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道藏丹經》 | 返回目錄 |
第九章 火魅離世 作者:顧十 魏伯陽看著青山,啞然失笑道:「青山兄為何要如此說話。若真有錯,這次的禍也是我們一同惹出的。更何況厲老魔既已修成這種魔功,三藏魔界的妖物遲早都會被他引來。青山兄返回師門後,可如實向玄聖師伯詳述事實。由玄聖師伯出面組織我道門中人全天下搜索這妖物的蹤跡。除非它不作惡,否則決難逃脫。」
青山點點頭道:「我正有此意。只怕到時驅除妖物還得借魏兄一臂之力。」 魏伯陽笑道:「常聞陰陽術法宗高手如雲,我這點未成氣候的本事算得了什麼。不過這事既有我一份,小弟自當甘附驥尾與術法宗各位師兄合力誅殺此獠。」 青山道:「有魏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今日魏兄誅殺厲邪王時神威大展,令我大感佩服,希望我們仍能有合力誅妖的一天。」 魏伯陽搖頭笑道:「青山兄太客氣了。要不是你在正面使出層層術法牽制厲老魔。我們怎有機會剷除這魔頭。」頓了頓,又道:「不過厲老魔在來這之前,元神早已受到重創。若非如此,只怕憑我們的佈置未必能湊效。」 青山贊同道:「的確如此,今次我們勝得實在太容易了。只怕邪宗數千年的歷史上,還從沒哪個邪王像厲老魔敗得如此窩囊的。」 魏伯陽哈哈笑道:「活該他倒霉。」頓了頓,心裡記掛著負氣離去的董月,又道:「不知青山兄準備何時起返?」 青山道:「既然妖邪已除。我今晨就準備返回洛陽師門,盡快將這次的事面呈師尊定奪。不知魏兄打算何去何從,周師叔眼下正在洛陽,魏兄不如同我們一道走吧。」 魏伯陽心中一動,差點立時便答應。不過恩師的性情他非常清楚,既然說了要九月十五才會與他相見。他現在就是去了也沒用。搖搖頭一臉苦笑,無奈道:「我曾與一位道兄有約,七天後要趕往泰山,現在時日已經不多。這裡的事情既然已經結束,我想也該是啟程的時候了。」 青山道:「既然如此,貧道也該去與大師兄商量趕返師門的事了。」 魏伯陽道:「青山兄先請。我有點事,還得在周圍逛逛。」青山不便相詢,笑道:「既然這樣,那貧道就先下去了。」 魏伯陽看著青山的身影漸漸遠去,輕輕歎了口氣,展開身形繞著附近一邊飛馳,一邊擴展靈識搜索董月的蹤跡。 無形無相的靈識格外清晰地感受著方圓五里內的一切動靜。小到昆蟲低鳴,大到周圍村落裡早起的村婦對賴床不醒的丈夫大聲的潑罵。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清晰至極,就彷彿這一切都是他親眼見到親眼聽到般。 魏伯陽心中湧出難以言喻的歡喜感覺,這還是他修為大進後第一次將靈識往外延伸。數天前當他還處於煉神的道境修為時,即使在子時借助天地陰陽兩氣相交,引動體內靈識達到最強狀態時,也頂多只能捕捉到一里內的動靜。誰能猜到,僅僅相隔數天,他的修為竟能提高到這種程度。 魏伯陽圍繞長安城附近轉了一圈,仍感不到董月的氣息。「這丫頭到底跑哪兒去了。」魏伯陽心裡一陣納悶,忽然心中一動,想到與董月第一次見面的那座山頂。也就是在那地方,董夫人將董月托付給他來照顧的。 他和董月相處不久,除了那里外,也實在想不出董月還會跑去哪兒。肯定了這猜測後,頓展身形,箭一般向遠離長安的那座山頂飛去。 在他全力飛馳之下,近千丈距離瞬間即至。魏伯陽移眼望往前方相隔數十丈的山頂,董月纖細高挺的身形正背向著他,吹彈即破的臉頰貼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一雙瑩如白玉的纖手,輕輕撫摸著山壁上凸起的山石。那柔緩的動作,就像是歸家的子女在輕輕梳理年邁的父母額上的皺紋。 魏伯陽緩緩降落到山頂上,輕步向前移出兩丈,輕聲道:「好了月兒,還在生大哥氣嗎?」 董月背向著他的嬌軀明顯一震,雙手似若無力地撐著山壁將臉往壁上緩緩移開,但仍沒有轉過身來看他一眼。 