位了。」

    「排第二位?」魏伯陽笑道,「你師父這點本事,在天下正道妖邪中能不能排上前百都還成問題。」頓了頓,又道:「我道門道法最高深的當屬三聖雙尊與正道二十仙聖。你師祖便是這二十仙聖之一。除此之外,妖魔中尚有一聖三仙、九洞十七府。這些妖魔的修為更不可小視。而背叛我道門的邪宗各派也有道行精深的十大邪王。除了這些,在普天下的修行者中尚還有所謂的三十六散仙人。這些高人任誰的修為都不會比你師父差。」頓了頓,笑道:「當然你就更不夠瞧了。」

    曹虎乾笑兩聲,道:「是,弟子跟著師父多學點本事,今後或許就有希望做上散仙了。」

    魏伯陽道:「好了。這些暫不多說,今夜我們就先來學習煉氣之術吧。」

    魏伯陽再走了兩步隨意往草地上坐下後,又道:「我道門的法術,無論何宗何派,盡從上古先神廣成子所傳下的兩卷道典而來。這兩卷道典玄奧無比,總括了當今天下最厲害的符咒術與煉氣術。只可惜千百年前這兩卷道典在道門中奇跡般遺失了,否則我道門法術或可更上層樓,也不致成如今與群妖邪魔並立的局面。」

    曹虎道:「全天下的道術都由這兩卷道書而來,那這兩卷道書自然厲害了。如讓弟子找到這兩卷書,一定立即獻給師父,讓師父可以早日成仙。」

    魏伯陽笑道:「你這吹牛拍馬的本事用到我身上可沒用。」頓了頓,歎道:「這兩卷書已失蹤了這麼多年,要想再找回它們談何容易呀。根據道門史料記載,這兩卷書中,引神訣專門記載施符用咒之法,為天下符經之祖。而移岳訣則專講修神煉氣之術,我道門能在與妖魔的歷次大戰中取得勝利,移岳訣這卷奇奧無比的道典,實是功不可沒。不過傳說這兩卷寶典中,還有最厲害的法術沒有被人發現。只可惜它們失蹤了,否則我倒還真想瞧瞧這兩卷道書到底記載的是何等高深的道法。」

    曹虎乍一聽聞『移岳訣』三個字,忽然想起自己在長安城誅殺妖魔那夜…

    魏伯陽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悅道:「怎麼了?我講的這些你不愛聽嗎?」

    曹虎回過神來,連話也不及說,急急忙忙從懷裡拖出那卷無字天書,往魏伯陽手裡遞去,興奮地道:「師父,你看…」

    魏伯陽接過無字天書,訓斥道:「這卷書或許曾經真的顯露過奇跡。不過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觀天山劍派數百年來再無人有緣得睹此書內容,便可見一斑。」頓了頓,又沉聲道:「修道之人最緊要腳踏實地,切不可將心放在這類渺茫難求的奇書異典之…」

    「不,師父…」曹虎打斷他的話,急急道,「它就是移岳訣。」

    魏伯陽聞言一震,疑惑地看著曹虎道:「你說它是移岳訣?」

    「嗯。」曹虎應了一聲,立即將那晚發生在長安的事詳細道出。

    「這麼說,它真的是我道門失去蹤跡幾達千年的道典ˍ移岳訣?」魏伯陽歎了一口氣,盯看著曹虎道,「想不到長安城一戰,你竟有如此連番奇緣。唉,真是…」

    「弟子的機緣那還不是師父的福氣嗎?」曹虎受寵若驚,大方地道,「反正這卷書弟子也看不懂,要學習上面的法術還得在師父您的指引下才行。」頓了頓,又道:「師父有沒有筆墨,弟子馬上將它寫出來,交給您參閱。」

    魏伯陽也頗為心動,但一想到此時自己並沒有隨身攜帶筆墨,只得作罷,淡淡笑道:「這種奇書怎是一夕之間就能領悟的,等我們到了郡城,你再把它寫出來吧。」頓了頓,又道:「今晚你就不用再睡了,待我傳了你煉氣之法後,你便在這兒好好修練吧。」

    曹虎滿心的興奮,哪還想睡覺,聽了他這話,只覺正合心意。高興得連連點頭。

    魏伯陽微微一笑,想到這小子與自己性格相差不多,倒還真沒收錯他做徒弟。稍頓後,立時便開始將自己溶合師門『九轉金輪丹訣』創出的『如意本源大法』向曹虎細細講解。兩個時辰後,見曹虎已完全明白了第一層功法,淡淡一笑道:「你好好修煉吧。為師先去休息了。」拎了酒壺,便往馬車停處行去,想起自厲海潮手裡獲得的那卷符經,頗覺心癢難耐,暗道:只怕我今晚也難以入眠了。

    可供五、六人分兩頭坐立的馬車上,只董月一人便橫臥了三人的座位。魏伯陽上了馬車,逕自坐在另一頭,從懷裡掏出那捲得來的符經,探手輕輕打開書簡。

    「符咒,氣術也。用符之道,唯存煉氣之心,御氣有法,則符成萬千…」魏伯陽順著符經的第一面,依次細細翻閱,只覺書中的道理雖然深奧,但有很多無不與師門修神煉氣之道不謀而合。而其御氣化符,配合天地節律的誦咒之術卻又別出心裁,實是奇詭無比。雖只寥寥數十篇,但其內容卻變化萬千,將全天下用符化咒之術完全列舉其中。