魏伯陽隱隱覺得有一些不對勁,疾往前走了幾步,近到董月身後,關心地問道:「怎麼了,月兒?」 董月嬌軀一陣輕顫,緩緩轉過身來,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上掛滿了瑩透的淚滴,使她原本就醉人的容顏更多了一分讓人忍不住憐惜的嬌柔。以魏伯陽如此道行,竟也忍不住一時心動。 「告訴大哥,出什麼事了?」魏伯陽雙手按上她香肩,輕聲道。 董月咬著嘴唇,抬起珠淚盈眶的美目,仰視著他,淚水如江河缺堤似地傾洩而出。突然一把撲入他胸膛,聳著肩不住抽泣,嗚咽著聲音道:「娘走了,娘真的走了…」 原來是為這事呀。魏伯陽在心裡歎了口氣,安慰道:「你娘不是走了,而是回家去了。離開家這麼多年,她現在終於能回去了,你該為她高興才是。怎麼反而哭了起來。」 「我知道。」董月聳著肩埋在他胸膛輕輕抽泣,嗚咽著聲音道,「可我心裡就是忍不住想要傷心。」 魏伯陽拍著她肩膀,道:「那月兒還要傷心多久?」 董月道:「好了點兒了。人家再傷心一會兒就沒事了。」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聳肩抽泣起來,嗚咽著聲音道:「怎麼了,你嫌我挨著你了?」 魏伯陽聽她這話,就知道她心裡好過了不少。歎了口氣,故意說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告訴月兒一件事。」 「什麼事?」董月被引起了好奇心,仰起螓首疑問道。 魏伯陽看著她苦笑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大哥其實是個窮光蛋。」說著又皺起眉頭,愁眉苦臉道:「這身衣物要是被我的好妹子哭髒了,我可就再沒錢買衣穿了。」 董月噗哧一笑,道:「原來你是窮光蛋呀。」頓了頓,又神氣地道:「早說嘛,娘給我留下很多財寶呢。你以後沒錢就問我借好了。」 「好呀。」魏伯陽笑道:「現在就借我十兩金子吧。」 董月用手揉著眼睛道:「你拿去買衣服?」 魏伯陽點點頭,道:「還要去買一大車絲巾。」 董月奇怪地看著他,道:「你要這麼多絲巾幹什麼?」 「誰知道你以後什麼時候又想要傷心。」魏伯陽笑道,「先多買點兒,省得你到時傷心的時候再來弄髒我衣服。」 「討厭。」董月咬著嘴唇,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既然這樣,那我就把以後的心也一道傷完。你就不用買這麼多絲巾了。」說著又撲入魏伯陽胸膛,將臉頰使勁往他胸膛摩蹬了一會兒,才又立回嬌軀,笑嘻嘻地望著他。 魏伯陽做了個我的天啊的表情,苦著臉道:「傷夠心了嗎?」 董月看著他故意做作的樣子,忍不住又掩嘴笑了起來。移開手後,神氣地道:「還沒有,先留一些。等以後想要傷心的時候,再用吧。」 魏伯陽笑著轉過身,道:「不傷心了就跟大哥回去。我們今天就要離開這兒,現在好該去找田大人收些除魔資費吧。」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是數十丈遠外。 董月在後追著問道:「你不是除魔大俠嗎?怎麼好意思收人銀子…」 魏伯陽與董月在臨近長安城處降下身形,徒步行入長安城門。府衙規定閉戶的時間已經過去,昨日四處張貼勸阻人們夜裡不要出門的告示早被田光派人撤下。 魏伯陽轉入府衙所在的長街,這裡仍被府衙封鎖著,不允許閒人入內。數十名衙役正拿著掃帚、提著水桶清洗街道。看見魏伯陽走入街口,衙役無不露出敬若神明的目光,筆挺著身軀注視著這為他們除掉妖魔的英雄從身邊走過。 這十年來,魏伯陽四處替人驅魔降妖,早慣了這種誇張的目光。能除掉妖怪的人,在這些平凡的人眼中從來都是這樣的不可思議。董月倒是有些窘迫得微微臉紅。顯然被許多人用這種敬若神明的目光注視,對她來說還是頭一回。 魏伯陽與董月剛行至府衙門外,一名青年的衙役從裡面迎出,快步跑到魏伯陽近前,極恭敬地道:「田大人請魏仙長進去。」 魏伯陽向董月笑道:「看來大哥不用借你那十兩金子了。」 董月莞樂一笑,道:「是啊,大哥正好找他要…咦」話音忽止,仰起螓首目瞪口呆般望往天上。 「又怎麼了?」魏伯陽不解地道。順著她的目光望上去,只見晴朗無雲的天上,一隻巨大的火鳳凰,正舞動著寬大的焰翅,攀空直上。 它全身上下騰起的烈焰在即使初陽東昇的天空,仍能如此地閃耀地奪人眼目。相比之下,剛微微露臉的初陽反比不上它身上的火焰來得耀人。再延往火鳳凰身旁細看下去,一隻體形小了十數倍多,但同樣週身燃著烈焰的火魅正依偎在火鳳凰旁邊,振翅高飛。 「那是董夫人了。」魏伯陽心裡湧起熟悉的感覺,屏息注視著這助他修為大增,在這片天地已停留近萬年的前輩高人,心想:名列修仙界四大隱秘所在的天涯海角難道是建在天上的。 一瞬間,彷彿所有的聲音都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無一例外的瞻仰著天空中振翅高飛的神物。 「是鳳凰,真是鳳凰啊!…」長街外,不知是誰大叫一聲。 立即有個年老的聲音激動地應和道:「是啊,真是鳳凰。天啊,我活了大半輩子,竟然在今天見到鳳凰…」 正在街面行走的婦人,望著天空道:「兒子,快閉眼許個願。叫神仙好好保佑你,以後給你好多好多金子。」 六歲大的兒子歪著腦袋指著天上飛舞的火鳳凰,訝然道:「可是那是一隻大鳥,不是神仙呀?」 「哈哈…」挨近魏伯陽身旁的衙役高興得跳了起來,自言自語地大笑道,「小紅,我終於可以迎娶你了。神仙剛剛已經答應我的願望,同意把你許配給我了。這次你爹再反對也沒用…」再笑了兩聲,一溜煙似地衝出了街口。 適才還頗為冷清的長安城,剎那間彷彿炸開了鍋似地沸騰起來:一些人使勁地推開了窗戶向外探出腦袋,口目咋舌般看著天上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更多的人吵吵鬧鬧地開了房門,衝到大街上,望著天空中只有從傳說裡才能見到的靈物正在振翅騰飛,嘴裡情不自禁地發出萬千感慨。 魏伯陽靜靜注視著化為火魅原形的董夫人依伴在火鳳凰身旁,漸漸消失了蹤影。緩緩收回目光,看了靜立在身旁的董月一眼,見她眼裡的淚光又開始滾動起來。 魏伯陽伸手輕輕拍拍董月的肩膀,笑道:「還要不要絲巾?」 董月轉過身,含著淚勉強笑道:「別浪費我的銀子。」 魏伯陽聳聳肩,道:「那就走吧。」領頭向府衙內行去,邊走邊自言自語道:「要傷心也得等我領了除魔費才好。」 董月破泣而笑,再往天上望了一眼,回過頭快步跟上。 剛往府衙大院走了沒幾步,魏伯陽見到田光一臉焦急地從大堂迎了出來。 魏伯陽笑道:「妖怪都死光了。田大人怎麼還這麼焦慮?」 田光快步走到他身前,道:「魏真人又出事了。你那徒弟…」頓了頓,又急急道:「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幾位道長都在裡面,真人進去或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說完轉身就往裡走。 魏伯陽一聽是關於曹虎的事,暗想:這小子難道闖禍了。快走幾步,緊跟在田光身旁,邊走邊問道:「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田光搖搖頭,道:「我真的不清楚。」 魏伯陽一怔,知道事情肯定極不尋常,否則田光怎會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深吸一口氣,再不說話,緊跟在田光身後轉入內堂走廊。 「就在這裡面。」田光指著近前的客房門急急道。正要伸手推門,房門已被青竹從裡面打開。 魏伯陽移眼望去,立將房裡的情況看得清楚分明,曹虎奄奄一息地躺在靠牆面的大床上,全身腫脹得就像個大水缸。 青山站立在床前眉頭緊鎖,看見魏伯陽到來,立即大聲道:「魏兄回來了就好。快來看看,這事太奇怪了,我不熟悉情況,一直不敢輕易下手。」 |