    魏伯陽道基早成,無論修為識見,皆比當年初得這卷符經時的厲海潮不知高了多少倍。前面關於用符施咒之法,雖有很多是他從未涉及過的,但細思一番,瞬間便能明白其道理。

    轉眼間,整卷符經已只剩下最後十五篇了。魏伯陽再翻下去,見隔了一節空白書簡,再往下一節書簡看去,上面赫然映著『十二轉元術』幾個金漆大字。後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寫著:「聞道不明,諸相不空,五氣未生者切忌翻看。」

    魏伯陽洒然一笑,想到自己當年元嬰初成,剛學師門九轉金輪丹訣時,那上面也有這樣一句話。後來請教師尊,才知道所謂聞道不明、五氣未生指的是尚未修成元嬰的修行者。想那厲海潮當年不過是一邪宗不知名的小卒,其時雖得到符經,只可惜聞道不明、五氣未生,為了修煉這符經上的最高道術,而不得不閉關百年潛修元神,到了元嬰初成時才來練功。若非這樣,這老魔頭的功力還不知要高到哪兒去。

    魏伯陽收懾心神,緩緩拉動卷軸,開始細細研讀這令厲海潮一介邪門小卒,百年間便攀上邪宗邪王榜的玄奧法術。

    十二轉元術第一篇為水神咒,開篇寫著:「八極合成陰陽,五咒分化…」魏伯陽心中一愣,感到這些話前所未聞,確是奇奧難懂。不過厲海潮既能從上面學成十二轉元術,他當然也能。定了定神,順著字句依次往下看去。

    清晨辰時許,旭日初綻頭角,一片金芒灑在停靠於草地旁的馬車上,映得馬車亮亮晃晃的,黑色的布簾反射著陽光,暖和的氣息直透進馬車內。

    魏伯陽放下書簡,輕輕歎了口氣,這十二轉元術的確博大精深,他以往無論學習何種術法,無不是水到渠成,轉瞬即明。唯這法術,令他窮一晚心力,才堪堪領會開篇的水神咒。照書上說來,這十二轉元術一咒比一咒難學,看來想要全部學會,非得等到數月之後才成。

    魏伯陽將書收入懷裡,移眼看了看仍呼呼大睡的董月,微微一笑,輕聲步下馬車。往曹虎昨夜坐臥修煉的位置行去。

    明媚的陽光下,曹虎仍端坐在草地之上,勻稱的呼吸聲非常清晰的傳入魏伯陽耳內。在曹虎身後,一個身材高挺闊拔的男子背負雙手,一動不動地靜立著,任周圍的和風如何吹撫,他全身衣角一點也不為風所動。

    魏伯陽全身劇顫,順著這男子的背脊看去,只覺得心中一種極熟悉極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再走了兩步,忍不住脫口呼道:「師父!」

    那男子回過頭來,如刀削斧劈般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輕柔的聲音緩緩道:「這些日來…過得還好吧!」

    魏伯陽立覺一股暖意狂湧心頭,顫抖著聲音激動地道:「好,我很好,真的,師父…」

    周浩天轉瞬不移地盯看著他,長長歎了口氣,連連搖頭,苦笑道:「你這孩子…」

    魏伯陽重新聽見師父說出這句最熟悉最親切的話語,心裡驀地一熱,眼淚便不由自主地充溢眼眶。他當年初入師門之時,最喜調皮搗蛋,每每犯錯,師父便是這一副苦笑的臉容,連連搖頭道:「你這孩子…」

    魏伯陽大了點後,再犯錯時,周浩天便很少說這句話了。但只要每聽見師父說這句話,他心裡便會非常歡喜,因為這表示師父已經再一次原諒他了。

    魏伯陽雙膝一軟,跪到周浩天跟前,顫聲道:「師父,你真的原諒我了?」

    周浩天輕歎一口氣,緩緩道:「二百五十年前,當你十位師兄在魔訣風波一役中全部陣亡時,為師心灰意冷下返回道山,曾發過誓這一生永不再收徒。可是,當我再次出山,在人世第一眼見到你時,我仍忍不住動了收徒之念。唉,伯陽呀,你可知你天生道根,實是我道門千年不遇的奇芭。為師想盡千方百計,將你硬帶回師門。那時,你可曾有記恨為師?」

    魏伯陽一愣,道:「弟子心中從不敢有此念頭。」

    周浩天笑道:「為師可還記得,那時你整整罵了我一百天糟老頭子呢。如今你再看看,為師真的老了嗎?」

    魏伯陽連連搖頭,顫聲道:「不老,師父一點也不老。」

    「是啊!本人今年整整五百歲余,從外表看卻不過三十出頭而已。」周浩天歎了口氣,緩緩道,「可是為師的心卻老了。」頓了頓,再歎口氣道:「你起來吧。」

    魏伯陽應聲而起,極恭敬地立到周浩天身前。對他來說,眼前站著的不僅是教導他數十年,傳授予他道門術法的恩師,更是待他有如子嫡的親人。

    周浩天背轉過身,雙眼移往正緩緩升高的旭日,連連搖頭,淡淡道:「你這孩子,太不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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